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次解決
湯姆像是難以置信地歪著頭,一邊按照新寺說的做。在確認以後,新寺現在看向了龍藏。
兇手不停犯罪的動機,確實是為了瑪麗——裕二——小純的紅毛。不過即使如此承認,這也不過是針對一隻狗的兇案罷了。不過是一隻有時候叫「瑪麗」,有些場合叫「小純」的,放養狗的悲劇。
「那地方啊,是我家公司要建的。不過……為什麼要去那種地方?……」
「和同道堂裕子桑,恐怕有什麼關係吧。」
聽到這句話,在場的所有人的目光很自然地聚集到了地板的菜刀上。
「你終於醒了。我叫了你三次,你還記得么?喂,等等?……」
整理好散亂的桌子,男子注視著從抽屜裏面的日本紙信封裏面拿出的一隻照片。
哎呀,新寺竟然也不懷疑歪大叔叔,龍藏驚訝地看著他。
本來單純的審理案件,被法官拖得特別長。原因大概就是他一定要不斷地詛咒青年殺死自己同伴的行為,對他來說「這個案子是個特例」——這是這些老朽的法官常說的台詞——必須下重典。
新寺直截了當地把她擔心的回答說了出來。
「新開發區的入口處?——也就是北高塔新城?」
從車上拿完柴刀回來的時候,在橫著趴在屍體面容旁邊,丟著一本有人讀完丟在車上的周刊志。這場景就像一隻還活著的狗入迷地看著打開的占卜頁面。男子又被對方再次復活的錯覺衝擊到,一邊嘴裏念著它的名字,一邊不停地用刀刃砍著。
「就先從現場逃離。但是之後屍體被人發現,引發了極大的騷動。他就又返回了房間,先把屍體從房間裏面扔到了空地,為了完美的善後,他也下到了空地,可是屍體因為某些原因竟然活了過來。因為沒有拿上之前作為兇器的鎚子,他只好拿著自己帶著的或者是路邊撿來的繩索,再把『裕二』絞殺。」
在爬滿常春藤的石牆上,有一扇一米五高,不像是給大人開的窗子。一低下頭從窗子里探出頭來,就同時響起了悅耳的牛鈴的聲音。
即使如此,那也還是那個裕二。
「我不覺得兇手還會把屍體從這裏再運到別的地方去。而且裕二——我們首先這麼稱呼它——也不是那種不分屍就運不走的大型犬。它的身體應該足夠可以放進一個大一點手提箱內或者汽車裡面。再分屍反倒徒增麻煩。」
「嗯,啊,……不是……或許是吧。」
還有,聽說進了精神病院的同道堂家的寡婦,如果不是他把「裕二」從這個世界抹去,她也不會是這種狀態。
「不行啊。」
湯姆慌忙大聲疾呼。
「這怎麼說?」
「嗯,說的是,趕快行動吧。」
「不、不,請不要瞎猜。我們只是對三十號晚上的事情有興趣。」
「那麼就是說歪大叔叔在三樓的空房間擊殺瑪麗以後……」
「而且無論在哪個地方,對自己別的名字也是不求甚解。啊,真是有點羡慕啊。只要喜歡就可以逃離周圍令人厭煩的視線,只要喜歡就完全可以做另外一個人。」
平地中央有一條寬闊的道路,只有這裏鋪上了瀝青。新寺從國道開上了這條路。在轉角處有一塊大交通路牌,上面寫著「北高塔新城計劃區」
「加上瑪麗就是三重了。不——看起來恐怕還有更多。對流浪狗來說,出入的地方越多,它的新名字就越多。」
「啊,這不是……」
「但,但是啊。」
「那麼——因此同時發生了小純的失蹤。」
也就是,藏匿瑪麗和裕二屍體的地方。第三隻消失狗「小純」的消息。
啊,等一下,裕二!不要一直開著水龍頭不刷牙!
「怎麼了?那張便箋上寫著什麼古怪?」
「不知道。我說了如果裕子桑聯繫他的話就讓我知道……可是聯繫失敗了。要是能解釋得更詳細就好了。不,應該把他的事情跟留衣說清楚。」
不可饒恕。絞殺裕二,那個男人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
「或許,這次案件的兇手是對『同道堂組』整個系統抱有仇恨——對了,那個『00』的瑪麗的真名難道就沒跟別人說起過么?或許還要加上消失的小純。」
「沒有,恐怕沒什麼關係。同道堂這個姓氏雖然是這個城市獨有的,但根據地域來說,有三棟相鄰的房子都姓同道堂。而且即便和同道堂家有關係,也不是和裕子桑有關,而是和十三郎桑有關。總之,一旦進了同道堂集團這個多個關聯企業集合而成的家族企業,兒子和繼子都是持續增加的。」
房間裏面和龍藏一樣聽到啪嗒聲的各位,看起來也和龍藏一樣,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瑪麗
是的,瑪麗如此,小純毫無疑問也如此。那麼,那麼,因此同道堂家的「裕二」也是!這到底是什麼鬼。那麼三天前黑衣男子來回屠殺的目標,這三者到底都是什麼鬼!
「狗,狗……」
這是這異常的夜晚,男子的瘋狂達到頂點的瞬間。
「是的,不過……」
「可是卻被裕子桑看到了。」
「或許吧。歪大叔叔沒有自行車或者汽車,打的、徒步、徒步加公交車,應該都有可能。不過無論如何,直接抱著也要勇氣的。」
「我這麼會這麼想?殺死瑪麗的是和我們迎面錯過的變異人。我們的成員沒有這樣的人。」
十三郎無論如何還是不能認同歪大叔叔是兇手。而且龍藏在有關放入地圖耳朵這件事情上和他所見略同。他也覺得是有人打算嫁禍過歪大叔叔,把耳朵放進了他的家裡。
「是的,只有BB把窗戶打開,這個詭計才能成立。——只是,即使欠缺確實性,能夠留意到這種狀況,還是可以稱得上是詭計。比如在魔術師當中,總是有人有著上衣口袋裡放一張黑桃A。這是在表演紙牌魔術的時候,順意地訊問『話說回來,你最喜歡的牌是哪一張?』,在對方回答黑桃A的場合下準備的。」
「俺是……最差勁的男人……」
兇手消失的騷動發生以後,歪大叔叔大概沒有把這個鎚子當回事。所以,在優佳在運到樓下的時候,把「瑪麗」扔到空地上,把拿出來鎚子放回原處。緊接著趁著中西智明和尾藤貘的之間的空子,堂而皇之地從樓梯下樓,回收了空地上的「裕二」
「當然,我不能保證BB未來不會進行真的殺人案件……總之,我拜託額田警部補,希望能和BB見上一面。瑪麗和裕二的屍體藏在哪裡?隨後對小純到底做了什麼?這些必須當面詢問。」
(兇手)
「不,至少這次的案件,主要原因是我的失誤。如果更對歪大叔叔做出進一步的警告的話……屍體已經?」
額田警部補一看到他臉上就露出了淡淡地和藹笑容。這樣的表情在殺人現場仍然讓人感到冷峻。旁邊,本打算阻止龍藏進入現場的制服警官,看到警部補對新寺露出這樣的表情,慌忙把身子抽了回去。
優佳注視著已經放回到電話機上的聽筒,看得都恍惚出神了。——隨後,她下定了決心,走出了位於二層的自己的房間。
「歪大叔叔,歪大叔叔被殺了!裕子桑乾的!」
「說起來,剛才新寺桑說過隊長有說謊。」
現在這樣,案子是最合適名偵探現身。包含小純的名字在內,現在有三件獨立的案件。那麼最後他用「實際上這其實是同一個案件」這樣來解決,那無論哪個角度,用那種視角觀察,他都是名偵探的立場!
「裕二……裕二……我可愛的……」
陳腐的台詞,陳腐的分手,以及被甩了的男人陳腐的眼淚。太愚蠢了,一切都太愚蠢了。
「畜生,去死吧。」
「但是新寺桑,兇手消失詭計不是已經解開了,兇手使用繩索逃離。」
「不過啊,我認為打算這麼做還是歪大叔叔。」
在電話亭聯繫上了歪大叔叔之後,裕子就返回了「アジト」。
跟大家的預想一樣,空房間里空無一人。只是進門左手邊——面向那塊空地的——那扇窗子空出了幾十厘米的空隙出來。
他只是為了殺死一隻狗,卻來四個人背上了本不應該背上的不幸。
說起來,確實是十分可疑。
「是窗子。BB為了關上房門必須通過繩索……」
小純沒有猶豫地爬著樓梯,蹲在了三樓隔門前。男子很快就明白它在等人,男子覺得無論怎樣,呆在樓梯口實在不好,就讓狗進了隔門。雖然口袋裡有準備好的塑料繩,不過他無意間發現儲物室里的工具箱,就把兇器換成了隔著一定距離都能殺人的鎚子。三樓有兩個房間,裏面一間沒有鎖上。男子把溫順地跟著他的小純帶進了室內。——殺掉了。
——從現在開始,就是正式的犯罪調查了。可以讓人見識一下我的調查能力了。
儘管疾駛在暢快的筆直道路上,但左右的紅土,讓人完全沒有感覺在向前運動。雖然一直有大致的交通標線加以引導,但在春日的陽光照射下,這裏看起來就像一張紅褐色的地毯。
屍體的眼窩突出,並且已經腐爛,湯姆還是能夠確認它是瑪麗,十三郎和裕子也直接就判斷出它是「裕二」。留衣也言之鑿鑿地斷言這就是「小純」。
第二個電話鈴聲傳入耳中,新寺又重複著同樣的話。
這個晚上他的確瘋了。
「可是我看見的黑衣男要如何解釋?還有之前兩起傷害案件你覺得是無關的?」
「這半年一次的散步路線,還真奇怪啊。」
「可是……」留衣還是不肯罷休,看來她貌似還是無法接受「小純」這個名字只是一個虛構的存在。
「和勤務工見面有什麼不合適的?」
「你是說,那座大樓旁邊的空地?」
不知道過了多久,書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男子慌張地把照片從臉上移開。
「這是非常奇異的犯罪。最開始的擊殺可能是一時激|情。用繩索再把它絞死,可能是因為對手又活了過來。但是——砍頭就很明顯是兇手特殊趣味作祟了。」
「是三天前晚上的那件事?」
「她的精神狀態不太正常。我想在她的腦海里一定浮現出了兇手撫摸著可愛的裕二的一部分肌體,一邊享受著看著標註其他隱藏屍骸地圖的畫面。會有這樣的聯想對她來說是有可能,但在現實來看是很不合理的。」
高塔市是全國聞名的犯罪都市,只是因為美麗的紅毛就殺死三隻狗的兇手並不存在。
「但是,他直到開燈的時候才發出叫喊。」
「是的。」最後進入房間的新寺,隔了一會兒開口說道。
不過……「雷津君!」僅僅只是接了一個電話,留衣的臉色立馬變了叫住了龍藏。
龍藏想到了這種被安排地特別妥帖的生活,說道。
「可是……」幾秒鐘后留衣嘴角還是說出了跟之前一樣的話,「說起來這案子我已經很拚命在做了。」
一瞬間,她的紅色直發柔順地在藍色罩衫上漂浮著,這讓男子的嘴角瑟瑟發抖。
龍藏驚訝地完全合不上自己的嘴。隨即,他睜大眼睛瞪著旁邊的新寺。
男子又說回在習慣自己自稱之前——他從幼兒園開始就不特別使用「私」這個詞——使用的有些粗魯的表達方式。
此後,男子先回了公寓,開上自己的車。返回垃圾箱的時候,他想到了處置屍體的方式。
來路不明,卻噴涌而出的衝擊,用令人恐懼的力量再次讓他做出行動。
新寺看了一眼一臉發懵的中介先生,「在這之前,根據這個詭計,我已經把兇手消失之謎解開了。」
「那這件事的話……」
死狀太慘了。這是兇手犯下的瘋狂犯罪——極其殘忍的頭部作業——的蹤跡。進入第三天,身體已經開始腐爛,室內充滿了屍體腐爛的臭味。
——對啊,在湯姆面前不好說他夥伴的壞話的。
「瑪麗差點把他咬了?」
從自己身邊奪走裕二的男人,絕對不能讓他活下去。
「這是真的么?兇手躲進空房間的時候,BB一直坐在窗框上?」
新寺飛快地解釋了一遍,攤開了地址簿,快速地在電話儀錶盤上摁著。
拉門旁邊親眼看到這一具屍體——不,應該不是一具完整屍體,應該用複數形——的三人,湯姆、十三郎和留衣異口同聲地喊出了狗的名字。
可是好像對方沒有回應。
「緊接著生氣走向走廊。」
「嗯,看到了。」
「嗯。」
「果然是被嚇到了。」龍藏說道。
報紙上並沒有寫和男子的瑪麗被殺案有關的任何內容。但是,造成這一切的導火索應該是自己吧……強烈的後悔同時是絕對不能讓那件事為人所知,這樣的念頭在男子腦海中奔騰。
「呵呵……為啥?」
「正確地說應該是空氣的流動。BB打開窗子的排練房,兇手打開窗子的空房間,在它們之間,因為鐵隔門而呈完全密閉狀態的走廊。條件很完美地聚齊了。如果空房間的房門虛掩著,在優佳打開排練房的房門的時候,整個三樓都是空氣的入口和出口。恐怕因為戶外空氣的關係,從窗子擠進排練房的空氣要比已經充滿空氣的空房間壓力要小。空氣從排練房向空房間壓迫,順勢把空房間虛掩的房門關上了。——雷津君。」
「太荒謬了!一定是有人這麼考慮,然後把耳朵嫁禍給他的。」
在這片即將以「北高塔新城」為名售賣的龐大的住宅區下,她漫步在河岸邊的河堤上,她右手邊一片空曠。說是住宅區,但因為還在建設的原因,紅土色的地表一望無際。這三年裡——自從神明把裕二賜給他后——每半年就會帶裕二來這裏遠足一次。每次來這周圍都變化很大。先是綠意消失了,其次山巒看不見了,之後黑土也沒了。本來在用地中央流淌,灌溉周圍農田的大河也被迫截九-九-藏-書流改道,完全向一端流淌。這樣的改變初看還挺有興緻,但變化太大,看得也不是滋味。
「可是這兩個人不是互相反目了么?」
可是,這之後,走廊上發生了異動。
說話的新寺自己都難掩困惑。
「不是。說的不是周刊記者,而是那些打來電話要我接受無聊委託的人。差點看漏了。」
兇惡的連續紅毛殺害案的幻影在他們聚集在同一場合之下,一下子煙消雲散。
在成衣店做了大致的案件詢問,就回到了事務所。他感覺留衣會這樣問他「怎麼去了兩個小時,不就是去成衣店詢問情況么?」當然這種情況他可以回答他去對主婦和女學生的傷害案件做再調查了,不顧貌似「黑衣男」的話起了作用,並沒有做出這樣疑問。
——我全部都是為了你啊,優佳。
「還打算問優佳什麼么?應該一定和我說的一樣。」
啊,恐怕是這樣。
「先別說了。」新寺一邊拿出硬幣,一邊用少有強硬的口吻打斷到。
「說得沒錯。這麼長的時間,隊長在做什麼?在發現瑪麗屍體之後,他在現場做了什麼手腳呢?」
就在這跟前——因為橋畔已經停了三輛警車了——下了車,新寺和龍藏向他們靠近。後面車上的三個人,也在兩人準備上橋的時候跑著追了上來。在橋畔的一群人當中,龍藏發現了他們熟悉的身材魁梧的身影。新寺親切地向這位正在了解底下刑事拿給他的零碎便箋的男子打著招呼。
「是的,已經搬到前面去了。他被人從橋上推落,撞到了河底的石頭,一下子就死了。」
新寺推開了椅子上優雅的所長代理,拿起了電話旁邊的記事本。
「但是裕子桑不應該知道BB藏匿屍體的場所的。」
「是的。——在懷疑BB的時候,我們不是也考慮過兇手的消失詭計。那個在原理上是正確的,只是相比之下這樣要更單純,更自然。在空房間殺害瑪麗的歪大叔叔,他推測全員離開排練房之後會有人回來(當然實際狀況是BB還留在房間裏面,而此時優佳才趕到排練房。)因此,他讓房門虛掩著走上走廊,悄悄張望著隔壁房間(這個時候BB和優佳都感覺到了走廊上面有外人)可是突然,房間裏面的女子似乎要走上走廊,歪大叔叔就慌張地跑進了男廁所。隨後,你們剛才看到的現象發生了,事態變得撲朔迷離。」
——那是一個只因為養的狗不見了,就大呼小叫、涕泗橫流的女人。頭腦肯定是有點不正常的。
——太殘忍了。龍藏對兇手的瘋狂感到戰慄。不過這種戰慄並沒有保持多久。
「走運……這恐怕還是因為他是個頭腦非常出色的男人。把空房間的窗戶打開,讓空房間的房門虛掩,恐怕一切都在他的計算之內。」
「那我就實話實話了。我想你只是在向我打聽案件的情況吧。」
「是的,是的。因此,現在只要BB靠近,瑪麗就會像是被人戲弄一樣害怕是吧。」
——BB么?難以置信。不只是中西,殺死瑪麗的也是他么?
——順子……
「這個嘛……」
——真對你沒法子。已經……
「……怎麼會這樣。」
湯姆也在車上是因為他報告說他恐怕知道瑪麗的居所,申請同行。留衣不在這座車上是因為她本人強烈要求「想坐一次進口車。」
這下留衣有點驚慌失措。
那是新郎和新娘的雙人合影,順子幸福地抱著花束。因為是特寫,白色婚紗上面細小的水滴花紋都看得一清二楚。還有在輕薄的面紗下面被遮住的,火一般的紅髮。
這個時候,有樣東西映在了他的眼裡。
這恐怕就是它作為「裕二」的第二條命吧。男子心亂如麻。無論如何他要再殺一次。他從口袋裡拿出塑料繩,套在已經走不動路的狗頭上,用儘力氣拉著繩索……
——這三個案子竟然是同一個案子。
男子此前從來沒有養過寵物的經歷。
「可是啊。」
第三天,留衣竟然委託男子調查小純的行蹤,真是讓男子非常震驚。
只能自己主動出馬了,男子下著決心。
「可以請教你幾個問題么?很快,不會佔用很多時間。」
於是「名偵探」緊接著開始構思偽造兇手的主意。雖然這種情況,並不一定需要兇手,但是如果造出兇手來,那是再完美不過了。
「今晚一直在一起吧,裕二……」
——裕二,你也趕快吃早飯了,都已經是一年級學生,不能自己起床可不行喔。
額田警部補在這個位置用豎起的大拇指指著隱藏在樹木當中的河水的底部。
「真是太走運了,對他來說。」
「預感。是單純覺得瑪麗被殺不太尋常還是覺得瑪麗的死或許和樂隊的某個成員有關。」
兩輛車從預製裝配樓向住宅區駛去,他們向東穿過了中間的大道,來到了還留有疑惑的瑪麗案件的現場——也是裕二案件的現場——一棟四層綜合大樓。
又是周刊雜誌委託採訪的人吧。
「歪大叔叔……明白了吧,高塔第二小學的勤務工。這是他的名字啊。」
「也對……吧。」
——那麼,就先把這個「解決」了吧。
——啊,醒了啊,那就趕快去洗把臉……
龍藏終於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新寺一下把便箋擺在了一臉懵圈的留衣面前。
——等著,裕二,媽媽一定給你報仇。給你報仇。
這之後來到小學,在好幾個人面前透露梯子的推理,這一切也是假裝自己對歪大叔叔完全沒有懷疑。比起「名偵探的名推理」,「後來能夠承認錯誤的名偵探」是更具說服力的。男子非常認同這一點。
「——啊,我看別說這些了,趕快走吧。」
不過,就像龍藏說的那樣,新寺仁並不是個素人偵探。
「風!是風吧!」
「是新寺仁桑吧,我一眼就看出來了。」
「什麼?這個名字我都沒聽過啊」
「不,兇手把耳朵嫁禍給其他人是毫無疑問的喔。」
她沒有跨過拉門,只是遠遠地凝視著被訓練服蓋住的裕二,下定著決心。她本打算在走之前再問一下裕二的嘴角,不過一旦靠近,眼淚會削弱自己的決心。
她的那種不經意組合線索的特質。把報紙上零碎的詞句合成別的完整的句子,明明成員們還沒回來,卻覺得他們一直都站在走廊上。
「因為那晚上隊長的行動吧。」
「原來如此。」
什麼?
「嗯,而且還有一點,你應該能指出來。就是『為什麼歪大叔叔會害怕騷動,要冒險再返回案發現場。』因為啊,就像我們之前考慮的一樣,如果兇手從空房間逃走的手段是『從窗子上面放下一根繩子』之類情況的話,兇手如此做是非常危險的。也就是說以下的行為是必須的——首先先潛入大樓,然後在犯案以後用繩索從窗戶逃脫(當然這個時候有回收繩索)、『00』成員發現屍體以後,再次潛入大樓把屍體扔到空地之後,再次從房間逃脫……」
他再次趕赴アジト,從屍體上把耳朵割了下來。在地圖上畫上了アジト的標識,塞入狗耳帶著這個去訪問裕子家。
皮包裏面應該還留有幾首還沒有把詞填好的中西寫的曲子。
離開了住宅街區旁的預製裝配大樓,坐在向著和一小時前相反的方向疾馳的車上,留衣把臉伸到了駕駛座的新寺和副駕駛的龍藏之間問道。
「喂,你有在聽么?」
只能被迫讓路的留衣問道。
「怎麼會這樣……那傢伙對瑪麗一直都感覺態度很曖昧,而且從優佳時常都有戒心的舉動來看,他是很憐愛瑪麗的。最近因為過於疼愛,貌似還被嫌棄了。」
「難道是姓『同道堂』?哈哈哈,怎麼可能,你說的這也太社會派了。」
「可是,可是要這麼說,還有什麼別的思路么?」
「瑪麗!」
從電話前面離開,新寺回到了湯姆和龍藏之間的座位上。
新寺這樣有禮貌的男子對不認識的瑪麗它們竟然一開始就直呼其名;在同道堂裕子闖進警署報告「裕二被殺」的時候,警察一直強調「連屍體都沒有……」;成衣店的女老闆連小純住在哪裡都不知道——
優佳只是已經聽不下去對方說的話了。
瑪麗、裕二
隨著開動汽車的輕微搖晃,龍藏不禁確信這一點。
「沒有。絕對沒有。」
不過,雖然跑進去是對的,不過他發現廁所裏面都沒有窗戶,連逃到空房間都不行。走廊上響起了幾個男人的聒雜訊,已經完蛋了,他有了這樣的覺悟。
其實……還有所有人都沒有意識到發生這次連續殺狗案的真正動機。
心裏對BB的留戀,現在已經一定不剩了。
新寺站了起來,追在已經在門后消失的同道堂十三郎的後邊。龍藏也從沙發上面起身,不過桌上的電話響了。
自己貌似說了一些對夥伴不利的話。
青年眼睛有點濕潤,就像剛剛發生的一樣。在來這裏之前,從來沒有在他臉上出現過眼淚。
「啊,這邊。」
「不是的。到目前為止的一切都是她的所作所為!三天前,一定也是她因為某些情況把裕二殺死的。所以她才要變得腦子不正常,然後攻擊了另外兩條同樣擁有紅色皮毛的狗。她用繩索從『00』大樓所在的空房間逃脫,編出了一個從來不存在的黑衣男出來。」
「而且,像是紅髮。」
「哎呀。早上好,老公。」女子對「終於從卧室出來」的丈夫,做著寒暄。
「是很奇怪。那麼到底奇怪在哪呢?首先歪大叔叔什麼時候處理掉的第一個案件的兇器,其次,他為什麼要如此草率地做出帶走屍體這樣的舉動?——這是最後的謎團啦,雷津君。這些是這個案件殘留下的最後之謎了。一直到剛才為止對這個問題我也還沒找到答案。」
「是啊……首先對那條狗來說,基本的生活是作為『裕二』來渡過的。因為他出現在『00』的排練場是十天一次,作為『小純』在成衣店《蘭迪》露面也就是每天早上的一個小時,也就是這兩件事對他來說就像散步的目的地一樣。」
——啊啊,對了,老公。我晚上做了一個奇怪的夢。非常奇怪。首先這個世界里,你和裕二都死了……
——這事情也沒跟別人說
從強調來看,他說話的對象是龍藏。龍藏意識到以後,他用熟悉的方式做著回應。
「裕子桑發生什麼了?」
——同道堂裕子!男子覺得她非常合適。
本以為還要談很多內容,湯姆有點失望。
「不,因為聽警察說。」
「運到這裏大概也是塞入類似種類的提包運的吧?」龍藏又問道。
「湯姆放棄搖滾了,赫斯貌似去了外地……新的隊友都是非常好的人,樂隊的名字叫『pam six』(查了一下這個名字好像沒有特殊意思),大家貌似都挺滿意的。那個啊,擔任隊長的是彈貝斯的男孩……」
——對啦,我是一個寡婦,你的弟弟十三郎有在吧?我喜歡那個人喔。所以……
——優佳。
「兇手不是從窗子出去的,是堂堂正正從門口走出去的。」
現在……現在……現在究竟什麼情況?只是在打比方么?只是單純地在給「差點吵起來了」打比方么?但是,那麼說的話,那麼說的話。
新寺答完,在空中畫了一個很大的等腰三角形。
現在他的腦海里全被三個(?)被害者竟然是狗這一事實所佔據著。
「新寺仁桑,我有事情想要跟您談談。」
「這個我也感覺不可思議。只能認為他掌握某些我們不知道的事情(比如那種即使BB殺死瑪麗都不感到奇怪的事情)……總之,他的行為在結果上對我們是有襄助的。因為隊長的謊言,我們可以據此推測他包庇了BB。所以,即便我們觀察優佳的反應,BB是罪犯這一事實也不會改變。」
龍藏感受到了頭腦炸裂的衝擊感。明白了,終於明白了。新寺、留衣一直瞞著他的這個案件的大前提。沒有姓氏的「小純」的真面目。
「歪大叔叔先打死了那隻狗,然後又絞死了這隻狗,最後再運到這座大樓分屍,是這樣的么?」
「聲音之類的說法方式猜不出來?」
「待人善良不是理所應當的事么?」
在預製裝配建筑前面的廣場上停下車,一邊向建築側的樓梯走去,新寺一邊向低頭前進的十三郎補充著說明。
「所以把耳朵切下來……」
兩個房間的鎖被打開,全員聚集在門上有小窗的房間里——也就是『00』排練的那間房,新寺自己站在走廊上,露出半個身子,開始做著說明。
通知已經查到裕子行蹤的同道堂十三郎突然趕到了新寺偵探事務所,拉把手的手還沒離開把手,就跟新寺開始了對話。
一定是用那把柴刀乾的。身體背對著大門橫躺著,可是只有眼窩深陷的狗頭,正面立在地板上,瞪著龍藏五個人。
「這個是這樣的。首先新寺桑看到的是女人。最開始討論的時候不是也判斷過性別不明么?那是裕子為了自己黑衣男的證言所預先埋的伏筆啊。而且,一個人全身黑衣大白天在路邊逡巡,真的很奇怪么?然後,傷害案件大概跟這次的案件無關吧。……或許主婦那個案子可能是裕子所為。」
在五個人走上樓梯之後,站門前的刑事阻止了他們。不過對方認識的新寺說了一句「大家是自己人」,刑事給他們打開了拉門,並事先給他們打預防針「裏面臭氣熏天。」
「裕子桑的行蹤啊。」新寺的注意力又回到地址薄上,一邊翻著一邊回答。
「同道堂桑也還在場啊。」
於是,這個現象真的發生了。
「怎麼能對歪大叔叔,這樣」
「我有說過早上你可不要漏過九*九*藏*書同道堂十三郎桑打來的電話吧?」
他要把屍體運到「アジト」,狠狠地處置。
他站在她家玄關門前的時候,突然被後面十三郎的呼叫聲所迷惑。這個時候他還不知道這是誰——他只是在牆的另一面聽過聲音——為了不讓對方有所懷疑,他先表示「裕子桑好像不在家」,然後在詢問對方關於裕二的案件知不知道一些情況。節奏完全在男子的掌握。十三郎說知道男子的名字,表示一定會協助調查。——於是男子和他在附近的咖啡館交談,知道了歪大叔叔的存在。
「不,隊長直到開燈前還在說『沒有人在啊。』當他發出『嗚嗷』的喊聲的時候,我們才一起發現了屍體。」
「嗯,未來是要這麼稱呼。已經傳了很久了。」
「你也沒有養狗的經驗吧。如果親近的話,狗的死會給周圍給予比那些爛人的死亡更大的悲傷。實際上,瑪麗殘忍的死狀把一個女孩子嚇倒了。裕二被殺讓同道堂家的寡婦陷入了半癲狂。小純的下落,留衣也是打心眼裡擔心。我也是從這次的連續殺狗案開始第一次把它和連續殺人案擺在同樣的位置上。」
「原來如此。因此BB因愛而……隊長直覺認為BB是兇手也是源於此吧。」
在打聽到來的途中那座二層的預製裝配建築就是兇手說的「アジト」的五個人,在跟還有事情要留下來做的額田警部補告別以後,駕車返回了林蔭道的入口處。
「裕二!」
湯姆的語氣里透著一股對方莫名其妙的語氣。
「你在說什麼呢。」
「是的。案發當晚,BB就是像這個樣子。」
(兇手)
這天晚上,是男子最棒、最安穩的一次睡眠。
可惜是真的。就如同對方說的一樣,除他以外沒有人能關上空房間的房門。雖然不能理所應當地認為他走出排練房就會關上房門,但如果按新寺所言,他坐在窗框上。毫無疑問這是為了在優佳出門的一瞬間,能抓住合適時機關上房門。他那種冷淡的態度,碰到他的吉他盒就怒火中燒,都是為了把優佳趕出房門所做的策略。
「對不起,小仁。可是……結婚和戀愛是不一樣的。」
裕子關上了拉門,她背朝悲傷,面向仇恨。
「她的發現多多少少是使用了非常手段的。不一定是在你們不在的時候潛入,或許是在你們談得最投入的時候……只是這些都不是大問題。不過裕二的耳朵為什麼會在歪大叔叔的家裡?太不可理喻了。而且還有隱藏場所的地圖。」
「實際上,裕子桑相信歪大叔叔是兇手吧。」
「是的。已經非常值得參考了。」
不過隨後,恰好有了一個線索。
新寺單手拿著一張記事便箋,其餘放在桌上。隨後他用手抓起了桌上的電話。就在同時電話響起,他不停上下摁著聽筒上的按鈕,掛斷了打來的電話。
龍藏完全沒有聽懂偵探在說什麼。裕二當時在的那片空地,雖然他們沒有去過,但是大樓的三層和空地是同一個地方……大樓和空地……大樓……啊,懂了!
可以使用的案件多少有了眉目。但是與實際相結合,感覺大部分都無法利用。動機太明顯的案子,兇手已經被逮捕的案子……結果在找到的一打案件當中,採用的不過兩件。而且,就連餘下的這兩件,都有很大問題。特別是女中學生案發生在南區。雖然他有點猶豫,但還是覺得不能再吹毛求疵了。
他們看著同一具屍體!
「我明白了,你覺得把兩起傷害案當成是無關的也沒有關係,因為裕子的行為實在過於不可理解。原來如此,如果她是兇手,就可以把割下來的耳朵放到歪大叔叔的家裡去。但是——這為了什麼?」
「哈……」
「等、等、等一下。」
龍藏慌忙地打斷了兩人的對話。湯姆隨意的交談當中,有一些話他完全無法理解。不,不是完全不能理解,而是聽起來感覺不是那麼簡單,顯得很怪異。
「還有一個地方,我不能夠理解。」
龍藏的腦里突然想到一個還沒被察覺到的想法。
現在挂念的?
第二天,從成衣店《蘭迪》的店主那裡,收到了微薄的謝禮,這之後,新寺又把精力投入到以後的委託案件中去了。
太棒了,男子想到。
計程車公司提供的情報上說,歪大叔叔在自家門前叫了計程車,向北開了大約十分鐘,然後在待建的新開發區的入口處下了車。
在住宅建築地的裏面,有一棟即將被拆掉了預製裝配建築,這是最近他在這附近兜風時候發現的。在半夜他突然想起這個地方,就開車來到這個遠離市區,居於山中的地方,這是他秘密的消遣之地。
電話亭在鋪裝人行道旁邊,離山腳的「アジト」也不遠。不過,裕子在制裁那個男人之前,還想再看一下裕二的屍體。
於是裕子一直抱著讓她日思夜想的紅色皮毛,渡過了一夜。回憶在夢裡,形態顯得越發清晰。但是這團幻影在今天早上來臨之時都在她面前消失了。
「為什麼隊長會斷定兇手是BB呢?如果窗子有間隙,外人用繩索逃生也是有可能的啊?」
「不用說,當然是為了證明除自己以外有另一個闖入者,為了讓你們相信除自己以外還有一個殺死瑪麗並逃逸的人物存在。」
「老是由著性子從旁調戲是吧?」
一個在夜裡遊盪的野狗,怎麼也不應當在後面加個「桑」。
「這是協助我調查的雷津龍藏君。」
「可是實際就如此發生了,我也無法指摘。而且雷津大樓的附近對裕二來說一定感覺就像是偶然誤入了自己的領地一般。」
這真是極為極限的時機。就在男子打算走出儲物室的瞬間,兩位樂隊成員走上了樓梯。他屏住呼吸,讓他們過去,通過門縫確認他們進了房間以後。才迅速地從隔門穿過,下了樓……
一天來兩次調查,中介先生對此是一臉詫異,湯姆有點興奮地對他解釋道:「現在開始要解謎了。」雖然中介先生想要拍個解決紀念的照片,還詢問是否會登在書上,表達自己始終如一的出版物情結,不過湯姆讓他適可而止。
「現在……已經找到了?」龍藏完全沒有想到新寺會這麼說,他直接詢問道。
——詭計里的黑桃A么?至少,在這個案件當中客人回答黑桃A的概率恐怕相當高,龍藏如此認為。
這表示裕子打算孤身一人了結這一切,同時,表示歪大叔叔還沒發現自己已經身處危險之中。
「是的。趕著屍體來到空地的歪大叔叔沒有帶上兇器鎚子該如何解釋?當然這個只能暫且這麼考慮,要不然就不能解釋兇手為什麼要換兇器……」
新寺點頭稱是。
「『00』的部分我是可以接受了,因為完全就是在住宅區的延長線上。但是要來『雷津大樓』,就要從警衛守備的鐵路線上穿過,完全就是走到了和市區內完全陌生的區域上去了。對汪醬這種固定底盤意識的動物來說,這也太冒險了吧。」
隨即,新寺瞥了一眼龍藏,像是要說些什麼。龍藏察覺到了,看向駕駛座,可是不知怎地,新寺又把要說的話咽了回去。
「那要說的是其他牌,還有這麼做么?」
那是一家外面裝有透明玻璃的摩托車店。在隔著兩棟房子地方,有家小巧古樸的咖啡店,這是他們約定好的碰面的地方。
「當然。」龍藏立即回答道。而且他感覺得到自己的聲音背後還重疊著三個聲音。
那一天,男子對小純的——主要是對和順子相似的紅髮——憎惡達到了最高潮。他從早上開始,就如同被附體了一樣跟著它的身後,準備尋找殺害的機會。小純一直走在繁華的街道上,好不容易到了傍晚,來到了那棟『00』進行排練的大樓。狗狗能夠很輕鬆地進去,是因為玄關口的門上設置了讓門可以一直打開的門檔。
因為中介的電話上面裝有擴音器,所以他們通電話同時,龍藏也同步把握了事情的脈絡。
「……在大樓里。」
他已經輕易喪失理性了。
不過無論如何,年輕世代也討厭中間躺著狗屍體的房屋。
昨晚,她在搜索這片區域的時候,依賴裕二耳朵中地圖的指引,裕子不經意地跑到了「他」的身邊,一把抱住了「他」。她越抱越緊,越覺得綿軟無力。但儘管如此她也不能離開「他」。
新寺一邊輕輕地在嘴邊發出呢喃,一邊走進房間。屍體被一件訓練服完全蓋住了。隱隱約約感覺下面只有一隻狗。
「即便事情如此,那個孩子為什麼會在這麼廣大的範圍裏面流浪呢?」
「……原來如此。」
在新寺的解釋之下,終於比較詳盡地理解案件性質的龍藏終於體會到了犯人極度偏執的行為。
只是除了讓他頂嘴也沒有別的辦法了。不過讓死人被背負罪名,對耳朵的懷疑確實會降臨到自己身上。
他爬上梯子,把它搬到了牆的另一側,跳著下了梯子。大概同時,女子追到了停車場。真是千鈞一髮。女子還有一個同伴,從他們的對話可知,那條狗被叫做「裕二」。(並不認為這是真正的名字)趁著兩人還沒返回空地的當口,男子從學校中間搶先到達,把屍體藏到了附近垃圾箱的後面。
「真奇怪啊,這之前的行動。」
「如果……啊,或許!」
「可是不是用梯子就能做到么?」
男子一邊咻咻地吹著口哨,一邊在房間裏面來回踢著狗頭。就像一個毛茸茸的足球。
「……嗯。」優佳不禁有些不安。
「從最開始說起吧。」
新寺結束了應該是針對龍藏的惡作劇以後,現在是到了給案件劃上句號的時候了。
「趕快把哥哥叫回來。」
「而且……可能受到的遭遇還有超過擊殺和絞殺。」
醒來,裕子抬起了頭,她已經不再猶豫。
新寺砰地一聲把打開的窗戶關上,對龍藏說道:「這個覺得如何,歪大叔叔是如何處理鎚子的?」
不過,說到男子自己,結局可以算是非常幸運了。雖然幾次都有意外狀況發生,感覺神經都快支撐不住了,不過他總是可以順利地化險為夷。
大體上委託人在打完電話都會上門拜訪確認偵探的樣子,這讓偵探有點手足無措。現在已經晚上九點多了,已經不是可以商談這些的時間段了。這是這樣讓他萬般無奈的行動卻引起了他的興趣。男子讓她稍等,離開了書桌,出門迎接她。
可是,那個身體不過只是一塊混凝土,女人嘰嘰喳喳講上一天的話,即使能聽到它也聽不懂。
「……可能確實如此吧。」湯姆終於信服了新寺的分析,把臉朝向了兩人。
「這,這……兇手……這樣的事,兇手根本沒必要做啊!」
「難道不是?」
「因為大家在吵鬧兇手消失的時候,歪大叔叔就藏著大樓里。」
地面鋪裝在山這邊的河堤上分隔開。可以看到河堤邊上,有一座方形的,事務所模樣的混凝土建築物,不過車子仍然先開上了河堤,向右轉。沒有鋪裝的河堤道劇烈地搖晃著,隔著河堤,寬闊的河水在道路左側流淌著。龍藏低頭看著少量的河水——裏面是不是夾雜著歪大叔叔的血水呢——他如此想到。
後面還跟著一輛同樣目的的進口汽車,除了司機同道堂十三郎以外,還坐著留衣和『00』樂隊的湯姆。
「什麼?裕二被殺那個案子的?」
「沒事的。」
在回雷津大樓的新寺的車上,龍藏回想著這種奇異案件的全貌。
「這是聽十三郎桑告訴我的,裕二不是裕子桑從熟人家裡或者寵物商店得到的。是下雨天買東西回家的路上,偶然在路邊撿到的一條奄奄一息的小狗,這是一切的開始。正因為如此,裕子桑說這隻小狗是神明賜給她的,還把之前神明賜予失敗的孩子的名字(其實就是升天了)給了那隻小狗,那麼撿到狗的地點就是問題所在了。或許並不是在鐵路線以北的位置。雖然來到《蘭迪》是半個月以前,但實際上在被撿到以前,這裏或許一直就是他的生活範圍。我不認為他每天早上走這麼老遠來這裏只是為了店員施捨給他的早餐。早上到誕生的街區,下午就到被養育的街區。這樣任性的生活方式,在這三年不斷重複著。」
「這樣啊,那隨後都露餡了么?」
龍藏一邊做出放下繩索的動作,一邊詢問道。
額田警部補安慰地說道:「假如同道堂家的寡婦說的是真的,能把『アジト』地圖放入裕二被切下的耳朵裏面被帶在身邊,只能是兇手不是?」
「可是一早上接了那麼多電話的……!」
「還需要什麼?」倚靠中央窗框上的湯姆問道。
「雖然有這種可能,但是兇手應該不知道歪大叔叔的存在才對。他把地圖塞入耳朵,是為了推罪給別人吧。」
一瞬間龍藏覺得為什麼新寺突然提到同道堂裕子的名字,轉念一想,才想起來湯姆也姓同道堂。
「從開始聽得時候,就感覺她無法釋懷。」
在偵探事務所,擔負值班任務的留衣,靠在椅背上等待對方回話。
空氣製造的密室。並不存在的三重殺人案。是的,既不是三重案件,也不是殺人案。
第二天早晨,『00』成員之間發生了殺人案。
空房間的房門關上以後,假如優佳闖進去的話,那他要怎麼辦呢?——馬上拉一下繩索,偽裝成有人按住門把的狀態,一定如此。說不定這樣的發展還是BB更加期望的……
「因為留衣醬昨晚曾經問過為什麼只有女中學生的案件,案發地點不在高塔站周邊。這個就表示這個案子和其他四個案子是不相關的,而這個案子是可以確定是男性所為。因此可以說明這個案子的作案人不是後面幾個案子的兇手。read.99csw•com」
「要殺了他。」裕子停止了回想,「要殺了他。」
「什麼?」
女子的某些話語在滾燙的男子腦海里不斷重複著。
「怎麼,已經……」
瞬間,龍藏擦亮了眼睛。
偵探非常直接,不留一絲顏面地——這個與其說是在做給龍藏的,不如說是做給自己的——搖了搖頭。
「這樣說的話,昨晚的事情你們不調查么?」
留衣低下了頭。龍藏問她要不要留在門外,留衣表示不用。
新寺轉向這一邊,就像是把龍藏當做了說話對象。
「原來如此。」
龍藏憤怒地背向湯姆,他一邊享受著自己有點浮夸的表演,一邊朝牆邊的門口走去。隨即粗暴地抓著門把,快速地擰開,一把把門推開。
——跟平常一樣他還要扮演「名偵探」的角色。不,要比平常更加強調「名偵探」這一身份。
「兇手確實是同道堂夫人么?」
他把放大鏡交給我,讓我認真注意看他手指指的那張從沙巴特房間里拿出來的,有藍色水滴圖案的手帕上的東西。
「不行啊,又掛斷了。」新寺嘟囔著放回了話筒。儘管在南區南端,但畢竟是在市內通話,對方掛斷以後,投入的硬幣會全數奉還。
「是的……」
這是一個本來期待,但內容卻很無趣的委託。但是男子並沒有趕她回去。
好像是來委託調查。
不到一分鐘,新寺返回了房間,說到還必須有個偶然條件。
逃到的停車場上放著一把梯子。
「現在要發生的事情,是否是那個夜晚發生的真相,我還不能斷言。我剛才和雷津君交談中說過的『歪大叔叔下到空地不應當會持有鎚子』的假說還有『冒著危險返回處理屍體』的假說,始終是在認為他有正常判斷能力所作出的假說。所以,假如他有帶上鎚子,可是就是不用,或者他就是沉迷於處理屍體,完全不顧危險,這樣考慮也是非常有可能是真實的。——為什麼我要特意說這麼多。現在所做的假說,存在一個不可或缺的很重要偶然條件。這應該是個確實發生了的物理現象。但是,假如某些條件不是偶然同時達到了,這個詭計也不會成立……不過,如果連這一點偶然都能發現,那麼各位現在正在關注的這個事件就能把鎚子和屍體遺棄兩個問題完美解決了。」
「不是,你想錯了。」
「這樣啊。」龍藏覺得這很愚蠢。
湯姆兩手撐在吧台上,一邊出神地注視著兩手之間,一邊聽著新寺打電話的聲音說道:「啊,啊,沒事,不必在意。」他的談吐跟他身材完全不相符的纖細。新寺說BB是殺死瑪麗的兇手對他也是個很大的衝擊。
「說得沒錯。我也是剛剛才意識到。太大意了,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消失現場上,要是再去裕二所在的那個空地做一下調查就好了……如果去的話,今天早上去那棟大樓,在旁邊空地停車的時候,應該立刻就能想到和裕二案其實是同一塊空地的。」
「可是,這個還是……」
所以——假如那個時候BB一邊跟她說話,一邊又時不時瞅著房門,那麼優佳一定會從這樣的「信息」中,感覺到走廊有人存在。
「啊,剛才她父母那裡知道了她的電話號碼,應該算是取得聯絡了吧……已經可以了?就問這些?」
「不過,就因為養的寵物狗被殺就大肆報復……」
無論怎樣,她都被他利用了。一邊用偵探說的紅髮憎惡這樣怪異的理由殺死瑪麗,一邊利用優佳來給自己脫罪。
「那……殺死瑪麗的是……」
——這裡是調查人員的休息室吧。
十三郎握緊了拳頭,在原地停下了腳步。新寺拍著他的後背,鼓勵他先去確認屍體。緊接著他看著湯姆,「瑪麗啊。『她』一定也在這裏。」對他說道。湯姆微微點了點頭表示明白,率先爬上了樓梯。
男子把歪大叔叔本打算讓別人頂罪,事先考慮好的推理,一下子都透露了出來。除了男子自己是兇手這點以外,包括空氣的運動把門關上,都向所有人和盤托出,他覺得不要有所隱瞞實為上策。
新寺馬上把事態報告給了高塔署的額田警部補。聽完報告的deco桑本來答應協助得很不爽快,不過在跟之前和裕子詢查過的大鬍子巡警確認了她危險的精神狀態以後,終於同意給予基本的協助。
「不過殺死瑪麗的是變異人這一點……還是像請請教一下案發當時屍體的狀況,屍體那間房間燈打開的時候,你真的看到屍體了么?」
龍藏也加入到了兩人之間,拿起了新寺的便箋,讀著寫在便箋上的留言下面的名字。——龍藏也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那麼一定是歪大叔叔對自己已經懷有了危機感。他知道能從現場消失的只有他自己,這就太糟糕了。」
可是……新寺單手捂住鼻子,用另一隻手把訓練服掀開了一半,龍藏整個臉都厭惡地扭曲了。
「不,假如兇手是一個單方面以殺紅毛狗來取樂的人的話,那麼我想他一邊看著屍體和藏匿屍體的場所一邊露出冷笑,也不是沒有可能。」
「都是真的。」
新寺做出不要說話的手勢,側耳傾聽著電話里的呼叫聲。
儘管比約定的時間來得早,但湯姆早就在裏面吧台後面等著呢。店內只有吧台是沒有餐桌的。
「歪大叔叔是待人太善良么?還是——這樣的事經歷太多了?」
男子也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不過,他能知道的是屍體被發生了,而且全部成員都下了樓。這太糟糕了,這樣下去,就有會數倍於此的人聚集於此,引起軒然大|波的。
「不是的。」
「隊長首先跑進室內,打開了電燈的開關,這個時候五個人同時看到了瑪麗的屍體,這些都是真的么?」
「但是,至少從『00』所在大樓到裕子桑看到裕二的那塊空地,應當是直接運的。」
電話里,deco桑的敘述的殺人犯的自白顯得非常妥帖順暢。因為沒有一絲一毫的不合情理,這讓龍藏一瞬間以為這是deco桑用來迷惑新寺的策略。
「喂,什麼意思?」
走廊對面病房裡,今天剛入院的患者,仍然像怪物一樣發出嚎叫。
「恐怕不是喔。又要不好意思了,這是我的失誤。配置招牌和花飾暫且不說,把梯子落在牆外這也太粗心大意了……而且,即使歪大叔叔那晚上真的要使用梯子,顯然他還是要比其他人受到的懷疑更強。」
從窗子上下來的湯姆和剛才靠門最近的十三郎,都從龍藏身邊穿過,跑向門外。隨後,留衣和中介先生也爭先恐後地出去。龍藏被新寺拍了一下肩膀,才跟在他們後面出去。
「我要組新樂隊了。」最後前面的時候,她如此說道。
男子無論如何也要逃走。被抓住就完了。他一直想要甩掉她,就在拐角的地方到處拐著,可以對方一直糾纏不休。結果他傻傻地鑽進了死胡同。不過即使如此命運還是站在了他這一邊。
「為什麼在驚詫大樓騷動之餘,兇手還要把屍體扔到窗外呢?」
——隊長太可憐了。
寬敞——非常寬敞的房間。直線性的。房間除了地板什麼都沒有——不過龍藏覺得只有這樣的房間才有普通房間沒有的開放感,這恐怕和年輕世代對房間追求相近吧。
不過他說話的時候並沒有面對著額田警部補,而是面對著十三郎。
「什麼?」龍藏搞不清楚狀況,只把胸部探回了房間。
共同的過去,共同的經歷,共同認識的人……應該是有沒有發現的盲點的。新寺大概還沒有發現吧。
「裕子是同道堂家寡婦的名字啊!」
新寺的視線從天花板上移開,回答道「目擊到兇手進入空房間的,只有優佳。」
湯姆工作的店鋪就在東區到中央區的那條道上。
男子把照片和信封壓在了臉上,痛苦地呻|吟著。他哀嘆著自己過去的一切。
諷刺的是,自己竟然就是調查被殺之狗下落的偵探。這是那天——確切地說是那天的前一天——留衣遞給我的。
他也沒想到她會過度揣測到這種程度。為什麼她自己會發現耳朵?男子的確有些迷惑。
止不住的眼淚滴在了已經面目全非的裕二的背上,這同時也是為了死去的亡夫和沒能生下來的真人的裕二哭泣。
「通過這種行為她能獲得什麼?頻繁殺死同一種類的狗,並把屍體都隱匿起來這些都說得通。可是,自己先把屍體嫁禍給別人,然後又自己把持有屍體的男子殺掉,這個說不通啊。把屍體嫁禍給他,後面什麼事不做不就好了?」
「歪大叔叔慌了。無論如何先逃走再說。他馬上向猶如自己主場的小學飛奔而去。雖然從她的手邊逃走了,不過就像畏懼『00』大樓的大騷一樣,裕子一臉的瘋狂,也讓他很懼怕。不能把屍體留在那裡,必須早一點把它運走。歪大叔叔從小學中間穿過,返回空地,把他塞進在學校得到某種容器當中,運到了自己的房子或者直接運到了アジト。」
——只是,並不是一切都被解開了。雖然案件應該已經解明,但是現在能夠證明也不過僅僅是一隻狗的真相而已。這之前發生的兩件紅髮(人)傷害案也必須有確實的證據證明是歪大叔叔所為。
不對,應該總共是四次。好啦,快點吃飯。去公司要遲到了你知不知道啊……
「……不過……不過……那麼……」
同道堂裕子殺害歪大叔叔的案件已經過去兩個月了。BB的服刑,為了增加連環案件嫌疑而拿來利用的南區女中學生傷害案的了結,這些各種各樣的衝擊不過都是猶如過眼雲煙般出現即劃過的衝擊罷了。都不是像公川順子結婚,訂婚約時候那樣,令人眩暈的衝擊。
龍藏長時間陷入了苦惱,如果核心很牢靠的話,那這樣的反駁就合乎道理。面對新寺尖銳和提問,龍藏想法設法思考該如何應答。
龍藏很自然地這樣想到,他對留衣做出了鼓勵她拿起電話的手勢,準備走出門去。
養的狗丟了,警察當然不會怎麼理會。
因為這片土地廣闊,裕二每次來都興高采烈。但是這裏卻是非常討厭來的地方之一。
站在兩個正在爭吵人之間,搞不清楚狀況的龍藏怯生生地問道:「同道堂十三郎桑要聯繫你什麼啊?」
龍藏雖然如此考慮,但也沒有十分在意。
「在這個案件之前,兩個人被殺是事實。而且,即便面對的是狗,它們的生命也不是隨便就能奪去的。」
「三天前晚上的事。」
前來拜訪的年輕女子對自己冒昧向開門的男子賠禮道歉。還沒進門,她就開始談起自己要說的內容。我是一個商社的OL,現在獨自一人生活,一個人時常拜訪我的朋友貌似把我的珠寶偷走了。只是我沒有證據,這事情也沒跟別人說,如果是新寺仁這樣有名的偵探,一定會辦法解決……
雖然沒有完全解釋清楚,但留衣和龍藏看起來還是認同男子提出的紅髮目標說的。至少龍藏還一直把小純當作是人,對兇手的作案手段會不斷上升深信不疑。
「耳朵?」坐在新寺去往殺人現場的車上,龍藏鸚鵡學舌般重複著偵探的話。
如果這樣的話,龍藏對於這個非常殘酷的案件,已經做好了在未來能夠平息這種殘酷的期待了。即使還完全不能理解兇手的動機。
「無論如何,先做好準備。」
「這怎麼能知道啊?」
屍體的頭被切了下來。
——案件解明原來是為了三隻狗。
「她還不知道梯子的事啊。毫無疑問她以為歪大叔叔是兇手。歪大叔叔怎麼辯解估計她也聽不進去。現在她因為裕二的事情已經走火入魔了,對歪大叔叔做出什麼都不奇怪。」
「本以為是連續殺害案件,但其實只是一個案件的三個不同視角,再這麼喜歡捉弄人的推理作家也不會這麼干。愚弄人!完全愚弄人!」
這是把他拋棄了,和別的男人結婚的那個紅髮女子的照片。那個讓他在戀愛中瘋狂,隨後又在殺狗案中瘋狂的女人的照片。
他準備把帽子丟在『00』大樓的周圍。自己把帽子撿到,從縫製在上面的名字判斷出歪大叔叔,讓額田警部補到歪大叔叔家進行搜查,並發現耳朵這一罪證——他原本是這麼構思的。
「是的,仍然這樣。不過觀眾說出不同牌的時候,可是不能做出『遺憾,實際上口袋裡只放了一張牌,和您的預想不同。』這樣的解釋。『是××××?是這樣么?那麼您的性格恐怕是……』如果這樣解釋,對方就不會懷疑。不一定要做加法,但一定不能做減法,這就是做出這種準備的長處。所以——」
來這裏已經兩天了。她只是在確定量刑的時候來過一次,此後連一封信都沒寄來過。
每個人都如此認為
躺在這裏的不只是裕二被絞死的屍體!
新寺被問得有點啞口無言了,他像是在整理思路,眯縫著眼睛沉默了幾秒。——不過,漸漸地他的目光中一下產生了一束光芒,之前緊閉的嘴,開始半張著,就感覺有滔滔不絕的語言要傾訴一樣。
孤零零的頭以及頭上的紅髮,越發跟那個女人的頭部想象契合。
「對不起。」龍藏轉過頭來,對他道起歉來。
借用中介的電話,新寺給他兼職的摩托車店打電話聯繫,他以「在十二點前可以翹班十分鐘」作為回應。
——裕二
「這是誰?」
可能——因為一時激|情的緣故吧,他的確是想造出多個替罪羊出來。
——逃走也是不行的。
「但是至少,最先跑進去的隊長應當會比其他人早那麼幾秒發現屍體吧?」
「二重生活么?」
新寺聽完,隔了十秒,抬頭看著帶著灰塵的天花板,不慌不忙地問道「跟優佳取得聯絡了么?」
「read.99csw.com啊,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啊。喂,讓開。」
下一個瞬間,難以置信的一幕發生了。
一件狗的失蹤案,和兩件傷害案,信息實在太少了,因此男子去找了額田警部補。假如『00』的成員報案了,那隻要自己把案件解決給他們看就好了。如果發現了這三個案件以外的第四個紅髮案,「名偵探對連續紅髮襲擊案」的樣式就能完美了。他想法設法要把四個案子扯到一起去,然後把殺死小純的兇手推給架空犯。無論如何,必須小題大做。一旦案件把案件誇大,才不會有人認為,是名偵探為了一隻狗在捏造犯罪。
比起來裕子擔任兇手,這是更現實的方法。
這是在擊殺那個「小純」的時候,男子嘴邊抖露的同樣的話。
男子如此決定了。BB在窗邊用繩子把門關上——這不就是個非常棒的解答么?沒有什麼矛盾的地方,就可以認可了。終究他現在也是罪犯了。
雖然龍藏搞不清楚狀況,但還是先和湯姆互相面對著,搖動著食指,做出要和對方發生口角的動作。
不過,湯姆說完也覺得他的話欠缺說服力,聲調一下低了很多「那個……喝了點酒,如有冒犯請不要介意……在正常的狀態下,我的夥伴應該都做不到。」
「全部都是同道堂裕子乾的!」
在說完以後,龍藏對已經揭秘的案件的全貌深深地嘆了口氣。不過,現在在新寺的推理當中,他還是發現了一點不合理的地方。
他在小純消失之前,說自己在事務所的窗外看到了「全是黑衣的男子」,當然是在撒謊,那個就是他本人。
「理論上已經完全找到了。只是,還有尚有一些亟待證實的。你想要跟我同行么?」
新寺並沒有對此繼續追問下去。
「那好到時候見」新寺與他約定好十五分鐘以後見面之後,就放下了話筒。
「那——先請進吧。」
「是啊。」
「哎呀,哎呀。讓你受驚了。」
河堤道本身應該是新建的,原本應該是與山連接的小路,證據就是道路在中途就變成了有著自然韻味的林蔭路,河水也變成沒有人工岩石雕琢的溪流。在道路變成林蔭路的地方有座二層的預製裝配式建築,有幾個調查人員的身影在來回走動著。
總之先衝出事務所,已經煩了一個人想問題。兩天前自己瘋狂的行為,絕對不能讓別人知道。只是,對調查含糊其辭,就放著隱藏屍體不顧也絕不是安全的方法。
「又沒什麼奇怪的。那傢伙把這當野地了,非常溫順。」
男子說著套話,把女子引入房內。女子也停止說話,低著頭,穿過了房門。
「啊,也沒什麼,主要是瑪麗的案子才過去兩天,隊長又出事了,絕對不正常吧。這也太湊巧了,案件不應當這樣發展。而且……從三天前瑪麗消失的時候,我就有不好的預感了。」
十三郎大聲叫道。龍藏對他的反應一定程度已經預想到了,做好了準備,而在十三郎兩側的留衣和湯姆像是完全沒有預料到,嚇到哆哆嗦嗦的。
很幸運地,歪大叔叔出門時使用了計程車。
對已經聽過和優佳電話通話的龍藏來說,這不算是「不能判斷」的問題。
「這個實在太危險了。如果被人發現和屍體在一起,那一切都完了。而且,不是可以確定出來的是個女人么?他雖然沒想到優佳會說『我要去上廁所』而走到走廊,但他應該想得到這是表示要走出房門的話語。因此歪大叔叔躲進男廁所是絕對安全的。」
靠近預製裝配大樓的時候,一直緊緊挽著龍藏手的留衣用不願意相信的表情向哥哥發出了詢問。
現在的生活貌似挺舒心的,雖然開始總是說一些客套話,但一聊到新夥伴的話題,就怎麼也停不下來。青年總是儘可能地露出不愛聽的表情,這對從來沒有見過他的笑容的她來說,完全不能理解。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已經開始疏遠他了,可他卻渾然不覺。
又過了一分鐘開過了山道,到達了山谷的河流上架著的一座小橋。這是一座塗上白色和紅色油漆的,和周圍格格不入的鐵橋,橋上還有橋側,都有人在上面蠕動著。
一瞬間,旁邊的房門啪嗒一聲關上了。
但是如果不這麼考慮,龍藏實在不能理解這無差別的殘虐案件的動機。瞄準的目標是紅頭髮,這個預想實在太不可理喻了。
當然不用說,一個樂隊所有人的姓氏都一樣這個顯然揣測過度。把這個看成是對同道堂家族的復讎計劃實在太好高騖遠了,畢竟最開始是兩起傷害案件應該跟同道堂無關。
對方認真地聽著。
明明你最愛的是我。
「因為持有放入『アジト』地圖的耳朵才被殺?」
「是的。」湯姆一副呆若木雞的表情。
——那個啊,我是一個寡婦,孑身一人,養了一條狗,名字叫裕二。在一個偶然的夜晚它不見了。那個啊,我當時非常的忐忑,就出去找我的裕二了……
「那麼……難道說……」優佳誠惶誠恐地確認著自己的想法。
不久機會來了,他感覺成員們都外出了。哎呀終於可以出去了,他如此想到,可是突然,他感覺有人回來了。男子把房門虛掩著,窺視著隔壁開著燈的房門。他並不是有意識要虛掩著。不過在他的心裏,他感覺這樣做即便沒有人門也會自己關上。
——難道說這次的案子……
從電話裏面傳來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的聲音。
他不知道這之後在空地呆了多久。恐怕很長時間吧。在磨蹭的時候,他發覺有人來了。
龍藏本以為新寺會很震驚,但新寺反而在他說完以後舒緩了緊皺的眉頭。
「為什麼不返回空房間呢?」
本打算當場拒絕,但狀況實在不允許。而且如果拒絕得太拙劣,她肯定會不停追問理由。
「rai?」
他的回答方式就像解釋自己的本名一樣。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名字少見,當然這個不需要向龍藏作過多的說明。
新寺把正欲反駁的龍藏留在原地,走出了走廊。敞開狀態的房門雖然很長時間仍然保持不動,但不久慢慢門動了起來,自動合上了。
「即便反目,也可以包庇他。他憎恨的不是BB,而是愛慕優佳的情敵。雖然讓他當一個罪犯很有吸引力,但手握他的把柄,未來更為有利。所以他不想把案件鬧大,因為不想讓別人發現兇手是通過窗子逃跑的。」
「什麼?」
「是的。我現在沒有危險,可以跟你說了。」
抬頭看著鐵窗,青年想著自己心儀的女性。
罪犯是預備學校的學生,他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他還是自供自己兩個月前在公園襲擊過一名紅髮的女中學生。
「——很遺憾,恐怕是的。」
這之後,『00』的成員到達。雖然不像是會來這間房間的樣子,不過隔壁時常響起的樂器聲,還是讓他搞不清楚他們的成員什麼時候走到走廊。樓梯有一個,但必須通過走廊才能逃出去。男子打開窗戶透透氣,專註于等待機會。
開出商店街,向北行兩分鐘,有一條小路與國道相連。說是國道,但只能穿過山間到達鄰市,非常荒涼,沿路上一間民房的蹤跡都沒有。
新寺和龍藏等著點好還沒端上來的咖啡,湯姆用試探的眼神看著他們說道。大概他覺得這種連屍體都沒有的曖昧不清的案子,像新寺仁這樣的名偵探是不會真的很積極地出面調查的。
優佳同情起了瑪麗,也同情起了中西。
「還……留有一種可能。」
「deco桑。」
新寺走進打開的房門,一邊故意放出啪嗒的聲音,一邊把它關上。
「在推理小說當中——特別是本格推理小說這個子類底下——這被稱為連續殺人。」
「野、野、野、野。」
不,實際上他完全沒有想到會這樣。突然裏面的女子說「我要去上廁所」,無論如何先一個勁地往男廁所跑去,空房間的房門是否關上已經無暇確認了。
她們果真沒有其他共同點么?
——也沒有辦法啊。
「很有趣,就是太粗暴。」
「留衣?」
男子跑到圖書館,在資料室收集有用的材料。就是那些被害者是紅髮,但還沒解決的案件……
「什麼?」新寺一瞬間看了一眼這邊,皺了一下單側的眉毛。
但是,那種感覺呢?在和BB進排練房的時候,那種隱約察覺到旁人的感覺?
「BB的確是個危險的傢伙。平常顯得冷漠,但也有那種不為人知的興奮點在。——除了瑪麗還做了四個案子,這是真的么?」
「同道堂裕子桑的家和『00』的排練場和『雷津大樓』是呈這樣的位置關係。也就是說,從裕二住的同道堂家為起點來算的話,和其餘兩處地方正好呈等距離的關係。雖然確實範圍很大,但按十三郎桑的話來說,他心事重重地在街道上到處走動,也就是在以此距離為半徑的圓上行動。」
「為什麼裕子桑會在歪大叔叔的儲物間里找到東西?而且竟然還是藏入地圖的耳朵?」
「當然,我說的還是動機的問題。我不期望動機推理完美無缺。比如這次的案子,或許裕子桑殺人想自己殺狗的行為轉嫁給他人,或許原本她對歪大叔叔就懷有其他的殺機,這隻是她偽裝的手段。在不正常者的價值觀和未知情報面前,推理是無能為力的……所以你的意見我也不會不分青紅皂白地否定。只是,現在這個階段還是太粗暴了。」
這種錯覺是BB一開始就謀划好的,還是單純只是為了讓人注意走廊的詭計,這個無法判斷。只是,她被「視線錯覺」欺騙,以及BB關上空房間的門,並騙她看到了兇手的身影,無論如何是因為她獨特的感覺才一直認定有兇手存在。
「當然,這次案子案子我們不能稱作是連續殺人案,不過我要說的是連續殺人推理裏面的主題。」
把屍體搬到アジト,男子用手裡的柴刀——這是幾年前在自己老家附近的刀具市場上,一時衝動買的,其實本沒必要,一直是多餘之物——把屍體的頭切了下來。
「啊……你還沒發現么?雷津君。——瑪麗案的犯罪現場和裕二案的犯罪現場是同一個地方啊。」
「似乎從晚上開始就沒回過家——實際上今天早上如果打電話給去探聽黑衣人情況的裕子桑,我就會留下來的。因此如果如果打電話給十三郎桑,他就會告訴我裕子桑一個晚上都沒回來。現在正在親友那邊調查,查到了就通知我們。」
「是的。把門關上的,應該就是BB。」
「嗯,因為今天出的周刊志,大家似乎都認識我們這家事務所了。要接受周刊志的採訪么?」
「雖然還沒完全搞清楚,但事情是這樣。在歪大叔叔家的儲物間發現了裕二的耳朵,這當中發現了隱藏藏匿屍體地點的地圖,找了一下,應該就是這條街。」
留衣非常刻意地囈語著,率先走上了樓梯。情緒有點平復的十三郎、龍藏、新寺跟在了她的身後。
「搞,搞什麼嘛……」湯姆發著牢騷,但可能因為被十三郎的神色壓倒,馬上就沉默不語。
——不,或者是……
——克雷頓·勞森《死亡飛出大禮帽》
「我現在要打電話聯繫這個人。——不過聯繫失敗了。」
什麼?不是啊。沒有人這樣認為,大概是睡前看了懸疑電視劇的緣故。看到了就只能這樣了。好吧……
這確實是風險非常大的行動。
「我可一直都在這喔。」
「是她的兒子啊。」
新寺蓋上訓練服,慢慢站了起來,開始了和場合不太適宜、不太禮貌、但合乎他興趣的談話。雖然對他來說,這恐怕是他對目前發生一切從純粹的激動之中說出最自然的表達,但這呢喃顯得過於唐突,過於虛偽。
「小純!」
——這是。
「小純……也……在么?」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三個案件是『殺人案』的。」
但是即使這樣,男子還是不能永遠割捨下對女子的執著。
緊接著湯姆打來電話的,名叫新寺的偵探,對她下意識的回答,顯示出極其反常的反應。
龍藏血氣上涌,給到現在還沒有做出什麼貢獻的自己鼓著勁。
屍臭味並沒有進來之前說的那般強烈。不過因為早上的好天氣,室內的溫度上升,果然還是飄來了難以想象的肉體腐爛的臭味。
那一隻狗被別人當成了另外兩隻。
死去的是樂隊的隊長中西智明,那晚上他在想些什麼,做了什麼,知道真相的男子馬上就明白了。
「是的,昨天我和你拜訪歪大叔叔是八點。那麼,在這之前歪大叔叔來到アジト,把裕二的耳朵切了下來。恐怕打算是在今天的某個時候,來到某個案件關係者的身邊——或許就是你——把耳朵嫁禍給他,所以暫且先把耳朵放在了儲物室。昨晚我們在停車場進行現場勘查的時候,他應該一直如此考慮『千萬別抖啊,一旦到了明天,那些狗就跟我無關了。一旦到了明天,一旦到了明天』」
大概還想要減輕read.99csw•com一點兇手——歪大叔叔——的罪孽,十三郎用非常誠懇的語氣問道。新寺搖了搖頭。
「就是BB。而且不瞞你說,高塔市到目前為止發生了四起相同的案件。兇手有共通的對紅髮的憎恨,這些很有可能就是BB乾的。喂……喂……」
和順子相識,和她分手,對紅色皮毛狗的憎恨,以及殺死它們的悲劇……
因為,即便高塔市號稱犯罪都市,也沒有隻因為美麗的紅毛就連續殺死三隻狗的人。
「這麼說,這麼說,瑪麗是只狗?」
現在更討厭了。
「什麼?可是——」
「對她來說裕二不是寵物狗,是她的兒子啊。」
「只有……裕二么?」
可是讓他驚訝的是,小純站了起來。
瑪麗、裕二、小純
「這個很常見。」
在新寺去往偵探事務所的車上,呆若木雞地思考著。
「他事先從自己坐的窗檯拉了一條繩索一樣的東西到隔壁空房間窗子上。把繩索的一段綁在空房間內側的門把上。因為門的自動上鎖的裝置壞了。如果處於虛掩的狀態,只要從排練房拉一根繩索過去,就可以一下把門關上了。」
或許新寺已經刺探出了某些情報。恐怕就是之前說的「如果可以說的時候,我一定會說的」的那種秘密。留衣應該知道什麼內情,恐怕是以前從小純那裡知道的……
「——怎麼,你還不知道?可愛混合種的公汪,應該混了點牧羊犬的品種,身上一身濃密的紅色皮毛。」
「是的。」
在對方提出分手的那個早上,順子笨嘴拙舌的說話聲,現在還言猶在耳。
不通過電話,湯姆的語氣就顯得特別自來熟。而且恐怕他自己還沒有意識到——感覺他在詞尾語法沒有那麼嚴謹,無論說什麼都以單母音結束,聽起來完全就是瞧不起人的語氣。龍藏的耳朵對他這樣糟糕的態度生理上感到十分不舒服。
湯姆——同道堂一個子不高,但身上既有結實的肌肉,也有多餘的肥肉。因此,他力量雖大,但動作比較遲鈍。因為正在工作繁忙的時候,想必一定穿著帶襯衫的工作服。符合他身材的寬下擺的軟夾克很妥帖地穿在身上。
在建築旁邊,有直接從山崖下去的道路,原本好像是用來給土木施工員當食堂用的。現在大樓內部沒有人員出入,連桌子也都被搬走,完全猶如道場。只有散落的舊雜誌和空果汁瓶子,還留有人的氣息。
「『裕子桑聯繫到了我,我要去見他。』啊,這個,沒看懂啊,這是誰的私信?」
這次的反駁太充分了。龍藏感覺自己架構的想法正在坍塌。
但是。
——啊,是三隻狗啊。
「是兇手BB放進去的么?」
實際上,現在在他的面前還留著幾點還沒被挖掘出來的秘密。
「是同道堂一。同一條道路的道,堂堂正正的堂,ayashi。」
得到了上次那位中介兼大樓管理員的許可,由偵探領頭的五個人一路小跑地爬著樓梯上了案發現場的三樓。
——已經兩個月了么?
聽新寺解釋的時候,龍藏也稍微振作了一點。他從坐得疲累的座位上站起身來,「只要小純沒事就萬幸了。」用平時說話的語氣對新寺說道。只是新寺最真實的想法現在浮現在臉上。
鋪裝人行道周圍,和住宅區標高大致相等的河堤也因為跟山巒相連增高了一點,周圍和山麓相連,猶如斷崖一般。在山崖最高點——幾米長的林蔭道上——這裏就是兇手的「アジト」。
「無論如何,他沒有向走廊的反方向跑去是很幸運的。如果躲進儲物間,那優佳就不會懷有可疑人物躲進空房間的感覺。正因為她在門外感覺有人向空房間的方向逃竄,所以才連那樣簡單的自然現象都沒有發覺。另外如果向樓梯逃跑就會正好撞上隊長他們,那一切都完了。」
一個月之後,在南區以強|奸為目的女中學生誘拐未遂事件發生了。罪犯是個年輕男性,已經逃亡,在高塔南署縝密的調查取證之後,在第二周順利被逮捕。
「有線索了?」
龍藏呆立當場,只有一隻腳伸向了走廊。不過,對於可以確定門外沒有人的龍藏來說,他感覺他已經看破了新寺的詭計了。
「……」
「說起來,這第一天也有兩三個電話……你這也太多事了!」
——既然死人不能開口,讓歪大叔叔背這個汚名怎麼樣?
掃視著房間里的慘狀,裕子憤怒地全身發抖。
——留衣么?
不過,男子在警察那裡聽到了,意外的展開。
「是的。你也看過那間空房間吧?三個方向有五扇大窗戶,而且全部都沒有掛上窗帘。那天也不是深夜。即使沒有照明,室內應該也是很亮的。」
「又是同道堂么?新寺桑。」
「哈哈……為什麼這樣認為啊?」
屍體——正確地說是屍體們——躺在預製裝配大樓的二樓。走上靠在鐵箱外側的生鏽的樓梯,那裡是入口的拉門。上面的鎖被卸掉恐怕是兇手的勾當。打開拉門,裏面是一間房間。在寬敞的地板中間,一堆紅色皮毛底下,她深愛的「裕二」橫躺在中間。
「嗯。無論是多細的繩子,都必須有哪怕極為微小的間隙。當然在繩子回收以後,窗子上肯定是會留下間隙的。發現屍體的隊長,一瞬間就看穿了BB的詭計。所以為了BB,他關上了窗戶。消滅了證據。」
在和中介告別以後,兩人走到戶外,龍藏對湯姆出人意料的姓名甚是訝異。
——他怎麼是這樣的人啊。
不過,沒有人阻止他。對於這樣突如其來的衝擊,四個人沒有誰有說話的氣力了。
「怎麼了?」
「在這之前,有人進過那個空房間么?」
「雷津、龍藏、君。」
她們果真是因為紅髮遇襲的么?
「先看看,哈特。這究竟是什麼?」
——是為了三隻狗奔忙。
「為了運輸方便才分屍的,有沒有這種可能?」
——完全難以置信的案子。
「這種推理的第一主題一般場合下被稱為『失落的環(missing ring)』,這種推理元素,就是在第一眼看上去是無差別的連續殺人當中,偵探想法設法找到共通的聯繫。相互完全無關的人相繼被殺。使用的兇器相同,被害者的首字母按A、B、C的順序,在殺人之前發出預告,這些毫無疑問都是同一個兇手所做的勾當,可是共通的動機就是無法掌握。怎麼樣?從以上說的這些內容當中,作者就可以創作出各種各樣的結尾……這次的案子,就好幾次讓我聯想到了這種推理。雖然不是殺人,但貌似就是面對紅毛的無差別襲擊案件吧,兇手選擇了特定的紅毛對象施以殺害吧,每每讓我有如此聯想。可是,難道……難道……特定中的特定,被害人都是同一個……這實在,實在太意外了。」
新寺抓了抓頭。事情的過程龍藏大致是搞清楚了。不過新寺他們的危機感並沒有傳遞給他。
「這個……可能吧。」
這個可以從角落高點悠然眺望底下廣大建築地的「アジト」是一棟兩層樓高的,大型的預製裝配式的建築。
因為殺害『00』隊長而服刑的BB,如果不是因為他把「瑪麗」殺了,人生恐怕也不會被糟蹋。
新寺笑著轉到車的駕駛一側,打開了車門。龍藏稍等一下也坐在副駕位置上。
——會被那個腦子有問題的傢伙殺死的,一定,一定……
「因為門一下關上了。所以你覺得一定有人躲在裏面。」
「可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一個在店前徘徊然後受到餵食的大街上的狗,當然連住所都問不了。
「那麼你並沒有直接看到兇手進房間是吧?」
「新寺桑是說兇手根本沒進那間空房間?」
「嗯,應該是同一個兇手的勾當。」
龍藏代替仍低著頭沉思的湯姆,跟偵探互動起來。
穿過最近竣工的北區住宅街道,走上旁邊的小道。向著目的地——也是新建道路的目的——「北高塔新城」玩命狂奔而去。
敢於說出「黑衣男」的事情,一個理由是讓留衣和龍藏清楚認識到偵探和兇手是兩個人。第二個是因為他預測到那個把他從空地追到小學的女人,自己有機會以偵探身份跟她見面。
「這個窗子?」沒想到自己在這裏要有演示的職責,湯姆顯得很驚訝。
真不會說話,有同道堂這麼奇特名字的傢伙怎麼有資格對別人的名字說三道四的。
「這是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你說的是他被咬了?」
曾經這裏被稱為山道,但現在已經不是了。國道左邊的兩座小山包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廣袤空曠的紅土色的平地。
新寺緊接著看向龍藏,說道:「最單純的觀點——就是裕子桑已經找到了真正的兇手。」
新寺點頭肯定,隨即走在吧台上。
黑色訓練服蓋著的,小巧的毛茸茸的肉塊就在那裡。周圍都是胡亂塗抹的血跡,散落滿地細密皮毛。而且——還有一把小柴刀。
「哈哈。」
「是么……」
「那麼,雷津君你扮演一下優佳,馬上和窗邊的BB開始吵架。」
「這可不是多事。過去對待名人也是這樣誠心誠意的。」
「這是個名偵探。一定能替我們查清瑪麗的住所的。」湯姆說的這些話讓優佳有些放送警惕,把案件的細節都說了出來。而他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意BB的事情。BB和瑪麗的關係,發現屍體時BB的態度,空房間的門關上時BB所處的位置……
「應該是……昨天白天吧。你說過你和裕子桑兩個人曾經拜訪過歪大叔叔是吧?」
「什麼?不是,我是……」
駕駛座上的新寺對獃獃自言自語的龍藏發著牢騷。
「……到了茶點的時候了。」
「那裡確實是裕二非常喜歡的地方,儘管嫂子也就半年帶去一次。」
「不錯。她說有急事把他叫了出來,然後把他推了下去……不過話雖如此,這事情會發展成這樣,被害人也是笨。他難道就不覺得可疑么?」
「上月二十號,本來很溫順的瑪麗還差點咬了BB。」
擊打瑪麗所用的鎚子在儲物間的工具箱里被發現。因為完全無人使用工具箱,管理員也沒注意到。
窗外的月光在正和牆壁說話的女人臉上落下了條紋狀的陰影。
已經遺忘的——不,一直想要遺忘的記憶在男子腦海里復甦了。
「那是頭髮」,我如此說道。
男子想起來剛才是在閱讀放在沙發前的桌子上,仍然敞開著的雜誌。這是剛才放學,順道過來的留衣自己帶來讀的。
「這名字好奇特啊。」
在大樓前,本來聚集在救護車前看熱鬧的人群,雖然還剩下幾個,不過一分鐘后也就都散去了。男子走出了玄關,繞到了旁邊的空地上。
「應該是的……」新寺面對龍藏,點了點頭。
「裕二基本上是放養的,所以沒有散步的必要。要說的話,感覺是嫂子帶裕二進行春秋季的遠足。」
她下樓梯的腳步已經不在猶豫。這是自那一夜以來最堅定有力的腳步。
同道堂十三郎完全沒有聯繫上裕子和歪大叔叔。
新寺意識到十三郎還站在背後如此說道。
新寺的嘴角又露出了平常戲弄別人的奸笑。
「這個毫無疑問。——那邊和鋪裝道路連接的部分,是不是有座事務所模樣的建築物?同道堂的寡婦本人用旁邊的電話亭向我們報告了。她在電話上面向我們簡單傳達了有關這件紛紛擾擾的殺人案的動機。」
「被本以為是自己朋友的隊長侵犯,而隊長又被來保護自己的BB殺死。」
男子慌忙返回空房間把屍體扔到窗外,並把鎚子放回儲物室。
「但是,正常情況首先都應當會認為昨晚的案子應該是有關聯的。」
這之後,男子和十三郎一起去拜訪歪大叔叔,他假裝去上廁所,很輕易就把耳朵藏在了二樓的儲藏室內。同時他從這間屋子拿了一頂老舊的黑色鴨舌帽走。
——現在獨自生活
偵探是基於怎樣的思考問這些問題呢?優佳搞不清楚。
男子一邊對BB的境遇表示著同情,一邊又覺得保護自己才是最重要的。隨後裕子把歪大叔叔殺了。
「房間內微薄的亮光恐怕已經足夠讓兇手認出瑪麗的紅毛了。如果這樣的話,闖進去的隊長不能馬上發現屍體實在很可疑。搜索可疑人物本來就應該睜大眼睛注意觀察的,屍體就在門的正前方,即使站在走廊上的成員看不到,身在裏面的隊長也不應該視而不見。」
新寺仁表示和『00』唯一一名取得聯繫的成員是擔任鼓手的「湯姆」,也就是同道堂一。
——啊,你搞錯了。之前都是舞台的設定。設定。重要的事情從現在開始。你啊,就是太心急了。怎麼也要聽完吧。
「——似乎有電話啊。明明……才十一點半。」
而且還有被他們所殺的「隊長」和「歪大叔叔」。
「還需要的——不是其他,就是你把窗子打開坐在窗框上。」
「這位仁兄是?」
「哈!」
「我知道,是鎚子的事。」新寺胸有成竹地說道。
「兩,兩位。」
(兇手)
那時的他外出的時候,他穿著黑夾克和黑西褲。在最開始談到「黑衣男」的時候,留衣的表情就有點微妙,大概想說「那個啊,不是和剛剛出門的哥哥有點像啊。」現在想想這偽證做得太危險了。不過,既然已經明確地被裕子目擊到了,那個這個特徵就不能隨意篡改了。
哎呀,別生氣,別生氣,是夢,是夢啦……
「怎麼可能?」
「會對歪大叔叔怎麼樣?」
新寺都忘記捏住抵禦臭味,仰頭看著天花板。
「一點臉面都沒了。如果馬上根據新寺桑的話採取對策的話,恐怕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怎麼會是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