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閃動的淚花
雲飛沒再說什麼,拔腿就往門外跑。
「來來,一塊兒喝酒。」山人拿出準備好的杯子,倒上酒。
「她沒有向你談及她這幾年的情況嗎?」
雲飛覺得榕兒的神情隱瞞了什麼,「你沒有說真話。」
「榕兒呢?」雲飛問道。
「如果你父母或其它親人很長時間沒有與你聯繫,一定會著急。說不定他們登了尋人啟事,不知你有沒有注意過新聞?」
解鈴還需系鈴人。只有找到庖丁本人,才能了解事情真相。自從庖丁在眼皮底下消失后,雲飛一直在考慮如何將庖丁引誘出來。像庖丁如此聰明之人,一般不會輕易就範,必須用計才行。這件事必須得藉助山人的幫忙才行。
「不要,我不要醫生來看我的病,我要麗娜看。」
雲飛也不推辭,便一塊兒喝了起來。
「熬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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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是庖丁。正是踏破鐵鞋無覓處。
雲飛徑直朝著他走過去。
「他很喜歡觀察山上的動物。我小時候,他常去沙灣鎮附近的雙鳥峰,一呆就是一整天。上山前常到我家討杯濃茶喝,我是這樣與他認識的。」
「麗小姐,你別走。等等我。」那人掀開身上的被子,跳下床,一溜煙跑出病房,追了上去。
「可是,為什麼會發生這種情況呢?」
「你是丁丁吧?我是雲飛。」雲飛自我介紹后說道,「榕兒說你非常了不起。」
「後來沒有報道過這方面的事嗎?」
「我的痛,護士的止痛針解決不了。」
「雙鳥峰是座什麼樣的山?」
「我記不起過去的事。」
「她那時是不是傷得很嚴重?」
麗娜的天生麗質使雲飛想起在電車上遇到的麗莎。身材、容貌,甚至走路的姿勢,她倆極為相象。只是眼神不太一樣,特別地亮澤,特別地傳神。
「如果我傷害了你,對此,我向你深表歉意。」
山人正要回答,一位醫生陪同一位美艷非凡的女子走了進來。醫生指著同來的女子介紹道,「這是大動搖歌舞團有名的演員麗娜小姐。她曾經遭遇車禍,是愛心醫院的醫生經過共同努力,將她從死亡線上救了回來。今天是她獲得新生三周年的大喜日子。麗娜小姐特地從繁忙的演出事業中抽出時間,看望我院一線的醫生和手術樓的病友。」
「你……」雲飛真希望榕兒能給出他可以接受的答案。
雲飛需要有人協助他的工作。說真的,除了這件事之外,他沒有發現榕兒有過其它方面的過錯。
「是鬼都的馬醫生提供的消息。我沒有確切的把握,需要進一步證實。」
「庖丁是個很特珠的人物,一般人很難接近他。我想出了一條妙計。不過,這條妙計,一定要藉助你的專業知識才能成九*九*藏*書功。只要庖丁對麗娜沒死心,不怕庖丁不進我的圈套。」
「熬藥?」
說罷,榕兒就往前面走。
雲飛愣了一會兒,然後叫道,「榕兒。」
「你不要叫了。過會兒臨床醫生會幫你看個仔細,包你百分之百的滿意。」在旁的醫生說道。
雲飛正在猶豫時,牆壁上亮起了紅燈。雲飛意識不妙,趕忙退出來。果然,剛一出來,進去的門自動地關了起來。
「難道說,你對性發生了興趣?哈哈哈。」山人大笑道。
雲飛找到山人時,山人正坐在南郊竹樹林里的八角亭中獨自喝酒。
「雲先生果然聰慧之人。我就按照你的主意試一試。」
雲飛坐在離麗娜身後不遠的地方,一直跟蹤著下了地梯,來到一個較為安靜的地方。麗娜停了下來,看看四周沒人。抬起頭,視線對著太陽望了起來。
「沒有。她們兩人入院后的第三天,關於她倆的病情,一下子從所有媒體消失。只有麗莎出院時,報紙上輕描淡寫地報道了幾句。但關於麗娜的消息,再也沒有了。」攤主繼續說道,「兩年後,當她第一次出現在我面前,我吃了一驚,還以為她不在人世了呢。」
「談不上心得,一時興趣罷了。」
雲飛驚得出了一身冷汗,差點被關在裏面。於是,急急忙忙跑了出來,來到醫院外面不遠的地梯處。忽然,他看到不遠處麗娜正往7號地梯走去。
「誰?」山人問道。
「動物是不是也存在一見鍾情的愛情?」
「動手術的地方有時仍然隱隱作痛。」丁丁回道。
「沒有病怎麼能住進來?」雲飛問道。
「對不起的是我,不是你。」榕兒糾正道。
「你當榕兒喝醉了,做了一件荒唐的事。」榕兒低聲說道。
「雙鳥峰由兩座並排的山組成,中間有一條狹長的通道,是有名的死亡之谷。他每年五月的時候要在山頭上靜靜地坐上一整天。有時候,從山上下來的時候,我看見他眼睛還紅了。」
「發生車禍后,你是什麼時候看到麗娜回到這裏的?」
「庖丁,是不是?」
「我到警察局也查詢過。沒有一件尋人啟事或案件與我有關。」
「你和剛才買報的小姐認識嗎?」
「她常到你這裏買報紙嗎?」
「謝謝麗小姐的關心。」丁丁說道。
「只要她在這裏,就會經常到我這兒來。」攤主又說道,「我賣過有關她出車禍的報道。那段時間,我幾乎天天盯著報紙上的內容看。」
「先生買報紙嗎?」攤主問道。攤主是個上了年紀的老頭,但人顯得很有精神,說話口齒清楚,聲音宏亮。
「這是怎麼回事?根本就不像個病人嘛。」山人在背後嘀嘀咕咕道。
攤主的話分明暗示了什麼。看來,一場車禍確實改變了麗娜。
「沒read.99csw.com有。好像周圍沒有認識我的人。」
「等一等。」雲飛追上來,「你還會不會回來幫我?」
醫院里為什麼會有一間這樣的地下室?
丁丁頭上的豬耳朵和屁股上的牛尾巴被去掉,剛剛做了縫合手術。同時,丁丁恢復了說話,但說話的聲調變了許多。
「解決不了?是心痛吧。如果醫院解決不了你的問題,你不如早點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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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人聽后,不覺哈哈大笑起來。
「看樣子你病得不輕。好好躺在這兒吧,安心讓醫生治好你的病為止。」麗娜說著,同時對他嘲弄般地一笑,就出去了。
丁丁搖了搖頭,「山人師父說,很難找得到。」
雲飛正想繼續問下去,有人進來了。
像榕兒這樣美麗動人的女子為了一個其貌不揚的小男人竟願意放棄她的人格和尊嚴,且悉心照顧而毫無怨言。可見,榕兒將友情看得非常珍貴。聯想到榕兒近來反常的行為,雲飛不但從心底里原諒了她,而且對她這種高尚的行為產生了很大的好感。可是,到底是什麼原因迫使她對我做出這種事呢?
「可是,我的動物學知識與你的人腦損傷是風馬牛不相及的兩件事。」
「有什麼事嗎?」榕兒笑了一下,但笑得很勉強。
雲飛努力克制不去想榕兒的事,於是轉到了另一個話題。
「是。給我來份海城晚報。」
「原來這樣。」雲飛說道,「有個問題想請教你。」
「腦外科醫生?」雲飛一驚,「他叫什麼名?」
「不是對性有興趣,而是我現在為一事苦惱不堪。」
經過大量的調查和多次跟蹤觀察,雲飛終於在頭腦中對麗娜有了清晰的了解。原來麗娜身上所具有的生物活性器官大部分轉移到了身體結構遭到嚴重破壞的麗莎身上,而麗娜體內則植入了許多生物電子系統來維持身體的運轉。維持麗娜的身體運轉只需簡單的能量,即直接從太陽光或從外界的高能量環境攝取就可滿足她活動的需要。無疑這麼一個浩大的手術工程,複雜的步驟極需要時間。這就是麗娜失蹤兩年的真正原因。
裏面是一個狹長陰暗的長廊,盡頭是一個灰暗破敗的小屋。穿過小屋,是一個漆黑一團的地下室。沒有門,也沒有其它出口。
「庖丁。」
「蝴蝶寫字是你的傑作吧?」
「動物的本性是相通的。每隻動物身上發出的生物電磁波頻率不一樣。兩性相悅的好感程度取決於異性之間的頻率範圍相差大少。相差越大,好感度越高。以進化觀點來看,正是這種差別,使兩性產生了互補的需要,以有利於繁殖後代。互補的需要化為一種強烈的生物信號,使雙方感到彼此的結合對自己的重要
九-九-藏-書性。一見鍾情就是這種情況的特例。」
「雲先生,想不到儀錶堂堂,氣質非凡。將來一定是可造之材。」山人用欣賞的目光打量雲飛說道。
「這個人很奇怪,根本沒有什麼大病,住在這兒為的就是想看麗娜一眼。可麗小姐對他並不感興趣。」丁丁說道。
「叫——叫——什麼丁,我記不起來了。」
麗娜小姐向在場的人員微微一笑,「各位病友好,今天能和大家一起享受陽光普照的生活,我感到非常的高興。我感謝愛心醫院精湛的醫術,給了我重新生活的權利。我也衷心祝願住院的各位病友,早日恢復健康。」
「嗯。」榕兒回道,「丁丁好了之後,我會來的。」
「山人告訴她,我不能說話,主要是服了一種能使聲帶不產生振動的失聲葯。由於服用的時間不長,可以通過另外一種葯恢復。但葯的配製成分複雜,熬制工序較長,中間很多步驟需要人工操作,一般藥店不願意提供這種成藥,所以,榕姐這段時間主要在幫我熬藥。」
山人悄悄地對雲飛說道,「很多人誤以為麗娜與麗莎是一對孿生姐妹,實際上她們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丁丁在住院,需要有人照顧。」
「你母親有線索了嗎?」
雲飛回頭一看,那位男子的目光分明不太對勁。自麗娜進來,他的眼光就落在麗娜的身上,滴溜溜地轉個不停。
「我能起什麼作用呢?」山人說道。
「你好。」麗娜對雲飛一笑。然後,走到丁丁的床前,仔細觀察丁丁身體各處的傷口。
「不是。是一次事故造成了我的記憶損傷。我不記得過去叫什麼名,又從哪兒來,雙親是不是還健在?總之,我什麼都記不起了。」
跟上她。雲飛心裏一閃。
「不是。有個叫麗莎的女子比她傷得更嚴重。報道說,她與麗莎長得很相象,而且還說麗莎救活的可能性很少。但醫學有時就會出奇迹,麗莎不但活了下來,反而比麗娜先出院。」
來人大約五十多歲的樣子,紅潤的臉膛,走路輕盈如風。頭頂上一片光禿,只剩下周圍一圈白髮。乍一看,還認為他頭上頂了個小小的銀環。
雲飛走到電梯室邊,指示燈在電梯到達一樓后熄滅了。雲飛連忙跑到一樓,電梯停在一樓。走廊里沒有庖丁的身影。
「哈哈哈,真的有趣。」
雲飛剛走上瀝珠大橋的河堤,就碰見迎面走來的榕兒。
大約十來分鐘后,麗莎停止了曬太陽的活動,走到一個小報亭,買上一份報紙,匆匆朝著一個住宅區走去。雲飛試著按麗娜的方法,將視線對著天空中的太陽,可是耀眼的光線刺得他幾乎無法睜開眼。強迫了一會兒,還沒有堅持到三分鐘,就感到眼花和灼痛,只好放棄了這種試驗。可是,麗娜為何能對著空中的太https://read.99csw.com陽看上十來分鐘之久而全然不受太陽光的影響呢?難道她的眼睛于眾不同嗎? 雲飛走到小報亭前。
「沒有。據熟悉她的人講,她因車禍犯了失憶症。對以前發生在她身上的事統統記不住了。」
接著,雲飛附在山人的耳邊說了幾句。
「可是,你現在為什麼敢在外面與我們會面了呢?」
「她在幹什麼呢?」雲飛躲在後面觀望著。
「對不起。最後一份海城晚報被麗娜小姐買走。」
「我昨天路過一棵樹時,看到一個有趣的鏡頭。兩隻鳥兒正棲息在一根樹枝上嬉耍,另一隻鳥兒非要飛進來,結果其中一隻鳥兒和它扭打起來。」
「丁丁住院了?」雲飛頭腦里閃過一絲疑雲。難道榕兒的行為與丁丁有關嗎?
「什麼事會引起你苦惱呢?」山人問道。
雲飛在護士台很快查到丁丁住在外科樓305房。走進去的時候,病室里非常安靜。13號病床躺著一位三十多的男子,高高瘦瘦的像根又細又長的豆芽倚在床邊。14號床沒有人。15號床緊靠窗邊,床上躺著一位個子矮小的病人,想必就是丁丁。
「你現在感覺如何?」麗娜問丁丁道。
「下班后回到住宿有時一呆就是一兩天。奇怪的是,整天關在房內,連市場也不去,從未見她帶過食物回住宿,她吃什麼?難不成空中會掉食物嗎?」
「你有沒有遇到曾認識過你的人?」
「對對,叫庖丁。」
「聽丁丁說,你對小動物研究頗有心得?」
「你還發現其它不同的地方嗎?」
「對不起……」雲飛想起昨晚發生的荒唐,不覺滿臉羞紅。
「他居然有這方面的才能?」山人吃驚道,「我怎麼沒聽說過?」
「有兩年沒看到她了。不知她是在住院,還是傷好之後到了別的地方。」
麗娜並沒有因13號病人的叫聲而動容,而是繼續與丁丁攀談著。當詢問得差不多后,才轉身面向13號病人,「13號,你叫什麼呢?如果有痛,叫護士為你打止痛針好了。」
「我找到了一個能使我恢復記憶的人,只有他才有這種高明的醫術。但他根本不願意接觸或認識任何人。」
「你不要說了。」雲飛大聲吼道。他本希望榕兒能說出她的理由。如果她有難言的苦楚,他會原諒她的做法。榕兒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也使他大為傷心。
「沒什麼啦,我只是想著不要讓壞人欺負榕姐。」
「堅強些。」麗娜說道,「你這點外傷,克服一下就過去了。」
「你是怎樣認識他的?」雲飛不禁好奇地問道。
「你好。」雲飛笑著向麗娜打了個招呼。
雲飛一時也被他們倆的對話糊塗了。看樣子他們以前認識。
「說吧,只要我能回答。」
雲飛漸漸將思緒焦點放到庖丁身上。從查到的錄像資料看,麗read.99csw.com娜和麗莎的手術過程中,他當時在現場。
在榕兒轉身的一剎那,雲飛分明又看到了她眼內閃動的淚花。難道他看錯了?
「現在不一樣,丁丁放出來是經過水銀的同意。我來幫助丁丁恢復聲帶振動,也是經過他同意的。」
「誰說是心痛?你摸摸這兒看。」十三號床指著自己身上臘肉似的胸脯說。
那微笑很特別。雲飛想道。
他到哪兒去了呢?電梯明明到了一樓,人卻不見了。於是,雲飛轉身去找,在走廊遠處一個廢棄的地方停下腳步,上面寫著:閑人止步。雲飛看看四周沒人,便匆匆走進裏面。
「患了失憶症?」
「馬醫生在江湖中是頗負盛名的一代名醫。他不會貿然說出假話。」雲飛說道,「只能推測馬醫生掌握一些一般人不知道的內情。再說,我目前找不到更好的辦法,何不死馬當活馬醫?先想法結識庖丁再說。」
「馬醫生非常精通葯術,手術方面的事知之甚少,對外科專家應該不會了解很多吧?更何況,如果庖丁有這方面的特長,不會只有馬醫生一人知道。」山人分析道。
來人正是山人。雖然他的髮型有了改變,神情不太一樣,但是他的臉部特徵並沒有變化。
「聽說他以前是這兒的腦外科醫生。與這兒有關的負責人熟悉,住進來當然沒問題,何況這層樓的病床常常有空床。」
榕兒走了之後,雲飛決定暫時放下查庖丁一事,先去愛心醫院看望丁丁。
「動物和人一樣,在性信息表達方面通常來源於外在感官的刺|激。當你遇到一個對你產生強烈刺|激的異性時,擁有和佔有就會擊潰你頭腦里固有的理念。就像兩塊異極磁鐵產生了強大的吸引力,要彼此分開非常困難。相反,此時來了個同性,勢必會奪走部分異性的吸引力,同時對原來的同性產生本能的排斥。這樣,同性之間避免不了一場鬥爭。不過,人大多能有理智地有節制地控制自己的行為。」
失憶症?雲飛心裏閃過一絲疑雲。
在下到二樓時,他看到麗娜往左拐到第三個房門,怦地房門關上了。後面的庖丁怔了一下,然後往右一拐,身影消失在電梯室里。
「更為奇怪的是,她的性格變得比原來冷漠多了。我記得她以前,對人非常熱情。」
「當然。她住在離這兒不遠。」
「能不能通過科學技術手段,讓一對沒有好感的動物產生如膠似漆的愛情呢?」
榕兒遲疑了一會兒說道,「這是我榕兒真心愿意做的……」
「不用客氣。」說著,麗娜將丁丁身上的被子蓋好。正在這時,一直盯著她看的13號病人突然「哎喲」一聲叫了起來。
「我當時不敢找你們,怕事情辦不好反而連累了你們。只好想出這種下策。」
「上次聽你談論動物的性信息知識,感慨頗多。」雲飛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