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新生活
「你真是個磨人的小妖精。」
「胡扯。你不能這樣做。我絕不會讓你去對付鐵托。」
「明天晚上之前我一定要聯繫到他，」我說道，「無論我要給他打多少次電話。」
「是的，但是如果我們早點出發，中午之前就能到了。辦完事後，我們就有整個周末的時間了。」
吉娜堅決地搖著頭，我甚至懷疑她這樣搖下去脖子會斷掉，「不行，絕對不行。」
「我還在監獄的時候，大約在我十九歲的時候。」
「我知道，但我還是想檢查一下。這就是你還活著的原因。」我朝她笑了笑，「我沒做好，讓你感覺到不安全了，是嗎？」
第二天，我帶著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去工作。這是最美好的生活了。我回家的時候，吉娜坐在廚房的桌子旁，桌子上放著一封信。我還沒看到信封撕裂的一角，就發現了吉娜臉色很是難看。我的內心有一種不好的感覺在翻湧。吉娜拿著的是安琪的信。我走近的時候，吉娜把信扔給了我。
「我愛你。」
「我沒事的。」
我又親了親吉娜，「只要是你的姓，我就照單全收。」
「我想要這麼做。早就應該撕了。」
「當然會結束的。該死的，會結束的。」
她的臉上浮現出一個迷人的微笑，「我想到其他的方式，我想和你試試。」
吉娜要阻止我，「你不必這麼做。」
一
「繼續生活，日復一日，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但心裡頭卻要崩潰了一樣。你也是人，不是嗎？你又不是乘著什麼宇宙飛船來到這兒的外星人。」她的手握成了拳頭，似乎是想把內心的不安全部驅走，「我做不到，我厭倦了每天惶恐地過日子。」她把水壺放在火爐上之後一直站在那裡，手放在壺上，好像是水壺在支撐著她，「有時候，晚上的時候我會想到死亡。給鐵托打個電話，『嘿，我在這兒呢，過來抓我吧。』」
「我們會拿到你的錢，再加上我的錢，還有我們兩個掙的工資，我們會好起來的。」我靜靜地開了一會兒車，但是我忍受不了這種沉默，「吉娜，自從我遇見你的時候你就一直在擔驚受怕。我們為什麼不解決了這件事，一了百了。」
我抓住吉娜，「你再碰這封信我就……」
「你是再向我第二次求婚嗎？」
她親了親我然後笑了笑，「https://read.99csw.com你選的這個姓真是太糟糕了，克拉斯納，天啊。」
她抽泣著抱住了我，「你回來了就沒事了。」
「我就是我說的意思。我希望在你求婚之前做，你求婚之後也要。」她笑了，「你要是表現好，再來一次也可以。」
「我們把槍交給警方吧。」
我朝廚房走去，「晚飯吃什麼？」
吉娜把我推開，「我可不知道我是不是也這麼感覺的，里奇。」
我早晨早早就醒了，為吉娜準備了她最愛的早餐，香腸、雞蛋加小麥百吉餅，煮了咖啡，一併都放在了托盤裡，還有一枝玫瑰，我剛剛從鄰居的花園裡摘的。我打開卧室門，說道：「客房服務」。我笑了。此刻，吉娜臉上的表情對我來說是彌足珍貴的。
吉娜伸開雙臂來擁抱我。我把托盤放在床腳，抱住了她，「早安，親愛的。希望你喜歡我做的一切。」
「我真不敢相信你為我做了這麼多。」我覺得她要哭出來了，「沒有人為我做過這些。」
下午三點鐘時，我們找到了一個適合租住的好地方，老城區里的一個小平房。這裏生活便利，附近有步行就能到的雜貨店，雜貨店旁邊還有一個肉店和一個水果攤。最棒的是，還有一家麵包房也做夾心酥。如果讓我總結自己過去六個星期的新生活，我會說輕鬆愜意。我有吉娜，兩棟樓外就有新鮮水果，再走三個街區就有夾心酥。我還能再奢求什麼呢？
「我在紐約認識一位刑警他能幫上忙。」
吉娜坐在桌子旁，就像一個橢圓形的小東西被塞在狹小廚房整潔的角落裡了。她的眼睛里含著淚水。我跑到桌子前，把手裡的袋子放下，跪在她面前，「怎麼了？你還好嗎？」
然後吉娜走進來了。現在我的生命里有我深愛的女人……而我卻讓一封塵封的信和一個對我毫無關心的女人毀掉我的生活？尼克，振作點！
「如果他不在了，我們就安全了。這是唯一的方法。」
她向後退了兩步，看著我的臉，好像這是第一次看我的臉一樣，「你為什麼從來都沒跟我說過呢？」
她笑了笑，我的話似乎刺|激到了她，她極力反擊。
「做到什麼？」
「開車要很長時間啊。」
「這是我很久之前認識的一個女孩寫給我的信。」我又低下了頭，「我是個懦夫，不敢把這些信扔了。所以信一直都在我的手提ｈtｔpｓ://rｅａd.99csｗ•ｃｏm箱里，提醒著我自己的懦弱。」眼淚湧進了我的眼睛。
「我一直都很害怕，親愛的，一直都是。」
「很有膽量啊，吉娜。不是說不明智，但這確實需要膽量。」
她把油煎酥卷放下。
「我想是的。」
「什麼都不是？」吉娜的聲音中有幾分惡意，她生氣的時候就會這樣，尤其是她嫉妒的時候。
我們在大約半個小時的時間里什麼都沒說，靜靜地開著車，突然吉娜搖了搖頭。
我們最後定居在克利夫蘭。我不知道吉娜是如何勸說我去那兒的，但是肯定和性有些關係。這些都不重要了，我們已經身在克利夫蘭，準備找個地方住下，暫時安頓下來。我有一個公寓可以住，為了有效利用，我們把它租出去了，它也是我們新身份證名下的正式住所。但是我想以另一個名字，再找一個住處。這個方法讓吉娜很擔憂。
這些天來，我第一次感到如釋重負，「別擔心。你不必和他見面，你不必和任何人見面。」
「我們今天出去看看新房子吧。」
「天啊，尼克，當我聽見馬特利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崩潰了。我滿腦子想的都是鐵托。接下來的時間我都沒辦法安心工作。我戰戰兢兢，擔心他抓到了你。」
我要了搖頭，「什麼都不要說，克拉斯納夫人。」我從手提箱里拿出那封信，在吉娜面前撕掉了。
「什麼意思？」
我出門的時候沒有看到吉娜，但是我到家的時候，她就在家，面帶笑容心情舒暢，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我走向她，雙手捧住她美麗的臉龐，輕柔地吻下去。
「有多早？」
「只是什麼？」
「謝謝，我今晚正想吃。」
我想了一會兒。我不想對吉娜撒謊，但是……「他們很可能已經忘了我。我只得罪了鐵托，其他人不至於為與自己無關的事去冒險。」
「嗯，我想都要。」
「我們買不起新房子啊。」
「阻止鐵托的唯一方法就是擺脫他。如果他不在了，就沒有人來追殺你。」
「別擔心，我會處理這些的。」
今天是周四，天氣非常好，是個好兆頭，「不如我們周五齣發，開車過去，在那兒過個周末如何。」
我也站起來，撫摸著她的肩膀：「你還好嗎？」
我跪在地上。
我走到另一扇窗戶前，把窗帘拉到一邊，又看了看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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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吻了吻我，然後拿起玫瑰花聞了聞，「尼克，我愛你。你要答應我一直留在我身邊。」
我站起來，四處走動，直覺地走到了窗前凝視著窗外，「你檢查了吧，沒人跟蹤你吧？」
三
她似乎僅僅是談論此事都很害怕，但是她點了點頭講起了自己的故事。她告訴我，她的父親卡洛曾和鐵托共事過，那時鐵托還在混社會，他們殺了一個不配合的會計。逃跑的時候事情有點失控，鐵托把槍給了卡洛要他去處理掉，但是卡洛並沒有這麼做，他留下了那把槍。卡洛深知鐵托的秉性，他想要抓住點鐵托的把柄，以防兩人鬧僵了的時候他能控制住鐵托。
吉娜更加振奮了，「什麼驚喜？」
二
我伸出雙臂抱住吉娜，吻了吻她的頭。
我靜靜地看了吉娜一會兒。她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尼克，我——」
她把茶放在桌子上，拿起了一個油煎酥卷。
那晚，吉娜沒有回卧室。早晨醒來的時候，我看到那封信被放回了原來的地方。我想把信燒了、撕了。我到底在幹什麼？我過了那麼久麻木的生活，現在好不容易有了起色。
「吉娜，你為什麼不告訴我關於鐵托的整件事情。難道現在還不是時候嗎？」
鐵托在組織里逐漸崛起，他想除掉礙事的人，卡洛正是其中之一。卡洛聽到了風聲，去FBI尋求證人保護，但是他沒有把那把槍交給FBI。他父親在出庭作證之前消失了。一開始他們還可以忍受，但是吉娜和他的父親漸漸厭惡了他們新的生活。他父親去世之後，她決定採取行動，敲詐鐵托。她手裡還有那把槍，也知道被鐵托殺掉的那個人是誰——丹尼·澤恩柯沃斯基。
「沒有。只是……」
「我沒有辦法。你知道教師的工資有多低嗎？尤其是天主教學校的教師。」吉娜搖了搖頭，「根本養不活自己。」
我試著理解吉娜的心情，「這是很早以前的一封信了，吉娜。」
「發生什麼了？」
「和錢一起都放在保險箱里。」
「但是這讓我想起一個問題。我們什麼時候去印第安納波利斯把我的錢拿回來？記得嗎，我在那裡的保險箱里有一筆不小的存款。」
兩個月後我們開車到了田納西州的一個小鎮，地方執九*九*藏*書法官主持了我們的婚禮，但我保證一定會還吉娜一個天主教婚禮。第三個月，吉娜找到了一份會計的工作，我則成了一個瓷磚公司的銷售員。這不是我的理想工作，但是至少讓我有事可做，有些收入。我拿到第一個月的工資時在麵包房買了油煎酥卷和夾心酥。
她的眼睛亮起來，臉上掛著大大的微笑，我迄今為止看到的她最開心的微笑。她坐起來，把枕頭支在身後。
她想了想，一直在微笑，「好主意。我們就這麼辦吧。」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上帝，我希望是這樣。這真的可以結束嗎？」
「該死的，尼克，我愛你，但如果你這樣做我就會離開你。」
我沒有說話。那晚我們再也沒有提起鐵托，第二天也沒有。但是我們兩個人一直緊繃著精神。周日回去的路上，開到一半的時候，吉娜突然說道，「好吧，你贏了。給你的朋友打電話吧，我會把槍交上去。」她只等了一會兒，然後接著補充道，「但我不會作證，事實上，我都不會和他見面。」
我一時手足無措，吉娜的反應在我的意料之外，「總是捏腳，我都煩了，所以我想試試這個。」
「慢慢會好的，」我輕聲說道，「有一天我們再回頭看這一切……或許，我們不會笑，但至少會有美好的回憶。」
「我告訴鐵托，如果他給了我錢，我就會忘了他。」
「記住，吉娜，明天會更好的。」我走到窗前，又向外望了望，然後放下窗帘走到了桌子前，「給你帶回來了油煎酥卷。」
她緊緊抱著我，不願鬆手，「對不起，尼克。我們公司今天有一位新客戶。他的姓是馬特利。」吉娜強忍著淚水，但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流下來。
「你呢？」
「不，我是說你想讓我在我們做之前求婚還是之後求婚？」
「我確信沒有人跟蹤我。」
「你說你手裡有鐵托給卡洛的那把槍？」
她笑了笑。
「我做不到，尼克。我不會這樣做的。」
四
「這是什麼？」
「你做什麼我就吃什麼，」吉娜說道，「別忘了，今晚必須要聯繫上你的朋友捕蟲王。」
「你知道我會的。現在吃早飯吧，我還為你準備了個驚喜。」
「你不能用現金買房子，現在不行了。」她看起來陷入了沉思。
我盯著吉娜，但是沒有憎恨，或許也沒有足夠的愛意。ｒeａｄ•9９cｓｗ•ｃom
吉娜低下頭，大聲讀出了信里的內容，「找到我，好嗎？不管我在哪，尼克，找到我。」吉娜的聲音簡直如毒藥一般，侵蝕著我。
「什麼都不是。」
「你就怎麼樣？殺了我？你是要這麼說嗎？」吉娜猛地拽走自己的胳膊。
我搖了搖頭，「吉娜，我不做這種事。我不是逞什麼男子漢。只是我的成長經歷和別人不那麼一樣。」我吻了吻她的額頭，然後讓她轉過身來，摸著她的脖子，「但是你可以隨時找我說說話，我是一個好聽眾。」
我進門的時候還吹著小曲：「猜猜我買了什麼？」
我飛快地站起來，把她帶到卧室里，「前面還是後面？」我問道。
「它提醒我鼠仔尼克一無是處。」說完之後，我就去了卧室一頭扎在床上。
她發出鄙夷的笑聲，轉過了頭，「什麼都不是，但是你還一直留著？」
我們五點起床，吃完早飯，喝完咖啡，六點半之前我們就離開了克利夫蘭。八點鐘的時候，吉娜已經是坐立不安，對每一個聲響都疑神疑鬼，即便每輛車和我們并行的時間超過幾分鐘，她也會十分懷疑。最後，我受不了了。
「你要這樣做，我會離開你。我會直接離開你。」她把車窗搖下去，又搖上來。
她把我的手搭到她的肩膀上，緊緊握著，什麼都沒說直到水煮開了，「我現在感覺好多了。謝謝。」
吉娜總是很務實。這也是好事，因為在給吉娜花錢這方面，我總是有些揮霍無度，「我有些存款，我們可以用我的存款買。」
我們到家之後，吉娜的心情很好，我打算按我們的計劃行事。我在前兩天給捕蟲王打了三次電話，但他都沒有接。
吉娜掉下了幾滴眼淚，「你從來都不害怕嗎？」
「我們應該去舉行天主教婚禮，那是你一直想要的。」
「你放心我檢查了。我花了一個小時才回到家，繞了很多路。」吉娜喝了些水，接著說道：「沒人跟蹤我。」吉娜站起來，把水煮上準備泡茶。她在發抖。
我抱住吉娜，緊緊地抱住她。我想到了爸爸留下的信。爸爸非常愛托馬斯修女，但是他漸漸也愛上了我母親。我和父親是那麼的相似。我想吉娜也是這樣。我愛她。真的愛她。縱然天崩地裂海枯石爛，我們也絕不分開。
我伸手去拿信，但是吉娜又把信拿回去，雙手緊緊抓著好像她會把這封信撕了一樣。
我盯著她，更加下定決心，「這是回憶，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