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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水落石出 1、假爸爸接走了「無名氏」

第七章 水落石出

1、假爸爸接走了「無名氏」

「林昊然也說過,陳海那幾個人挾屍要價不止一次,也許白石冰是另外一次挾屍要價的受害者呢?」
兩人同時擠進電梯,又同時在10樓走出電梯,蘇鏡狐疑道:「那個失憶男子不會就是石運來吧?」
「我怎麼言而無信了?」
「他可能知道一些事情,對我手頭的案子很重要。」
「那是七年前的事了,」護士長翻出病曆本翻了翻,說道,「6月22日,他被車撞了,然後送到我們醫院,當時身上沒有身份證也沒有手機,所以根本無法確定他的身份。我們全力搶救這才保住了他的性命,但是他的記憶一直很模糊,說話也不清楚,腿腳也不靈便,他最需要的就是康復訓練。」
安康小區位於筆架山腳下,半山腰有一個防空洞,蘇鏡推測,年輕人很可能帶著「無名氏」石運來上山了。從山腳到半山腰,蘇鏡等三人爬了二十多分鐘,雖說有登山道,不過也累得氣喘吁吁大汗淋漓,防空洞口不在登山道旁,要穿越樹林。猛子拿著手電筒一照不禁笑了,說道:「頭兒,看來你沒猜錯。」
猛子一見安全套就來了精神,大叫一聲:「套子,這裏也有個套子!」
護士長轉身問道:「麗娃,無名氏呢?」
「活下來了,不過意識不清楚,話也不會說。」
蘇鏡說道:「會不會認錯人了?」
喬麗開心地笑道:「哎呀,原來蘇警官沒忘記我呀!」
喬麗也不好說什麼,畢竟醫生護士已經盡到了義務,康復訓練需要很多錢,沒有一家醫院會免費為一個來路不明的陌生人做康復訓練。的確,能保住一條命已經不錯了。問題是,人呢?
喬麗呵呵笑道:「前夫,前夫。」
「去年的案子不是破了嗎,怎麼還找他?」
「他在哪個病房?我想問問同病房的人。」
「馬雲鵬?」
「那時候我還是一家24小時快餐店的送貨員,那天凌晨我去送快餐,走到過街天橋上,看到一輛小轎車本來開得好好的,突然歪歪扭扭起來,後來剎車停住了。接著後車門打開了,一個人跑了出來,那人太傻了,不往人行道上跑,偏往前跑,然後那輛車就追著他撞,最後終於撞到他了,人都飛起來了。我嚇得趕緊蹲下來,躲在廣告牌後面。車上下來一個人,踢了踢他,看他不動彈,這才上車走了。」
蘇鏡安排猛子調看醫院的監控錄像,自己先是去了120急救中心,查到了七年前石運來被撞的記錄,報案人名叫梁智,可是手機號碼已經打不通了;蘇鏡只好去了派出所,找到了read.99csw.com相關的卷宗,梁智的家庭地址也收錄在內,於是帶著猛子趕了過去,還好梁智沒有搬家。聽了警察的來意,他陷入沉思,然後若有所思地說道:「都過去這麼久了,我哪兒能記那麼清楚啊?」
「還沒來得及問呢,我剛準備問,十一號床的蜂鳴器就響了,我趕緊叫醫生去搶救,所以就沒問。」
「你是……?」
喬麗笑道:「他也成前夫了,我現在單身,無拘無束。」
護士長接過照片看了看,說道:「就是他,沒錯。」
「他在走廊。」陳麗娃說道。
「來找你前夫,不怕你老公說呀?」
套子卻反問道:「萬一有同夥呢?開車等著他們。」
「老公生病了?」
喬麗剛準備跟蘇鏡離開,卻聽護士長喊道:「那誰……那無名氏的家屬,你不能就這麼走了呀,既然來了,得把賬結一下啊。」
「老公失蹤了,你也沒報警?」
的士司機很快找到了,是個中年男子,姓黃,年齡在四十歲左右,他說凌晨兩點多,他在順寧市第二人民醫院門口拉了兩個客人,其中一個腿腳不靈便,話也說不清楚。黃師傅說:「其中一個歲數挺大的,應該是剛剛出院,感覺傻乎乎的,腦袋好像不好使。那個年輕人一直呵斥他,讓他閉嘴。」
「是,」蘇鏡說道,「事故發生在凌晨兩點多,你怎麼還在街上呢?」
猛子嘆道:「那我就沒辦法了,先查查再說吧。」
蘇鏡看出了喬麗的急迫,問道:「有什麼問題嗎?」
蘇鏡接受老婆的邀請,完成強|奸的使命之後還是睡不著,何旋卻心滿意足地呼呼睡去了,蘇鏡不禁輕聲哀嘆:「真是頭豬啊!」
老頭攙扶著無名氏,艱難地往前走,到了醫院門口左右看看,然後向左走去,左邊幾棵大樹,一個人站在樹下,監控攝像只能拍到一個人影,根本拍不到那人的臉。老頭似乎跟那人爭執了一番,然後將石運來交給那人,又從那人手裡接過一樣東西,然後走開了。
一個年輕的小護士走了過來,鵝蛋臉大眼睛,身材修長勻稱,雖然穿著白大褂,飽滿的胸部依舊挺然傲然。
「哪個呀?」
麗娃姓陳,就是她發布了第一條幫無名氏找親人的微博,此時聽護士長說起,不禁心慌意亂:「領導,我正要向你彙報呢,昨天晚上無名氏他爸來了,我就讓他陪陪他兒子,結果……十一號床昨天晚上走了,我就去處理那些事,等我回來,無名氏就不見了,估計是被他爸帶走了。我還以為……我還https://read•99csw•com以為……他們欠費跑了呢。」
蘇鏡連忙拿過何旋手機,字斟句酌地看完每一個字,然後將何旋拉過來狠狠地親了一口:「你太給力了!」
喬麗說道:「我是他老婆,找他十四年了。」
套子說道:「別急,還有後面呢!」他又換了一盒磁帶,說道,「這是醫院大門口的監控錄像,你們看,來接石運來的不止一個人。」
護士帽上有兩道紅杠的中年護士看到了兩人,問道:「你們找誰?」
「應該是二十多歲吧,聲音不算老。」
「你沒看到車牌號碼?」
「他這麼吃香!」喬麗嘆道,「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他,誰知道他就在這家醫院里。我的服裝店離這不到兩里地,我怎麼就沒想過來醫院找找呢?」
等蘇鏡終於迷迷糊糊睡著了,卻聽何旋一聲大喊:「快起來,挾屍要價!」
「哦,對對對,原來說的是挾屍要價,還說什麼傷天害理改邪歸正之類的話。那個年輕人就讓他閉嘴,可是他根本不管,照樣念叨,後來年輕人也不理他了。」
「報了!要是每個警察都像蘇警官這麼負責,估計我早就找到他了。」
「車上有幾個人?」
護士長立即補充說:「現在醫院床位都緊,不光是他,前些日子,走廊上住了七八個病人。你看那邊那張床,那就是無名氏的。」
蘇鏡問道:「無名氏自己可以走路嗎?」
猛子去搭脈搏,然後驚叫道:「還活著!」
蘇鏡說道:「想起什麼就說什麼,當年派出所也有筆錄,我們來主要是想看看會不會有新發現。」
原來,何旋早晨起床之後就坐在床頭用手機上微博,姚笛把《順寧都市報》那條微博轉給她了,而且還@了很多人,那是昨天晚上轉的,還加了評論:「明天跟小白去採訪失憶男,希望能幫他早日找到親人。」
護士長狐疑道:「你怎麼像警察一樣?」
「你前夫回來啦?」
「想什麼呢?」身邊傳來何旋的聲音,「這就睡不著啦?」
蘇鏡訕訕地笑笑,說道:「我也是來找石運來的。」
「哈哈哈,都老太婆了還美女呢。蘇警官來幹什麼?」
「是,」黃師傅繼續說道,「可是那個病人說我不叫馬雲鵬,說話咕咕噥噥的,我也沒聽清楚,我是猜的,他說的應該就是這個。」
說著話,兩人來到護士站,五六個護士身穿白大褂、頭戴護士帽,走來走去忙忙碌碌,一個說:「五號床今天上午十點手術,記住啊!」一個說:「七號床今天出院。」還有一個說:「十一號床read.99csw.com昨天晚上走了。」然後有人接著問道:「他在你班上走的,你得管到底。」
一聽「挾屍要價」四個字,蘇鏡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問道:「怎麼了?」
「要是有人攙著的話,可以走的。」護士陳麗娃說道。
「是啊,當時那人站在無名氏床前,無名氏激動地哇哇亂叫。我問他是誰,他說他是無名氏的爸爸。」
「應該可以吧,他沒什麼力氣的。」
「都是男的?」
喬麗早就著急了,問道:「你確定那是他爸嗎?」
套子打來了電話,說是監控錄像里發現了有價值的線索。
「那人被撞之後,坐副駕駛上那人下車查看,然後我從後車窗看到後排座位還有一人,再加上司機、加上被撞的,一共四個人。」
蘇鏡頓時哈哈大笑起來:「你這是在邀請我嗎?」
回單位的路上,蘇鏡和猛子聊著案情,兩人都是不得要領,猛子說:「以我們目前掌握的線索來看,白石冰的嫌疑最大。」
「那個路人看到撞他的人了嗎?」
終於到了防空洞口,依稀可見門前曾經有一條寬闊的水泥路,只是年久失修又種上了樹木,於是便徹底廢棄了。洞口處散落著幾根一頭被燒得黑乎乎的火把,那是探險者留下來的。猛子打著手電筒前頭帶路往防空洞里走去,洞里黑黢黢的,水泥牆壁上有很多塗鴉,有的頗有幾分美感,有的不堪入目。地上散落著各種垃圾,紙巾、塑料袋、燒焦了的木棍,甚至還有用過的安全套。
套子聽了真想踹他一腳,可是蘇鏡走在兩人中間,踹他不方便也只好作罷。
「他們在車上說什麼了沒有?」
蘇鏡一晚上沒睡好,兩宗謀殺案的每一個細節像電影畫面一樣在腦海里反覆播映,那是一個個碎片,其中暗含著某種聯繫,而這聯繫就是一把密鑰,只要找到了關聯碎片的方法,一切都將迎刃而解。
「聽不清,只知道那個被撞的人下車的時候,朝車裡面喊什麼『傷天害理』之類的,還說『我不是馬雲鵬』。」
「你說要強|奸我的。」
猛子說道:「這事好辦,拖著一個腿腳不靈便的病人,這附近又沒有停車場,他們只能打的了,我們問一下計程車公司,誰今天凌晨在二院門口拉了這兩個客人就行了。」
蘇鏡問道:「七年前,他是被誰送到醫院的?」
電梯也不夠用,大堂等了幾十號人,四部電梯就像四頭老牛拉了四輛破車,層層都停磨磨唧唧。蘇鏡滿頭大汗,伸出衣袖擦了一把,就在這時候,一隻女人的手伸了過來,手裡一張紙巾。蘇九*九*藏*書鏡疑惑地回頭一看,卻見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人正笑嘻嘻地看著他,那婦人面容姣好,雖說眼角處有幾條魚尾紋,卻風韻難掩。
蘇鏡嘆道:「你好煩啊!」
「找我老公。」
「查案,喬老闆這是來幹什麼呢?」
「蘇警官真是貴人多忘事啊。」
「你看清楚了?」
蘇鏡猜測那輛車裡一個是徐虎,一個是陳海。他納悶的是,石運來是怎麼攪和進挾屍要價的?車裡另外一個人又是誰?
「他們有沒有叫對方名字?」
喬麗說道:「我得先見到我老公啊!」
「你能聽到他們吵什麼嗎?」
喬麗的前夫姓石,名運來。一年前,順寧市發生一起重大礦難,礦主和負責安全生產的副市長弄虛作假,演出了一幕醜劇。蘇鏡在這幕醜劇里發現,一個本該在多年前就死去的人竟然重新死了一次。他決定一探究竟,於是順藤摸瓜,發現一樁十三年前的冤案。為了查明真相,蘇鏡多方求索,一度懷疑石運來是真正的殺人兇手,為此調查石運來的妻子喬麗,喬麗卻說老公早就失蹤了,她也早已改嫁。
蘇鏡呵呵一笑:「我就是警察。」
「聽聲音呢,大概多大歲數?」
蘇鏡環顧四周問道:「你們這裏沒裝監控攝像頭?」
計程車開走後,兩人並沒有走進安康小區,而是沿著人行道往前走。
喬麗說道:「護士長你好,我來找無名氏。」說著話,她掏出了報紙。
「哦,難怪!」護士長說道,「這些事你最好去派出所問問,當年也有警察來調查過,但是無名氏一直不清醒,也沒問出什麼來。」
護士長還說,這七年多來,醫院撥了一筆經費,雇了一個護工給他打飯吃,科室的醫生護士也多次捐款,湊份子給他買飯,否則早就餓死了。當年手術之後,如果能夠及時進行康復訓練,他恢復會比較快,現在拖了這麼久再做康復訓練就有點晚了。
「那他有沒有說我老公叫什麼名字?」
蘇鏡驅車趕到醫院的時候,正是上班早高峰,醫院門口大塞車,好不容易開進了醫院,又找不到停車位,在大院里轉了兩圈,只好悻悻地開了出去,在附近小區停好車,步行前往。
「我打個比方。」
「等一下,我找工具!戴套強|奸就不算強|奸了,我要強|奸得滴水不漏。」
「那人後來怎麼樣了?」
「年輕人長什麼樣?」
「那個病人嘴裏叨叨著,一會兒喊媽媽,一會兒喊什麼葯價葯價的,是不是住院花錢太多了?」
「所謂言而無信非君子,說話不能不算數。」
護士長問道:「你們是他什https://read•99csw•com麼人?」
蘇鏡點頭說道:「我們可以去他老家調查一下。」
「加上被撞的有四個人。」
「是不是挾屍要價?」
「如果他不願意走,別人能把他拖走嗎?」
「但他不是受害者的親人啊!」蘇鏡說道。
「這麼說,撞他的人至今還逍遙法外?」
「我沒顧上看,後來想起要看的時候,那車已經開遠了。」
「哎呀,一時想不起來,你是……你是……哦,喬老闆!」
樹下雜草叢生,很多草倒伏,顯然有人走過。
「啊,拖走?」
猛子說道:「他就是無名氏那個所謂的爹?」
「我老公是怎麼到醫院的?」
「來吧!」
何旋說道:「你看,這個失憶男子的事情你知道吧?《順寧都市報》去採訪他了,他竟說出了『挾屍要價』四個字。」
喬麗從包里取出幾張照片,那是石運來十幾年前的照片,跟報紙上的無名氏相比,唯一的區別就是年輕很多、稍微胖點。
「那就不知道了。」
護士長說道:「120急救車送來的,撞他的人駕車逃逸了,是一個路人打了120。」
「哼,你說要那個……那個什麼的。」
「不要亂說,人家老婆不是來了?」
「他倆都坐在後座,年輕人一直低著頭,我根本看不到他的臉。」
護士長說道:「電梯里有。」
「年輕人叫他馬雲鵬。」
「我老公的爸爸五年前就去世了。」
護士長說道:「對了,無名氏呢?今天怎麼沒看到他?麗娃!」
「就是他!」喬麗說道,「我今天早晨看了《順寧都市報》上的照片,一下就認出他來了。」
黃師傅說,他們二人在安康小區前門下的車,得到這一重要信息之後,蘇鏡等人隨後趕往安康小區,調出了凌晨的監控錄像。蘇鏡看到,凌晨兩點十五分,黃師傅的計程車停了下來,年輕人鑽了出來,頭一直低著,衣領也豎了起來,盡量遮住臉,石運來明顯不肯下車,他是被年輕人拖下來的。
接走石運來的「爸爸」是個老頭,大約六十歲左右,頭髮凌亂,有些許白髮,上身一件灰色的T恤衫,下身一條大短褲,腳踏一雙拖鞋。石運來傻呵呵地站在他旁邊,他伸出一隻手扶住了石運來的胳膊。那人一點遮遮掩掩的樣子都沒有,站在電梯里東張西望,監控錄像清清楚楚地拍到了他的相貌。
走了五六分鐘,前面地上出現一個黑影,三人立即奔向前去,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石運來匍匐在地一動不動,腦袋上破了一個大洞,頭蓋骨凹陷下去,傷口已經結痂,血早就不流了。
「我對美女一向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