第二十四章
于明輝趁機拱火:「龍太太這事,很多人都在看要塞的笑話啊,要是不給保密局留點傷口,她們會越來越肆無忌憚的。」
「聽不清,每次都是神神秘秘的。」
羅美慧皺著眉頭:「納妾、養小,還為個女人和同僚打得頭破血流,戴局長要在的話,這種事情是絕對不容許的。」
羅美慧看著看著,忍不住了,啪地把報告摔在桌上,氣得聲音發抖:「好啊,這就是我最得力的兩個隊長幹得好事!」
女子趕緊解釋:「我,我沒有騙……」
陸明指指門外:「車已經在外面了,一會兒會有人拉你去鄉下,那裡沒有人知道你的身份,很安全。」
五號抬起頭來,竟然是張小龍。原來他並沒有死,就在他入殮的最後時刻,一場大雨竟然澆醒了他。
于明輝趕緊賠笑道:「這幾天是有點太忙了。」
被捆在椅子上的女子正在打盹兒,聽見響動,驚醒了,看到王松山,眼淚都快下來了,委屈地叫道:「松山……」
喬三民趕緊換上一副笑臉:「別那麼著慮,先喝酒,慢慢想。」
王松山一邊跑,一邊四處尋找能擲出去的東西。在他視線盡頭,有一塊瓦片。喬三民還在喊:「快去叫羅處長!快啊!」
于明輝不知康大光什麼時候走的,他恍恍惚惚地關上辦公室的門窗。然後咬著牙,發泄般地砸東西。砸累了,倒在沙發上,淚流滿面。
王松山正要說話,喬三民搶了先:「我已經安排了人去查,一定會揪出來的。」
看著羅美慧發黑的眼圈和日益消瘦的臉龐,羅母心疼不已:「保密局上上下下那麼多人,怎麼就你一個人這麼拚命?事情是做不完的,你再這麼下去,別人沒什麼事,你自己會先累倒的。」
羅美慧做了一個往下的手勢,特務用大鎚、釘子,將木箱箱蓋封死了。馮參謀痛苦萬分。羅美慧冷冷地看著箱子。箱內不斷傳出掙扎聲。馮參謀痛苦不堪:「羅處長,您不能聽別人瞎說啊……羅處長,求你了,別動我的孩子啊……」
喬三民和身後的特務對笑一下,轉過來繼續吼道:「王松山這三個字也是你叫的?這時候了,還他媽敢誣陷!」
女子氣得發抖:「你們……你們會被槍斃的!」
女子恨恨地瞪了喬三民一眼:「等著吧,你會笑不出來的。」
其實羅美慧心裏很清楚,韓湘怡一死,很多人都會懷疑是她乾的。這個黑鍋,自己是背定了。那麼,炸彈會是誰安的?嫌疑最大的就是康大光。如果是康大光做的,那于明陽知道嗎?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喬三民大笑起來:「屋裡呆得太久了,會生病的,讓她出來透透氣吧!」
于明輝顫抖著聲音,追問康大光:「龍太太……真的死了?」
「有些事情,總得有人去做的。」
特務們刷地站起。羅美慧頓了頓:「五號留一下。」
火魚斬釘截鐵地拒絕:「我不同意!你這樣貿然行動會暴露的,你知道嗎?」
馮參謀走後,于明輝就馬上意識到,今天的做法有些衝動了。他太著急了,太急於求成了。現在連馮參謀都有了疑惑,這不會是什麼好事的。接下來,他必須要控制自己的心態,形勢越危急,越要平靜下來。
喬三民繼續恐嚇道:「不是什麼?今天不說個一二三四,明年的現在,你也別想出去。」
羅美慧有絲失望:「不說這個了。你呢,最近怎麼樣?」
羅美慧頓了頓:「你們那些東西,我也不懂。對了,我約你出來喝茶,不會打擾到你吧?」
羅美慧點點頭,加重語氣:「任何人!」
馮參謀正要說話,于明輝補充:「這也是康司令的意思。他是個喜歡把控一切的人。」
喬三民吼道。女子一臉疑惑:「說什麼?」
見火魚阻攔自己,于明輝擺擺手:「不要說了,拿到圖,我會走的。」
說完,于明輝扭頭走了,絲毫沒有理會身後火魚著急的低沉叫聲。
回到辦公室的羅美慧特別狼狽,滿臉黑灰,她一邊擦臉,一邊接毛人鳳的電話:「對不起局座,剛才發生了點意外,讓您久等了。」
過了差不多十來分鐘,喬三民一身輕鬆地進了門。羅美慧笑著問道:「該說的,都跟徐參謀說了吧?」
羅美慧慢慢站起來:「馮參謀,對不住了。今天要問你一些事情。」
羅母嘆口氣,頓了頓說:「凈想著別人的事情。你自己的事,你不打算想了?」
眾特務聽著。羅美慧繼續說:「處里那麼多人,都看不住一個韓湘怡。我們內部已經有鬼了,這一點,毛局長也認同。所以,我做個停職的姿態,退到二線,就是想看看到底誰是雞窩裡的兔子。在座的各位都是我一手帶出來的人,現在,是你們大顯身手的時候了。」
馮參謀一臉茫然:「我,我知道什麼呀?」
羅美慧接過來,看,越看越生氣。王松山趁機煽風點火:「五年之內,他干過所有違背黨國的事情,全在這兒了。」
韓露想了想,懇求道:「如果他回來,你能告訴他,我在哪兒嗎?」
羅美慧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她點點頭,但很快又搖了搖頭:「就為了一些錢,他們犯得上與龍嘯聲為敵嗎?共黨可是拉攏人心的好手啊!」
他很快便來到了馮家院門外,裝作隨意的樣子左右看看,然後信步進門。他並不知道,馮參謀家院子外面的幾個視野良好的地點,都有便衣特務埋伏著,盯著馮參謀家的大門。在馮參謀家客廳背後的一個小房間里,羅美慧正隱藏在裏面,從她的視線往外看去,客廳盡收眼底。
馮參謀喉結滾動:「是啊,真的只是工作上的事……」
羅美慧微笑著轉身對喬三民使了一個眼色。
「是!」
「狗屁!什麼叫不敢動?他們這麼做,和直接開槍打我的腦袋有什麼區別!」
于明輝進了辦公室門,正在掛衣服。這時候,電話響起。于明輝接起來:「喂。」
傍晚,紫金山密林小樓的會議室內座無虛席,羅美慧神情嚴峻,一眾秘密特務坐成兩排。羅美慧看看表:「十分鐘后出發,地點是馮參謀家。一組在房子周圍,二組封住街道。今天晚上有兩套方案:一,如果於明陽有問題,一組當場抓人;二,如果他在屋子裡沒問題,二組跟上,看他拿到補給圖以後,會交給誰。」
「我明白。」
羅美慧繼續安慰道:「這次的行動,不適合你。你以前和于明陽有過read•99csw.com私怨,也不適合參与。」
保密局經歷了爆炸事件,人人都忙著值班,加強保衛力度。喬三民辦公室的燈徹夜亮著,此時喬三民正和兩個心腹特務嘻嘻哈哈地聊著天。他抽了根煙,翹著二郎腿說道:「羅處長已經被停職了,降職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被挾持到保密局行動處的徐參謀忐忑不安地看著盤子里的槍和錢,猶豫著,很為難。站在對面的羅美慧死死盯著他,見徐參謀還是下不了決心,有些不耐煩了,看看喬三民:「既然這麼為難,算了。」
羅美慧不理他了,對特務一揮手。
于明輝氣憤不已:「沒想到?你能想到什麼?趙教導員你救不了,我們那麼多的同志你救不了,韓露你也救不了!」
「是!」
羅母想了想笑眯眯地問道:「以前那個于明陽,我看著就挺好的。可就是那麼一頓飯,再也不來了。你是覺得他配不上你嗎?」
王松山插嘴道:「會不會是共產黨?韓湘怡跟他們做生意,難免有做砸的可能。」
一鏡之隔。鏡子裏面的羅美慧死死地盯著于明輝,一動不動。
羅美慧微微一笑:「我被停職放假,現在什麼事情都沒有了,閑著,就有空找你了。」
見五號搖搖頭。羅美慧璀璨地笑了起來:「對我來說,真正能信任的人,已經不多了。留著你,是要你做更重要的事情。」
一夜無眠的不止羅美慧一人,此時于明輝也焦躁不安,站在教堂的懺悔室耐心地等著。不一會兒,火魚的身影出現在窗口。于明輝隔著窗子一把抓住了火魚的領口。火魚大驚:「你幹什麼?」
徐參謀遞過資料:「您得簽一下。」
王松山紅著眼睛喊:「喬三民,我他媽弄死你!」
羅美慧點點頭:「韓湘怡是誰殺的,這個,你有想法嗎?」
于明輝故作驚訝:「炸彈?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你被炸彈襲擊,你還要停職?」
于明輝心不在焉地附和:「這些人都是屬豬的,記吃不記打。」
喬三民繼續說道:「外面的保衛工作已經加強了,您在這裏、在家裡,都會有專人負責安全。」
羅美慧笑了起來:「真的嗎?」
于明輝皺眉:「能想想辦法嗎?他肯定是離不了你的。」
喬三民朝地上啐了一口:「為什麼打著王隊長的名義,到處賒賬,騙首飾?」
忙完各種焦頭爛額的事,羅美慧回到家時已經深更半夜了,她輕輕地推門走進,小心翼翼地關門。回頭走了幾步,才看見母親在沙發上坐著,還在等著她。羅美慧驚訝道:「您……怎麼還沒睡啊?這都幾點了?」
韓露隨著陸明走到門外,一輛吉普車停在外面。韓露拿著一個包袱,走向吉普車。陸明送她。快上車前,韓露站定,轉向陸明,有些欲言又止。陸明看著她:「還有什麼問題?」
羅美慧一揮手:「出發。」
「叫車,送徐參謀回去。」
于明輝點點頭,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告訴我,是誰乾的。是羅美慧嗎?」
羅美慧環視大家:「還有呢?」
沒等他說完,王松山拉著女子,出了門。
女子暈了,結結巴巴地說:「這個……不是……」
門外,很多特務在來來回回地巡邏。一輛軍用卡車開過來,吱呀一聲剎住車,全副武裝的士兵從車上下來,有序、迅速地跑向各主要出入口,站好位置,把守著。
「韓湘怡死了。」
女子有些驚恐,躲閃著說道:「我男人是保密局的。知道保密局嗎?原來叫軍統,警察局也得哈著他們,明白不明白?」
韓露風塵僕僕地坐下來。只聽陸明說:「從現在起,你已經不是韓湘怡了,而且,你也不是韓露。」
火魚見於明輝這樣很是意外,急忙問道:「你要報仇?」
于明輝借驢下坡:「對,他是要塞司令,知道這個是天經地義的,可他和譚司令……你想想辦法吧。」
羅美慧反問道:「你不知道嗎?」
于明輝擦了擦眼淚定定地看著他。火魚接著道:「這就是我們的工作。我們就是在演戲,演一個完全不是自己的自己,明輝,節哀順變。」
羅美慧安撫母親睡下,回到自己的卧室,卻怎麼也睡不著,她拿著于明輝的照片,仔細看著,口中喃喃自語:「你究竟是人還是鬼……」
羅母埋怨道:「我還不知道你,只有你看不上人家的,什麼時候有人家看不上你的。」
客廳里,馮參謀忐忑不安地坐在沙發上,等著于明輝的到來。在他手裡,抓著一捲圖紙。他下意識地往羅美慧的方向看去,他看到的窗戶,只是一面鏡子,而小房間里的羅美慧,他則完全看不到。馮參謀深呼吸一口,轉過頭來,恰在這時,敲門聲響了。他連忙起身,鎮定一下自己,上前開門。
康大光嘆口氣:「已經確認過了,上海的政要和商界的大佬們都去龍家了,上海的報紙也登了,是真的。」
羅美慧抬頭:「他們在一起的時候,說什麼?」
羅美慧彷彿預料到這句話,拍拍徐參謀:「這個事情,你只需要管住你自己的嘴。其他人,包括我在內,從出這個門開始,都會變成啞巴的。」
羅美慧見王松山神色有異,忙道:「說。」
陸明一臉抱歉:「一路順風。」
羅美慧伸手攏了攏母親耳邊的碎發:「什麼事啊?」
羅美慧不無遺憾地道:「我還想請你晚上一起去舞廳呢……我們好久都沒有跳過舞了。」
喬三民上下掃視了眼前的女人一眼:「說說吧。」
羅美慧心裏也覺得對母親有些虧欠:「這陣子事情有點多,我……」
眾特務起身,魚貫而出。
馮參謀無奈至極:「您要知道什麼啊?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于明輝沒聽出來,也假裝感慨道:「唉,要塞的事多,身不由己呀!」
次日清晨,一輛吉普車停在一所民居的大門外,王松山的相好提著一個小箱子,從裏面出來,表情非常委屈。王松山站在吉普車旁邊,給她拉開車門。女子把小箱子放進車裡,正要上車,回頭看王松山,眼圈紅了。王松山皺著眉頭,擺擺手,示意她上車。女子上車,關門,車發動了,女子趴在窗上,哭著看王松山。車漸漸遠去。王松山望著離去的吉普車,臉色鐵青。
說著,于明輝淚光閃爍,哽咽起來。火魚看他這樣,內疚地說道:「明輝同志,我正式向你道歉,那麼多https://read.99csw.com同志的……死,我有責任。」
傍晚,康大光獨自一人在家。電話響了,康大光走過去,接起來:「我是康大光……什麼?羅美慧沒死?當初是誰告訴我萬無一失的?蠢貨!你明不明白,這次辦不成,她是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的!」
江北,敵工部辦公室內,陸明正獨自在看資料。門輕輕開了,一個戴著眼鏡、帽子,用圍巾捂著臉的女子走了進來。陸明抬頭看了一眼,微笑著起身。女子慢慢摘下圍巾,露出了臉。陸明伸出手:「韓露同志,歡迎你回家,坐。」
王松山緊張地解釋:「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不想瞞著您,有什麼話都不想藏著。」
喬三民冷冷地笑了:「沒有騙?王隊長和我天天一起上班,我從來沒聽他說過你,怎麼,不是你胡說,難道是王隊長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羅美慧沒有再看他,神色嚴峻地自言自語:「不是你,不是我,會是誰?除了我們,誰會對龍嘯聲的老婆下手呢?」
羅美慧嘆口氣:「你現在是我唯一能信賴的人,我不能讓你輕易行動。你是好鋼,要用在刀刃上,懂嗎?」
羅美慧坦白說道:「上海我確實留了人,可他們連韓湘怡的人都沒找到,她就已經死了。局座,這有可能是別人給我們頭上栽贓啊!」
于明輝把拍有真正兵力部署圖的膠捲交給火魚:「這個是真正的兵力部署圖,補給路線的任務我一定會完成。可是有一條,等我把東西全弄到了,接下來的事情,你們誰也別管我,我干我自己的!」
羅美慧很是滿意:「重要的是細節。他和你不一樣,他不明白什麼事情重要,什麼事情不重要,你要多引導他。」
羅美慧欣賞地看了看王松山:「韓湘怡到底是誰殺的,要查。炸彈是誰放的,也要查。就算動不了,我也要摸清楚底。我已經停職檢查了,你們要一查到底。放假的是我,不是你們,這段時間我不能出面調查,但你們的腳步不能停,把網撒下去。任何一個跟韓湘怡有過接觸的人,都要盯死。對於明陽也不能放鬆。」
見特務們明白了自己的想法,喬三民優哉游哉,意味深長地說道:「中國人講究師出有名。我看,你們的職責就是替王處長把關,檢查不利於他安全的事,這個說法,走到哪兒都是站得住腳的。」
說著啪地把報告摔在他身上:「你呢?要是沒看到這份筆錄,我還不知道你比他更出色啊!」
馮參謀的話瞬間提醒了于明輝,他一愣,但反應很快:「咱們做技術的,不都這樣嘛。李長維是他山之石啊,不瞞你說,其實我很想看看他是怎麼做的,好對比對比自己做的,取長補短。」
「在南京的時候,我答應過他,等江防計劃的事情結束了,我們勝利那天,我給他包頓餃子。」
王松山悶聲答應著。
喬三民突然收住笑容,猛地一拍桌子:「看著我!」
下午。咣當一聲,審訊室的門被一腳踹開。聽聞消息的王松山怒不可遏地衝進來。守在這裏的特務愣了,趕緊起身,恭敬地說:「王隊長。」
「于明陽最近找你,有什麼事情?」
見特務眯起眼睛,喬三民點撥道:「有些事情,該漏的,就要漏一漏了。王處長在城南的待陽路那邊,不是有個相好嗎?」
幾個特務把馮參謀的妻子和孩子拽進了箱子,蓋上蓋子、隔上篷布、封箱,一氣呵成。馮參謀掙扎,但被特務用槍逼住。他眼睜睜地看著妻兒被關了進去,焦急萬分。羅美慧挑釁地看著他:「能說了嗎?」
于明輝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女子很生氣,不住地嚷道:「你叫什麼名字?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女子因為害怕,身體都不禁抖了起來:「你、你別亂來啊!」
電話那頭馮參謀笑道:「參座,是我。」
徐參謀喝了一口酒,抱怨不已:「都是你,老子才上了這條賊船。」
「說!」
晚上馮參謀下班回家,一進門,傻眼了。屋裡,羅美慧坐在沙發上,腰身挺直,面無表情。旁邊,妻子和母親、孩子站在角落裡,幾個特務用槍逼著他們。地上還有一個大木頭箱子,外面是木頭,裏面用篷布繃著,不透氣。馮參謀衝過去,但被一個特務攔住。馮參謀對以前的事情心有餘悸,不安地瞪著羅美慧:「羅……羅處長,您這是……我沒得罪過您呀!」
火魚嘆口氣安慰道:「韓露和你、我一樣,我們都是身不由己,這條路是我們自己選的,可我們預測不了這條路上的危險。不知道有多少天,多少個晚上,我都和你一樣,想笑的時候,不敢笑,想哭,也哭不出來。」
羅美慧想了想,從兜里拿出一摞錢,放到他面前:「你先回去吧。今天的事情辦得很好,下次有什麼動向,和今天一樣,直接來找我,不要經過任何人。」
持槍特務邪惡地笑起來:「你是誰啊?」
喬三民聽完一臉不屑:「一隻籠中雀而已,還真把自己當太太了。」
毛人鳳憤憤打斷她:「不要說了,明天的現在,我要看到你的深刻檢查。」
于明輝情緒失控地吼道:「你不是告訴我韓露沒事嗎?是不是你說的?你騙我!啊!說啊!你不是說她沒事嗎?」
「是。」
羅美慧知道又是老話重提,有些不耐煩:「您又來了,這事急不得,找個不合適的,一輩子都不舒服。」
女子被嚇了一跳。喬三民從牆上拽下一個皮鞭,往桌子上一摔,指著這女子的臉:「是不是給你臉了?我告訴你,再跟我廢話,我現在就讓你把血從嘴裏吐出來!」
特務們不理她,把她的嘴堵上,架走了。女子被堵住嘴,還在含糊不清地叫罵和掙扎著。
康大光低著頭,陰著臉,從牙縫擠出這幾個字:「他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了。」
韓露堅定地點頭:「我會儘快適應的。」
于明輝收住了手,忽然,他哭了:「你知道嗎?韓露跟我說,她要我等她到勝利那天……我還活著,可她已經不在了……」
韓露神色嚴峻地點頭答應。陸明不放心,又叮囑道:「記住,韓湘怡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你要儘快從那個身份里出來,適應現在的自己。」
酒足飯飽的喬三民剔著牙,晃晃悠悠從外面進來。王松山從樓里跑出來,沖了上去,後邊有幾個特務一邊攔一邊勸著,可誰也攔不住。喬三民抬頭看read.99csw.com見王松山,愣住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王松山已經沖了上來,對準他的肚子就是一腳,將他踢翻在地。王松山上去還要打,喬三民爬起來就跑,兩人一個跑一個追。特務們出來勸,王松山撥開眾人,猛追喬三民。兩人圍著院子繞圈子。喬三民邊跑邊喊:「人呢!來人啊!」
羅美慧看著他:「我再問你一次,只是工作上的事嗎?」
韓露看看身邊:「沒什麼東西,就是幾件衣服。」
張小龍明顯穩重了很多:「我懂。」
于明輝來精神了:「馮參謀?你說。」
于明輝忍著內心的悲痛,深呼一口氣說道:「他們這是不敢動您,在龍太太身上下手了。」
喬三民點點頭,走向徐參謀,手已經伸到腰間,他在拔槍。徐參謀注意到了這個細節,扛不住,一隻手伸到盤子里,拿了那疊錢,諾諾說道:「羅處長……我干。」
毛人鳳在電話那頭根本不聽解釋:「馬上停職反省。在我調查出來之前,你不能離開南京。」
喬三民笑眯眯地看著他:「把你帶回來,肯定不是問你今年的物價為什麼上漲。你心知肚明,我就不用再複述一遍了吧?」
午後時分,行動處樓外,羅美慧的專用吉普車停在門口。羅美慧從樓門裡出來,走向吉普車。她正準備上車,手即將拉到把手的時候,身後傳來喊聲:「處座!」
「就這些。」
啪,康大光摔了電話,遺憾無比。
羅美慧這才點點頭特務把箱子撬了起來。馮妻和孩子大口喘氣,馮母趕緊過去照顧。羅美慧木然地說了一句話:「對不起,是敵人對我太殘忍了,是他們在逼著我變得必須比他們更殘忍。」
馮參謀繼續說著:「我已經看過了,補給計劃就在檔案櫃里,如果不出意外,下午我就能複製一份。」
康大光狡黠地眨眨眼睛:「你很快就會見到他們的傷口了。」
馮參謀猜測道:「他是想知道整個江防圖吧?」
「能……通知他嗎?」
因為這是一條背街的小巷,所以即使是白天,行人也不多。一個打扮入時的女子提著一些東西,從街道一邊走過來。走著走著,前面出現了一個特務,站在她面前的路上。女子看他有些不善,警惕地回頭,轉身離開,但是沒走出多遠,又站住了。後面的路口也站了一個特務。兩個特務把王松山的相好逼到角落裡。一個特務用槍指著她。女子一點都不害怕,掙扎著。另一個特務在一旁翻她的包,包里的東西被倒在地上,裏面有一些首飾和錢。女子非常生氣,喊道:「你們知道我是誰嗎?你們這麼做,會掉腦袋的。」
于明輝點點頭。馮參謀出門。于明輝接過資料,簽字。徐參謀看著馮參謀的背影,若有所思。
說著一招手,一個特務拿著刑具過來。女子看見刑具都拿了上來,嚇得趕緊承認:「我說,你想知道什麼,我都說……」
喬三民冷冷「哼」了一聲:「如果真的有這一天,上面有可能會找個人來接替羅美慧,但也不排除在現有的人里選一個。所以,我們應該把眼睛放到王處長的身上。他要是臭了,排也排到我上位了。」
說完又補充一句:「你的直接上級沒有確定之前,暫時還是我。到了鄉下,你會有一個合適的身份,按部就班地生活就行了。如果有什麼事,我會通知你。如果沒有特別著急的事,不要來這裏找我。我會定期和你聯絡的。」
馮參謀的汗都快流下來了:「您想知道什麼呀?我就是一個小參謀……」
「這個……」
羅美慧敷衍地點點頭:「我知道,您放心,人遲早我給您帶回來。」
徐參謀也有些疑惑:「他們倆在工作上本來是沒有什麼直接交流的必要,但不知道為什麼,經常在一起。」
羅美慧平定一下慌亂的心情,緊急召集各路人馬開會。王松山、喬三民等人坐在周圍。羅美慧寒著臉:「你們都看見了,如果不是毛局長的電話,我今天就不能坐在這裏和各位說話了。這次的炸彈事件,我純粹是替別人背黑鍋,而且不知道是替誰在背,我想聽聽你們的意見。」
這幾天午休時,康大光沒事就來到于明輝辦公室聊天。這不,于明輝剛刷好飯碗,他就一步三搖地過來了,見面就道:「保密局的人總覺得他們是皇親國戚,誰都不敢動。不等真的刀子架到脖子上,他們就不會明白,自己只是個太監。」
女子不說話了,自己直抹眼淚兒。王松山拉著臉,走到特務面前,一伸手,啪啪,甩了特務兩個耳光。特務捂著臉委屈不已:「王隊長,對不起,我不知道這是您的……」
馮參謀激動不已:「李長維又開始用我了,他那邊忙不過來,我上午就已經開始在那邊工作了。」
好容易才讓王松山的相好招供,喬三民忙裡偷閒,把徐參謀約出來一起吃午飯。兩人面前擺著幾個菜,一壺酒。徐參謀大概講述了于明輝這兩天的情況。喬三民聽完皺起眉頭:「就這些?」
于明輝一臉茫然:「不知道啊!」
于明輝不經意說道:「早弄完了,現在是補給方案。」
晚上,王松山垂頭喪氣地站在羅家。羅美慧穿著便裝,臉色很不好看:「你看看你們像什麼樣子?和街頭那些無賴有什麼區別?」
「是啊!」
馮參謀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走私貨跟長江防禦的補給路線有什麼關係?再說您自己不是已經做了一份交上去了嗎?為什麼還要李處長做的那份?反正最後由上級定一份大家執行就完了,何必去和李處長這麼倔的人打交道呢?」
康大光氣得使勁拍著桌子。于明輝狠狠地說道:「羅美慧啊羅美慧……」
韓露頓了頓,忍了半天終於還是沒忍住,開口道:「于明輝……什麼時候回來?」
康大光一拍沙發扶手起身笑道:「記不住,那是因為不知道疼。」
「早就吃過了,您趕緊歇著吧。」
于明輝一進茶館,就看見穿著便裝的羅美慧端坐在桌旁,耐心地等著。于明輝看到羅美慧,下意識地咬咬牙,臉頰的肌肉被他咬得非常明顯,但只一瞬間,他馬上換上笑容坐下:「今天怎麼想起約我喝茶來了?」
羅美慧試探著:「還在弄你們的兵力部署?」
羅美慧明顯不相信,笑笑:「應該是康大光吧!我都替他可惜,分秒之差呀!」
見於明輝很是冷淡,羅美慧心裏湧出一陣傷感:「那就是打read.99csw.com擾了。沒事,我也沒什麼正經事情,喝幾杯,你就忙你的吧!」
馮參謀忽然說:「參座,不是我不願意去爭取。有個問題,我覺得……」
到了和馮參謀約定的時間,于明輝急匆匆走出要塞的大門。
眾特務齊聲回答:「明白。」
馮參謀想想:「沒什麼事啊……就是工作上的事情……」
馮參謀想了想拒絕了:「還是去我家吧,我去您那兒不合適。」
「明輝……」
陸明表示理解,安慰韓露:「現在聯絡不是很順暢,你放心,我會想辦法通知他的。」
喬三民話音剛落,王松山快步進來,喊了聲:「處座。」
羅母捧起她的臉:「這麼辛苦,你為什麼呀?」
羅美慧很是意外:「局座,您聽我說,這個事情絕對不是……」
突然而至的噩耗,像一個撕裂天空的驚雷,把于明輝震倒了。他無論如何都不肯相信,韓露會出這樣的意外。起初,他還在努力說服自己,這是敵人放出的煙霧彈,但隨著上海給康大光傳來接二連三的確認消息,于明輝才不得不相信,韓露真的已經不在了。他一點都不知道這是組織上的安排。他也再沒有力氣去做什麼分析了,他的心,早已被那份電報給擊碎了。
于明輝神色輕鬆地問道:「你太太呢?沒在啊?」
這時一塊瓦片扔到他腦袋上,喬三民應聲而倒。王松山沖了過去,有人抱住他,勸:「王隊長,會出人命的……」
于明輝大喜:「太好了,那晚上你能來找我嗎?」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羅美慧縱有天大的委屈,也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吞。
特務拿起筆紙:「懂。」
女子憋著一肚子氣:「說什麼?」
于明輝搖搖頭:「沒有,怎麼了?」
毛人鳳冷冷地在電話那頭說道:「韓湘怡被投毒這個事,是不是你做的?」
于明輝憤憤說道:「我要是現在回去,韓露也不會答應的。」
羅美慧擺擺手,用衣袖擦臉上的煙塵。
聽到這話,韓露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終於輕輕地笑了。
這註定是個不平靜的夜晚,在郊區紫金山麓密林里的一棟小樓內,不大的會議室里,很簡單地擺放些桌椅。十幾個特務分幾排坐著,每人手裡拿著一份檔案袋。羅美慧站在中間,布置工作,王松山和喬三民並不在其中。羅美慧一改白天的狼狽,幹練地說道:「你們手上的檔案都是密封的,拆的時候,不能讓任何人看見。裏面是你們接下來需要做的事情。」
徐參謀一臉無奈:「這才幾天啊,我能刨于明陽多少事啊?」
羅母佯怒地看著她:「你說什麼事。」
「明白。我會一直盯著他的。」
此時于明輝和馮參謀也在辦公室心煩意亂地說著江防的事。只見馮參謀為難地說:「補給路線方案?可李處長現在也沒給我派活兒啊,我又不能去硬要。」
王松山低著頭:「處座,是我不對。我願意接受處分。」
羅美慧笑笑:「沒事,真的沒事。」
馮參謀起身:「那我先走了。」
喬三民一屁股坐下:「說了,以後于明陽所有的事情,他都會隨時告訴我。」
王松山臉色鐵青,走到女子面前,把她解開。女子委屈地抱怨:「松山,我在街上走得好好的,他們就把我帶到這兒來,我說了你的名字他們也不聽……」
持槍特務輕蔑地瞪了她一眼:「保密局的呀,你是毛局長的二房嗎?」
羅美慧從桌子上拿起一份報告,走到王松山面前:「喬三民去窯子也就罷了,全南京都知道他是什麼貨色。」
羅美慧想了想:「什麼都不要說了,馬上讓那個女人離開南京。」
王松山嚇得不敢說話了。
羅母心疼地看著她:「吃飯了沒有?」
羅美慧看他不動,不耐煩起來:「你不走,還有什麼要說的?」
徐參謀心裏發慌,聲音都抖了起來:「那……謝謝您了……」
羅美慧深呼一口氣:「不是,之前我已經跟劉秘書彙報過了,我們一點都不知情。」
羅美慧意味深長地感嘆道:「等你忙完了,我也該忙完了。」
于明輝很是意外:「噢?好事啊!」
羅母看著她,心裏著急得不行,埋怨道:「一天不急,一個月不急,一年不急,你很快就老了。女人和男人不一樣,等不起呀。」
羅美慧嚴肅地盯著他:「喬三民。你跟我實話實說,是不是你的人乾的?」
見徐參謀不像是在騙人,喬三民有些不滿:「再想想,這些東西不值得我專門來跑一趟啊!」
「還不是老樣子。天天都是要塞那些事情。」
陸明看著他,不說話。韓露自嘲地笑笑,死心了:「這是紀律,我不該問的。對不起。」
羅美慧一聽連忙轉身往樓里走。她剛走開幾步,一聲巨響,吉普車猛地發生爆炸。羅美慧被氣浪衝倒,雖沒有大礙,但也已是魂飛天外。頓時,警笛大作。喬三民、王松山和一群特務都跑了出來。喬三民率先衝過來:「處座,您沒事吧?」
于明輝一邊說話,一邊走到位於鏡子邊的衣帽架前,伸手把外套和帽子掛在上面,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被帽子壓歪的頭髮。
豆大的汗珠從徐參謀臉上滑落,他啞著嗓子,絕望地說道:「這要是被于參謀長知道了,我可就是個死呀!」
喬三民又重新看向女子,不懷好意地笑道:「開始吧。」
喬三民沒有生氣反而笑了:「還問我叫什麼名字,怎麼,要開除我呀?」
火魚無奈地搖搖頭,嘆口氣:「韓露出事,太突然了,我也沒想到。」
喬三民一下啞口無言了。王松山瞪了他一眼:「處座,我覺得不排除有三種情況:一,想嫁禍給我們的,很有可能是中統那幫人;二,龍嘯聲那些姨太太爭風吃醋;三,龍嘯聲自己的仇人。」
五號仍然坐在那裡,看著羅美慧。羅美慧走過去,五號起身,開口了:「為什麼這次還不讓我參加?」
韓露淡淡地說道。陸明解釋道:「從一線回來的人,兩年內是不能再工作的,這你是知道的,這也是為了你自己的安全。」
「還好。」
只見一個人坐了下來,是背影。看不清楚他的長相。羅美慧等大家走完,走到他面前,坐下:「知道為什麼把你留下嗎?」
王松山聲音很小:「這事兒您能不知道嗎?我不敢瞞著您。時間長了,有了感情,就有些捨不得了。」
于明輝假裝不知道:「停職?放假?為什麼?」
于明輝聽完不住感慨:「read.99csw•com人心險詐,你得多小心啊!」
說起他,羅美慧黯然神傷起來:「有些事兒,由不得人啊!」
離要塞不遠處的一個茶館包間內,羅美慧在看一些資料。徐參謀候在一邊。羅美慧道:「于明陽和馮參謀見面的次數,比他和康大光都要多啊!」
喬三民笑笑,從兜里拿出一個信封,遞過去:「你放心,保密局不會剋扣這點小錢的。只要有用的信息多,後面還有。消息就是錢呀,我在給你創造機會。」
于明輝沒有多想就滿口答應下來。
馮參謀臉如死灰。
馮參謀點點頭。于明輝繼續說道:「對了,回去查查你的戶頭,今天康司令剛剛給你打了一筆錢。另外,一定要抓緊時間。」
對面的徐參謀拉著臉,伸出手來:「我的錢呢?」
陸明有些動容,點點頭:「我不用通知他,因為我們渡江成功以後,你就可以回來了。到時候,你自己告訴他吧。」
馮參謀笑笑:「對……她出去了。」
火魚皺眉,頓了頓:「你這種情緒,不適合留下來繼續完成任務,不行……你就回去吧!」
眾人起立:「明白!」
王松山從兜里掏出一份報告:「處座,不是我報復,喬三民的劣跡早就在我手裡了,之前我一直擔心影響團結,就沒給您……」
羅美慧心裏湧出一陣感動,趕緊過去,挨著母親坐下。羅母拉過她的手:「你天天這麼晚才回來,回來我見不著,早晨一醒,你又走了。」
張小龍表情平靜:「美慧,我會等到你需要我的那一天。」
韓露說完害怕陸明誤會,頓了頓又解釋道:「他不知道這個事情的話,會擔心的,而且,萬一保密局那邊用這個事情做文章,他是會被利用的。」
徐參謀臉色蒼白,一句話說不出來。羅美慧指指徐參謀手上的錢:「這些錢你先用著,回頭我讓喬三民再分批給你拿。」
陸明笑了笑又關心地問:「東西都收拾好了?」
王松山心疼地看著他,壓抑著怒火:「回去再說!」
她回頭看,一個特務從樓里跑出來:「毛局長的電話,找您的。」
這時候,門開了,徐參謀拿著一摞資料,站在門口。看見馮參謀,愣了一下,然後笑道:「參座,我沒打擾您吧?」
于明輝不顧一切地點點頭:「對。她殺了我們那麼多同志,現在韓露也……羅美慧這樣的人活著,我們的同志太危險了。」
于明輝看了他一眼:「你說。」
突然,箱內安靜死寂,之前的掙扎沒有了,毫無聲響。馮參謀忽然雙腿一軟,終於熬不住了:「羅處長……求求你,開箱吧……我說,我什麼都說……」
女子白他一眼,不再說話。
陸明有些好奇:「為什麼?」
羅美慧滿意地點點頭。看著眼前的張小龍,她又不禁想起前不久的一個夜晚,也是在這棟樓的密室內,張小龍已恢復健康,穿著普通的粗布衣裳。他臉色平靜,鄭重地告訴她說已經準備好了,不會走出這個樓一步,直到她需要他出去的那一天。她也適時地鼓勵他說現在沒有任何人知道他還活著,這對他來說是一次機會。他斬釘截鐵地向她發誓決不會讓她失望。
聽了這話,喬三民和身邊的特務對視一眼,裝出一副害怕的模樣,流里流氣地笑道:「嚇死我了。」
于明輝進來。馮參謀趕緊招呼:「參座。」
喬三民很滿意,對身後的特務使了一個眼色:「她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我都要讓羅處長第一時間看到,懂嗎?」
王松山、喬三民異口同聲回答道。羅美慧繼續補充道:「我放假這段時間,你們還是照老樣子,每天早晨,我都要看到你們的工作報告。」
喬三民見兩人都不信任地盯著自己,內心有了一絲悲涼:「處座,要有一句假話,我今夜就遭天譴。」
眾特務豎起耳朵聽著。羅美慧補充道:「如果衝突起來,原則上不開槍,我要的是活的,明白了嗎?」
羅美慧仔細觀察他的一舉一動:「那我的車裡被放了炸彈,差點都見不到你了,這事,你也不知道了?」
徐參謀猶豫道:「包括喬三民?」
羅美慧這才笑了,一揮手,特務把盤子和槍收了回去。她湊到徐參謀跟前:「喬三民老跟我說,你是個痛快人。要早知道你這麼仗義,咱們早就應該多來往了。」
王松山冷冷地打斷他:「喬三民在哪兒?」
毛人鳳不相信:「我怎麼聽說,你在上海留了人?」
特務們群情激奮。羅美慧一揚手:「開始吧。」
羅美慧不為所動。
王松山著急了:「喬三民這是在脫了鞋,用腳踩我的臉啊!」
王松山也覺得不像,不說話了。羅美慧在房間里不停踱步,沉思:「誰會殺她?為什麼要向她下手呢?」
羅美慧嘆口氣:「我以前也不是沒暗示過你,不聽。現在好了,這事讓喬三民知道了,上面也很快就會知道的。你這是在跟自己的前途開玩笑啊!」
「您的意思是?」
王松山剛說完,羅美慧就驚愕地張大了嘴,隨即,轉頭看喬三民,王松山也看向他。喬三民聽了這個消息也很驚訝:「不對啊,我的人剛剛給我打完電話,他們還沒找到韓湘怡呢,她怎麼就死了?」
特務想了想:「她每次去買首飾,都會報王處長的名字,老闆記在賬上,事後統一結算。要不,我們從老闆那兒入手?」
特務指指外面:「出去了,不知道……」
羅美慧一副瞧不起他的樣子:「捨不得,這三個字是你應該說的嗎?」
一特務諂媚地笑了起來:「處座下去,人選肯定就是您了。」
另一特務趕緊報告:「我們一直在盯著。她還在那兒,除了每個月的月初出去買首飾,基本上都在家裡不出門。」
女子快急哭了:「王松山在嗎?你……你去問他……」
于明輝頓了頓:「等忙完這幾天,一定奉陪。」
王松山一凜:「是。」
這個女子就是王松山的相好,此時她被關在審訊室里,雙手牢牢綁著,坐在椅子上,但還沒動刑。喬三民坐在她對面,不友好地問東問西。另一個特務在做記錄。
五號的背影微微一動,顯然,他被這句話打動了。
于明輝不可置信地盯著電報,一動不動地發著呆。身邊的康大光氣地咬牙切齒:「我一直當自己是勾踐啊,可他們連我卧的乾柴都一把火燒了,這是在拿刀子插|我的眼睛啊!」
喬三民奸詐地笑著:「賊船也是船。哪條船更穩當,你會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