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章 二〇一三年七月十六日
第09節
「OK。」
「如果藏王的御釜成了傳染病的傳染源,就可以限制其他人靠近了。即便萬一有人發現了那個設施,也可以以村上病的名義把他軟禁起來,再把他從社會上抹殺掉。」
「那又怎樣?接種疫苗只是類似於公共事業的東西,不管村上病存在還是不存在,大家都會去打針,沒錯吧?如果村上病從一開始就不存在的話,御釜里的魚也就可以生存了。沒有什麼不可思議的,公開發布的水質報告只是騙人的而已。」
「什麼意思?」
井之原悠猜想到對方可能會是這樣的反應。不過和他預想的不同,赤木駿突然瞪大了眼睛,一動不動地愣住了。
「沒錯。」
「喂喂,你們在說什麼啊?」相葉時之哇哇大喊著,井之原悠趕緊簡要地說明了一下。應該朝東京飛去的B29不知為何墜落在了藏王,盟軍總司令部聲明是「因天氣惡劣墜落」,但事實上,東北才是他們真正的目的地。而且,就連三架B29上的總人數,官方的報道都含糊不清。
相葉時之從井之原悠手裡奪過摺疊式錢包,打開駕駛席的車門走了出去。在他下車的時候,井之原說了句「當心攝像頭」,並豎起了右手的拇指,其他就沒再多說什麼了。
「什麼?」
「於是找到了B29墜落之謎嗎?」
「『村上病既存在,又不存在』。」井之原悠說,「你對這句話有印象嗎?桃澤的父親當年好像這麼說過,雖然聽起來像是隨口應付女兒的話。」
「原來如此,比方說什麼計劃呢?」他問道。
「那個人很焦慮,說這是為防禦村上病所需的準備,必須要製作疫苗,準備好什麼的。」
井之原悠能從他的話里感受到一種無奈,同時,赤木駿的語氣中還帶有沉重感。
「只有讓士兵降落在附近,再潛入其中進行破壞。」
「喂,井之原,這是什麼意思啊?村上病的疫苗不是已經有了嗎?」
「知道。好像之前也有些人目擊到過。有些傢伙闖進過禁區,從那裡可以勉強眺望到五色沼。不過不知道該說幸運還是不幸,那些傢伙一直聲稱御釜的水很清澈,對身體有益。而因為他們的主張太極端,所以很少有人相信他們的話。」
「井之原,我去一下廁所,把錢包給我。」
「可是,你不是還在收集相關物品嗎?」相葉時之敏銳地指出。赤木駿就像被人用針扎了胸口一樣,臉色突變。
相葉時之也說:「可是有不少人因為村上病而死了啊。」
「霹靂紅的標誌性台詞。」
「果然是美軍播撒了細菌嗎?」相葉時之又興奮起來了。
「不存在,什麼意思?」
B29上的人是在東京大空襲的掩護下降落在東北的山上的嗎?還是很難令人相信。「這都什麼事啊……」井之原悠口中吐出困惑的話語,但他此時突然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赤木先生。」
「所以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啊?」相葉時之的語氣越來越急躁,「說什麼預防村上病發生,村上病不是早就發生了嗎?疫苗也有了,日本全國的人民幾乎都進行了接種,沒錯吧?」
「不會吧!」相葉時之馬上應道,「村上病是人為造成的嗎?哇哇,一定是這樣的,美國佬真是太無恥了。」
這種偽裝會暴露的吧。只要有人去調查村上病,馬上就會暴露的。井之原悠本想這麼回答,可他突然醒悟了過來,把這話咽了回去。
「是嘛。」赤木駿說這話時的語氣有些變化,剛才那種讚歎的感覺消失了,看來是沒說中。
「所以,那時那個人可以一直走到御釜。成功所需要的只有……」
「可能吧。」
「光靠利息就能讓我活下去了。對了,赤木先生知道桃澤的父親在調查些什麼,又在想些https://read.99csw.com什麼嗎?」
「什麼怎麼會?」
「當時和那件事有關的傢伙,不是死了,就是被金錢或工作封住了嘴巴。他們可能覺得隨便把我弄死會出問題,所以才只是把我的名聲摧毀,之後讓我自生自滅。」
「接近御釜,他就不怕染上村上病嗎?」
「我和那個人接觸的時候,他正在分析。我們見了幾次面,他的表情一次比一次嚴肅。當然也有疲勞的原因,不過應該是隨著分析的深入,慢慢得出了什麼結論吧。」
「我的右腳跛著,不太好走。你們是要進到禁區里,一直走到五色沼的吧?那我最好還是別跟著你們了,我在的話,五分鐘能走完的路得需要三十分鐘。我會在便利店門口叫輛計程車回去的,就這樣。」
「我自己也覺得太荒唐,所以一直沒對別人說。不過,聽到你剛才說的那句話,我突然又想到了。就是那個『村上病既存在,又不存在』。」
「如果霹靂紅死掉的話,為了哀悼他,粉絲的目光可能會集中到劇場版上。沒錯吧?所以,還是把他毀掉,讓他自行消失更好。因此我才一個人住在郊外,離群索居,在加油站打工。命能保住就很不錯了。不過,沒想到這次又被卷到這樣的事情里。」
「你們這對組合還真不錯呢。」赤木駿對他說。
「原來如此,這個你也知道嗎?」赤木駿輕輕地感嘆了一聲。
「當然,我是外行,能收集到的信息是很有限的。不過,從那個人的話里我能夠想象到很多事情。而且,我不是經常說那句台詞嗎?」
「剛才我其實也想說來著。」赤木駿說。
「怎麼了?」
「沒有辦法。」赤木駿說,「也許你們不會相信。」
這時,駕駛席上的相葉時之說:「我還是不能相信啊。」
「好吧。在那家便利店前停車,我在那裡下車。」赤木駿說。
「台詞?」
「你這不是完全被牽連了嗎?」
「啊,正是這樣。」赤木駿彷彿一下子失去了力氣,「誹謗來得正是時候,國家權力真是可怕啊。」
「藏王有研究生化武器的設施?從來都沒聽說過啊。」
「正是如此。」赤木駿應道。他緊緊地閉著嘴,像是在思考著什麼。井之原悠在心裏猜想,接下去他也許就會說出自己的想法了。可就在他張開嘴的時候,相葉時之突然搶先一步說:「最後,就在他告訴你村上病的秘密前,你被人栽贓並逮捕了嗎?」
「村上病出現是在戰後吧,戰爭結束三年後的一九四八年。而美國的軍事記錄,在戰爭時期的文件上就有記載村上病。」
「是嘛。真要是那樣的話,你對他就不要那麼客氣啦。」
「到底是怎麼回事?」井之原悠也問道,「為了轉移視線?」
「那是以前,現在應該已經沒有了。也許是被B29上的人破壞了吧。」
「拿你自己的去!」
「什麼事?」井之原悠的聲音大了起來。
「預防村上病和開發疫苗的預算,可以用到其他地方上去。」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赤木駿口中並沒說出什麼深奧的詞語,可井之原悠卻完全無法理解他到底想表達什麼意思。
「她父親之前就知道五色沼里有魚嗎?」
怎麼突然說起這個了?井之原悠有些疑惑。「當然。」他回答。
「你有聯想到什麼嗎?」
「那得等我死了之後了。」
赤木駿用力地拍了拍手,說:「好了,不要這麼嚴肅,這隻是我的想象。只是一個非專業人士的臆測。村上病既存在,又不存在,我只是從這句話里偶然想到了這些,覺得哪裡終於對上了而已。」
「我只是和那個人在酒吧里見了幾次面,而他對自己在做的事只透露了一點點。
九-九-藏-書他應該是在確認我是否是個可以保守秘密的人吧。不過,他說的有些事真的很有意思。」赤木駿重重地靠在了座位上。
「怎麼會?」
「不要急著下結論,那個人確實也在調查B29墜落的事。說起來,他好像是對美國在公文上提出的『村上病』這個名字抱有疑問。一九九一到一九九二年,美國的軍事記錄文件保密截止了,全部公開了。」
「嗯。」井之原悠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說,這隻是用來應付公眾的理由嗎?」
可是,對於井之原悠來說,或許相葉時之也一樣,都認為這就是事實。
「就是這樣的,對他們來說,破壞御釜的設施就是重要到了這樣的地步。在那裡開發的武器,或許是身處戰爭劣勢的日本最後的王牌,所以美軍必須完成這次的破壞工作。而為了掩護這次行動,要讓大家把注意力放到東京那邊。」
「在五色沼,也就是御釜的地下,有一處研究設施。用現在的話來說,那裡就是研究大規模生化武器的地方。」
「什麼意思啊?」
「嗯?」
「你知道得還真多啊。沒錯,那應該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他說『必須要製作預防村上病的疫苗』。」
「別開玩笑了。那傢伙,一直這樣子,不管什麼時候都只會給人添麻煩。時隔十多年居然又和他見面了,真是運氣太差。結果就成了這樣。只要和那傢伙在一起,就沒有輕鬆的時候。」
這是現實中發生的事。
「美國的公文?那個很奇怪嗎?」
YES,好像有個人這麼回答道。確實是有可能的。戰爭時期,國家與國家之間的對抗,是不會把普通人的生命也放到天平上來衡量的。
「不過,你還是想去追問那些警察,真實情況究竟是怎樣的吧?」
「和B29有什麼關係嗎?」井之原悠並沒有搶著說話的意思,只是突然想起桃澤瞳之前說過的話。
真會有這種事情嗎?井之原悠把這個問題憋了回去。
「不是嗎?」
井之原悠忍不住苦笑出來。「東京大空襲可是死了十萬人啊,卻只是保全其他計劃的佯攻嗎?」
「就算是這樣,村上病真的有可能不存在嗎?」
「這是怎麼回事?」井之原悠皺起了眉頭。
在關上車門前,赤木駿沖他們大聲喊道:「上啊!」那聲音就像賽馬比賽中的馬鞭一樣,驅使著他們加速往前。
「等一下,即使真是這樣,又跟村上病有什麼關係呢?五色沼里的魚又是怎麼回事?」相葉時之插嘴道。這一點確實很重要,井之原悠想。而赤木駿只是摸著下巴回答:「該從哪裡說起呢……」相葉時之想指責他裝模作樣,卻又覺得可能是因為隱居太久,有些找不到聊天的節奏,不知道該怎麼向別人說起這些事。
「對不起。」井之原悠向他道歉。相葉時之卻說:「那是當然的,霹靂紅可不能在中途逃走啊。」
井之原悠的大腦還無法馬上切換到那個頻道。
那裡有家便利店,店前還有塊指示牌,標出左邊是藏王的方向。導航裝置此時也顯示向左轉彎。
「當然,這隻是一種可能性。」赤木駿說,「東京大空襲到底是不是障眼法,還無法確定,這隻是那個人非常大胆的推理而已。」
「嗯。」
「雖然很認真,可他到底要怎麼接近那邊呢?不是有電柵欄嗎?」
「這怎麼行!」井之原悠不禁反對道。這是因為失去可靠同伴后內心不安呢,還是要和好不容易才見到的霹靂紅分別,所以感到寂寞了呢?實在是無從判斷。只是,冷靜下來想一想,叫赤木駿一起走到藏王的山上,確實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死掉的人呢?!」井之原悠提高了音量。
「別廢話了,快點,我要尿出來了read•99csw•com。」
「都是捏造的啊。」赤木駿說,「不管去搜哪個男人的房間,都會找出幾本色情書籍吧?而我根本不是什麼蘿莉控,我的收藏基本上都是熟|女型的。」
「被冤罪擊潰之後,我也稍微調查了一下村上病,還有御釜的事。那個人因為村上病而死的新聞讓我害怕,同時我也很想知道為什麼自己會被弄成這樣。像我這樣,一個人偷偷地生活,時間倒是非常充裕。於是,我就開始調查那些因村上病而死的人,還讀了不少相關的報道。」
「對了,你們兩個還有更重要的事吧?」
「所以才偽裝成B29墜落在那裡嗎?」
這條路雖然是國道,卻連路燈都沒有,只能靠著車頭燈的光線行駛。過了一會兒,前方才終於出現了人工照明設施。
「那個人好像多次申請要調查五色沼的水質,但上面告訴他已經調查過了,數據也給了他。可他懷疑那些數據的真實性,所以,他準備自己去採集水樣。」
「點火是為了抵禦寒冷吧,但還是凍死了。那天應該相當冷吧。」
「五色沼下面有地下設施,還是一座秘密研究所。這是動畫片里機器人的世界吧?」
井之原悠默默地等待著。相葉時之也沒有說話。
「那個,大家不是全都進行過疫苗接種嗎?」井之原悠張開雙手,想表達「這個國家所有人」的意思。
「啊?」相葉時之完全愣住了,他不解地問,「什麼意思?」
「不,沒聽說過。村上病既存在,又不存在,這是什麼意思?」
車子停進停車場后,首先準備跳下車的是相葉時之。
井之原悠點了點頭。他看了看手錶,已經晚上十點半了。明天一早還要趕到山形,他並不知道整個過程到底需要多少時間。
「所以?」
「正好相反。患上村上病的人不會死掉,而是把死掉的人偽裝成村上病患者而已。死因不明、難以解釋的人,只要說成是村上病就行了。」赤木駿的語氣很平淡,「你們看過漫畫雜誌嗎?」
「你這不是被冤枉了嗎?沒有辦法嗎?」井之原悠的胸中湧起少年時代的怨恨。
「相葉,應該不是墜落,只是看起來像是那樣的而已。」
「什麼?」
「別問我啊,我怎麼可能知道。」
「正在連載的漫畫有時會突然停止更新,這時就會這麼寫吧?『作者突發急病,故暫時停止連載』。」
「負責調查我的刑警已經死了,被強盜殺死了。」
赤木駿聽到這個問題,慢慢地向前探出了身子。「該從哪裡說起呢……」
「當時還沒有。雖說是禁區,但只不過打了幾個樁,上面綁了些繩索而已。防備變得更嚴密是在那之後了。剛才我也說了,那些號稱『御釜的水對身體好』的傢伙會時常過去,還有些忘記了村上病有多恐怖的人會出於好奇走進去,所以才在那裡裝了電柵欄和紅外線探測器。」
「什麼?」
「他打過疫苗啊。」赤木駿的回答也否定了他的猜測。
「準確地說,應該是同時發揮了掩護的職能吧。給予東京致命的打擊應該也是其主要目標。不管怎麼說,飛往東京的三百多架B29里,有三架飛往了東北。」
「不說這個了。」他故意換了個話題,「已經沒時間了,你們應該趕緊出發。你們要從這裏趕到御釜,然後打來五色沼的水吧?這種郊遊的機會可不多哦。」
「偶然事件嗎?」
赤木駿大概也在思考這些吧,只聽他默默念道:「不過,還能保住這條命,我已經很幸運了。」
現在,相葉時之就被當成了村上病患者。
「那個人說,美軍的文件里並沒有那樣的記錄,上面只寫著村上病是在日本出現的疾病。但文件的詳細內容好像也不清楚。於是,那個人開始到處尋找相九*九*藏*書關資料,甚至特地跑到美國國立檔案館去調查。閱讀了大量文字和數碼資料后,他找到了美國士兵曾經破壞過五色沼的設施的記錄。」
「調查過那些水之後,他得出什麼結論了嗎?」
赤木駿的臉上露出了笑容,說:「在拍攝的時候。」
「B29?井之原,你在說什麼啊?」
「沒錯,我也不知道這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桃澤瞳也不能理解。」
你在胡說些什麼啊?就在井之原悠想這麼大喊之前,相葉時之搶先一步喊了出來:「別胡說八道了!」
「這麼做有什麼意義呢?」
「拍攝電影?」
「現在就先別管那個了。不管我說的是真相還是妄想,你們都必須到五色沼去把水打來。否則的話,那個人的女兒就很危險了,沒錯吧?時間已經不多了。那個外國人的問題跟村上病是否存在沒有關係,你們趕緊走吧。」
赤木駿又說:「村上病這個東西,其實從來就不存在。」
「啊?這是什麼邏輯?」
「可能?」自己提出的問題突然落空,井之原悠的心裏有些不安。
「在五色沼里投放村上病病菌,或者說細菌武器,有沒有這種可能呢?」
井之原悠想起了小學同學「委員長」,他和相葉時之對視了一眼。
「更重要的事?剛剛說的事還不夠重要嗎?!」
「東京大空襲,有可能只是障眼法而已。」
「障眼法?」
「弄死會出問題?什麼意思?」
相葉時之朝身旁的副駕駛席瞟了幾眼。「喂,井之原。」他明顯緊張了起來,「御釜的地下有那種設施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之前她說過。在調查父親之死的時候,調查過藏王的情況,又從那裡摸索到了東京大空襲。」
「什麼?」
總之,最終赤木駿以猥褻幼|女罪被逮捕,電影中止上映,桃澤瞳的父親則因感染上村上病而死亡。
作為某項計劃的佯攻,讓十多萬人喪命?
相葉時之回來了。「給。」井之原悠接住飛來的錢包和塑料袋。塑料袋裡裝了六瓶五百毫升的礦泉水和好幾個備用塑料袋。
「如果要掩飾御釜下面的研究設施的話,這個理由不是正合適嗎?」
「聽好了,不講理的事情一直都是不講理的。沒錯吧?疾病、災害,這類讓人無能為力的事情會突然降臨。而繼續活著,就像我們每天早上去抽幸運餅乾,碰巧那上面寫著『今天不會死』而已。生活就是這樣。」
「他是不是說過『必須要製作疫苗』之類的話?」井之原悠提出了這個問題。桃澤瞳曾聽那個酒吧里的調酒師提到過,如此看來,很可能就是在和赤木駿交談時提出的。
「喝啊,不過更重要的是,需要有瓶子把五色沼的水帶回去。」
「什麼啊,原來都怪委員長啊。」相葉時之蠻橫地說。赤木駿並沒有追問他們口中的「委員長」是誰,而是繼續說了下去。
「那我們繼續之前的話題。桃澤的父親究竟在想些什麼呢?」井之原悠用目光催促後座上的赤木駿。
「嗯?」
「當然。」井之原悠回答,「還得把車還給那個工作人員呢。」
「去懷疑常識吧!」這句台詞這兩個人當然不可能忘記。
「你們剛才在說什麼啊?」相葉時之看了看後座上的赤木駿,察覺到他們剛剛正在交談。
井之原悠搖了搖頭,說道:「不,那傢伙給人添的麻煩,可不只這些。而且,就算你這麼說,我也高興不起來。」
「你要喝這麼多嗎?」
「破壞那處設施,就是B29的任務。不過不知道是資料上這麼寫的,還是那個人自己推測后得出的結論,總之,他對我是這麼說的。建在地下的設施,空襲是無法破壞的。而且周圍是藏王連峰,很難進行大規模進攻。所以……」
「我不知道那個人為九九藏書什麼這麼說,不過『不存在』倒是和我的結論一致。」
「這麼多年,國家一直用不存在的事控制著百姓,所以政府里的那些人才要竭盡全力地隱瞞。一代又一代,疫苗是要花錢的,而實際上並不需要開發疫苗的費用,因為這種病根本就不存在。他們必須代代相傳,永遠將保密工作繼續下去。」
「不知是故意的還是發生了事故,總之有士兵降落到了那裡。而且,為了轉移人們的視線,還特意安排了針對東京的空襲。」
「什麼也沒想到。」
井之原悠感到一陣眩暈。現在自己所乘坐的這輛車真的是一輛車嗎?他連這個都無法相信了。
「沒錯。借監視拍攝的名義到那裡,然後悄悄接近御釜。當然,負責拍攝的工作人員並不會在意他的行動,應該說沒有他在反而更輕鬆,肯定也不會特意去找他。」赤木駿笑得露出了牙齒,「那個人實在是太認真了,有些冒險了。」
這是想到了什麼嗎?
赤木駿好像並沒有要下車的意思,映在反光鏡里的臉龐露出笑容。「正因為是這樣的關係,即使遇上剛才那樣的困境,你們也能跨越過去啊。就算你們的想法不同步,有時卻也能意外地發揮出很好的效果。」
「五色沼的設施?」
井之原悠看著老友向便利店跑去的背影,忍不住嘖了一聲。
「飛機都墜落了,人還能活下來嗎?那傢伙還真是幸運。」
「看來他欠了你不少債啊。」
「這個就不用說了吧。」相葉時之笑著答了一句。
一輛計程車開進了停車場,司機好像是來買東西的。赤木駿注意到后說:「那我先回去了。」他慢吞吞地移到門邊,握住了門把手。
「當時新聞上說,在你家裡搜出多盤幼|女錄像帶。」井之原悠說。剛進大學的時候,有一次他突然想起《鳴神霹靂戰隊》的事,便在網上搜索了一下相關信息。一本周刊雜誌上說,在赤木駿的房間里發現了不少成|人|電|影錄像帶,其中一大半是與幼|女有關的。
「勇氣和使命感之類的吧。」赤木駿的語氣里沒有嘲諷之意,單純地表現出對那個男人的稱讚,「然後,那個人就自行對弄到手的水進行了調查。」
赤木駿從鼻子里噴出了口氣,不知道是在偷笑還是在哀嘆。「我對這些事已經沒興趣了。」
井之原悠好像明白過來了。「所以桃澤瞳的父親才患上村上病而死了嗎?」可他又覺得應該不是這樣。
「嗯,總有一天我會讓他全部償還的。」
「她說當時好像有人點起了篝火,也就是說,有生還者嗎?」
「自己去?怎麼做呢?」
「啊,說得也是。」
這真的可能嗎?
「美軍應該是想偽裝成飛機墜落的樣子,她是這麼懷疑的。」井之原悠扭過身子,從座位的縫隙間看著後方的赤木駿。赤木駿的那頭長發與其說是趕時髦,倒不如說只是因為懶得打理。不過藏在頭髮後面的眼睛目光敏銳,看上去就是個不好對付的傢伙。此時他所表現出的態度,就像正要求學生把解答寫到黑板上的老師。
「你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了嗎?」
「我的錢包在仙台,在火鳥里。」
他們離開了便利店的停車場,向藏王方向進發。井之原悠看了一眼後面,翻鬥上的尋回犬不知什麼時候站起了身,它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一臉尊敬地望著目送他們離去的赤木駿。
「也許是因為我在拍攝時說了幾百遍,於是也染上了懷疑常識的毛病吧。最後我得出了一個結論。」
「塑料袋要用來當包,別扔了。」
「在那種情況下,真的沒有辦法。」
不過赤木駿已經打開門下了車。不能再浪費時間了,井之原悠也意識到了。「把她救出來,不要讓她遭受和父親一樣的命運。而且,你們也得平安回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