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水落石出
3、我懷疑你根本沒去召妓
等蘇鏡掛斷電話,白石冰呵呵笑道:「蘇警官,我都聽見啦。」
白天採訪,晚上回到家寫檢討,他還發了條微博,說:「日子過得真充實啊。」然後看了會兒微博,打了兩個電話,最後,終於吭哧吭哧寫了一千多字的檢討,21日一早畢恭畢敬地交給了余榭。余榭白了他一眼,說道:「到座位上等著,有採訪叫你。」
「在哪兒?」
「難道不是?」
「總是讓蘇警官破費多不好意思啊!」
蘇鏡說道:「別叫了,她不在,剛跟她在電梯里打個照面。」
「那年,順寧大學經濟系大二學生林昊天,也就是你昨天採訪過的林昊然的弟弟,跟他一幫同學去東陽江邊玩耍,然後有個小孩落水了,林昊天立即縱身跳進東陽江救人,可是林昊天自己卻溺水了,當時他的同學要下去救他,結果巡防隊員徐虎卻攔著不讓救,說是沒有打撈證不許下水。林昊天就這樣被淹死了,徐虎和馬雲鵬把屍體撈上來,卻挾屍要價,學生們不給夠九千塊錢,他就不給林昊天的屍體。這事,你記得么?」
「總該記得走過哪幾條路吧?」蘇鏡樂呵呵問道,「想清楚再說啊,很多路段是有監控攝像頭的。」
「那個真不記得,我一頭扎進去一家,哪裡去看髮廊叫什麼名字啊!」
「不知道。你知道嗎?」
等白石冰九點多到了單位,余榭劈頭蓋臉把他一頓臭罵,罵完了讓他寫檢討,還不忘說一句:「我們欄目組私下裡傳著一句話,那是我們第一任製片人楊宇風說的,沒寫過檢討的記者不是好記者。但是,白石冰我告訴你,你這種檢討,寫得越多越證明你不是好記者。你聽懂了沒有?」
「那就說說看,徐虎為什麼打電話給你吧。」
「凡事都有第一次嘛。」
「又有人遇害了?這次又是誰?」
白石冰冷笑道:「那我跟徐虎的通話有什麼錯?」
「哈哈,以前那是輕度懷疑,」蘇鏡說道,「可是我今天去了東陽江,覺得你就是那個狗蛋之後,我便開始重度懷疑你了。」
蘇鏡笑道:「肯定也忘記去了哪家酒吧了?」
read.99csw.com「憂國憂民吶?」
「哎呀,我不敢理你啊,我怕跟你擦出火花來。」
「說吧。」
白石冰立即裝腔作勢地叫道:「何姐,何姐!紅杏出牆啦,出牆啦!」
「他是怎麼想的我就不知道了,也許覺得還是本地媒體的影響力大吧?」
「沒有的事!」
蘇鏡說道:「白記者,咱們到咖啡店聊聊?」
「記得,當年這事鬧得很大。」
蘇鏡沉思道:「差不多,不過偏貴了點兒。」
蘇鏡笑嘻嘻問道:「白記者知道我為什麼找你嗎?」
蘇鏡坦然一笑,說道:「無名氏醒了,你不害怕?」
蘇鏡搖搖頭,說道:「他應該是認出你來了吧?然後發現你現在已經是記者了,以為你賺大錢了,於是打電話勒索你。」
「問過了,」蘇鏡面無表情地說道,「你同屋幾個人說你昨天早晨六點多才回去,而你昨天上午的採訪又遲到了。你19日晚上到20日凌晨到底去哪兒了,去幹什麼了?」
「你們村裡只有你一個叫白石冰的,也只有你一個人在電視台工作,」蘇鏡說道,「你就是當年的狗蛋,你難道不承認?」
「採訪你就行了嘛!」
蘇鏡嘿嘿一笑,說道:「那就說說看,你前天晚上去哪兒了?」
白石冰呵呵一笑,說道:「肯定不是愛上我了。」
「回家睡覺!」
「這隻是一方面的原因,」蘇鏡說道,「更重要的是,你總是跟我說謊。」
就在這時,蘇鏡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他立即接聽了,儘管聲音壓得很低,但是白石冰依然可以隱約聽到:「套子……說……嗯……醒了?說什麼沒有?……好好看著他,我現在就過去。」
「有人看見你經常跟陳海、徐虎等人混在一起。」
「沒事沒事,我遲到了就是錯了嘛。」
「不是說了嘛!三百塊。」
姚笛哼道:「蘇警官,我在這兒站半天了,你都不理我。」
「就在丁庄,有很多髮廊。」
「我怕什麼?」白石冰說道,「我巴不得他趕快醒了說出兇手是誰,省得你老懷疑我。」
「哎!我跟你說這些幹什麼呀九_九_藏_書?」白石冰猶豫半晌,終於鼓起勇氣說道,「我去召妓了。」
蘇鏡打斷了他,說道:「是九千八百塊錢。」
「你昨天召妓花了多少錢?」
「有嗎?我一向如此,哈哈。」
「想清楚啊,現在大部分酒吧都是凌晨兩點關門的。」
「陳海和徐虎?怎麼可能!我就是認識他們。」
「哪個家?」
「我今天去東陽江邊走了一趟,聽說那孩子小名叫狗蛋。」
「從凌晨兩點一直走到六點?」
白石冰一時語塞,面色越發漲紅了,他默默地啜飲著咖啡,環顧左右,見沒有人注意他,這才腦袋往前探,壓低聲音說道:「蘇警官,這個……你能不告訴別人嗎?」
「我哪兒知道?」
白石冰笑道:「蘇警官,你這話要是被余製片聽到了,他非要找塊豆腐撞死不可。」
「採訪?那可不行。他現在是重點保護對象,不容任何人接近。」
「你知道那個落水兒童後來去哪兒了嗎?」
話音落處,蘇鏡到了。
「哈哈,我跟你投緣嘛!」
「天地良心!哪個王八蛋這麼編排我?」
「橋一座接一座塌,中小企業又陷入倒閉潮,我這心裏著急啊,一著急就睡不著了。」
姚笛說道:「你別怪我啊,我昨天是急著出發找不到人了。」
「又去髮廊了?」蘇鏡嘿嘿笑道,「徐虎遇害那天晚上,你去髮廊,前天晚上你又去髮廊,好巧啊。」
「我什麼時候不承認過?我小名是叫狗蛋啊!」
「什麼時候認識他們的?」
「難怪膽子這麼大,哈哈。」
白石冰囁囁嚅嚅地說道:「知道了。」
白石冰愣怔片刻,笑道:「蘇警官,我們在公共場所談論這種事不好吧?」
「那馬雲鵬呢?」
蘇鏡也跟著笑道:「白記者,徐虎到底為什麼給你打電話?」
「啊,哪裡?挺好的,挺好的,就是睡不著。」
「他不是被殺了嗎?」蘇鏡笑道,「哈哈,你剛才要問的是這句吧?」
「當然不認識,我為什麼會認識他們?」
「三百塊錢,」白石冰無可奈何地說道,「這下滿意了吧?」
「此狗蛋非彼狗蛋啊九*九*藏*書,哈哈哈,」蘇鏡笑道,「這個狗蛋大名就叫白石冰,難道也是重名?」
「你怎麼了,怎麼覺得你沒精神,昨天沒睡好嗎?」
「喝完酒之後,我就到處走走,想想心事。」
「馬雲鵬!」蘇鏡說道,「就是這幾天在微博上流傳很廣的無名氏。七年前,他跟陳海、徐虎等四人合夥打撈屍體挾屍要價,後來也許是他幡然悔悟,跟其他三人鬧翻了,於是陳海等人開車撞他想殺人滅口。可是這馬雲鵬命不該絕,他只是被撞失憶了,命卻保住了。護士把他的事情發到微博上后,當年他的同謀看到了,於是半夜三更跑到醫院把他接走了。」
「在你之前,你的同事已經採訪他們兩次了,第一次是姚笛和任一,第二次是舒茜和杜長惟。兩次採訪都沒有發出來,都被斃掉了。所以16日工人們在市政府門口靜坐的時候,當他們看見你和姚笛不再採訪了,其中有個工人說:『徐虎說的沒錯,找本地記者根本沒用!』找本地記者沒用,這就是徐虎對本地媒體的評價,他怎麼可能給你打電話要你幫他呢?那時候,他已經有了外地媒體記者的電話。」
「真巧,我小名也叫狗蛋,我們那邊叫狗蛋的多著呢,還有叫驢蛋的呢。」
「很有說服力,」蘇鏡說道,「但我開始懷疑你的時候,就連你這句話我都不相信了。」
白石冰說道:「陳海和徐虎不是已經死了嗎?哪個同謀會接走他?」
正是上班時間,咖啡館里人很少,輕柔的鋼琴曲悠然迴響。兩人找到一個角落坐下,兩人分別點了一杯藍山一杯瑪奇朵。
「是。」白石冰堅定地說道。
蘇鏡嘿嘿一笑,壓低聲音問道:「你知道髮廊里的雞多少錢嗎?」
「七年前?」白石冰蹙著眉頭想了一會兒,說道,「七年前,我應該還是中學生。你繼續,他們怎麼了?」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待會兒我去問問他。」
「我……」白石冰咽了一口唾沫,說道,「我後來又去酒吧喝酒了。」
姚笛走過來推了推他,他馬上擠出一個笑容,叫了聲「姚姐」。
「蘇警官難道也招過https://read.99csw.com妓?怎麼對價錢那麼熟!」
姚笛嚷道:「蘇警官,你什麼時候請我喝咖啡啊?」
「蘇警官別取笑我了,」白石冰說道,「到底怎麼回事?這事我可以採訪一下嗎?昨天剛被領導批評了,有了這個料,我就可以將功贖罪啦!」
「這個我記得,是在露露酒吧。」
「我反正是從櫃員機里取的錢,少了兩百也是銀行的事。」
「你在哪裡散步的?」
然後白石冰就只好老老實實地坐在辦公室里,只要余榭一叫,他就立即衝鋒陷陣。
「哈哈哈,」蘇鏡笑道,「白記者採訪竟然遲到,這可不是你的作風啊。」
「呵呵,謝謝蘇警官提醒,」白石冰說道,「可能因為喝了酒吧,我迷迷糊糊的就回了家,都忘記是怎麼回來的。」
「哈哈,那是!我對男人不感興趣,」蘇鏡往椅子上一靠,說道,「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你和陳海、徐虎兩人很熟吧?」
「蘇警官,我的水性從小就很好,我怎麼可能溺水呢?我從來沒溺水過。」
蘇鏡嘿嘿一笑,問道:「白記者,你很熱嗎,怎麼臉紅成那樣了?」
「我不是告訴過你了嗎?」白石冰說道,「徐虎見到記者之後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給我打電話訴苦,希望我們能給他們做主,說新聞媒體是他們最後的希望了。」
白石冰一看,立即笑道:「蘇警官,你不會又是找我的吧?」
「七年前,陳海在東陽江上搞了個打撈公司,專門撈屍體賺錢,馬雲鵬是他雇的幫手,徐虎是當年的巡防隊員。這事白記者知道吧?」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從一開始就懷疑我,」白石冰氣憤道,「難道就因為他們死之前給我打過電話?」
「喝酒之後呢?」
「馬雲鵬,他是誰?」
白石冰嘆口氣說道:「我已經跟你解釋過了,那一萬塊錢就是我給徐虎的,因為……」
「有機會的,有機會的,哈哈。」
「蘇警官,我總不可能回東陽江老家吧?」白石冰說道,「就是上次你去的那出租屋。」
「陳海是我去暗訪黑豆芽的時候認識的,徐虎是他在毒|龍坡公司門前維權的時候認識的。九九藏書」
「你早晨六點多才回去,過夜只要三百塊,太便宜了吧?」蘇鏡說道,「而且據我所知,髮廊妹很少提供過夜服務的。白記者,你到哪家髮廊召妓了?」
「嘿嘿,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蘇鏡笑嘻嘻道,「比如白記者吧,這個價錢可能也是聽人說的。」
「哈哈,我懷疑你根本沒去召妓。」
「19日晚上……我不是在跟你喝酒嘛!你忘了?」
「在這之前不認識?」
「你知道那個落水兒童叫什麼名字嗎?」
白石冰的心情不是很好,因為他被余榭批評了,昨天上午的採訪他竟然遲到了,原定八點從台里出發,結果他九點多才到。姚笛等他到八點半,期間打他電話也關機了,她只好跟余榭再要一個攝像記者。余榭的脾氣一向很好,記者們都不拿他當製片人看,跟他聊天說話都很隨意,甚至還會開他不傷大雅的玩笑。記者們也都知道余榭的底線在哪裡,就是絕不能遲到。不但採訪市領導不能遲到,就是民生新聞也馬虎不得,余榭說:「新聞的生命就在於時間。」所以,當聽說白石冰遲到了,而且遲到那麼長時間,他就壓不住火了,更讓他憤怒的是,他撥白石冰電話,竟然還是關機。
「七年前挾屍要價中溺水的狗蛋就是你吧。」
「之前的髮廊叫什麼名字呢?」
「你太有想象力了,」白石冰搖頭道,「我們是第一次見面,他認出我什麼來呀?」
「沒有固定的地方,就隨便走走。」
姚笛呵呵笑著推了他一把,說道:「少來了!」
「也許是假裝溺水呢?」
「蘇警官,什麼叫你『開始懷疑』我的時候?你一直就在懷疑我好不好?」
「你說是我?」
「不,不,我們有宣傳紀律的,哈哈,」蘇鏡乾笑了幾聲又轉入正題,說道,「咱們來談談你召妓的事吧。」
正說著,只聽一個爽朗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哎呀,白記者憂國憂民真是辛苦啦,哈哈。」
「問他?他不……他不是被接走了嗎?」
白石冰面色通紅,說道:「蘇警官,你能不能小點聲?」
「蘇警官,你說話要負責任的,不能信口開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