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DNA不會說謊
他們站起來,離座之前,她傾身親吻了他的臉頰,「我的提議還有效,隨時奉陪,」她看著他,眼神溫暖,「好嗎?」
弗蘭基站直身子,皺著嘴唇,握著拳頭,「還在尼諾的冰箱里發現了一隻死老鼠。」
布魯克林——現在
弗蘭基又檢查了一遍所有的東西,依然沒有發現死老鼠。他倚在廚房的柜子上沉思起來。
盧·馬澤蒂慢慢走上過道,走得比停車還慢。
盧看著弗蘭基又回頭看了凱特一眼,「去你的。」
弗蘭基把尼克的事告訴了他,告訴他尼克總喜歡惡作劇地留下老鼠屎,讓人知道他就是作案的人,還告訴他尼克和托尼把一隻老鼠放在湯米·弗蘭納根的冰箱里的事,「如果尼克認為有人背叛了他,他會做這些事的。也許會做。他很容易就能得到我的DNA。」
「現在還不是時候,我們做好準備之後,會發表聲明的,每人都有料可寫。」他鑽進車裡,鎖上車門,開啟了發動機。他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逃離這群水蛭般的人。
「沒什麼,我的天。你進了尼諾的家,看見老鼠屎就發狂了一般,但卻對我隻字不提。現在你又跑來跑去尋找一些有的沒的東西,」盧走向他,跟他面對面,「我是以你搭檔的身份問的,發生了什麼?」
「如果你告訴別人這些東西的來源,我發誓我會絞死你。」
第三頻道的湯姆·梅森將麥克風伸到前面,「多諾萬偵探,這是不是一起黑幫殺人案。」
二
「我們這些老人什麼都不在乎,」他把手伸出來,等在那裡。
「是啊,恩——」
「我操。」
盧站在那裡,抱著胳膊,看著他,「就是這些?老鼠屎?」他大笑起來,笑得噎住了,「紐約家家戶戶都有老鼠屎,我家就有。」
「你說對了。」
「怎麼了?你是一個好聽眾?」
弗蘭基立馬兩眼放光,「亞歷克斯嗎?他很好,那個孩子是個頑童。」
「嗨,弗蘭基,等你很久了。我想你看見我肯定很生氣。」
「我之前想留多諾萬在床上來著,但他不情願,」凱特read.99csw•com低下身,從地板上撿起一個東西,「誰有口香糖嗎?」
盧笑得兩肋作痛,「你是不是離唐尼的那裡特別近?」
「這跟尼諾·托雷拉的死有什麼關聯嗎?」這個問題來自梅根·希姆斯。
她有些戒備,「去你的,這是公平交易。」
「她說的對,」盧說,「我們太娘了。」
「我再操。」
「別胡思亂想了,去寫你的報告吧。」
盧咳了一聲,「我沒想到這是一個限制級的調查,如果你倆想進卧室的話——」
「兩個娘炮。」
弗蘭基提高了聲音,「我說沒什麼,警官,聽到了嗎?」
他花三十分鐘開到家,又花了十分鐘才找到停車的地方。他沿著過道往公寓走去時,在門廊上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莎娜·佩韋克,她是一個很好的愛爾蘭姑娘,卻很不幸地嫁給了一個脾氣暴躁的俄羅斯人。弗蘭基跟她有過一段舊情,但他知道她來這裡是來挖料的,這讓他很惱火。但即使惱火,他還是很禮貌,「嗨,莎娜,最近好嗎?」
「不用那麼溫柔,凱特。」
「什麼都別說。」
「是,不會。我想,你肯定會讓那些記者滾開,然後回來家裡。你可能想喝杯酒,我恰好帶了一瓶,你可能還想要一個伴。」她站起身,從棕色的紙袋裡拿出一瓶基安蒂。
弗蘭基從閣樓走下來的時候,盧正在廚房,他倚著柜子說,「喂,多諾萬,外面有一堆記者。」
「一百年後,不會早於這個時間。」盧向弗蘭基伸出一隻手。
「我需要幫助的時候,你要不吝賜教。」
「我覺得你堅持不久,警官,我看過你爬樓梯的樣子。」
「你什麼時候退休?」凱特問。
「時間夠長了,弗蘭基。你請我吃飯,是不是跟我們手頭上的那一堆DNA有關?」
弗蘭基也轉過身,「我的天,」他拿手帕捂住了嘴和鼻子,「凱特,你在裏面還活著嗎?」
「你真是胡扯,」盧說,扶著弗蘭基的肩膀站起身。
「但你不想跟我上床,你是不是想說這個?」
他揚了揚手打斷她,「我不會那麼對你,」她的問題雖然傷人,但她有質疑的權利。時間九九藏書確實夠長了,「跟那沒關係,我發誓。我只是想出來,我總不能請馬澤蒂陪我吧。」他試圖幽默一點,但這並沒起什麼作用。
弗蘭基拂去羊絨外套上的雪花,抖掉摩里斯基鞋子上的灰塵。天太冷了。他最痛恨的就是下雪天,他對雪天的痛恨遠超對他的愛爾蘭父親和西西里母親的憎恨,他們讓他的生活滿目瘡痍。他應該去邁阿密或休斯頓,去一個不會下雪的地方,不管是哪兒都行。
「你應該對我的屁股做點什麼,但我想的不是踢,」她停了一下,「但跟踢押韻。」
凱特轉頭看著他,面帶譏笑,「就算這個已經燒焦燒卷了,都比你的強。」
「這傢伙肯定做了什麼天大的壞事,」弗蘭基說。
凱特的小組到達之後,她結束工作,把現場留給了弗蘭基和盧。依然是跟以往一樣隨機混合的證據,其中還有老鼠屎。弗蘭基在每個房間都查找了一遍,來來回回,把地下室也找了一遍,但沒發現死老鼠。
凱特抬頭看著弗蘭基,「我最好別在這兒發現你的精|子,多諾萬。」
她久久地看著自己的茶杯,啜了一口,又看著它,「你說話的方式,讓我以為你會說『從來沒人這樣』之類的話。」
「都點著了,」凱特站起來,眼珠翻轉著,「一個天殺的虐待狂,點著了他的腳,他的生殖器,還在他的嘴裏塞了一塊浸有可燃物的布,又點燃了它,」她點點頭,「看看這張臉。」
「總得有個人喜歡他呀。」
弗蘭基大笑,「快上來。」
她放鬆戒備,「謝謝,你不知道現在世道有多艱難,如果你年輕,長相甜美,又剛入這行的話,你就是一個明星,但到了我這個年紀,就開始走下坡路了,」她長飲了一口酒,「這就是差別,男的年紀大了會升遷,女人呢,則會銷聲匿跡。」
「樂意至極,」盧說著,跟凱特一道走了進去。
「嘿,馬澤蒂,千萬不要讓我去你家做客,我不喜歡老鼠屎味的披薩。」
弗蘭基沉默了幾秒,「好吧,盧,但你得保證不告訴別人。」
「對,差不多吧。」
弗蘭基笑了,這是一種掩飾性的笑,但他掩飾得很好,「話就在嘴邊了,出口之前我read.99csw.com及時制止了自己。」
「我有更好的,可以給你展示一下。」
凱特喝著茶,透過杯沿看著他,「你的小夥伴怎麼樣了?」
「真是一派胡言,」弗蘭基說著,還是遞給了他一根。
馬澤蒂在扔掉手裡的煙之前又吸了最後一口,「據我所知,沒有唐尼的線索,」他坐在弗蘭基旁邊,「給我根煙,多諾萬。」
「不好說。」
弗蘭基臉上露出了微笑,「給我另一樣東西,否則你不能進我的房間。」
她傾過身,吻了吻他的臉頰,「你最好了,多諾萬。」
「這麼說,弗蘭基·多諾萬還是有一顆熱心的。」她笑著說。
「是的,但我會說得委婉溫柔一點。」
他點著一根煙,坐在唐尼·阿馬托家門前的露台上,小心翼翼地,生怕磨壞了褲子。弗蘭基討厭坐在粗糙冰冷的水泥地上,但他不能去弄亂犯罪現場。凱特馬上就來了,他會讓她最先看到現場。很快一輛車開過來了,緩緩地停在路邊。
「你剛抽完一根。」
弗蘭基聳聳肩,「如果我被炒了,你也好受不了。」
盧屏住呼吸走了進去,弗蘭基跟在後面,他解開脖子上的白色絲綢圍巾捂住嘴。
弗蘭基走出唐尼·阿馬托的家門,走到了圍堵在外的記者中間。
她點點頭,「你不愛說話。」
凱特停住,看著他,「弗蘭基,我必須上交,報告明天出來。」
弗蘭基點點頭,「兇手手段如此殘忍,一定是因為被狠狠地惹怒了。」
一連串的提問砸向他,但弗蘭基不為所動。
「老了跟抽煙有什麼關係?」
凱特在房間的對面,她蹲在那裡檢查唐尼的下體,「小夥子們,屏住呼吸只能讓你們好受一分鐘,如果你們的肺部像我猜想的那樣不是太好的話,你們連一分鐘都撐不到。你們還是深吸一口氣吧,她說完之後,自己深吸了一口氣。」
假設盧是對的,萬一這些都是他想太多呢?弗蘭基想了想犯罪現場,以及托尼曾經往湯米·本森的褲子里倒進打火機液,以此恐嚇他的事。弗蘭基不想告訴盧這件事,沒必要把托尼·薩努羅也拉扯進來——還沒到時候。
「哇嗚,這太殘忍了,我投降。」
「噁心,我操,https://read.99csw.com」盧說。
「不用擔心,我跟你合作是因為我相信你,就是這樣。」
凱特看著他,彷彿在看一個瘋子,她指著屍體說,「他做了壞事?」
「你說。」
「你憑那些死老鼠就起疑心?那你腦子真不靈光,不適合做警察。」
凱特把手伸過來,抓住他的手,「你想去什麼地方說說話嗎?」
他們坐定,喝著那瓶基安蒂,抽了幾根煙。弗蘭基告訴了她一些細節,保留了那些無人知曉的部分,他沒提兇手在每個案發現場都撒落大量DNA的事情。他沒提唐尼那裡被燒,但她獲得的血腥的材料已能讓她心滿意足。
「嗨,盧,今天有什麼發現嗎?」
點心上來了,弗蘭基安靜地吃完,然後安靜地等凱特把茶喝完。他數錢付賬,看著她的眼睛說:「凱特,我想我們還是別聊天了,我真的很感激,只是——」
莎娜離開以後,弗蘭基重新把杯子倒滿,又點上了一根煙。又是一個孤獨的夜晚。他深吸一口煙,吐出幾個煙圈。明天是周幾?——周四。他發誓從明天起要重新做人。明天意味著改變。如果每天天改變一點,他可能已經變成理想的自己了。他心裏一邊想著這些,一邊給凱特·伯恩斯打了個電話,約她吃晚飯。
「你真的很喜歡他,是不是?」
弗蘭基皺了皺臉,他已經看過了,但只是匆匆一瞥。
一定是馬澤蒂,他開車就像老太太一樣慢吞吞。
他們一打開門,一股惡臭撲面而來,「我的老天,」盧說著,躲回了門外。
弗蘭基離近一點觀察,搖了搖頭,「他把唐尼的那兒點著了?」
一
「我真該踢你的屁股,」弗蘭基說。
四
「有時間你可以試試,」盧說著朝門口走去,「我得離開這兒了。」
「下午好,先生們,在等我嗎?」
「無可奉告,」弗蘭基邊說邊往前走。
「太對了,」弗蘭基說,「在沒有目擊者之前,我不會把自己的DNA留在現場,如果莫里在我清理之前就獲得了——」
「噢,看吧,男性生殖器應激系統。」九*九*藏*書
弗蘭基到家的時候,亞歷克斯不在門口。他一個人看了部電影,但大部分時間都在想唐尼·阿馬托的事情。他相信,這幾起命案都跟鐵托·馬特利有關,而鐵托跟尼克口中的一個神秘女孩有所關聯,托尼又為鐵托做事,但尼克又跟鐵托是什麼關係呢?弗蘭基從聯邦調查局的監控錄像里得知尼克不是托尼的人。監控錄像顯示,尼克出入過聯合大廳好幾次,但弗蘭基不相信他會在那裡工作。他是有事見鐵托。尼克與那名女孩究竟有何聯繫?他的腦袋中有幾個名字一直在翻轉——鐵托、尼克、托尼、女孩。弗蘭基必須搞清楚是怎麼回事,他必須快點搞清楚。屍體正在堆積。
「對,好吧,我老了。」
凱特笑起來,「你還真是痴心妄想。」
「必須是啊,忘了嗎?我整日都跟死人打交道,如果遇見一個會說話的人,我會格外用心地傾聽。」
三
「我不會那樣做的,多諾萬。原諒我語法不好。」
「聽起來不錯,」他說,牽起她的手臂往門外走去。
凱特在座位上挪了挪位置,「聽著,弗蘭基,我知道我們經常開玩笑,而且我喜歡你,但是——」
他們約在了她住處旁邊的中式餐館,弗蘭基要了一個靠後的桌子。他們大部分時間都在討論手上的案子,他從沒有談論私人感受。凱特沒有要點心。他要了一個胡蘿蔔蛋糕,她要了一杯茶。
「沒有這麼嚴重,我想——」
凱特幾分鐘后也把車停在那裡,她興緻勃勃地從車裡鑽出來,她的這種興緻勃勃對一個法醫來講是難能可貴的——弗蘭基認為這不是一個讓人愉悅的職業。
「我會守口如瓶。」
「不會。」
「我告訴你我所知道的東西,警官,凱特說,我們在那些你未調查過的犯罪現場發現了你的DNA。我們是在血跡下發現的,這就是說,死者死之前,它們就在那兒了,」馬澤蒂用手指點了點弗蘭基的胸膛,「你想解釋一下嗎?如果不是你自己留下的,誰還會有你的DNA?」
「沒什麼要告訴你的。」
「羡慕吧?」
「我知道,但更重要的是,你是不是得告訴我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