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07章 二〇一三年七月十六日 第04節

第07章 二〇一三年七月十六日

第04節

在一瞬間確認了現場的情況后,密田看向外國人。
「他的紀錄一直在延續,所以很受關注吧。」
就在這時,可能是信號有些問題,轉播畫面受到了干擾。「喂喂,怎麼回事啊!」曾山隼夫忍不住喊道。接著他好像想起自己還在工作,便立刻用手捂住嘴,低下頭。
「在徒手格鬥訓練中,密田先生每次都能對付四五個人。啊,對了對了,他之前在路上遇到過兩個持槍劫匪,結果徒手就把對方解決了。就憑這一件事,他的名頭就在我們總部傳開了,這都是我聽我們本部長說的。」
「很有名的。他的英勇事迹真是數不勝數。而且跨過了組織的界限,連警察局這邊都有耳聞,這些都是聽我們本部長說的。曾山先生,你們同在霞關,都沒聽說過嗎?」
「保安馬上就把他們趕走了。」便衣警察追上去對他說。
曾山插上耳機,打開手機上的瀏覽器窗口,然後輸入棒球比賽直播網站的地址。登陸進收費會員的頁面后,曾山觀看起在大阪京瓷球場舉行的歐力士野牛隊對東北樂天金鷹隊的第十二輪比賽。
密田還是沒有說話,目光里的氣勢卻變得更強烈了。那位便衣警察好像並沒理解現場的情形,從旁補了一句:「陸上自衛隊的密田先生,可是被稱為魔鬼的人物呢。」
「還是很想看嗎?」
「魔鬼嗎?」
普通車裡的幾個人愣了一下,接著前座上的兩位警察趕緊拿著滅火器跑了出去,後面警車上的警察也都一起沖了過去,想上前查看那輛車爆炸后的情況。有位警察想上前使用滅火器,可旁邊的人說可能有再次爆炸的危險,於是眾人都沒有進入滅火器的有效範圍。
在他們身邊的曾山隼夫略顯慌張地對密田說:「我都說了,他們不是什麼可疑人物,是我們自己人,我的同事小瞳。他們也不是情侶,那個男的只是她的親戚。她是來探望那個人的https://read•99csw•com。她其實不是什麼壞姑娘,只是有點迷上我了。」
「沒有,不過他們那邊肯定很厲害啊。」
「別再說這些廢話了。」密田終於出聲打斷了這一話題,「馬上就要出發了,都小心一點兒,這可不是普通的移送任務。」
密田好像有些憂心忡忡,問道:「後來呢?」
就在曾山隼夫說出「不會吧」、副駕駛席上的警察嘆息「哎哎」的時候,前方的黑白色警車突然爆炸了。車身從路面上飛起來,然後狠狠地摔在了馬路上。
「曾山,把他們全部叫回來,現在要優先保護好救護車。」
這時,密田遇上了一位穿著風衣的銀髮外國人。
移送相葉時之的車隊離開了仙台市立醫院,來到外面的道路上。車子沿愛宕上杉大道南下,在荒町十字路口左轉,從二三五號縣道荒井荒町線向宮城的萩大道進發。
「那對吹口哨的情侶呢?」密田轉過身,朝那輛普通車走去。
第九號擊球手、外野手駿太已經站在了左側的打擊區中,架起球棒,緊盯著投手的方向。投手板上的田中將大揮舞起手臂,準備投出第一球了。
「怎麼了,是發生事故了嗎?」
看著保安把那對可疑男女帶走以後,兩位警察開始著手進行下一步行動。其中一人首先用無線電請求上級的指示,得到示意后,另一人敲了敲特殊病房的房門。門從內側被打開,一輛擔架車從裏面推了出來。
「當然想看了。」
可是不知為什麼,前方的警車突然開始減速。同時,開著普通車的警察身體前傾的幅度更大了,他好像發現了什麼。
「十五分鐘嗎?要十五分鐘啊。」接著他降低音量,說了聲「不好意思」,從上衣的內側口袋裡掏出了手機。
「阿將可千萬要努力啊。」
「這下可了不得了啊。」曾山隼夫嘀咕著,他沒有離開車子。密田在他身邊read•99csw•com扭頭看著身後的情況。
對手應該是個和自己差不多的人,密田感到幾分喜悅。他又睜大了眼睛凝視著對方。遇上了需要全力以赴的對手,馬上就是令人期待的決戰了,他的臉上出現了威風凜凜的神色,一副陶醉於其中的樣子,眼睛里還浮現出「最終獲勝的一定是自己」的自信。
密田先一步坐進普通車後座,曾山隼夫也從另一側坐了進來。曾山看著表,問副駕駛席上的便衣警察:「都七點多了啊,從這裏出發,大概要多久能到?」
密田這麼說著,注視著日本刀,飛快地脫下了上衣。他似乎想把衣服當盾牌,單手握住了兩隻袖子,讓其他部分自然地垂下來。
副駕駛席上的便衣警察馬上回過頭來,笑嘻嘻地問他:「曾山先生,你是在看阿將吧?」
他們漸漸看清,前方几百米處有一輛大巴橫著停在路當中。再往前幾百米就是銀杏十字路口了,在那裡右轉之後,離自衛隊正門就只有七百米的距離了。大巴的車身是綠色的,有藍色條紋,是仙台市營巴士。
看到這場面,開著普通車的警察也嚇得一哆嗦,發出了「哇哇」的喊聲,並急忙踩下剎車。爆炸的車子冒著滾滾黑煙,車內的警察都還在裏面。
密田慢慢地接近那個外國人。
打頭的是黑白色的警車,接著是曾山和密田乘坐的普通車,第三輛是載著相葉時之的救護車,最後還有一輛黑白色的警車。在狹窄的單向一條車道的二三五號縣道荒井荒町線上,移送車隊以略超出法定時速的速度行駛著。
「這傢伙還真是隨意啊,明明都上了FBI的調查名單了。周邊的攝像頭有拍到嗎?」
「一直都在關注啊。想看看他能把紀錄保持到什麼時候。其實,如果今天田中也能不失分的話,我就可以和一個一直在追求的人約會了。」
「啊,不會吧,一壘方向的安打啊?」說完之後九*九*藏*書,曾山隼夫又一臉抱歉地捂住了嘴。
便衣警察繃著臉回答:「還在調查,帶子剛剛收集到位,今晚應該會有所發現。」
二三五號縣道荒井荒町線上,很少見到來往的車輛,因此車隊的速度自然地快了起來。
雖然周邊都是住宅區,但完全沒看到人行道上有人經過。密田透過車窗凝視著車外的情況,眼神中沒有一絲放鬆。
「啊,好的。可是,為什麼啊?」
「東京那邊阿將的粉絲多嗎?」
旁邊有一群人注視著他們的行動。他們都在急救點正對面,毗鄰北側停車場的地方待命。八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和兩名便衣站在一起,正中間的是曾山隼夫。曾山身邊還有位高個子光頭男性,一位便衣警察正呼喊著他的名字,「密田先生」。在他們身後,還有兩輛黑白色的警車和一輛普通車。
哇哇,真是威風啊,曾山隼夫的嘴巴一張一合地,像是在這麼說。
「這是恐怖襲擊,別磨磨蹭蹭的了。」說完之後,密田叫曾山一起下了車,向與爆炸車相反的方向跑去。
通過大和町二丁目的十字路口后,道路收縮成單向二車道。曾山隼夫報告說:「啊,到三壘了。剛才是一號擊球手坂口,啊,他在第一輪打擊的時候打出了一個正中間的安打,剛才他用了觸擊球。二壘的駿太成功上到了三壘。現在是一出局,三壘有人,感覺有點不太妙呢,這樣下去可能會丟分的。」
「那當然了,大家都很迷他。」
「是嗎?」
兩隊目前都還沒有得分,現在是第三局下半局,歐力士野牛隊進攻。
曾山隼夫的手機畫面上,田中將大投手投出的球被對方打出安打,三壘跑壘員駿太踏過了本壘的壘包。這就意味著,田中將大投手的連續不失分紀錄停在了四十二局上。聽到後座傳來的聲音,副駕駛席上的警察也發出了嘆息。可就在田中將大投手投出的球被打中之後,又發生了一件大事九-九-藏-書,讓他們完全忘記了球場上的情況。
曾山隼夫露出了得意的微笑,他看了看身旁的密田。密田的臉上還是沒有任何表情,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眼睛直直地看著窗外。應該沒問題吧,曾山光明正大地把手機放到了面前,介紹起了比賽的情況。
透過後窗,他看到在差不多二十米開外,救護車和黑白色警車並排停放在一起,都打開了車頭燈。後方雖然沒有發生爆炸,看起來卻像有大量白煙,且十分昏暗,視野非常不清晰。
眼看連續不失分局數紀錄就要中止,副駕駛席上的警察收起了笑容,像在念咒語一般不安地嘀咕著:「沒問題、沒問題。」開車的警察也身子前傾,不只是握著方向盤的雙手,踩著油門的腳似乎也更用力了,於是,他們的車和前方車輛的距離變得有些過近了。
「之後他的行蹤目前還無法確定。」
離開車子以後,密田首先發現白煙的來源是扔在路上的幾支發煙筒。他又看到救護車的駕駛席和副駕駛席上都沒有人,於是迅速跑向那輛車的後方。
「這個嘛,不好意思,實在是有點忍不住。」
擔架車在走廊上移動,不一會兒便來到了醫用電梯前。守衛的警察沒有一起,而是從普通電梯下樓去了。
這傢伙很強,密田馬上就明白了這一點,並掩飾不住自己的興奮。
「能不能過這一關,就讓我來試試吧。」
載著相葉時之的擔架車下到一樓,從東側的出口出到外面,來到設置在醫院內的仙台市消防局急救點,那裡停著兩輛被稱為「醫用外勤急救車」的最高規格、最先進的救護車。其中一輛的後門開著,載著相葉時之的擔架車被塞了進去,然後關上了門。兩位護工分別坐上了駕駛席和副駕駛席。
「很近,大概十五分鐘左右。」
救護車的後門已被打開,眼看著移送對象就要被對方奪走了。
「啊,不好,不會吧!」曾山隼夫發出沮喪的聲九-九-藏-書音。就在他這一聲之後,差不多同一時刻,發生了兩件大事。
相葉時之沒有佩戴人工呼吸器之類的東西,也沒有被綁起來。只是可能被注射了肌肉鬆弛劑,看上去非常疲乏的樣子。雖然還能吹口哨,但音量非常小。
躺在擔架車上的相葉時之眼神空洞地環顧四周,沒有一絲要逃跑的樣子。他的兩側分別有一位戴著微粒子口罩、護目鏡和橡膠手套的護工。
外國人右手提著一把出鞘的日本刀,刀刃反射出異樣的光芒。他的腳邊倒著兩位渾身是血的護工,兩人都已是奄奄一息的樣子了。
移送車隊通過了宮千代一丁目的十字路口,來到了萩野町一丁目附近。道路上空空蕩蕩的,前方的黑白色警車開始加速,拉開了和後方車輛間的距離,朝著銀杏十字路口開去。
也許是因為自己長久以來的願望終於有了實現的曙光,曾山隼夫才實在按捺不住,表達出了心緒吧。看著曾山的樣子,副駕駛席上的警察也迫切地盯住了他,問道:「比賽現在怎麼樣了?」就連正在開車的警察也問:「我也很想知道,能說說之前的比賽進程嗎?」
密田盯著曾山隼夫看了一會兒,也許是他的目光讓人難受,曾山有些沒話找話地說:「密田先生,您真是很有威嚴感呢。」
「接下去是二號擊球手,右側打擊的內野手安達了一。第一輪打擊的時候他成功地打出了觸擊球,這裡會不會用搶分戰術呢?」
「密田先生,那個外國人好像六點半時在醫院里出現過,監控攝像頭拍到了他的身影。」
「哎呀,剛才被打出一記二壘安打,真是運氣不好。球打在一壘的壘包上,反彈有點不規則,然後就直接彈到了右外野,成了一記長打。」
車子在一本杉町十字路口左轉,開上了和之前完全不同的單向三車道的大路。移送車隊沿著宮城萩大道北上,這條路上今晚也沒什麼車,路上少有行人,公交車站也沒有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