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鬼火的原料
第四節
「親眼目睹?」
「……這是怎麼一回事?」我完全無法理解。
「你們兩個半夜在空病房約會、鷹央醫師穿著護士服玩角色扮演,和小鳥醫師打情罵俏、小鳥醫師一大早搖搖晃晃地從樓頂上回家。真是的,你和鷹央醫師到底做了什麼事情啊?怎麼會虛弱成那樣呢?」
「啥?」我不由自主地從喉嚨發出詫異的聲音。
「這是什麼?」
「兩個星期前,那個洗手台堵塞了。他倒下去的酒精並沒有流走,全都塞在那裡。所以他慌了,要是酒精一直留在那裡,等酒精揮發后,可能就會發出味道,繼而被人發現。於是他打開洗手台下方的櫃門,檢查配管,想看看有沒有辦法能將堵塞的水管修好。就在這個時候,他發現了某樣東西。」
「啊?你說了什麼嗎?」
「不祥的預感……成真了。」
每次都這樣。鷹央就算解開了『謎團』,也絕對不會事先說明,所以我每次都是在不明就裡的情況下,被鷹央那莫名其妙的行動耍得團團轉。
不是酒,而是酒精……
「今天辛苦你了。」在樓頂上的『家』門前,我對鷹央這麼說。
「……再怎麼說,也不必特地給他吃戒酒藥,讓他經歷這種痛苦嘛。」
鬼火騷動過後一個星期左右,某個下午,我在急診室邊喝罐裝咖啡,邊輸入病歷表的時候,鴻池這麼對我說。
「現在已經將近半夜三點了耶,我要回家睡覺了。難道還有什麼事情嗎?」
那是低吼聲?還是痛苦的呻|吟?那種詭異的聲音不禁讓我背脊發涼。
天久鷹央聽見我的喃喃自語,放下她原本在看的精裝本小說,瞪著我。
該不會又聽到了什麼鬼故事吧?鴻池走到我身邊,用手時推了推我的肩膀。
天久鷹央對坐在地上,始終低著頭的男子說道。男子緩緩地抬起頭來,雖然依舊滿臉通紅,但是他的雙眼已經可以聚焦了。他戰戰兢兢地開口。
在鷹央的大聲宣告下,『病房的鬼火事件』就這麼落幕了。還有,晚上在病房裡請保持安靜。
出現的是千惠子。
「看就知道了吧,是營養飲料啊。這次真的太勉強你了,那是我的一點小心意。你喝完后,就回家好好休息吧。畢竟你的身體若是搞壞了,我也很傷腦筋啊。」
酒精性肝炎?不,更重要的是……
聽見我的問題,鷹央露出一抹惡作劇般的笑容。
「好,這樣一來事情就解決了。」
「又來了又來了,你想否認也沒有用喔。這次可是有人親眼目睹呢。」
「他是陣內先生……住在這間病房最裡面那一床的病人。」
「我記得最後一位病人是……」
這麼晚了還開著燈?某種令人不愉快的聲音刺|激著我的鼓膜,那聲音既低沉又混濁,彷彿是從地底傳來的,而且愈靠近817號病房,就聽得愈清楚。
「我們怎麼可能把你趕出去呢?輕忽了你的酒精成癮癥狀,是我們的錯。酒精性肝炎的病人住院之後,檢read.99csw.com查報告的數字如果還是持續惡化,當然就應該懷疑病人是否偷偷喝酒。我會好好地告訴主治醫師的,從今天開始,除了身體以外,你也必須同時讓精神科醫師治療你的酒精成癮癥狀。」
「我不只給他吃,也給了另一個因為C型肝炎住院的病人。當然,護理長已經向他們本人說明清楚了:這種藥物,是因為在治療的過程中有需要,所以才讓他們服用的;若在服藥期間喝酒,將會造成危險,所以絕對不可以喝酒。」
天久鷹央指著身後的洗手台。我瞪大了眼睛,如果記得沒錯,兩個星期前,那裡……
「走?去哪裡?」
回答我的問題的不是鷹央,而是千惠子。
天久鷹央鼓著腮幫子,丟下這句話后,便轉身走進『家』里。過了幾十秒后,她左手拿著什麼東西回來了。
男子跪在廁所的馬桶前,我只看得見他的背影,無法看見他的樣貌,但是從發量稀少的後腦勺看來,應該是個中年人。
千惠子看著一臉蒼白地趴在馬桶前的男子,喃喃說著,語氣中帶著一絲責難。
看見鷹央做出拿著酒杯一飲而盡的動作,我的表情變得僵硬。鷹央的身材雖然嬌小,酒量卻非常驚人。之前我曾經參加過幾次鷹央的『宴會』……應該說是被迫參加,每次都被她灌到爛醉。
「威士忌?」我看著空空如也的瓶子,看來她把內容物掉包了。
「沒錯,這樣一來你就回不去了。要是開車,會變成酒後駕駛喔……」
「這樣啊,這才是小鳥嘛。好,今晚我們就來喝個痛快吧。」
晚上在病房裡請保持安靜。
「馬上就可以了……應該吧。」
「啊,謝謝你。」
「什麼,你要回家了?」鷹央一臉驚訝地眨了眨眼睛。
「咦?我當然已經跟朋友們說了呀。這麼大的八卦,我怎麼可能忍住不說呢?」
「不,我想他應該沒有喝很多。」
「要丟到哪裡去呢?」
「醫師和鷹央醫師明明就很甜蜜嘛。」鴻池輕聲這麼說,我忍不往將嘴視的咖啡給噴了出來。
我心不甘情不願地走進鷹央的家裡,鷹央則是踏著輕快的腳步,拍拍我的肩膀。就這樣,幾個小時之後,被鷹央徹底灌醉的我,便呈現出和服用戒酒藥的男子一模一樣的醜態。
鴻池開心地彎下手指細數,我忽然覺得臉上失去血色。
「……沒關係,我搭計程車回去。」
「哎呀,你很啰唆耶。別管那麼多,安靜地等就對了。我等一下就會說明啦。」
「這樣啊。對了,祝福你停在這裏的愛車不會被人塗鴉啰。」
我用顫抖的聲音詢問鴻池。
「呃,請問這個人為什麼會醉成這樣?他在病房裡面喝了那麼大量的酒嗎?」
「不,那個……我想今天還是不要好了。我已經非常累了,再喝酒的話,實在有點……」
「這樣啊,我知道了……你等一下。」
「什麼應該啊。我們到底在等什麼九九藏書啊?」
「……我喝就是了。只要陪你喝就好了對吧!」我垂下雙肩,無奈地說道。心愛的愛車被當作人質,我也只能投降了。
鴻池一臉天真無邪地說著,至於一旁的我,手中的咖啡罐就這麼滑落在地。
「請問這個人是誰?」
「最先被目擊到的『鬼火』,就是這個男的製造出來的。沒錯吧?」
「不過,陣內先生應該沒有辦法買到酒才對啊。陣內先生的狀況很差,幾乎無法離開病房,也幾乎沒有人來探病。」
「他的確沒有辦法買到『酒』,不過『酒精』倒是有辦法取得喔。」
「當時你們檢查了那個高中生身上攜帶的物品。」
「你聽說了什麼?」
「我猜這個男的偷偷藏了很多消毒用酒精,打算在半夜小酌。可能是放在保特瓶之類的容器里吧。那麼,當他誤以為明天早上每個人都要進行物品檢查時,會怎麼處理那些珍藏的酒精呢?」
「817號病房?那個高中生又做了什麼事嗎?」
「啊,所以他誤會了。」鷹央心滿意足地說道。
天久鷹央將話筒掛上后,在被她拿來當家居服穿的淺綠色手術衣外面套上白袍。
不是『酒』,而是『酒精』?我聽不懂鷹央的意思,皺起了眉頭。酒精……
「酒精性肝炎。」鷹央豎起食指,像節拍器一樣,一邊搖晃一邊說著。
由於睡眠不足,我的大腦處理速度很明顯變慢了,因此沒辦法掌握狀況。
千惠子雖然露出無法全然接受的表情,但仍保持沉默。
「犯人……?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真是的,難得解決了一個有關酒的事件,我還想喝一杯來慶祝一下呢。陪我喝一杯嘛。」
「沒錯,他找到的,就是那個高中生因為怕被沒收而藏在那裡的高級打火機。男子看到打火機后便心想,如果沒有辦法將酒精沖走,乾脆就把它燒掉吧。那個酒精的濃度很高,我想燃燒的時候,一定是冒出了藍色的火焰吧。這個洗手台位於從走廊看不見的死角,所以在走廊上沒辦法直接看到火焰。但是火焰卻投射在裝設於洗手台側面的鏡子里,從走廊看過來,就像是藍色的火焰浮在半空中一樣——這就是第一次出現的『鬼火』的真相。」
「為什麼病房裡會有醉漢?這個人是……?」
「哇,好臟……」
「沒錯,即使如此,他還是喝了。」
「佐久間小姐?發生了什麼事嗎?」
「這傢伙就是製造出第一個『鬼火』的犯人。」鷹央挺起胸膛高聲說道。
天久鷹央一臉得意地發表有關『戒酒藥』的知識。
「好,大家都到齊了。我本來也想將那個叫做光輝的小鬼一起叫來,但是三更半夜的把病人吵醒好像也不太好。那麼,我現在就來開始解謎。」
「這種小事我當然知道。」
「讓您久等了,那個……請問有什麼事嗎?」
「不,是護理長要我立刻過來的。」
我們抵達八樓read.99csw.com病房后,走向走廊盡頭的病房。轉過轉角,便看見從817號病房泄出的光線。
我再次提出幾個小時內已經重複了好幾次的問題。
「你以為我會讓你逃走嗎?」鷹央帶著勝利的笑容,看著說不出話的我。
「因為我讓他吃了戒酒藥。」
「這麼說來,在我第一次看到『鬼火』前沒多久,我來到這間病房巡房。當時我曾經自言自語:『這間病房的病人明天早上好像都要檢查。』但我指的是抽血檢查……」
這種體貼的行為,實在不像她的作風。我帶著疑惑的心情,轉開瓶蓋,一口氣喝下瓶子里的東西。
「沒錯,這間病房裡住著三位病人——昨天受到懲誡的氣胸的高中生、正在以干擾素治療C型肝炎的男性,最後一位就是這名男子。」
如此一來,我總算可以回家了。明天是星期六,我放假。我現在只想儘快回家,躺在柔軟的床上呼呼大睡。
男子把頭伸進馬桶,激烈地嘔吐著。剛才聽見的那個令人不舒服的聲音,原來就是這名男子的嘔吐聲。護理長輕拍著男人的背。
天久鷹央離開『家』之後,用小跑步穿過樓頂,再順著樓梯往下跑。我追著她的背影,同時滿心疑惑。817號病房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
「你、你該不會又把這些事情傳出去了吧……」
「我剛剛的說明,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
天久鷹央一臉得意地將目光轉向我們。說到這裏,兩個星期前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已經水落石出了。
聽到千惠子的回答,鷹央驕傲地點點頭,開口說道:「那個男的看見你們檢查物品,以為你們接下來可能也會檢查他身上的東西。或許是有某種原因讓他這麼覺得吧。」
天久鷹央將話鋒轉向男子。但男子只是以失焦的雙眼仰望鷹央,什麼都沒回答。
「嘔!」在嘴巴里擴散開來的辛辣感,讓我不禁作嘔。「這、這是什麼?」
「小鳥,走吧。」
經過護理長提醒之後,鷹央皺著眉,將聲調稍微壓低了一些,開始說明。
就這樣,我又被帶到鷹央的『家』里,坐在椅子上、靠著椅背假寐了好幾個小時。但是為個子嬌小的鷹央量身訂做的這張椅子,對於身高超過一百八十公分的我來說實在太小,動不動就差點滑下來,完全無法熟睡。鷹央並沒有理會我,只是躺在沙發上,氣定神閑地看書。
我僵立在原處,鷹央則是從後面一步步走向正在嘔吐的男子。男子抬起頭來,以空虛的眼神看著鷹央。我沒有見過這個人,但是一看見他的臉,我便立刻明白這個人身上發生了什麼事。這種人我其實經常見到——在深夜的風化區。
「絕對不可能只喝『一點點』吧。今天不管你說什麼,我都要回家。」我以稍微強硬的口吻說道。
「你在說什麼啊……」鷹央低頭看著男子,她的聲音和剛才在說明「鬼火謎團」的時候明顯不同,帶著一絲不悅。男子的
read.99csw.com表情僵硬。「演員……?」我喃喃地重複道,這時走廊傳來腳步聲。
「那個,請問我得在這裏待多久的時間才行呢?」
男子趴在廁所的地板上,語無倫次但誠懇地請求著,那模樣令人心生憐憫。
「這個嘛……應該是丟掉吧?」我如此說道,鷹央輕輕頷首。
我怔然地記么說,鷹央轉向我,謝出潔白的牙齒。
這時映入眼帘的,是坐在我的愛車RX-8的黑色引擎蓋上,滑著手機的鷹央。
紅通通的臉、空虛而充血的眼睛、虛弱癱軟的身體——這名男子絕對是喝得爛醉如泥。
「什麼嘛,只喝一點點,有什麼關係?」鷹央像小孩子一樣鼓起腮幫子。
從那模樣看來,鷹央說的話他可能根本就沒聽進去吧。
「戒酒藥?」
「是、是的,沒錯。」千惠子連忙回答。
光輝的鬼火詭計被拆穿的隔天深夜,我依然沒有辦法回家,被軟禁在鷹央的『家』里。昨天結束之後,我立刻回家,睡了大約三個小時之後,又到醫院上班;今天一整天都在急診室工作。在鷹央的命令之下,我每個星期有一天半的時間,被借調到忙得不可開交的急診室,充當『出借小幫手』。
這個問題我也已經問過好幾次了。
「沒錯,這個男人因為沒辦法買到酒,所以就把消毒用酒精藏起來喝。」
我代替千惠子提出這個疑問。
原來護理長除了我們之外,連千惠子都叫來了。
「817號病房。」
「我之前不是就說過,事實並不是這樣嗎?」
「是的。我記得在『鬼火』出現的那天中午左右,我們在他父母的許可之下,檢查了他身上的東西。」
「啊!」我和千惠子同時發出驚呼,並且將視線轉向病房門口的噴霧式消毒用酒精。
天久鷹央將視線從我這邊移到千惠子身上。
天久鷹央彷彿什麼聲音都沒聽見,一直沿著走廊往前走。我當然不能讓鷹央自己一個人去,所以也帶著緊張的神色,踏出腳步。鷹央和我一起探頭望向817號病房。
「呃,比如說倒進馬桶里沖走之類的……」
結束繁重的急救工作之後,我下定決心,今天一定要回家好好大睡一覺。為了避免被鷹央逮住,我沒有前往自己位在樓頂的辦公桌,而是穿著急診室制服,直接走向停車場。
病房門口附近的廁所門打開著,日光燈的光線從門內|射出。光線下,只見護理長帶著傷腦筋的表情站在那裡,在護理長的身旁,可以看見一個穿著病人服的男子背影。
說到這裏,鷹央望向護理長,小聲說道:「這樣總行了吧?」護理長聳了聳肩,露出一抹苦笑。男子臉上浮現安心的表情。
「等一下,演員馬上就到齊了。」
對於我的疑問,鷹央笑而不答,就這樣走出了房間,我也只好追了出去。
你想對我的RX-8做什麼。
天久鷹央不耐煩地說道,再次看起她的書來。我只能對著天花板嘆息。
「給你。」鷹央將左手上的read.99csw•com東西拋向我。我反射地接住了朝我飛來的東西,那是一罐營養飲料的小瓶子。
「都已經知道有危險了,這個人卻還是……」我低頭看著男子,喃喃說道。
天久鷹央滿意地說道,她漂亮地解開了有關『鬼火』的謎團。現場陷入一片沉默,沒有人說話。鷹央踏著緩慢的腳步,走向抱著馬桶、癱坐在地上的男子。
「醫師,我聽說了唷。」
「這就是所謂的酒精成癮呀。理智雖然知道不能這麼做,卻無法克制喝酒的慾望。所以酒精成癮的病人,除了生理的治療以外,還需要心理層面的治療。」
「你喝下去了呢……」鷹央露出邪惡的笑容。「那是威士忌。」
「為了查出到底是誰在偷喝酒精,我非得這麼做不可呀。這間病房裡有兩名病人的肝功能以及其他檢查報告都不盡理想,一個是他,另一個則是C型肝炎的病人。我推測他們兩人其中之一,就是因為攝取了酒精,而使得身體狀況變差。然而光看檢查報告,根本沒有辦法得知究竟是誰喝了酒精,而且就算去質問他們,也一定得不到答案,所以我才會讓他們服用戒酒藥。」
「我……我會被趕出去嗎?要是這間醫、醫院把、把我趕出去,我就無處可、可去了。喝消、消毒酒精是我不好。可、可是、我就是忍、忍不住。而且,我點火燒酒精,並、並不是刻意要嚇佐、佐久間小姐的。我只是害、害怕要是我偷喝消毒酒精的事被、被發現,我就會被、被趕出這間醫院……」
聽見鷹央的話,千惠子發出「啊」的一聲。
「可是他醉得不省人事耶。」
「嗯,對啊。戒酒藥,也就是氨基氰(Cyanamide)。服用后,氨基氰會抑制代謝酒精所需的醛脫氫酶(Aldehyde dehydrogenase),這時如果喝酒,酒精的代謝物——乙醛就會堆積在體內,因此即使只喝下少量的酒,也會陷入『爛醉』狀態,非常痛苦。」
就在我閉上眼睛,想要再次小憩一下的時候,放在沙發旁小茶几上的分機電話響起。鷹央迅速地伸手拿起話筒,開始窸窸窣窣地說著。誰會在這種時間打分機電話來啊?
「鷹央,小聲一點,你會吵醒病人的。」
這個人知道,要是被趕出醫院,自己就會毫無節制地喝酒。當然他也很清楚,再繼續喝酒,會對自己已經瀕臨界限的肝臟造成致命的傷害。
千惠子插嘴說道,鷹央聞言露出了調皮的笑容。
「什麼嘛,你還不知道啊?聽好了,第一次出現『鬼火』,是在那個叫做光輝的高中生抽煙被抓到的兩天後,對吧?」
「沒錯,在護理師巡房結束后不久,他就趕緊將酒精倒進洗手台里——也就是那個洗手台。」
「現在我們知道是這個人偷喝消毒用的酒精了,不過,他為什麼要製作『鬼火』呢……?」
「你讓這個人吃了那種葯?」
「在明知自己正在服用戒酒藥的狀況下……?」千惠子詫異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