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您離開的時候,有注意到周圍有什麼異常嗎?」
「主要是網路安全。反監控。我們有開髮網站和維護網路的部門,還有數據管理部門。我們還為中小企業提供互聯網安保服務。」
勞拉給了巴迪一個警告的眼神,但他沒有理會。
巴迪說:「我操。」
勞拉小心地打開紙皮封面,開始閱讀第一頁。
「請坐,請坐。」加拉斯把另一張酒紅色的皮椅子指給勞拉,眼神里充滿關切。勞拉坐下時,想起這辦公室的前一任主人拉里·圖特,他在這呆了十一年,那時這房間可是大不一樣:二手傢具,廉價的辦公用品。如今,地上鋪了厚重的東方風格地毯,櫻桃木和皮革傢具。書架上擺滿了公共安全局的規章制度手冊,還有一架子是犯罪心理畫像和刑偵學的專業書籍——跟勞拉的藏書相近。最大的改變是牆面——三張大尺寸的自然風光圖片,其中一張是飛行中的蜂鳥;另外兩張是蜘蛛的特寫,一張是織網的黑寡婦,照片上的眼睛接近豌豆的尺寸,一張是綠色背景下的巨型長毛狼蛛。
加拉斯留意到她的眼神,「噢,你看到我的照片了。這是我的愛好。呃,可以說是嗜好。」他從辦公桌另一頭推過來一本《亞利桑那公路》雜誌,「終於正經發表了。看15頁。」
目擊房車:
「什麼解釋?」
加拉斯的位子在一張巨大的櫻桃木辦公桌後面,他起身迎接,臉上帶著親切的微笑,彷彿剛剛同勞拉一塊聽了個笑話。
「他為什麼在冰鮮盒裡放劇本呢?」勞拉喃喃自語道。
「這種風格不是主流。你懂的,如今女孩子都穿那些玩意兒——丁字褲,露臍裝。」
「淺褐色——可能更接近茶色。我坐在那兒盯著它看了好一會兒,絕對是茶色。」
「如果我是他,我會毀掉所有證據。他應該能想到我們會搜查冰箱。我們再來的話,肯定會細細搜查的。」
「開出鎮子了嗎?」
「沒有,很難看到車裡——六點半的時候外面已經很暗了。」
他的微笑飛快地綻放,彷彿早已料到她的恭維。
「我剛想跟你說,床上用品里什麼都沒發現,他換了床單。」
「看我怎麼說的?」麥基說著,對勞拉眨眨眼。
「勞拉,你能到我辦公室來一下嗎?」加拉斯警督說,「十分鐘之內,過來。」
這是在試圖影響證人。
「您看到司機了嗎?」
「很大,簡直有一里地那麼長,司機花了好一陣來拐彎。我跟你說,路上還有別的車在排隊呢,他也該考慮一下別人的感受。」
「我們把這個活兒外包給戴尼維公司怎麼樣?」
「那我們就說定了?」
她蹲下來,藉著手電筒的光細細察看那疊稿子,確認其位置后,用戴著手套的手將其取出。
「我叫你來,是想看看案子的進展。聽說我們馬上要實施抓捕了,是真的嗎?」
在碧斯比警局,這位黑暗之舞商店的店主眯起眼睛細看桌上的六張照片。他穿著一件滌綸短袖襯衫,料子纖薄得勞拉能看到他背上的汗毛。她留意到他身上的氣味,一種雞湯和鉛筆屑混雜的奇異組合。
「關鍵是」,加拉斯補充說,「你我都很清楚,如果兇手真的是從網上接觸到被害人,我們缺乏追蹤這類線索的資源。你知道的,我們預算很緊。」他轉向哈蒙,「像我們這種中部的小城鎮,警局的人均預算不及你們的三分九*九*藏*書之一。你們有閃亮亮的新車,網路警察,還有各種福利。可我們呢,號稱州級機構,應該是精英分子,但什麼都比別人落後。」
「這事情可能有另一種解釋。」
巴迪·霍蘭找到那管口紅后,警方做了大量工作。最重要的是,他們從口紅外殼上提取到半枚指紋,經過與謝拉維斯塔法醫提供的傑西卡·帕里斯的指紋樣本比對,確認高度吻合。勞拉、巴迪和維克多花了大半個晚上理清了他們希望搜查令覆蓋的內容,隨後勞拉和巴迪向一位碧斯比法官提交了搜查令申請。搜查令不能有分毫遺漏——搜查令上沒有明文列出的區域,他們都不能涉足。所以這成了一場對窮舉法的考驗:書籍、日記、光碟、電腦;所有與縫紉有關的物品;化妝品、髮飾、上妝用的黏膠、假鬍子;風箏;室內和室外的垃圾;所有洗滌用品;個人和寵物的洗護用品,包括洗髮液、沐浴露、指甲鉗、梳毛工具;財務記錄、收據、支票本、信用卡數據;工具;車,院子和花園裡的儲藏室。
「我同意,」勞拉說,「但很可能這位兇手仍舊是白人。」她暗自希望自己沒有冒犯警督,儘管冒犯的理由有些奇怪。
有個大個子男人坐在離加拉斯辦公桌最近的皮椅上。他看上去是個硬漢:金髮平頭;裹在深藍色運動外套下的大塊頭;典型的警察式鬍鬚,灰黃夾雜;方形的玫瑰金絲框眼鏡跟方臉很相稱;他穿著黑色樂福鞋,翹著二郎腿。勞拉進來的時候,他坐著沒動。
泰德望著她,「抱歉,沒幫上什麼忙。」
她試著想象查克·雷曼手持一個煎鍋,順著大道尋找傑西卡和加里。
巴迪負責卧室的搜查,勞拉從起居室查起,隨後到廚房繼續搜查。
維克多留在圖森,趕工處理他們自調查開始積累起來的各種文件。
沃爾特·布希是個本地商人,被控入室盜竊,警方基於一位證人的指認逮捕了他。其後他在獄中自殺未遂,最終的調查洗清了他的嫌疑。如今他正在起訴警方。
接著是冰箱。
勞拉笑了。在刑偵部門,他們總開玩笑說,公共安全部的縮寫DPS其實是Don't Pay Shit的縮寫。
勞拉意識到,自從加拉斯警督進警局,這是她第一次進他的辦公室。
「先生,感謝您的幫助」,勞拉說。
勞拉已經習慣往返于圖森和碧斯比兩地。她從自動販賣機那兒買了點芝士餅乾,然後朝自己的座位走去。途中,她到洗手間,用洗手液和紙巾擦洗全身。不過似乎沒什麼作用。她上衣皺巴巴的,渾身髒兮兮的。她抹了點潤唇膏,將汗津津的頭髮梳理了一下,這一天的形象,大概就只能如此了。
他在竭盡全力地辨認。
「我們正在收集證據,希望電腦鑒證能有好的結果。」
勞拉掃視著屍檢報告。死因:頭部重擊。好吧。
煎鍋?
他掰著指頭數道:「靈感女裝,緞子和蕾絲,林奈特原創,達西裁縫店……」
他似乎有意強調最後一句。維克多是對的,上次燒烤她就應該去。她點頭:「我會去的。」
「想想看,如果他戴著假鬍鬚,會是什麼樣子。」
奧爾九-九-藏-書森想了一會,但還是搖頭,「我說不好,如果我不確定,我不能害了別人。」
「沒錯。」
「我有點記不清了,你們都幹些什麼呢?」加拉斯把玩著鋼筆說道。
「你做得很好。另外,想請您看看這些。」她展示傑西卡·帕里斯去世時穿著的衣服照片,「對這條連衣裙你有什麼想法嗎?你知道這種樣式么?」
「什麼商店的產品目錄?」
「您確定是在那個周五看到的嗎?」
「我覺得我上課快要遲到了。可那輛車在慢悠悠地轉彎。我知道這沒什麼重要的,不過說真的,這是唯一的異常……」
維克多不在,但他在她桌上留了一份屍檢記錄。
「昨天是黑色的,現在是藍格子。」
她拉出冰箱的冰鮮盒,想著這一部分的搜查很快就能結束。
勞拉對哈蒙點點頭。
「拐彎之後嗎?衝著隧道開的。」
沉默。勞拉估計她在回憶。大多數好公民都會努力合作。跟警察交談會激發他們體內的「好學生」基因。
對電腦進行鑒證要花幾周、甚至幾個月的時間,這取決於嫌疑人隱藏證據的技術高低。僅僅刪除文件無法令其逍遙法外。硬碟上的大多數數據可以通過各種手段回溯,不過這要花很長時間。
勞拉猜「壞蛋」這種說法是從媒體上學來的,警局裡沒人這麼說話。「我們認為互聯網可能起了一定的作用,但目前還無法證實。」
維克多對查案向來懶惰,但其個人魅力彌補了這一點。他是個出色的刑訊員——這幾年來讓好幾個犯人供認罪行,令人震驚。他們合作時,維克多在調查方面的鬆散從未讓她擔憂。她會毫無怨言地查漏補缺,並非因為她是個聖人——她絕對不是——而是因為她樂意掌握案子的所有細節。她希望能把控案件,從頭到尾,從內到外,熟悉每一個零件,以便隨時找到自己需要的那一個。也正因為如此,她喜歡和維克多合作。他從來不會礙她事兒。
「您確定嗎?」
「你還有話沒說,說吧。」
勞拉說,「這類罪犯大都是白人。」
但泰德·奧爾森不為所動。他將重心移到身體一側,從后褲兜里掏出一條污漬結塊的手絹,擤了擤鼻子。又探頭細看。他身體前傾,眼睛離照片非常近;然後又靠在椅背上,撓撓腋窩。
「那位是查克·雷曼。」
她細細消化著這些信息,「他擔心我們會再來。」

四

「好的,長官。」
巴迪神色陰沉,她不由得接著問:「還有什麼嗎?」
「您記得他是往哪個方向開嗎?」
加拉斯靠到椅背上,雙手疊在腦後。「這位勞拉是我們最棒的刑警之一。你知道朱迪謀殺案吧——那傢伙殺了自己全家,就是勞拉破的案。她像只鬥牛犬,一下嘴就是快狠准。」
當天晚些時候,勞拉在返回盧森的路上,在心裏將泰德·奧爾森的訪談又過了一遍。他們談論了當今年輕人的糟心狀況和不自重的品德,勞拉逐漸將問題導向傑西卡·帕里斯失蹤當晚,泰德的行動上。對於訪談主題的改變,泰德並沒有特別的反應。他坦誠地回答問題,不遺餘力地提供所有細節,包括當天晚上到店裡來過的一位本地女顧客的名字。勞拉給那位顧客打了電話,發現和泰德的說法吻合。
勞拉已經習慣了一心二用,她一邊瀏覽筆記,一邊詢問多麗絲·邦https://read.99csw•com妮上一個周五發生的事情,「您記得您是什麼時候離開的嗎?」
「你見過類似這樣的裙子嗎?」
「那到時見。」
巴迪聳聳肩:「可能是想藏起來吧。不知裏面寫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聽著像是在推銷。
「你確定?」
「應該是六點一刻,最遲不超過六點二十分。」
勞拉盯著稿子,思忖著種種可能性。人們會書寫自己的想象,這並不代表他們會有實際行動。「可能雷曼很看重這個劇本,他可能想投稿。」
勞拉很尷尬。
假如雷曼沒有徹底清潔過廚房,那些不鏽鋼廚具上會留下指紋和污漬的。勞拉不知道他新近清理廚房,是為了消除傑西卡遺留的痕迹,還是原本習慣整潔。他們頭天上門時,廚房就非常整潔。也可能雷曼只是有潔癖罷了。
「那你說還有什麼理由?」
他的微笑告訴她,是時候退場了。
第一幕以一名少女的綁架開始。
勞拉補充說,「不過,我們也不能排除其他人種。儘管目前黑人和拉丁裔罪犯很少,但我覺得今後可能會有更多……」
她驚訝地發現,巴迪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後才將照片收起來。
「你什麼意思?」
勞拉坐直了身體,將注意力集中到邦妮身上,「房車?」
「所以啊,我們只能見招拆招了。」加拉斯的眼神又落到了勞拉身上,「你對現在這個嫌犯有把握嗎?」
「麥基,我只是想說,罪犯可能是任何人,」加拉斯說,「我們不能囿於成見。」
背上一陣寒戰。冰鮮盒裡只有一疊劇本草稿,標題為《蜜色激|情》。
「不喜歡。我要是活在另一個時代就好了。那時女人穿得不會這麼暴露。」
巴迪也湊過來看,低低地吹著口哨。
接著又寫道:
終於他搖了搖頭,「那人可能是查克,但沒有鬍鬚,我說不準。他的眼睛的確是藍色的。」他熱心地補充道。

一

她又開始看門邊的照片。大多數照片里都有亞利桑那大學的足球教練尼克·菲亞拉,他兩年前帶領野貓隊在「玫瑰碗」比賽上大獲全勝。圖森所有的重量級人物都聚在尼克·菲亞拉周圍,搶著同他合影,這讓勞拉非常驚異。他真該把自己租出去,勞拉酸溜溜地想著,就像旅遊景點的吉祥物,收費擺拍,讓遊客證明自己曾到此一游。
「有可能。」
「我估計他給卧室吸過塵了。那地方乾淨得跟個無菌室似的。」
加拉斯的眼裡寫滿同情。「我正跟麥基說這事兒呢,CRZYGRL的事兒。你覺得這是條重要線索嗎?」
巴迪·霍蘭時而附身看他,時而來回踱步。「你確定嗎?」霍蘭問道,「這些男人里你有認識的嗎?」
「為什麼呢?」
掛了電話之後,勞拉拿出筆記本,開始書寫。
電話鈴聲打斷了思緒。
她感到背後有人。是巴迪。
加拉斯轉向麥基,露出勝利的笑容:「你看,麥基,她是贊同我的。儘管少數族裔中少見這類罪犯,但從整個社會文化而言,他們漸漸迎頭趕上了。更多黑人和拉丁裔進入中產階級,受到良好教育,承受著普通白人承受的壓力。他們逐漸也會發展出同樣的品味。」
加拉斯蹙起眉毛,「我很高興你沒有操之過急,魯莽判斷。你應該記得沃爾特·布希的案子。」
「但那管口紅上有指紋?那應該是可靠的吧九九藏書?」
她不確定他們能找到CRZYGRL12。
「抱歉。」邦妮的失落聽起來是發自內心的。「跟平常沒什麼兩樣。」
加拉斯看了眼手錶,「我們大概得挺晚才能下班。你看九點鐘怎麼樣?能找到我家吧?你好像還沒去過那兒。」
「勞拉,你來了我真高興。這位是戴尼維安保公司的麥基·哈蒙。他先前在圖森警察局工作了二十年,我們是老相識了——他是我發小。」
勞拉掩飾著失望的神色,「他可以把電子郵件存在這些光碟上,對吧?」
勞拉聽話地翻開那一頁:更多的蜘蛛,以及一兩隻蝎子。
「您還記得房車長什麼樣嗎?」
繞了半天是為了這個。她剛想回答,又止住了。哈蒙就坐在旁邊,她意識到自己栽坑裡了。當著哈蒙的面,她沒法說出真實想法。
他已經逼近爆發的邊緣。
勞拉不喜歡這種場面。她對「我們」這個詞非常不適——加拉斯的朋友就坐在跟前,彷彿他也是公共安全部的人。但她也只能實話實說,「我們儘管在跟進對雷曼的調查,但也沒有放過其他線索。」
「那太好了,長官。」
「記得房車的顏色嗎?」
「雷曼?」她頓了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泰德·奧爾森捋著胸前的鬍子,彷彿撫摸一隻寵物雪貂。「我說不好,」他終於說,「有沒有鬍子,區別太大了。」
「說說看,我們只是開放地探討。」
「我想是的,長官。」
雷曼渾身散發著怒氣,眼睛充滿怨恨,像兩團熊熊燃燒的火焰。
「我看啊,我們可能得花時間習慣一下。」加拉斯來迴轉著椅子,對她微笑,「我跟你說,我們今晚有個小聚會,只有幾個人。我希望你也能來,見見大家,上次你就沒來。」
「圖米先生每天五點半吃晚飯。而且我六點三十分得到鎮子另一頭上課。」
他捋了捋鬍子,然後雙手交握,置於腹前,「看著很眼熟,但我從來不做這種樣式。」
她點點頭,無言以對。
勞拉說著,翻到報告的下一頁,殺死加里·斯蒂特勒的兇器被描述為重而平。加里的部分頭皮上留下了兇器邊緣的印記——一道彎曲的凹痕。另外,他的傷口上檢出了魚、油、鹽和金屬碎屑的痕迹。報告的結論是,兇器可能是煎鍋或長柄燉鍋。
「哦,當然可以。」他站直了身子,勞拉聽見他的膝關節發出脆響。
勞拉都記下了,「這樣式一定很流行吧。」
勞拉無言以對。這簡直相當於在謳歌女性得肺癌的幾率逐漸趕上甚至超越男性。
巴迪只是盯著她看。
「我也不知道。你找到什麼可疑光碟之類的嗎?」
「假如我們能弄清楚CRZYGRL是怎麼回事,會有幫助嗎?」
「我說了,麥基是戴尼維安保公司的人。他們是美國頂尖的互聯網安保公司之一,見鬼,可能是世界頂尖呢。」他瞟了麥基一眼,「你們跟各級政府機構都有合作,對吧?州政府、聯邦政府,凡你能說得出的。真的非常優秀。」
酒坊谷街,約凌晨2點,7月8日。
勞拉趴在地上,尋找頭髮等其他證據。地上能找到幾根花白的頭髮和狗毛,但沒發現金色的長發。她將毛髮都收集起來留作證據了。
辦公室門在她身後關上,她感覺自己彷彿到看守所走了一遭,渾身上下被扒得乾乾淨淨。
「我不喜歡袖子的樣式,太蓬了。」
西部大道,約下午6點15分,7月8日九九藏書
他們弄到了查克·雷曼住處的搜查令,第二天清晨六時把雷曼從床上拽起來。他穿著像柔道服一樣的睡衣,有一瞬間勞拉以為他要對警察發起襲擊了。他憤怒的神情,像是要把人吃了。
雷曼喜歡保健食品,綠葉菜,白葡萄酒。追求健康的傢伙。有潔癖的追求健康的傢伙。
「噢,我也相信他是白人。我們只是在做理論探討。」加拉斯用纖長的手指把玩著一支萬寶龍鋼筆。「我聽說這案子跟互聯網有關?你認為那個壞蛋是透過互聯網接觸到被害人的?」
「你不喜歡那一類衣服?」勞拉問。
再試一次。「您確定嗎?隨便什麼異樣都行,不管在您看來多麼微不足道。」
「他把這玩意兒藏在冰鮮盒裡。」
她剛翻開維克多留下的屍檢記錄,電話就響了,是多麗絲·邦妮回的電話。勞拉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她是誰——西部大道那個老頭的女傭。多麗絲·邦妮聲音蒼老,應該至少有六十歲了。
「光碟倒是有一大盒子,不過我沒打開來看。有些人會安裝一種軟體,如果有未經授權的人登錄電腦,軟體會自動清空硬碟。我絕對不敢亂動。」
「是的,當晚我有陶藝課。」
「哦,有輛房車。」
「那聲音呢?那人的聲音聽起來像查克的嗎?」巴迪問。

三

勞拉發現這幾天似乎都很少見到維克多。
但是,從他背地裡聯絡西爾維亞·克萊格的那一刻起,一切都變了。
「我特別想讓你見見戴尼維公司的頭兒。他是個大好人,我的哥們兒。」
「我們在幾宗高規格的案件中擔任過顧問。」哈蒙說。
「你查完卧室了嗎?」她問。
「口紅上有被害人的指紋,是在他的卧室里找到的。」
「所以,昨天我們剛走,他就吸塵了。」她又想起了什麼,「那為什麼他會把劇本放在冰鮮盒裡?」
「我不知道。」
「可能沒料到我們能找到吧。」
勞拉又想起乾淨的廚具,「他可能只是有潔癖吧。」
「這就像大海撈針。我已經派人去跟進了,但新近又發生了加里·斯蒂特勒的案子——我們人手不夠。」
他似乎已經脫離了這起案件。她知道他得照顧老婆和新生兒,更別提其他四個孩子以及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地下情人。但大約還有別的原因。他表現得彷彿這案子已經了結,他得去忙別的事情了。
「有可能,不過我查過吸塵器和手持吸塵器了。他剛換了濾網。」
「非常精彩,長官。」
「我覺得我們完事了。」勞拉疲憊地說。

二

「仔細想想」,她對邦妮說,「有沒有人在遛狗,或者有年輕人在附近,或者有人開車經過?」
「網上的產品目錄可能有。」
「對於這個兇手,我們的意見有點分歧,」加拉斯說,「麥基肯定他是個白人,但我喜歡跳出框框來看問題。」他笑著張開雙手,「你懂的,接納種族多元性。」
「我不記得有什麼異常。」
儘管泰德懂得縫紉,店面又在城市公園附近,勞拉也很難想象他能夠殺死加里·斯蒂特勒並制服傑西卡·帕里斯。他的商店亂七八糟,積滿塵土;他的個人衛生也很不講究。她沒法相信他會以那種令人震驚的謹慎,一絲不苟地清理傑西卡的遺體。
「為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