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犯
實在沒有辦法，有個高個子遞給了他電池。
「喂？」
「……」
「……」
「有……」
男人的電話就這樣掛斷了。
「等我。」
看著林沖把患者服脫下來，扔到一旁，有一個看起來眼睛很小的朋友說了一句。
「咕嚕嚕……」
林沖瘋狂地跑起來，拚命地呼喊著。他急切的聲音穿過公園，擴散到空中……
「啊，不行！」
「好。慢點。」
林沖正穿過公園，努力趕上小星坐的公交車，他的聲音被襲來的恐懼劈成兩瓣。看著與剛才完全不同的影像，林沖急得要命。肯定是出了什麼事。
「我們用視頻通話，快點插上耳機。」
「噓，在下一站下車。」
聰聰對自己的聲音沒有反應？小星覺得很是奇怪。突然，剛剛還往後退的聰聰這次乾脆咬著小星的衣角不放。這種情況只有在小星遇到危險的時候才會出現。
如果是平時的她，當然能發現聰聰這種行為不對勁，但是現在的小星絲毫沒有發現這種異常。她著急去找林沖，實在是沒有心思去想其他事情。
林沖粗魯地甩開了小星的手。但是，路小星抓住林沖的胳膊，抓得更緊了。
可能是覺得實在不放心，旁邊有個戴眼鏡的朋友試圖挽留林沖將門嫡妃。
緊閉著嘴巴和眼睛，身體靠在浴池中，小星小小的肩膀正令人憐惜地抽|動著。
林沖的身體瞬間僵直。但是，對面的公交車已經關上了門，出發了。
慢慢開始的……感覺要斷掉的，但執著延續著的，男人的歌……是《蟲兒飛》！
就像是在享受著小星慌張的情緒，男人放慢了語速。瞬間，小星感覺要吐出來了。
看著在公交車上的廣告，戴著眼鏡的傢伙嘟囔道。
小星按照林沖說的去做。這時映入眼帘的，是唐崢的身影。唐崢坐在小星的對面，就像是在觀察一幅畫一樣，盯著小星看。那雙眼睛就像是在看著自己，林沖不由得發出了驚呼……
「啊？」
眼鏡警察一邊向魯力報告，一邊不忘用敏銳的眼神盯著每個進出夜店的、華麗的男男女女。
「哎喲！還真是不死心啊。」
就是那個傢伙！
「你給我閉嘴！閉嘴！誰允許你看我的記事本！」
小星才感受到自己穿錯了鞋子。我到底是有多沒用啊……林沖向著慌亂的小星給了最後一擊：
「喂？喂？出什麼事了嗎？」
這時——
「等一下，往左邊再照一下。」
那一瞬間，小星想起九-九-藏-書了那個男人。那個男人是和林沖在一起的嗎？不管怎麼樣，小星還是先把耳機戴到耳朵上。然後——
「所以，你到底想怎麼樣？」
這是能暫時消除世界上任何聲音的方式。很久以前，小星常常會用這種方式暫時逃開身邊那些簡直要讓自己瘋掉的各種聲音。而且，水從來都沒有令自己失望。
朋友們看手忙腳亂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林沖，圍了過來。
是因為太晚了嗎？小星發現公交車上的人格外少。還好，沒有那麼多人。小星想把自己像藏到水底一樣，藏在這寂靜的公交車中。這時，震動。是從小星的外套口袋裡傳出來的震動。不想接。但是小星想著，也許是魯警官，於是拿出了手機放在耳邊。
小星的手顫抖著，蓋住嘴巴，防止自己哭出聲來。
「讓你做你就做啊！」
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了。小星一邊換衣服，一邊一直在給魯力打電話，但是電話最終沒有接通。「我得告訴他，那個男人來過電話。」
「靠，我讓你只聽著！有耳機嗎？」
傳來路小星著急的聲音。林沖的朋友看著不管不顧想要走出病房的林沖喊了一句：
林沖毫無眷戀地離開，他的朋友們也開始跟著他一起離開。
唐崢看著徘徊在走廊的小星，冷笑著。在他的眼裡，小星就像是馬上要被他捕獲的獵物，在無謂地掙扎著。每當看到獵物掙扎，唐崢都會有種莫名的快|感從指尖傳來，他下意識地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嗚嗚！」
小星感覺到有東西頂到了自己的腰部！是手術刀。
林沖終於還是甩開了小星的手，離開了病房。
「拜託你安靜一點好嗎？」
「啊，幹嗎？」
「到底怎麼了……」
林沖坐在後面的公交車上，感覺心急如焚。我應該陪著她的。但後悔已經晚了。林沖看著從小星的手機拍攝過來的、公交車裡面的影像，咬緊了牙。拜託，至少人多一點，別讓那個傢伙為所欲為。但是，公交車裡空空如也。
林沖又開始奚落小星。但是，小星也沒有示弱。
「什麼？」
「操，我可沒有個瞎子姐姐，趕緊給我放開！」
「你還是先擔心自己吧，明明連鞋子都沒法穿好。」
那個該死的高個兒！氣死我了！
「林沖……林沖有危險！」
魯力皺著眉，皺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緊。
小星感覺到那個男人的體溫，身體變得僵直。
「于露失蹤前，ｒｅａｄ•９9ｃsw.cｏｍ最後出現在這兒，攝像頭拍下她的確上了一輛大眾高爾夫6。車牌查了，是假的。」
那天，那個男人肯定是在某個地方看到了林沖被送到醫院。那麼，他不可能不知道林沖現在住院的地方。也許，他甚至已經到了那個醫院，知道了林沖的病房。這個男人的膽大和周密簡直讓人害怕。如果是那個男人……那個男人肯定會再次去找林沖！
「喂，找你呢。」（對小星說）「他在這兒！」
正向朋友們揮著手，想先出門的林沖的腳步突然止住。
這時，林沖看到在手機中閃過的口罩，表情瞬間僵掉。
林沖手機裏面有不少個未接來電，還有不少簡訊。林沖正在確認最後一條簡訊，又來了一條。
緊接著，她裝作掛斷電話，動作自然地照著公交車的各個角落……
小星連忙穿上浴袍，來不及擦乾身體就衝出浴室。她鼓起勇氣接了電話。但是，對方卻仍然沒有聲音。
「嗶嗶嗶嗶——」
「啊……拜託，要順利進行啊。」
「……」
放在巡邏車手機架上的魯力的手機大聲響了起來。但是因為夜店吵鬧的聲音，就在夜店門口的魯力和眼鏡警察沒有察覺到手機在響。
不顧小星的憤怒，對方還是保持著沉默。
「我幹嗎要聽你的話？」
小星努力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走到車門。突然，隨著重重的腳步聲，有人走了過來。
小星綳起渾身所有的神經，正感覺著周圍。這是在回家的路上，應該不是完全陌生的地方。小星現在才後悔，剛才接林沖電話的時候已經完全慌了神，沒有來得及估量距離
小星感覺到林沖越走越遠，不知道該怎麼辦，徘徊在那裡不要和姦臣談戀愛。後面有個人一直在盯著小星——是唐崢。
小星的雙腿開始發抖。那個男人的低吟聲，是一種信息。等著……他會找到自己，所以叫小星等著的意思……他沒有打算讓目擊者活命。那麼——
是小星。林沖本來想再看看，但看到是小星，他頓時覺得掃了興，心不在焉地把簡訊刪掉。
「沒關係，大會沒剩多少天了。得去練習。」
「林沖，你現在不要緊嗎？」
「放開我！你又不是我親姐，憑什麼管我！」
林沖勉強避開了道路上開過來的車子，跑上後面的那輛公交車。結果，我還是什麼都做不了。就這樣無力地坐在公交車上，什麼都沒有做到。在這一瞬間，小星突九_九_藏_書然慶幸自己什麼都看不到，不然自己得面對著照在車玻璃上的那個令人無語的、沒用的女人。
小星已經失去了平常心。電話掛斷了之後的好長時間，小星還死死地握著手機。突然，小星開始猛翻通話記錄。
「你馬上就能理解的，就像我理解你一樣，你也會理解我。」
「我逃課是因為要排練！我騙家裡的錢是因為要買樂器！那都是因為我喜歡音樂啊！」
「我幹嗎等他？」
「錢沒拿上，腦袋差點也不保呢。」
「你那麼愛你的弟弟，雖然他根本不是你的親弟弟，但你也是為了他好，才不得不把他綁起來。」
是那個男人。
「聰聰，到了，我們下車。」
「跟你在一起難道不是更危險？」
林沖不想在自己出院的時候就壞掉好心情，他迅速拿起放著滑輪鞋的塑料口袋。
「聰聰，你在做什麼？」
「買個盲文閱讀器沒有想象中那麼難嘛。你那乾淨純潔、毫無雜質的日記真是深得我心啊。說不定，我還是這個世界上最懂你的人呢……」
「呼……」
「你到底想怎麼樣？」
小星戴著耳機，就像是在欣賞音樂，突然，她的眼睛顫抖著。唐崢像是看著什麼有趣的場景，嘴角嚅動，露出殘忍的表情。
「嗯……」
「三年前的2月16號的晚上，姐姐……實習警官路小星，去了第八天俱樂部，去找弟弟。」
「你不聽我說也罷，只是等到魯力警官來之後再走。」
林沖的朋友們還是一頭霧水地站在原地。
「我確實沒看清楚，也的確是為了買雙新輪滑鞋才到這兒來的！但是，我親眼看見那車撞了人，雖然不知道他把人塞進哪兒了，但我確實看見了！」
「媽的！」
「媽的……」
「這裡會是哪兒呢？」
小星的手微微顫抖著，差點把手機掉到地上，但她馬上讓自己冷靜下來莊主大人未婚妻可以欺。大概是因為，她知道了林沖並沒有和那個男人在一起。
小星站在門口呼喚著聰聰，她已經慌了神，連鞋子都穿錯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聰聰只是往後倒退。
小星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出來，抓住了林沖的胳膊。
「……」
「是不是應該多休息一下？」
「……呼呼……怎麼，看到林沖，想起了被你殺死的梁聰嗎？」
「丁零——丁零零——」
我這是在做什麼呢？現在想起來，小星驚愕地發現自己竟然如此狼狽。因為自己魯莽的行為，一九-九-藏-書個孩子死掉了，另外一個孩子也差點喪命。深深的挫敗感壓得小星喘不過氣來。
「咦？」
林沖看著小星搖晃著手機的畫面，焦慮地咬著指甲。這時，小星像是從座位坐了起來，她的畫面開始移動。但是，林沖坐的公交車穿過十字路口，竟然在往右拐。
聰聰聽到了小星的聲音，連忙起身。小星的手上已經拿著導盲犬背帶。
「不要再說了！閉嘴！」
高個子的朋友發現坐在對面公交站的小星，拍拍林沖的胳膊。林沖看著坐在那裡表情憂慮的小星，戴上耳機表示再也和他沒有關係。這時，對面也來了一輛公交車。剛剛好，拜拜，再也不見！林沖向正要上公交車的小星和聰聰撇著嘴。突然，林沖看見了跟在小星後面上公交車的男人，他蹦了起來！露在口罩外面閃著冷光的那個男人的眼睛，那就是追趕自己的「蛇眼」！
「我知道你是誰！」
「又出事故該怎麼辦啊？」
手機屏幕仍然顯示著小星的名字，就像是在祈求著快點接電話。但是，手機馬上就安靜了下來——手機沒電了。
「林沖！林沖在這裏嗎？」
「要瘋掉了，真是的……」
林沖瞬間就跑到街道的對面！
「林沖？」
「這是要下雨了嗎？」
她的肩膀、腿……身體各個地方都是讓人難以直視的——受傷的痕迹。
小星把手機上下搖晃，替自己說「我明白了」。
「姐姐……」
這個聲音真是——令人作嘔。小星感覺到這個男人的笑聲，像條蛇一般，伸到自己的耳朵里盤旋著，她感到從未有過的噁心恐懼。
「這樣出去太危險！那個傢伙……」
還有另外一個目擊者，那就是林沖！
「未知來電！未知來電！……」
這個男人怎麼會認識林沖？更讓她吃驚的是，從這個男人的嘴巴說出來的，竟然是自己弟弟的名字！
「你聽我說，那個傢伙現在和你一起坐在公交車上，用你的手機拍一下四周。」
「喂！」
「不要掛掉電話，現在馬上過去。」
「你別說話，只聽我說。」
是聰聰。不是，應該是說，是聰聰和小星！
「等等，林沖。你先聽我說。」
「哈哈！我的身體可是金剛不壞之身！別擔心了，趕緊把手機電池拿來。」
小星想起剛剛和那個男人通話時，他說到了林沖的名字。他肯定已經知道林沖就是另外一個目擊者。肯定就是他，那天就是他，想要除掉林沖，才去了旱冰場read•９9cｓｗ.ｃｏｍ。但是那天，那個男人的計劃失敗了。而且一旦鎖定了目標，他絕對，絕對不會輕易放棄。
「嗚——」
「聰聰！」
那個男人令人打戰的聲音彷彿還在小星的耳邊作響，那是一絲慈悲都感覺不到的聲音。感覺那個聲音馬上就會張開血盆大口襲向自己。
「丁零，丁零，丁零……」
突然，小星的身體僵在那裡。那個男人！他說過，「等我」。
林沖看到正在走入病房的小星悄悄躲開。
「林沖？！」
魯力感到事情要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大，慢慢揉著自己右邊的膝蓋。
「你，你到底是誰？」
小星聽到從客廳傳來的電話聲。
「那傢伙就坐在你對面！但是車廂里沒什麼人了，下一站你必須下車！」
一瀉而下到小星身上的不是別的，是林沖的譴責。
「我彷彿也能感覺到那天晚上的燈光、音樂。」
「等魯警官去了再出院——路小星。」
「梁聰，他也是該死，誰讓他不懂得什麼叫愛呢。不過，他也算死得其所，因為他死在了……姐姐的愛里！」
「啊，那個人，不是剛才那個女人嗎？」
小星聽到透過聽筒傳過來的各種不明的雜訊，終於忍不住大喊了一聲：
「那個傢伙已經盯上你了。聽姐姐一句，拜託了。」
那個男人就像是在哄嬰兒一樣，讓小星乖乖下車。
「媽的……」
我到底算什麼，我只是一個瞎子……小星想起吼向自己的兩個孩子的聲音，嘴角自嘲似的上翹。
「你是陰溝里的老鼠還是洞穴里的蝙蝠？只會躲在黑乎乎的地方，連聲都不敢出。」
「這些都是什麼啊？！」
林沖把自己舊舊的滑輪鞋放進塑料口袋，拿起了外套。他的朋友們獃獃地看著他。就是這些人那天救了林沖。
長長的沉默，小星死也不想要這種寂靜。
他踉踉蹌蹌地跑下車，連忙拿出自己的滑輪鞋，穿上跑起來。
「啊……」
這又算什麼，小星努力支撐著自己，不要暈過去，但瞬間，被男人嘆息似的語氣怔住。
「什麼？」
是那個傢伙！
聽到感應器的提示聲，小星才回過神來。水注滿了浴缸，感覺下一秒就會流出浴缸了。
看到慌忙跑向車門、發瘋了似的敲門的林沖，司機無可奈何地把車停下，讓他在不是站點的地方下了車。
小星關掉水龍頭，慢慢讓自己沉到水底。
聽到林沖急匆匆的聲音，小星握緊了手機。
林沖和他的朋友們正伸長脖子看著正在進站的公交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