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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翠絲 第一次飛行

第十九章 翠絲 第一次飛行

不想再為這事費神,我匆匆離開基因治療室時,剛好碰到走回來的妮塔。
「我叫凱倫,是今天這趟飛行的駕駛員!乘飛機可能看起來有些嚇人,可實際上,飛機出事故的幾率要比汽車撞車的幾率小很多。」
「沒有,我一直沒見到他,他沒出什麼事吧?」克里斯蒂娜問道。
「這飛機用了多久了?」我問站在前端的佐伊。
「沒錯。」我邁開腳步,不知要去哪兒,只想快點離開這個單獨和我男友談話的漂亮姑娘,不過想來他們也沒談多久。
「什麼?你母親是這兒的人?」克里斯蒂娜驚叫道。
「你跟他說了什麼?」我問。
周圍一片沉寂,耳邊只傳來飛機引擎的嗡嗡聲。「哇哇哇!」尤萊亞叫喚起來。「噓——」克里斯蒂娜制止了他。「那它和世界的其餘部分比起來如何?」對面傳來皮特的聲音,一字一頓,彷彿每個字都說得艱難異常,「我是說我們城市的面積,它占陸地的比例是多少?」「芝加哥大約有587平方千米,地球上的陸地面積差不多有5.1億平方千米,這麼掐指一算,比例……太小了,差不多可以忽略不計。」
「下了飛機后,我們就去控制室看了會兒屏幕。」尤萊亞搶著說,「以局外人的身份看城市裡的東西感覺有些怪。一切還是老樣子,伊芙琳和她的小跟班們都還是一副渾蛋樣兒。不過通過屏幕看,就像看新聞一樣。」
「怎麼可能呢?他們肯定會把自己綁在機翼上。」克里斯蒂娜戳了戳他的胳膊,「你這傢伙連自己的派別風格都忘了呀?」
似乎只在一瞬間,交雜的路面不見了,高樓大廈消失,只是一片灰色、綠色和棕色混雜在一起,往任何方向看,目之所及,全是廣袤的大地。
飛機啟動,往後滑行,我卻感覺不到一絲顛簸,平穩得像我們已經飄浮在地面之上。不一會兒,它轉了個彎,開始在路上滑翔,路上畫著一條條線、一個個符號。飛機離基地越來越遠,我心跳得愈加快了,凱倫的聲音突然從對講機里傳出:「準備起飛。」
有那麼一天,我遊盪在邊界地帶,正好看到一個成年男子欺凌一個弱小孩童,我衝過去拿起木板狠狠地打向他的頭,他一下子倒在地上斷了氣,這就發生在大街上。當時我只有十三歲,驚慌的我撒腿跑了起來,卻被貨車上一個看著像警察的人抓住,可他沒把我拖到大街邊斃掉,也沒把我關進牢房,只是帶我來到一處安全區域,檢測了我的基因,還說了城市實驗以及我有比一般人要純粹許多的基因之類的話,他還讓我看了看屏幕上的基因圖。
我把平板電腦緊緊地貼于胸前。母親竟是這裏的人。這裏既是我最初的歷史,又是我最近的歷史。恍惚間,我感受到了她的存在,彷彿門裡,空氣里,都有她的身影。我感覺她在我心中停留下來,永遠不會再離開。死亡無法將她read•99csw•com抹去,她已是永恆的存在。
我急匆匆地用一隻手遮住了屏幕。這有點多此一舉,站在對面的他又不是千里眼,肯定看不到母親的日誌。我直勾勾地盯著他,一時不想也不知說些什麼。
「那我們在B14登機口碰頭,循著標牌就能找過來。」她離去時,閃出一抹笑容。
我正想著問邊界地帶到底發生何事了,尤萊亞和克里斯蒂娜走過來坐在我身邊,問問題的時機就這樣錯過了。尤萊亞將我們中間的扶手放下,探過身子朝著窗外望去。
我眨巴了幾下眼睛,讓積聚的淚流出來,視線才清晰了一些,側頭往下一看,先看到一排排黑黑的樓房,又定睛一看,心裏一驚,原來這些樓並非原本就是黑的,而是被大火燒得認不出原本的顏色,有些樓已被夷平,樓間的地面碎成一塊一塊,如破損的雞蛋殼一般。
尤萊亞聳聳肩道,「管他呢,他們要是看我撓屁股,看我吃晚餐,只能說他們有問題,和我沒多大關係。」「那你多久撓一次屁股啊?」我大笑著問。他用胳膊肘頂了我一下。「別屁股長屁股短的啦,雖然我也承認屁股很重要——」克里斯蒂娜微笑道,「不過,翠絲,我同意你的觀點。我不太喜歡看這些屏幕,看著總覺得心裏不舒服,就像偷雞摸狗似的。我以後絕對不看了。」她指了指放在我腿上的平板電腦,屏幕依舊亮著:「那是什麼玩意兒?」
我的牙齒緊咬著下唇。基因局的人正坐在餐廳里有吃有喝、有說有笑。在城市裡,人們應該也在做著同樣的事。我被正常的生活包圍著,而這些沉重的真相只有我一個人承受。
卡拉坐在我身後,皮特和迦勒結伴朝飛機後排走去,並肩坐在了窗子旁邊。我之前一點都不知道他倆是朋友,不過他們湊在一起倒是挺合適,兩個人都是卑劣小人。
「你不是已經吃過了嗎?」
我沒去追他,因為我不知該說些什麼。
又或者,處處無家處處家,家在我們的心中,就如母親永遠活在我的心中。
我們三人一起走向餐廳,只留哥哥一人獃獃戳在身後。
它跟我們城市中的一些地方很像,又似乎一點都不像。城市裡的毀滅看起來可能是人為的,可這裏的毀滅,一定是更恐怖的東西造成的。
我輕點了一下頭,眨眨眼睛,彈出淚花:「你們今天這是去哪兒了?」
「什麼工作?」
這大概就是我兒時的全部經歷,後來聽大衛說,所有的一切只有一個原因:很久以前,人們想方設法利用人性,卻適得其反。
「飛機失事後我們活著的幾率也同樣小很多。」尤萊亞笑著嘀咕道。他深色的雙眸透著警覺,又透著孩童般的純真,自馬琳走後,他還是第一次真的擺脫憂鬱,又恢復了帥氣。
我在威斯康辛州密爾沃基市的一棟獨戶房屋中長大,對城市之外那片叫「邊界地九九藏書帶」的區域我曾經一無所知,只單純地聽別人說,我不該去那個地方。母親是執法機關的,她是一個脾氣暴躁又相當難取悅的女人,父親是一個脾氣溫和、沒主心骨又沒什麼能力的教師。記得那天,他們在客廳又吵了起來,接著大打出手,他抓住了她,她就開槍殺了他。那個夜晚,她把他的屍體埋進後花園,我忙著收拾打包,帶著自己的大部分東西,直接從前門走了出去。自那以後,我從未再見母親一面。
我長大的地方處處都是悲劇,大多數朋友的父母要麼成天喝得爛醉,要麼吵得不可開交,要麼早就在生活中背棄了原本的海誓山盟,事情就是這樣,沒人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的。我離開時,確信自己不過是過去這一年這一帶發生的諸多糟心事中的又一件而已。
「她要是理你,我肯定會驚訝死的。」克里斯蒂娜冷冷地回道。
「你們這就能看到芝加哥的全貌了!」佐伊道,「我們抽幹了湖泊某些地段的水,圍上了圍欄,但我們儘可能保持了湖泊的原貌。」
佐伊站在走廊盡頭沖我招了招手,示意我過去。她神色要比清晨時釋然得多,眉頭緊皺時形成的皺紋消失了,頭髮鬆散地披在肩上,雙手插|進連體衣的口袋裡。
「當然去了。」我道。
我走在金屬階梯上,每次落腳,梯子都發出吱吱的聲響。我仰起頭才能看到飛機,它比我想象中要龐大許多,是銀白色的。一側的機翼下方安裝著巨大的圓筒,旋轉刀在裏面轉著。我想象自己的身子被這旋轉刀從一端吸入,又從另一端吐出,血肉模糊,不禁微微一顫。
尤萊亞用手戳了下她的臉,算是回擊,又回過頭看著窗外。
就在這時,迦勒走進宿舍,衣衫上帶著一抹類似醬汁的污點,他卻渾然不覺。此時的迦勒滿眼中透著陶醉於知識的狂熱,竟有一瞬間我捉摸起他最近在讀些什麼、看些什麼,怎麼會有這種眼神。
我把臉埋入雙手中,心中萬分苦惱,我雖不覺得自己有何不同,但這裏的人卻覺得我的基因已得到修復,而托比亞斯的基因卻依舊有缺陷,更為可笑的是,他們還想讓我不問緣由地去相信。
當時我心裏明白,若逃到由政府管轄的區域,當地政府肯定會把我遣送回家,可看到母親的臉,我定會想起父親頭顱迸出的血噴向客廳地毯。於是我去了邊界地帶,那是戰爭之後千瘡百孔的一片土地,人們住在用油布或鋁片搭建起的破舊棚屋裡,燒廢紙取暖。因為一直以來政府把全部的精力投放在戰後恢復工作,無暇關注這些人的死活,當然也許他們只是不想給這些人提供太多的日常用品,具體是什麼原因,我也不太清楚。
「我們既不能離城市太近,又不能離它太遠,絕不能讓人注意到我們的飛機,我們得在相當一段距離之外觀望整個城市。大家看看飛機的左側,那https://read.99csw.com就是『純凈基因戰爭』破壞留下的遺迹,那是叛軍放棄炸彈,採用生化武器之前留下的。」佐伊道。
「你還好吧?」她問。
玻璃傳來絲絲涼意,透過衣衫傳到我的肌膚上,我不禁打了個寒戰。克里斯蒂娜和尤萊亞穿過門口走進來,大笑著談論某事。尤萊亞明亮的雙眸和平穩的步伐給我帶來一絲釋然,我眼中驀地聚起一層水汽,他們倆見狀似有警覺,倚著窗子,站在我兩邊。
記得在漢考克大樓的頂端沿索道徑直滑下時,我腦中就想象沼澤蓄滿了水,在陽光的照射下泛出藍色的粼粼波光。如今我真的看到了以前視線所不能及的地方。在遠遠的城市邊界的那一頭,果真如我想象,一片碧水藍天,水面在陽光下點點閃爍,水波蕩漾,一圈圈、一道道。
我點點頭道:「沒錯,真是太瘋狂了。更奇怪的事還不止這個呢,她竟寫了這個日誌,還把這日誌留給了他們。你們沒回來之前,我一直在讀她的日誌。」
凱倫的身影消失在飛機的前端。佐伊走到與克里斯蒂娜相隔一條過道的椅子上坐下,側過身,對我們喊著什麼「系好安全帶!」或是「飛機進入巡航高度前千萬別起身!」我不知道什麼是「巡航高度」,佐伊也像以往一樣沒有多做解釋。當然,之前她竟破例跟我們解釋什麼是「邊界地帶」,這倒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她語調平穩,好像這對她來說一點意義也沒有,可她的話卻重重擊向我的心窩,彷彿有什麼東西擠壓著我,逼迫著我不斷縮小。世界如此之大,不知道我們城市之外的世界是何種面貌,不知道那裡的人過著怎樣的日子。
飛機突然傾斜,我抓緊扶手,卻被一股衝力逼得緊緊地靠在椅子上,窗外的景象開始模糊,只剩混雜的顏色。接著,我感到飛機升起離地,看到腳下的大地延展開來,地面上的一切漸漸變小。
我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也不願多想。我跟著佐伊又走了一段階梯,階梯的盡頭是飛機上開著的洞口。顫抖的手抓住了階梯上的把手,我最後一次回過頭,滿懷希望地尋找托比亞斯的身影。他沒來,自從基因測試后,我就再也沒見過他的人影。
我又看向窗外,緩緩地、深深地大口呼吸著,給緊繃著幾乎動彈不得的身體注入了新鮮的空氣。我凝視著這片延伸的土地,心想,就算這隻是一個孤證,也足以證明父母信仰的上帝是存在的,因為世界如此之大,大到我們無法控制,所以人肯定並非如自己想的那樣重要。
沒想到,一直以來,我就是窩在一個從飛機上都看不到的小房子里,過著平淡無味的日子,走著千千萬萬街道中極其普通的一條。
「你這輩子還打算和我說話嗎?」他嘴角下垂,悲傷地問。
穿過飛機的洞口,我不自覺地低下了頭,純粹是多此一舉,這門框其實比我要高。走進飛機,裏面是一排九-九-藏-書排座位,座位上鋪著有些磨損的藍色紡織品。我找了個前排靠窗的位子坐下,剛一坐下,脊椎被一個金屬條硌到了,這根本算不上椅子,最多只能算個椅子架。
我一點也不信他們的鬼話,卻搞不清托比亞斯怎麼就信了,怎麼那麼急切地認為自己的基因是受損的。
可我和母親一樣,都殺了人,大衛卻說我只是過失殺人,要不是我,那人肯定會打死那個小孩兒。但我想,母親並不是故意殺死父親的,可故意殺人和過失殺人又有什麼差別?結果不都一樣,不都是奪走了一個人的生命?
「那又怎樣?」尤萊亞翻了個白眼,一隻胳膊搭上了我的雙肩,把我朝門的方向拽去。
「無畏派若是有飛機,大家肯定爭著搶著來學開飛機,當然算我一個。」他說。
恐懼和興奮同時席捲了我,這感覺和我掛在漢考克大樓上的索道時有些類似。腦中飄過很多畫面,我想象著坐在一輛帶有飛翼的汽車中滑翔的刺|激,想象著引擎的力量,想象著吹打到身子上的風,想象著幾率再怎麼小也不可能完全避免的事故,想象著自己從天上垂直墜落到地上粉身碎骨。
「這麼大的東西怎麼能飛在天上不掉下來呢?」身後的尤萊亞問。
沒想到,我竟如此……渺小。
「走吧,想不想跟我們去吃飯後甜點?」尤萊亞問我。
傍晚,宿舍只有我一人,其他人都去了餐廳。我坐在窗沿上,打開大衛給我的平板電腦,顫抖著手打開那個標記為「日誌」的文件夾。第一篇日誌是這麼寫的:大衛一直催我寫下我的經歷,估計他覺得這裏的一切逃不出「駭人」二字,如果我沒猜錯,他應該希望這一切都是駭人的。也許其中確實有駭人的部分,只是所有人的經歷都很艱難,我其實並沒有什麼特別的。
我看到基地的全貌,形似我曾在科學課本上看到的神經元結構,還有基地周圍的圍欄,圍欄周圍是交錯的混凝土公路,條條公路相交,棟棟高樓穿插其中。
我移開了視線。說實話,我有時真想一笑了之,假裝一切都沒發生,假裝我們還是選派大典前的兄妹。那時他再怎麼一個勁兒地讓我改這改那,再怎麼時不時讓我學會無私,也好過現在,就連母親的日誌,我也一直藏著不想讓他看,生怕他連這也毒害了,就像他污染了其他一切東西一樣。我站起身,把平板電腦塞到枕頭下。
也許他說得對,也許我們走遍全世界都只能算過路人,也許基因局內外的世界或是實驗中的芝加哥都不是我們的家。一切都變了,短時間內也不可能停止改變。
「我已差不多通知完大家,我們兩小時後有一次短途飛行,想來的都可以來。你要來吧?」
「主要用於監視任務吧。我們通常會密切留心邊界地帶的動向,以防那裡的事威脅到我們的工作。」佐伊頓了頓,繼續道,「邊界地帶區域很廣,主要是芝加哥和離這裏最近的九*九*藏*書政府管轄的密爾沃基大都會之間的動蕩區域。密爾沃基離這裏不遠,大約三個小時的車程。」
「我剛去幫他指路,這裏很容易讓人犯迷糊。」她道。
「蠻久了,」她說,「不過重要零件都已換新。這飛機大小適中,正好適合我們的工作。」
我抬起頭,看著窗子外面的天空,清澈而顏色淺淡,跟我的眼睛一樣。這是一段終要踏上的旅程,或許是因為多少人害怕高空,我卻享受著高度,又或許是像我這樣經歷了大起大落、是是非非的人,剩下唯一可探索的空間便是天際。
「哇!」克里斯蒂娜輕聲說道,「不是挺好嗎?這樣你就可以更了解她了。」「是啊,好是好。別這樣,我沒那麼傷心,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盯著我。」說著這話,尤萊亞神色中對我的擔心漸漸退去。我輕嘆一聲:「我一直在想……在想我是不是也可以算得上是這裏的人,這裡會不會也可以變成一個叫家的地方。」克里斯蒂娜緊鎖眉頭。「可能吧。」她語氣中流露出不相信,可不管怎樣,我還是很感激她能這麼說。「我不太清楚,」尤萊亞驀然認真起來,「我都不知道還會不會有個真正叫家的地方。就算現在再回去,那裡也不算是家了吧。」
我張著嘴,一時忘了呼吸。
我不知道在想象中應該看到什麼,或許,我以為能看到天的盡頭,那會不會是掛在天際的一處陡崖?
「我母親原來是這兒的。嚴格來說,她是從外面的世界來的,可她後來在這裏待了好久,十五歲那年被他們以無畏派身份安置在芝加哥。」
當初發現自己是分歧者后,我原本以為這種別人沒有的神秘力量,讓我與眾不同、更好也更加強大。可等到他們把我的基因和托比亞斯的基因在電腦屏幕上一比,我如夢初醒,才知道「分歧者」並不是我想象的那麼重要,它只不過代表我基因里有個特殊DNA序列,就像有些人有棕色眼睛或金色頭髮一樣。
她話音一落,我就看到有兩個尖尖的分叉的中心大廈,隱約出現在遠處,小如玩具。我們城市的邊界在這片鋼筋混凝土的海洋中劃開了一條參差不齊的線,再往遠處望去,廣闊的棕色沼澤那邊,竟然……蔚藍一片。
「你們最近有沒有碰到托比亞斯?」我問。
我正想回答,卻被一個年長的女子打斷,那女子嘴角處全是細細的皺紋,她站在兩排椅子中間的過道里,拍拍手讓大家注意。
「嗨。」他說著就要衝我走來,腳步卻停在半途,大概是看到了我臉上爬上的厭惡。
「我是絕對不會看這東西的,有點……瘮人,還侵犯了別人的隱私。」
比例太小,小到忽略不計。這句話聽起來很怪,可我腦海中還有另一個想法,世界的浩瀚讓我幾乎可以感受到……自由。
大衛的話有些道理,最起碼我希望他說的都對。
妮塔個子雖高,卻又不太高,雖瘦,卻又不太瘦,膚色健康,人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