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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北

小北

該女子還是如往常一樣作息,家裡人稍感安心,就在當晚,她丈夫半夜偶然醒來,無意中發現她根本就沒睡覺,躺在床上擺出睡眠的姿勢,但卻睜著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房頂,丈夫偷偷觀察了一會,覺得情況不太對,難道說每天她都是在裝睡覺么,翻身起來打開檯燈要和她聊幾句,但開燈后,這女子又閉上眼睛睡去,推了她幾下,沒有反應,丈夫滿懷疑惑的又關燈睡去了。轉天一早丈夫發現她把窗帘全部剪碎了,她說是白無常半夜來抓她,先下手給它剪碎了。
幾個警察也沒見過這樣的詭異的場景,便耐心的看他如何收場,這個吸毒產生幻覺的男子和這個似乎是已經死去的透明人交談一番后,便慢慢痛哭流涕起來,嘴裏一個勁的說著對不住的話,好像在和這個交談的人賠不是,忽然,一個令人震驚的場面出現了,這男子忽然扭過頭來對著另一個方向,手指半空,沖那牆的方向大喊起來:你給我閉嘴!你個傻老娘們知道個什麼!繼而衝著那個方向喊起來。還不時地扭頭沖剛才那個透明人說上幾句,我們聽了片刻,似乎看出些端倪,他同時在分別和兩個人說話,他的幻聽中又多出來個人,還是個女子,好像是這個女子在指責他害死了那個透明人,他則在狡辯,說自己沒參与他被殺的事,說著說著,這個吸毒男子和幻覺中那個虛無的女子爭執起來,最後他大聲辯解說,那人是老七和華強下手乾的,他根本就沒參与,那天晚上是那兩小子在二號橋附近下的手,勒鋼絲時候還把手給拽破了皮,不信你去看老七的手。隨後他脫下了鞋,朝著那面牆狠狠扔去,嘴裏罵罵咧咧的,臭三八,給我頭上扣屎盆子!
再次看到小北,是這個夏季最熱的一天,他穿個背心,大褲衩來找我,從公共汽車下來后迷了路,繞過幾條街,憑著記憶來到了門口,給我打了電話,我把他帶上了樓。
等到了年三十那天上午,我這同學又給那個女患者的丈夫打個電話,囑咐他看好自己的老婆,別出什麼意外。丈夫答應下來,這一天慢慢要過去了,到了晚上11點多,吃過了年夜飯,準備煮餃子吃,女子發現沒醋了,便招呼丈夫過來看鍋,她去樓下找鄰居借碗醋,隨後便出了門,丈夫沒有多想,拿著笊籬看著餃子,等了幾分鐘,餃子都熟了,女子還沒回來,丈夫只好先把餃子撈出來,去樓下看眼她,到了鄰居家敲門一問,鄰居說她根本就沒來過借醋。
更為可怕的是幻聽中的陌生人,竟然能夠知道當事人的隱私,能夠輕易的指出他心底的秘密,因而常常引起患者極度煩惱、憤怒和不安。甚至產生興奮、激動或自傷傷人。這樣的例子在國內國外有過很多類似的報道,就在不久前我還在網路上看到類似這樣的新聞,說國內某個人在幾年內連續被幾個想象中的陌生人騷擾,不斷謾罵指責他,說出不可能被外人得知的心中秘密或是想法念頭。
到了安定醫院,正巧碰上我那同學站在門口和門衛說著話,看到我很是驚訝,笑著應過來說怎麼有閑心到這來了,我連忙拉過來他說,正要找你呢,還記得上次我來,在花壇邊看到的那個女孩么,她最近情況如何啊?同學回憶了下說:哦,你是說她啊,還在醫院呢,正打算下星期轉走的,找她做什麼?我拉著同學邊走邊問:你上次是不是提到過,她最先是在宜白路附近收容的?同學說:對,送來時說是在宜白路汽配城附近,看到她躺在邊道上,身上髒兮兮的,旁邊還有一個放廢品的袋子,醒來后神智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撿拾廢品為生的,送收容站遣返原籍,但她也說不出個地址身份,那邊建議先送安定醫院看看病,能否問出來家庭住址來,這樣就一直在這待了下來。我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女屍從宜白路附近挖掘出來,而這個女子又是從宜白路附近收容,隱隱感覺冥冥中有著某種聯繫,但又說不出什麼地方出了問題。
到了北辰那家修理廠,當地管轄派所警員已著便衣在路口迎接我們,當有大案、要案偵破時候,是每個刑警都不願錯過的機會,早早出了警。經過側面了解,確定了他就在那裡面幹活,我把民間拍照的車子停在廠子門口,讓女孩通過黑色車窗,辨認那個人是不是她所看到的那個鬼,女孩專著的看著院子來往的人,忽然指著角落裡正在給汽車換輪胎的那個人說:小姑姑站在他身後!小姑姑沖我招手呢!我疑惑的看著那個工人,表情木納,但眼神最深處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虐氣。我再次詢問女孩:他就是那天晚上要砍你的鬼么?女孩點點頭,扭過頭去,不願再看。
山區的生活是他難以想象的,因為是沙土地,氣候乾旱,山地缺水,很難種植蔬菜,山區的田地又是根據地勢所分,種完這塊地,要走上1個小時,才能到另一塊地繼續種。那裡唯一有利生長的作物,就是煙葉,這個煙葉種植很特殊,還要天時地利,在剛剛發苗的時候,必須要雨水充沛,得長到一定的高度,又必須要連續的乾旱才行,所以,人們種下煙葉發苗時候就祈求老天趕緊下雨,長起來以後又祈禱老天持續乾旱。收成一般的日子,年收入在千元左右。女孩到天津上學的路費,還是她父親借來的錢,到了學校交了學費辦完助學貸款,手裡還剩一百元,轉天女孩就去學生會報名勤工助學,拿起掃帚打掃教室了。所以說女孩為償還3萬的助學貸款發愁求到小北,小北甩給的不過是幾天娛樂的花銷,毫不在意時,對女孩來說不愧是天文數字。
他又瘦了很多,本不寬鬆的背心穿在身上還晃蕩著,領口上一塊菜油污濁的痕迹清晰可見,但他笑得很真實,很燦爛。進了我的屋,便脫鞋上了炕,點顆煙和我閑聊起來,談起前日的一場官司,又賠付了20多萬,最後的積蓄全部賠了進去,原本在公司倒閉時進入無產階級的他,大起大落後,又多了份淡定和從容。
我的同學表現出信心十足躍躍欲試的樣子,我知道他似乎有個什麼催眠師的資格證書,也不知道他從哪考來的,看他對此十分感興趣,我就問他以前給別人做過催眠么?有什麼副作用沒有?會不會混淆幻覺與真實,無法分辨呢。同學說:我當然做過催眠了,我老婆!我啞然失聲,我同學毫不在意的說:就在年初的時候,那一陣子我每次回家吃老婆做的飯,忽然發現她總是放了很多的辣椒,這到令我困惑了,因為我和她口味都比較淡,做飯是從來不吃辣椒的,也不是給外人炒菜,為什麼她放那麼多辣椒呢,我回頭問她,她竟然也不知道為什麼,很習慣的抓起把辣椒放進鍋里,隨後我提醒她幾次,她都是絲毫不張記性,又是扔一把辣椒,我馬上就和她翻臉了,問她是故意和我找碴吧,她又矢口否認,確實是毫無知覺的就拿辣椒罐,為此和她鬧了近一個月,她也很委屈,畢竟辣子放多了,她吃不了那菜,我也吃不了,可我就不理解了她為什麼還要放辣椒呢。我偷偷觀察她炒菜,總是在放完油后,又是不自覺地拿起了辣椒罐,我馬上拍她後背一下,她才意識過來,趕緊放下了。她又沒什麼異常,狀態也不錯,可怎麼忽然有了這個習慣呢,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怎麼也琢磨不透這事,就這樣過了兩個月,她還是不斷的放辣椒,直到有那麼一個星期時間,她又忽然之間自己改過來這個毛病了,做飯又恢復了清淡,一星期後,她又故技重施,拼了命的放辣椒,甚至是越來越多。我實在是猜不透她到底想怎樣了。於是我靜下心來,仔細琢磨,那一周恢復炒菜清淡的日子有什麼特別的地方,是什麼造成她如此的偏執舉動。我想了整整兩天,隱隱感覺好像是和我新買的那個籃球有關係,就在我新買來個籃球的第一天,她做飯就開始放辣子了,而那一周正常的日子,恰巧是籃球被鄰居小孩借走玩了幾天,等籃球被送回來的時候,她又開始放辣椒了,而籃球就放在廚房陽台的櫥櫃頂上,除了這個籃球因素,再也找不到特別的地方了。我和她精心的談了一次,問她到底是什麼原因讓她炒菜變了口味,她也說不出個理由來,於是我就把她當作了第一個試驗對象,為她做了催眠,找出事情緣由來。
催眠真的有效么?這個我也心裏沒底,只是在國外的read.99csw.com影視作品中見到過,也曾耳聞過國外的催眠師協助警方調查的案例。通常來說,女性在收到侵害或威脅時,因強烈的刺|激而無法有效的回憶起案發經過,對具體細節毫無印象,甚至是不願觸及這慘痛的經歷,而選擇有意識的忘記這一切。而通過對目擊者進行催眠,採用鐘擺或明暗交替的閃光,柔和重複的話語暗示,引導被催眠者放鬆心情,降低影響記憶的因素,使之集中精神,就能使催眠者正確地回憶其曾經經歷過只儲存於潛意識中的細節。真實再現犯罪現場,描述出破案所需要的有利信息。當然,這些都是傳聞中的故事,實際操作上來看,我國司法機關審理案件上是不會採納此類證據的,我關心的僅僅是如何能找到突破口,通過這樣的試驗,找明辦案方向。
當地派所得知了這樣的消息,立刻緊急調動了二十多個警力,火速趕往汽修廠給與支持。秘密的將修理廠院子圍個水泄不通,我們也趕了回去,安排好抓捕任務,兩個魁梧的便衣警察開了輛夏利車假裝修車,讓那個工人更換輪胎,正當他低頭擰螺栓的時候,兩個人同時撲上前去,將他死死的按在地上,與此同時,二十多名警察從不同方位一涌而入,飛快地跑過來,院子內不明真相的群眾獃獃的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不敢作聲。
病人憑空聽到的真性幻聽,聲音常比較清晰,病人可以說出是幾個人、能清楚地辨別是男是女,說話的聲音是自己熟悉的人還是素不相識的人的聲音,以及明確的說出聲音所在地點。內容多種多樣,有命令性幻聽、評議性幻聽、議論性幻聽等。有的是個別人的聲音,有個幾個人或一群人議論他。一般多為直接對病人講話,有時是聽到一些人在議論和評論病人的缺點和問題,其內容常常是對病人不利的,以斥責、諷刺、嘲笑、甚至威脅、辱罵或命令性質的較多見。或是說病人犯了大錯誤,有時幻聽命令他做某種事時,如這些命令往往患者遵照執行,因而產生危害個人及社會的行動。比如說命令病人拒絕服藥、進食、毆打別人,讓他自殘、自殺或去投案自首等。
幻覺是一種嚴重的知覺障礙,指外界不存在某種事物而病人感知到這種事物,也就是現實環境中沒有真實的刺|激作用於感覺器官而出現的異常知覺體驗。精神病患者比較容易產生幻覺,看到不真實的場景或聽到虛幻的聲音,那麼,這些困擾患者的病態迷離幻覺中,所感覺到的事物是否都是憑空想象,不存在的呢?我不敢全盤認同,至少有這樣一起案件,我們是在那腦海神秘的幻覺中追尋兇殘的魔影。
這樣的解釋,我霍然開朗,宜白路挖掘出無名女屍的地點,旁邊正是有幾家汽車專賣店。我望著女孩說:姑姑有沒有帶過一條珍珠項鏈啊。女孩想了想,點點頭。我說著掏出了照片,指著那個小紅問她,你看這個人是不是你的小姑姑?女孩看看我說:對啊,就是她!我心中暗喜,歷盡千辛萬苦,終於在安定醫院找到了唯一目擊者。儘管她無法對自己行為,感覺做出判斷,思維不太清晰,但從她迷亂的幻覺景象中剝離出現實的真實場景,是我最大的收穫。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的感覺啊,真是叫人難以琢磨。
我再要詢問那個女孩鞋子由來的時候,她卻倒在床上睡去,我強忍住好奇,沒有吵醒她,慢慢又退出病房,心想這不能著急,慢慢來,對待特殊的人要有足夠的耐心。
女孩慢慢道來:以前我總在小姑姑家門口撿東西賣,小姑姑總是白送我不用的東西,還給我吃的,我就叫她小姑姑了。那天深夜,我路過小路,聽到路盡頭草叢裡有動靜,我就好奇的過去看看,撥開荒草一看,是小姑姑在一個土坑裡睡覺,我推她,她沒醒過來,但是她穿的鞋子在旁邊,我一直很喜歡那鞋子,很漂亮的花紋,試了下我正好能穿下去,就拿了她的鞋回去穿幾天,這時樹後面蹦出來個鬼,跳著撲過來了,手裡還拿著斧子,我嚇得轉身就跑了,鬼被石頭絆了一跤,摔倒了,我就跑出了小路,上了大馬路,跑遠了,那個鬼就沒在追我。我嚇得躲進了旁邊的汽車院子里,裏面都是停的汽車。
丈夫聽到這腦子立刻就蒙了,就這一會的功夫,還是沒看住她,急忙叫上四鄰幫著去樓下院子里找她。一幫人圍著樓群找了一圈,也沒發現女子的蹤影,這麼會的功夫,能跑哪去呢。這時外面已經是鞭炮齊鳴了,心急如焚的丈夫來到了圍牆外面一處健身器械區,發現遠處一個黑呼呼的影子掛在爬梯上,連忙跑過去看看,一看正是自己的老婆,脖子上套著褲腰帶,吊在杠子上十幾分鐘了,等把人搭下來的時候,早已口吐白沫,氣絕身亡了。正應了那女子的話,她活不過這年,距離新年鐘聲還僅差幾分鐘,事後家人收拾她的遺物,發現她的外套內側畫滿了鬼怪的符號,這個心魔始終困擾著她,將她的精力耗盡,意志薄弱的她產生了恐怖的幻覺,腦海中反覆折磨她,令她分不清現實與幻像,最終將她置於死地。
天津安定醫院位於河西區吳家窯大街上,安定醫院是專門治療精神疾病的專科醫院,我有一個同學是那所醫院的大夫,那天正好辦事路過那醫院,便順道拜訪下老同學敘敘舊。
時候也不早了,我就和同學告辭,從安定醫院出來回了局裡。就這樣三個月過去了,生活一切都按部就班的進行著,不可思議的事終於發生了,一個特別的電話轉到了我的桌上,電話中說:河北區宜白路施工工地發現了一具死屍!接到電話,我立刻準備,馬上出現場。
車到了一個路口,女孩忽然深情緊張了下,焦慮的表情一閃而過,這個細節被我看在眼裡,車開過路口后,我讓司機調頭再次經過那個路口,這時女孩緊緊地抓住車內扶手,更加不安起來,來回三趟經過那個路口,女孩都是這樣的奇怪表情,車再次到了路口,我讓所有人都下車,幾個人站在路口,環顧四周,看到零星幾個店鋪,其中有兩家是汽車修理廠,店裡小夥計汗流浹背的修著停在門口的汽車發動機,滿身的油污,女孩則膽怯的躲在我身後,我輕聲地問她,你是否看到了什麼,女孩說,院子里都是蛇!蛇在動,好怕。我掃視了下汽修廠院子,裏面都是放的汽車配件,黑色的水箱管子,看著像蛇一般,我安慰女孩說,沒事,那些蛇不會動,不咬人,我隨手抄起來跟黑管子擺弄一番,女孩緊張的點點頭,這個幻覺干擾著女孩的思維。
小北和女孩到地里挖土豆,土豆如乒乓球大小,再也長不大,挖出來的土豆晚上就炒菜吃了,院子里自己種的香葶,直接摘下來炒雞蛋吃,這雖然比不上市裡的千元酒席菜肴,但卻是自家地里種的土豆,絕無農藥,保證新鮮,完全是自己勞動所得,吃在嘴裏,山珍海味也比不上它。這些經歷,對他觸動很大,無法想象還有人過著這樣的生活。
幾個人來到附近一處平房,敲門后,裏面有動靜,不一會門開了,他同住的老鄉開了門,我們一涌而進,說明了來意,讓他配合,隨即又搜出幾條項鏈,首飾。在一個抽屜的夾層內,我發現了一條斷裂的珍珠項鏈。我心裏一沉,這個惡魔很有可能犯下不止這一條滔天罪狀,根據這些物證,勢必要揪出更多的受害者。
我心中總有個奇特的想法,這個女孩儘管因為腦中腫瘤的影響,使得她感官世界的判斷造成誤差,或者說是精神病發作,產生了許多的幻聽、幻視現象,但是偏偏她的幻覺又令我無法釋懷,儘管我還經歷過多起精神病殺人事件,一個村民把蹲在地上幹活的人當成瘋狗,而用鐮刀瘋狂的將他砍殺了,還有的病人發作,用衝擊鑽打進了工友的后腰,但這個女孩則不同,當我注視她的眼睛的時候,窺視到她內心是有意識的,神智是清醒的,並不是瘋癲的失去理智。但是,想要走進她的精神世界,通過她的視角來分析出她腦海中隱藏的秘密又太難太難了,究竟她說的,看到的,哪個是真,哪個是假呢。
看到女孩走開,我沒有理會,繼續在院子里閑逛,這時同學過來和提及剛才那個女孩,說這個女孩的幻聽、幻視病症是最為嚴重的,經常不睡覺,半夜裡躲在床鋪下,說有個刀疤臉的鬼一蹦一跳九*九*藏*書的,拿著斧子追殺她,經過了近半年的治療,病情已是大為減輕了。同學見我興緻很高,便繼續說著精神學科的學問來。我問他,到底是什麼能引起那個女孩出現如此的幻覺呢,同學告訴我說,經過檢查那是她腦垂體腺瘤所引起的,她的大腦垂體前葉腺部有一個腫瘤,腫瘤向額前伸展,便出現輕微癲癇、聽覺障礙及精神癥狀及幻覺等,但她是收容所送過來的病人,目前意識混亂,說不清自己身份,只知道是從河北區宜白大道附近尋獲的,問了管界派所,也查不出身份,所以只能暫時採取保守治療,等稍微康復些,還要送到其他相關救助部門,畢竟國家財政的支持是有限的。
我硬著頭皮迎上去,問女孩:是誰來了啊,介紹下我認識啊。女孩指了指漆黑的樓道說:是小姑姑來了,她又來看我了。我接著問她:小姑姑是誰啊,從哪來的啊?女孩說:小姑姑就是小姑姑,她從花壇下面來的啊。晚上她睡那,我還給她蓋了紅被子呢。我立刻想到了那花壇下她埋葬的樹枝小人,還有那覆蓋了一層串串紅的花瓣的被子。我誘導著問她:小姑姑是不是別人都叫她小紅啊?女孩茫然的說:小紅是誰?我就叫她小姑姑,不過小姑姑喜歡穿紅衣服。
我的同學得知了我的苦惱后,自告奮勇的要求他來給女孩做下催眠試驗,看看能否找到更多的線索,我一聽連連擺手,告訴他還是算了吧,你國外的電影看多了吧,目前來說,我國公安系統刑偵技術手段裏面,還不包含這樣的手段,並不被國內所認可,甚至說是一個禁區,從來沒有聽到過那個部門採用如此的催眠方法獲得情報,這樣滑稽的提議被我斷然否決,但是我同學並沒有放棄,他說,事情發展已經進入瓶頸,為什麼不來試驗下呢?我猶豫再三,既然局面如此,乾脆就嘗試下吧,也不會有什麼壞處,但是我再三叮囑他,這事千萬別說出去,如果搞砸了,我這面子可往哪擱,成為同行同業的笑柄。
轉天一早,我開著警車帶著女孩到了拋屍現場,女孩在老遠處就開始坐卧不安,我安慰她說,不要怕,白天不會有斧子出現的,女孩在遠處指認了埋屍地點,與我們起獲屍體的地點相吻合。但是問到關於那個恐怖的黑影和斧子時候,女孩就再也不回答任何問題,變現得異常焦慮和煩躁,這樣虛無的信息令我們一籌莫展,該如何從女孩的幻覺中找到這個真實的殺人惡魔呢?
我沮喪的回到了局裡,目前只掌握一個叫小紅的失蹤女子,還有一具不知名的女屍,她們之間有什麼聯繫,到哪裡找尋線索,依舊一頭霧水。
還記得前文《地產風雲》那篇中的昔日地產老總小北么?
下午,我第三次走進了安定醫院,來到病房,那個女孩已經清醒了,靜靜的坐在床邊,出神的看著窗外。我輕輕走進房間,在對面椅子上坐下來,女孩立刻叫我從椅子上站起來,別坐疼了椅子上睡覺的花咪,我連忙起來,回頭看著椅子上空無一物,嘴裏卻順著說:對不起,對不起,剛我沒看到椅子上還有小花咪,這個小貓真可愛啊,多白啊。女孩撇了我一眼說:我的小花咪是黃白相間的,不是白色的!我連忙陪著笑說,是,是黃白相間的,又用手輕輕在椅子上半空做出撫摸的動作,笑著說:嗯,這小貓真乖,睡的多香啊。女孩滿意的點點頭,這樣的開場白也是我始料未及的,看來這個大家彼此都「看得見」的小花貓拉近了我和她的距離。
我則給同學講述了一個我所經歷的迷幻破案故事。也是在前幾年,一個青年在歌廳吸食了毒品,處於亢奮迷亂狀態,藉著大腦處於混亂之際,在歌廳鬧事,被人帶到了局裡,正好我在值班,便去審訊。這哥們大半夜的在裏面滿地打滾,不斷地抓撓著自己的衣服,把上衣都撕開了,抓得皮膚通紅,一條條的血粼子,嘴裏不斷地喊著癢、癢,有臭蟲,估計就是剛才提及的幻觸覺吧,有蟲爬、針刺感。我們幾個人費好大勁才把他按住了,可沒消停多久,他就一個人躲在角落裡,自言自語起來,彷彿是憑空對著空屋中一個透明人在一句一句的搭訕,一個刑警好奇,問他和誰說話呢,他則不耐煩地嚷嚷:別多嘴,我在和一個剛死的兄弟談後事呢。幾個警察圍在鐵柵欄外面看著他表演,他的神情似乎是真有那麼一個人在和他聊天,完全是某個人問一句,他答一句,前後邏輯也連貫,語句通順,小號裏面除了他再沒別人,可我們就是看不到他在和誰交談,真是一個滑稽的場面。
聽了同學的坦白交代,我稍微有些信服了,既然他願意嘗試對這個精神疾病的女孩做催眠試驗,那我就儘力配合巴。
那個女子交代說,小紅原來和她是一個歌廳的,總穿身紅衣服,大家都叫她小紅姐,但在一年前突然不辭而別了,隨身物品也沒帶走,她這行的人不願招惹是非,就以為小紅回老家了,沒有報警。根據她的描述,小紅身高,年齡與那具無名屍體大致吻合,並且小紅也曾和姐妹們提及過老家有個孩子,更為關鍵的情報是,小紅有時接待客人,對熟客要求不帶套的也採取默許態度,她曾經在老家做過節育手術,所以不必擔心懷孕。但是問到小紅的具體身份時,這名女子也不掌握,根本不知道她來自何方。這個小紅似乎就這樣謎一般的失蹤了,她就是那具挖掘出來的屍體么?目前還無法判斷。我接著又從她手裡把小紅遺留的物品要來,因為搬遷多次,很多物品已被遺棄,只留下了一張模糊的照片,通過這模糊的照片,又無法有效的和顱骨複原頭像進行細緻對比。
5月份他剛和湖北女孩回了趟家,湖北恩施下面的一個貧苦山區,令他想象不到的是,下了火車站,竟然又坐了10多個小時的長途汽車,其實直線距離僅僅不過300公里,顛簸了一路,把他的五臟六腑都要震出來了,平生從來沒有過這樣難以企及的地方。
我心裏明白了幾分,難道她所說的小姑姑就是別人所稱的小紅么,女孩在那自言自語的對著空氣說話,聊著什麼,這個怪異的場景令人不寒而慄,我看著這個女孩和一個她腦海中的幻覺人物聊著天。陰冷的空氣侵蝕我全身,我輕輕的打開樓道的燈,樓道一下子亮起來了,緊張的情緒稍作緩解,女孩衝著樓道擺擺手,似乎在和小姑姑作別。我陪著女孩回到病房,指了指門口的女士鞋子,問她:這雙鞋子從哪來的?是小姑姑穿的吧,怎麼會跑你這來了?女孩臉紅了,申辯著說:這是小姑姑的鞋子,我也很喜歡,她睡著時候了,我悄悄拿走的,還差點讓鬼抓到我呢,我拿了她鞋的事,你可千萬替我保密啊,別告訴我小姑姑。我神秘的一笑,告訴她說:為你保密可以,不過你先答應我一個條件,你把那個抓你的鬼和那把斧子的事情告訴我,我就不和你小姑姑說。
多年的老友一直也沒空相聚,他見到我分外熱情,拿出來上好的鐵觀音泡了杯茶,閑聊起來,說到關於精神方面的疾病,舉了幾個有趣的例子。
聽到這裏,幾個警察目瞪口呆,這個吸毒男子可絕對不是犯精神病在胡說八道,就在幾個月前二號橋的確是發生了一起司機被勒斃案,因為司機社會關係複雜,至今還沒有破案,他所描述的時間也和案發時間基本吻合!吸毒男子咒罵一番后便混混睡去,我們幾個人不敢怠慢,連夜調查核實該男子身份,從他身邊相關人下手,並有意的留神那名和他對罵的女子,幾天後,經過調查這個帶有黑社會性質的團伙慢慢浮出了水面,該團伙成員中確實有一名女性,而那名遇害的司機,則死於團伙成員內訌。並根據他幻覺中無意透露的線索,我們找到了一名手上有陳舊性勒傷痕迹的男子,經過調查,也被證明了是他參与了該起兇案。而這起案件的偵破起到關鍵性作用的,竟然是一名同夥因吸毒而引起的幻聽癥狀!
就這樣對屍體來源走訪排查了一個多月,因為附近外地務工人員大多從該拆遷片搬走,留下的信息極其有限,查找起來異常困難,毫無進展。隨即又根據顱骨複原頭像散發了大量的認屍啟示,希望能有新的線索反映上來。又兩個星期後,一次河北分局執行掃黃打非的行動,帶回來幾名小姐,一個小姐無意中看到了那個認屍啟示的九-九-藏-書頭像照片,和值班民警提了一句,這個人有點像她的姐妹小紅。這句話說者無意,聽著有心,民警當即就向上做了彙報,正在一籌莫展的我立刻找到了那名坐台女子,了解那個小紅的底細。
晚上我就把窗帘都拉上了,讓她看一個閃光的玻璃球,然後放一段嘀嗒聲的音樂,慢慢她放鬆下來,和她說一些輕鬆的話,最後我數十下,她就處於了催眠狀態,先問了幾個簡單的問題,當我提到辣椒時,她有些躁動不安,情緒緊張,我一看不能直接進入主題,便從那籃球聊起,說道籃球,她卻表現得很興奮,描述到最後,我終於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了,原來,我老婆上學時候有個初戀的男友,是個外地人,特別喜歡打籃球,而我老婆就是因為看他打比賽,才喜歡上這個小夥子的,他又是四川人,很能吃辣子,如果兩人去外面吃飯的話,會點很辣的菜,雖然我老婆吃不慣辣子,但每次都將就了他,等到畢業的時候,這個男友竟然不辭而別的去了其他的城市,再無音訊,後來我老婆才得知,他是早已和別的女孩相好了,一畢業就追隨女孩走了。那段日子,我老婆異常的傷心,以至於憎惡那辣椒。等幾年過去后,我無意的帶回家一隻籃球,放在了廚房柜子上,我老婆就立刻的潛意識裡要報復,要發泄,所以在不知不覺中抄起把辣椒放進鍋里,要辣得誰也別想吃這菜。等籃球從視線里消失了,又恢復了常態,儘管我再三質問她,她也是不知道這樣做完全是因為一個籃球所引起的。等她催眠中清醒過來,我和她分析了她那段過往的戀情,讓她釋懷,解開那個心結,告訴她初戀留下美好的回憶就足夠了,何必耿耿於懷,在我和她詳談過後,她炒菜再也沒有放過辣椒。
一個多小時過去了,一副完整的人類骨骼展現在眾人面前,蜷縮的姿勢,沒有覆著衣物。挖掘出來的泥土用編織袋裝好,兩個民警在旁邊用細網篩子過濾屍體覆蓋的泥土,看看能否從泥土裡發現些細微的無證,比如說首飾,衣扣,紙條等物品。大劉看著這具白骨化的屍體研究了半天,大致說了他的看法,從外觀體態來看,應該是名女性,身高一米五左右,微胖,大劉又蹲在屍骨邊端詳了半天,看她骨盆至少生過一個孩子,估測這具屍體年齡應該在35歲以上。這時那個篩土的年輕民警從篩子上撿起來一個小環,手裡擺弄半天看不出個究竟來,大劉瞄了一眼低頭說了聲,那是個宮內節育器!小民警馬上臉紅了,放在證物袋內收好。我則好奇的看著那個屍體的頭骨位置,頭骨是歪在一邊,幾乎要和軀體分離,脖子頸椎骨有骨折情況,似乎是鋒利的重物擊打所致,造成了腦袋和身體辦分離狀態,而軀幹和四肢部分保持完整,沒有骨折或肢解情況,初步懷疑這名死者死亡原因是脖子遭受了兇器砍劈。這是一起典型的埋屍命案。
女孩喜歡打扮自己,卻捨不得買,兩人失業在家和小北父母一起住,小北身無分文,家裡沒有油了,小北要去買,摸下口袋卻空空的,面露難色,女孩悄悄在他衣褲里放了一百元,那是她從辭職的補償金里拿出來的,女孩讓小北換條褲子穿,或許那裡還有零錢,小北不明就裡的穿上褲子,摸到口袋那錢立刻心裏就明白了,這條褲子口袋他翻過多少次了,怎麼會憑空出來一百元錢呢,他把錢攥得緊緊的,無聲的眼淚流淌下來,不知是辛酸還是感動。女孩安慰他說,咱將來就在這和爸媽一起過,你找個工作賺一千五,我也賺一千五,加在一起就是三千,給爸媽一千,花一千,存一千,不是挺好么。
掃視屋內,正要引導話題,我忽然發現在門口的鞋架上有一雙半高的女士鞋子,湊近過去仔細看起來,分明是在哪裡見過這樣的鞋子呢,我猛的醒悟過來,從口袋掏出那個坐台女子與小紅合影的照片,仔細看起來,照片中人沒有照全,只顯示到腳踝部分,看不到小紅穿的鞋子,但還是露出了半高的鞋幫,還有鞋子上的裝飾花紋與一個拉鎖扣,正是這個拉鎖扣造型比較特別,所以我才有點印象,對比病房鞋柜上的女鞋和照片中小紅所穿的顯示半截的女鞋,發現那花紋部分竟十分相像,尤其是那拉鎖扣,也是如出一轍。怎麼照片中小紅的鞋子跑到了這間病房裡來呢?小紅現在到底身在何處,那具女屍又是誰呢?疑問一個個襲來。
是啊,他所經歷的那場刻骨銘心的初戀,以女孩出國告終,此後再無音訊,儘管多年過去了,他早已結婚生子,為人夫,為人父,但那與她故地重逢的幻覺始終在困擾著他,我心裏明白,時光荏苒,縱然千山萬水相隔,縱然年華流逝,某些場景,某些感覺會深深烙印在人的心中,永遠也揮灑不去,難以忘懷,是現實,是幻覺,誰又能說的清呢。同學的心結被我說中,不好意思的點根煙,似笑非笑的看著我說:你的意思是,她看到的不一定是幻覺,而是某個現實經歷或體驗在刺|激著她,在她腦海中縈繞,令她無法分辨到底現實還是幻覺么?
女孩忽然指著院子外的一顆大樹,低聲說,小姑姑站在那!我一聽立刻興奮起來,大樹下空蕩蕩沒有人,忙問女孩:小姑姑在那作什麼!女孩驚恐的說:就是他!就是他,小姑姑在和鬼說著話,鬼把小姑姑帶走了。說完指著案發現場的方向。難道是她還目睹了事先的經過么,還是他們兩人之前有過交易,不管怎麼說,那一場景被這個女孩看到了,我的同學對我暗暗點頭表示:這個不是幻覺,是她的真實印象。印證了我的看法。我帶著女孩在院子轉了一圈,問她那個鬼還在么,女孩搖搖頭。我馬上叫來幾個小工,詢問這裏人員情況,小工說上個月,剛剛辭退了一個修理工,人挺蔫的,看著挺老實的,就是晚上夜班時候總不按規定在院子里待著看庫存,而是溜達外面去,為此經理說過他幾次,最後被經理巡查發現半夜又不在院子里值班,一氣之下把他開了。
其他警員將人體骨骼帶回刑偵局鑒定室做進一步調查,我則向附近的居民住戶了解下埋屍地的情況,居民向我介紹說這塊地拆遷前是一個廢棄工廠側門的土路,因廠子的側門已經封閉,所以這條路基本就沒人走,雜草叢生,根本也沒想到這裏還埋著個人。隨即我到當地的派所了解下近期失蹤人口,派所民警告訴我近期失蹤人口沒有與死者相符的,我初步判斷方向是把兇手圈定在埋屍地方圓兩公里範圍內,因為只有熟悉當地地形的人,才會知道這個僻靜的小路沒有人注意,才會放心的選擇在這裏挖坑埋屍體,並且我感覺是外來人口作案的幾率更大些,因為他作案后沒有交通工具將屍體帶到外環以外的荒地掩埋,並且外來的人流竄性很大,不怕在自己暫住的地方留下痕迹,可以隨時撤退潛逃,無從查找,如若是本地人犯案,宜白路雖然在城市的邊緣,但還是比較繁華的地方,屬於交通要道,不大可能將屍體草草掩埋在自己熟悉的地界範圍內。從屍體分析,從她佩帶的節育器做工來看,似乎也是外來務工人員,本市育齡婦女很少再有帶這種節育器的,外地來津人員可能性就增大了。如果是暫住者失蹤,那麼很有可能沒有人報失,無法從登記在冊的人口中找到。當地派所警員便按照這個方向展開調查了。
轉天回到局裡,就有兩個好消息等著我,痕迹鑒定室的同事從那具女屍的頸椎骨折處提取到了少許的碎片,經過分析得出結論是珍珠項鏈的碎片,根據頸椎骨折處的創口分析,應該是類似斧頭樣的東西砍到了脖子上,脖子上正巧帶著一串項鏈,斧子將脖子砍中同時,也將佩戴的項鏈擊碎,所以有少許珍珠碎片殘留在頸椎骨骨縫中。另一個好消息是,先前那名分局抓獲的坐台女子,為了立功贖罪,積極配合警方調查,又從暫住地翻出了與小紅唯一的一張合影,這張照片比較清晰,能夠分辨出該女子的細節。
在汽修廠院子內隨意的觀察,我突然被車間內一個消防柜子吸引住了,這個紅色的消防柜子裏面有一卷消防水帶,一個水管接頭,但還有一處挂鉤處空蕩蕩的,似乎應該還有一個工具,而神秘的消失了,根據我經驗判斷,這個消防柜子里,正是少了一把消防斧子!
我有些預感了,這個read.99csw.com兇手黑乎乎的面孔,以及身上的汽油味,似乎是在這附近的汽車修理廠工作,所以臉上蹭到了油污,並夾雜著汽油味,不過這個斧子並不是汽車修理必備的工具,很有可能是隨手抄起來的臨時作案工具。經過請示上級,我決定帶著女孩到宜白路附近的汽配看一圈,希望能在熟悉的環境刺|激下,獲得更多的信息。
該醫院曾經收治過一個女病人,精神狀態一直不好,表現為焦慮,疑神疑鬼,總覺得有小鬼要害她,宣稱活不過年底,在家中摔東西,攪和得四鄰不安,無奈家屬將其送到醫院治療,經過兩個療程治療,有了好轉,家裡負擔也大,便商議將她接回了家穩固治療,醫院要求她定期複查,以便隨時了解其病情,家裡人住得遠,便決定在家看管她,沒有再次複查,在此期間,這女子也表現的和常人無異,能思維清晰的和人正常交流。我這個同學還有一次在公交車遇到了這個女子,看她能正常的工作,也很欣慰,不過在和她談話時,發現她眼神最深處還隱藏著一絲茫然,但是交流時又毫無破綻,絲毫看不出曾經得過精神疾病,心中的不安念頭一閃而過,便就此作別。幾個月後,到了年底,我這同學深夜值班,忽然聽到急促的敲門聲,開門一瞧,巡夜的護工喘著大氣說,一個老太太在屋裡自殘了,連忙跑過去一看,那老太太手腕鮮血直流,手裡拿著一個也不知道從哪揀來的破鐵皮,嘴裏還哼哼著說:沒法活了,沒法活了。兩人連忙給老太太止血,心中琢磨這個老太太病情都趨於穩定了,家裡人正打算後天接老太太回家過年,怎麼出了這事呢,手忙腳亂的給老太太止血的時候,無意抬頭看了下老太太的眼神,竟然也是那麼的空洞,這感覺似曾相識,好像在哪裡見過這樣的眼神,或是經歷過這樣的場景,心中湧起了很奇怪的感覺。
我馬上問當地派所警員,知道他的暫住地么,警察說:就在附近,和一個老鄉同住。我沉思了下說:留下兩個人繼續監控,剩下的人撤離,馬上去其暫住地進行搜查,尋找證據。一個小民警說:我去局裡拿搜查證。我說來不及了,不必了,按照刑事訴訟法相關規定,警方搜查必須向被搜查人出示搜查證。在執行逮捕、拘留的時候,遇有緊急情況,不另用搜查證也可以進行搜查。
小北從淘寶上給女孩買了個項鏈,花了三十元錢,每當吃過晚飯後,他總是拉著女孩的手到樓下花園溜達一圈,這是每天女孩最幸福的時刻,那天他把女孩叫到身邊,讓她閉上眼睛,緊張的給女孩帶上了項鏈,女孩睜眼看到了,開心極了,抱過來親了他一下又一下,小北也笑了,兩人偎依在一起,看那月亮慢慢升起,又慢慢落下。希望你們永遠開心,百轉千回得來的珍愛,祝福你,我的朋友--小北。
到了河北區宜白路工地現場,是幾個民工在拆遷工地挖廢棄的地下管道,到地下一米多深的地方,發現土裡竟然長出一縷頭髮,大夥感覺奇怪,再一鏟子下去,土裡露出一隻腐敗得呈白骨化的頭來,眾人一鬨而散,立刻報警。旁邊一些膽子大點的民工好奇的圍成一圈,看著我們調查取證,法醫大劉率先跳下了土坑,我隨後跳下,為了儘可能保持屍骨的完整,是不能再用鐵鍬挖掘的,而像考古專家一樣,一點一點撥開屍骨周圍的泥土。幾個刑警開始用軍用小扁鏟一點一點的順著裸|露出的頭骨位置挖起,再按照骨骼走勢用毛刷掃去泥土,漸漸地,軀幹露出來了,接著是身子,大腿,腳,再順著臂膀位置將上肢清理出來,挖掘的間隙,我看了下土坑的斷面,距離地表一米多的位置,泥土有不是很清晰的一條分界線,分為兩層,上層泥土略顯鬆軟,下面泥土有些硬,從這個細節來看,這個土坑下的人埋得時間不算久遠,從屍體腐敗程度來看,應該在半年到一年以上。
一行幾人,帶著女孩,在宜白路附近的汽配店進行走訪,經過一天的排查,毫無收穫,詢問各個店員是否近期有突然不辭而別回家、或是有行為特殊的員工,沒有任何線索,這裏外來的汽修工成分複雜,流動性大,當地派所也不了解每個打工者的案底,無法提供有效的幫助,車子漫無目的的在這一帶轉圈子,女孩則安靜的坐在車內。
我個人對催眠的了解,僅僅是局限於年輕時候看的《飛碟探索》雜誌,裏面講到關於第三類接觸的當事人,在遇到奇異的飛碟后,對大腦中空白的幾個小時毫無記憶,根本不知道那段時間在幹了什麼,我想或許是地外生命將地球人的經歷選擇性的抹去了吧,後來是通過催眠術,目擊者才斷斷續續的回憶起了進入飛碟后的場景,以及外星人如何對他身體考察的記憶,當時我就覺得這樣的催眠真是很神奇,竟然能喚回遺忘的記憶,是否在這個腦部有腫瘤,患有精神疾病的女孩身上奏效呢,即便是回想起什麼,哪個是幻覺、哪個是真實的,我實在沒有把握。
聽同學講了這樣的故事,不免對精神疾病多了些了解,這樣的可怕遭遇確實令人心悸。隨後,我同學又帶我視察了病房,其中一個病人蹲在床邊,捏著鼻子在憋氣。我好奇的問他幹嗎呢?那個患者神秘的說,你沒聞到啊,多臭啊。同時用手指著地面,嘴裏喊著,那東西都爛了,還不快拿走!我仔細的聞了聞房間內的空氣,剛剛噴過的清新劑,哪裡來的惡臭呢,看看地面,也是空無一物,不知道他在說什麼。這時同學把我拉到一邊告訴我說,這就是精神疾病中最常見的幻視覺、幻嗅覺。幻視也較常見。看到的形象可能很清晰、鮮明和具體,有時也比較模糊。幻視中所出現的形象可以從單調的光色到人物、景色、場面等。在他們的眼中看到的物體都是活靈活現的,逼真的,以至於影響到他們的判斷。看到根本不存在的人影,亮光,或者把路人當成了野狗來咬他,自衛中便傷害了他人。而嗅幻覺使得患者聞到難聞的氣味,如腐爛食品、燒焦物品、化學藥品的氣味。幻嗅往往與其它的幻覺和妄想結合在一起,患者可表現為掩鼻動作或絕食。聽了同學的介紹,我恍然大悟,或許,對於他們的感官世界,這些不存在的事物都是真實的,而我們正常人,又無法體會到這樣的虛無的感覺。
我給同學講了這樣的趣聞,同學也是大乎過癮,畢竟通過這樣奇特方式破案是太微乎其微了。他則從專業上給我解答了幻聽的知識。
來到病房,沒看到病床上有人,同學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撩起床單,只見一隻手從床底下突然伸了出來,狠狠的向他臉上撓去,同學吃了一驚,一個踉蹌向後一仰,坐在了地上,我馬上一把抓住那隻手,用力一拉,將那個女孩從床鋪下面拽了出來。女孩雙手在半空中拚命的抓著,嘴裏驚恐的喊著:別砍我,別砍我!護工聞訊趕來,將女孩按住,女孩掙扎著要反抗,同學沮喪的看著這一幕,搖搖頭嘆氣說:她恐怕又是看到那把斧子了。女孩直勾勾的看著屋子半空中,逐漸安靜下來。我示意護工放開她,輕輕拉起她,輕聲的問她:你看到什麼了?什麼斧子?女孩顫巍巍的指了指半空,低聲說著:那飄著一把斧子,那斧子要過來砍我……我聽到這,眉頭緊縮。同學在身後對我耳語到:這個女孩經常看到一把懸浮半空的斧子,偶爾還能看到跳躍著滿臉的疤痕的鬼,不過沒有道理啊,最近治療以後,幻覺應該大為減輕了,怎麼病情又反覆了呢。我回頭緩緩對同學說:現實、幻覺、夢境你又能分清么?你能肯定她看到的就真的是幻覺么?同學被我反問給問住了,愣在那裡一句話說不出來。我接著說:還記得畢業那天晚上,你喝多了,你說你在校門口看到了盛盛,你還拚命的去追她,結果沒有追到,回來還和我們提及,其實,盛盛早在半年前就去了加拿大,你看到的不過是她的幻影,或者把別人錯當成了她,如果沒有生活的真實體驗,你的那個幻覺又從何而來呢?同學聽了我的話,若有所思,沉默在那裡,黯然的說:其實,這麼多年了,直到現在,我還腦海中想象著她就跟在我身後,輕輕叫我,一回頭,卻沒有任何蹤影。
等把老太太安置好,腦子忽然一個閃念,想起了上次在公交車上遇到的那個出院的女子,也是如此的空洞眼神,看不read•99csw.com到一點聲色。回想起她曾說過活不過年底的話,不由得暗暗擔憂起來,轉天一早,就給那女子親屬打電話,要求別讓她上班,家中一定留個人,務必看好她,家裡親屬很是迷惑,覺得這女子已經好轉了,怎麼接到這樣莫名其妙的通知呢,但還是應承下來。
一直在醫院待到晚上,就餐結束后,病人們到休息廳看電視,那個女孩也來看電視坐在後面,我則在門口靜靜的觀察她,那個女孩忽然扭頭向著我這方向一笑,沖我揮了下手,我疑惑的回頭看看身後,身後空無一人,難道是在對我打招呼么,等我轉過頭來,那女孩已經站起來,沖我走來,眼神似乎依然望著我身後,徑直從我身邊走了過去,我連忙跟了過去。醫院長廊燈光昏暗,她孤零零的向長廊深處走去,我則不緊不慢的跟在她後面,看她究竟要做什麼,走到幽暗的樓梯拐角處,她突然停住了腳步,衝著空蕩蕩的樓梯招招手,喊了一句:啊,你在這了,上來啊!我看看漆黑的樓道,空無一人,渾身發冷,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的幻覺又開始了。
路過花壇,我忽然停住,叫同學稍等片刻,憑藉著印象,來到那個女孩埋藏樹杈小人的地方,找個木片試探著挖起泥土來,不出片刻,在原來的位置,挖出了那幾根樹杈,可是這次與眾不同的是,那小木棍上面竟然還覆蓋著一片枯萎的一串紅,份外醒目,我和同學兩人面面相覷,不知所以然,我馬上吩咐同學,帶我去見她。
一陣喧囂后,這個工人面如死灰,癱軟著被拎上了警車,他嘴裏只說了這一句話:我夢到這一天了,一點不差。我心想,是啊,犯下如此不可饒恕的罪行,你能不做噩夢么。
這個極有價值的線索讓在場的每個人為之振奮。派所警員連忙把經理叫來,仔細詢問該人的特徵,背景,憑藉模糊的線索,得知他又去了北辰一家修理廠,馬上聯繫北辰警方,秘密布控,我們一行人立刻上車,趕赴北辰。
問他在女孩老家幹什麼了,回答是,吃飯和睡覺,簡單而又規律的生活。他們此行重要的任務就是回家省親,去一個親戚家串門,就要用去一天的時間,舅舅家住在山上,沒有公路直達,完全要爬上去,女孩指給他遠處的山脊,那片樹林后就是舅舅家,目視可及,小北欣然應允。清晨6點起床開始趕山路,爬山越嶺,下午1點多才爬到半山的舅舅家,舅舅一家人早已在村口外等候多時了,桌子上擺滿了一桌菜,都是臘肉炒的菜,小北累得快站不住了,吃飯時候都沒喘勻氣,質樸熱情的山民也都到舅舅家一睹城裡來的姑爺。小北暈乎乎的陪著酒,酒入愁腸,嘴裏火辣,心裏翻滾。舅舅的小兒子拎著兩大雪碧瓶子回來了,裏面是從山腳小賣部打的散酒,小北過意不去,怎麼能讓他小兒子飯都沒吃上為他打酒呢,連忙起來說要自己去打酒就成,舅舅一把將他按住說,不必了,他可是早上10點出去打酒的,現在才回來,來回要4、5個小時的山路呢。小北聽到這,頓時愕然,呆在原地。
我正要再次詢問女孩時候,發現她已混混睡去,原來護工給她打了鎮靜劑,這下我不得不暫時撤離了醫院,臨走時我叮囑同學說,明天我再過來,把女孩多留幾天,我來陪她,最近手底下有個案子,我想知道和她有沒有關聯,同學無奈的點點頭說:找她你算找對人了,看你能問出什麼來。
周日我來到中心公園散心,坐在躺椅上,看著小狗在草地上嬉戲追逐,享受著這片刻的安寧清閑,遠處幾個幾歲的小孩子在挖著泥巴,弄得小手很臟,看著這個場景,我睡意朦朧,倦意疲憊襲來,慢慢的閉上了眼睛,似睡非睡間,恍惚看到一個年輕女孩在挖著坑,把幾根小樹杈放進了小坑中,嘴裏輕輕說著,小紅乖,小紅睡覺咯,我想掙扎著起來,忽然看到那個坑中的樹杈跳動起來,接著一個穿紅衣服的女子身影,飛快的撲到我面前。我一個激靈,騰的站了起來,眼前什麼人都沒有,但腦海中那場景異常的逼真,清晰,讓我根本分不清是夢魘還是現實,心中不安起來,難道大白天的我也產生幻覺了,我不會也是精神也分裂了吧,深深呼吸幾口氣,鎮定下情緒,慢慢緩了過來,確認剛才那是夢魘,不是所謂的幻覺。但心中不免難受起來,我明明聽到那個女孩在埋小樹杈時候嘴裏口口聲聲說的是小紅呢。這似曾相識的感覺糾纏著我,我迅速的在腦海中過濾檢索這幕場景,立刻想起來了幾個月前在安定醫院中,我在花壇邊見到的那個女子!仔細回憶那女孩是否也說過同樣的話,卻怎麼也記不起來。
我睡意全無,剛經歷的那詭異的夢魘,讓我寢食難安,馬上給我安定醫院的同學打電話,問他那個曾經在花壇邊見到的女孩近況如何。周日同學休息,電話沒有接通,事不宜遲,我馬上打車到了安定醫院,決定再次走訪那個花壇女孩。
聽幻覺在臨床上是最常見,幻聽內容是多種多樣的,聽到各種不同種類和不同性質的聲音。如講話聲、歌唱聲無線電廣播聲。精神分裂症的幻聽多為真性幻聽,如病人可以清楚地告訴你。聲音是通過他的耳朵聽來的,聲音是在外界,離他一定的距離出現的。也有假性幻聽的病人則會具體地說出聲音不是來自外界,而是存在於他的腦子裡或肚子。
隨著審訊展開,獲得更多的線索,及相關證據,更多的犯罪事實浮出水面,他竟然在短短兩年內,犯下了5起變態搶劫強|奸殺人案,4名外地賣淫|女子慘遭不測,埋骨他鄉,死後也無人報警,就這樣默默從這個喧鬧的社會上消失了,再沒人關心她們的死活。僅僅一名女子逃脫,但返回了原籍,沒有報案,使得這個殺人惡魔一直逍遙法外。後來了解到,他的犯罪根源是在家鄉原籍因貧窮老婆外出不歸,而他無奈選擇進城,在第一次嫖娼活動中,又被賣淫|婦女嘲諷,激怒之下將女子殺害,此後產生報復變態心理,接連犯下多起命案。最終,他的落網,是我們從這個大腦幻覺重疊著現實的女孩那迷亂的思維中,清理出真實的場景,緊緊追蹤,器而不舍的追查下去,才得以讓冤魂昭雪。那個女孩腦海中的紅衣女子究竟是幻覺還是其他,冥冥中指引著我們,那就不得而知了。但我知道,幻影中惡魔等待的,將是法律嚴厲的制裁。
令我失望的是,合影照片上那名叫小紅的女子並沒有佩戴任何珍珠項鏈,也就說不敢肯定那具曾經佩戴項鏈的女屍與小紅是一個人。法醫大劉拍拍我的肩膀說:哥們,慢慢來,線索還會有的。我很感激他在我煩躁時候給我的鼓勵,大劉就是這樣一個人,平時沉默寡言,關鍵時刻總能給人以安慰。
來到院子外,幾個康復效果好的病人在散步,同學則在一邊和一個病人聊著什麼,我則漫無目的的來到一個花壇邊,看著一個蜜蜂圍繞著串串紅飛舞,觀察半天,抬起頭來,看到花壇對面一個20多歲的女孩在花壇邊挖著泥土。我好奇的過去看看,只見這個女孩把幾根樹杈子放在剛挖好的小坑內,擺放成人形,嘴裏還笑著說:乖,聽話,蓋上被子,就不會凍著了,然後捧起一把土,將這幾個小人造型的棍子掩埋掉。她忽然意識到我在看她,連忙站起來,扭身走開了。
我們把女孩叫到一個幽暗的小屋,同學將一個舒適的沙發搬來,讓她完全鬆弛的半躺在沙發里,然後放上一段音樂,將一個擺錘放到女孩面前,擺錘每次擺動,都會發出一個閃光,催眠開始了。先是要求女孩完全放鬆,集中精神的開著擺錘晃動,腦子中什麼也不要想,忘掉一切,拋開煩惱憂慮,女孩配合的看著,不一會,她的眼皮開始睜不開,睏倦的表情,似乎只能聽到他一個人的聲音,旁邊再無其他干擾。同學誘導著提問,告訴她已經處身在森林中,是否能聞到花香,女孩點了點頭,同學命令她前臂伸展,雙手合十,然後告訴她雙手已經長到了一起,無法分開了,試試看能否鬆開雙手,女孩在半昏迷狀態下,使勁地將雙手分開,卻怎麼也脫離不了,兩隻手緊緊地貼在一起。同學又告訴她,你的脖子十分的僵硬,比木頭還要硬,是不能活動的,請再嘗試扭下頭,結果女孩真的無法轉動脖子,僵硬的無法回頭。同學看看我點下頭,低聲和我說:可以了,已經進入深度催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