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我能獲悉她的記憶，人在死亡的前一刻會回顧自己的一生。」他看了薩姆一眼，「你沒看到那部分？」

「我只知道她的剎車失靈了。因為她一直用力踩著剎車。」她聳聳肩。「然後她衝出了路面。」

「我覺得是的。」

她的能力雖強大，但會自由外泄。由於未受到控制，泄出的能量忽而強大忽而弱小。更糟糕的是，她甚至不知道此等狀況。她的能量不斷外流，就如同血友病患者的血液不斷流失。

「但是，現場沒有留下什麼可調查的線索。車子被燒成了焦炭。」

史蒂夫注意到環繞兩人的能量顏色。他們的能量交叉纏繞，親密得快要融為一體，卻又彼此獨立——至少到目前為止是這樣。

薩姆再次開腔，打破他的沉思。「史蒂夫，我可以問問關於看到你的那次幻象么——你在那兒對露易絲做什麼？」

有意思。「首先，讓我們安排時間，來鍛煉你的控制能力。我們將辨別出你的能力屬性，你的特長，哪方面需要加強。然後你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史蒂夫認真思考她的話。「你希望從我這兒獲得什麼？」

薩姆眼中流露出了解的眼神。「這就可以理解了。」她把頭歪向一邊，「你知道她是怎麼死的嗎？」

薩姆臉上表情複雜。看起來既充滿希望，又無比困惑，甚至還充滿恐懼。

「薩姆，你總覺得冷嗎？」

勃蘭特首次插話道，「你想利用這些能力做什麼？」

勃蘭特和薩姆都點點頭。

他的回答很有意思，「我愛她，但她不能左右我的人生。」

史蒂夫考慮了片刻，然後坐在他倆之間的一把椅子上。他知道什麼位置具備影響力，坐在他倆之間並非他一貫的選擇。顯而易見，他們之間有著某種複雜的關係。

「在那之前read.99csw.com。」薩姆搓著雙手以取暖。「不，在我們越過懸崖時，我想我看到了他的能量特徵，一旦車輛墜毀爆炸后，我就什麼都看不到了，除了火光和接下來出現的你。」

薩姆點頭，好像完全理解他話中之意。也許她確實能理解。

斯蒂芬留心觀察她。「你認為露易絲是被謀殺的？」

薩姆不安地動了動，「通常是暴力場面，近期是謀殺案。」

他皺起眉頭。「你在車禍現場察覺到了同一個殺手？」

「你能意識到自己在使用天眼嗎？」

「所以，你不知道是什麼觸發了這一切？在你處於某種幻象時，你意識不到幻象以外的狀況，而且，在夜間你會產生某些特殊的幻覺？」

他轉向薩姆。發現薩姆正盯著他。他大吃一驚，趕緊撤回。薩姆則對他皺起眉頭。

「嗯。」她再次停頓。似乎在整理自己的思緒。然後脫口說道：「幻象讓我身體損傷嚴重，我的血液大量流失，之前我就骨瘦如柴，現在體重還在減少。我幾乎夜夜不能入眠。」她的語速減慢，「我擔心那些幻象會要了我的命。」她輕聲承認。

「護送？」勃蘭特好奇地脫口而出，「你之前提到過。」

「那就對了，技巧分好幾種。不過，沒法一蹴而就。需要不斷練習。我可以幫助你，不過，你也得自己努力。」

「你們關係親密嗎？」薩姆面帶紅暈。「我無意冒犯。但，我在露易絲體內時，感覺到……不同尋常。」

「我希望能夠幫助他人，或者動物。」她告訴他們在寵物醫院時，自己在狗身上看到的幻象，「我還不知道能夠提供幫助的最好方式是什麼。部分原因在於，我不知道自己擁有這種能力，因此不知道可以做什麼。我只知道自己不想東躲西藏，不想六神無主。」

「你知道那些？」勃蘭特搖著頭。

「沒九*九*藏*書那麼簡單，在這場事故中我無法說出很多關於他的能量信息。短短的時間里，我只能辨認出是他的能量。但對我來說，那意味著他與露易絲的死脫不了干係。」她向勃蘭特皺了皺鼻子。「至於作案方式和動機，我想那是你的工作。」

她瞥向勃蘭特。

斯蒂夫解釋道，「在你接觸某物時，會留下些許能量。」

「她在想什麼？」他好奇心大起。由於從未體驗過和她一樣的幻覺。他端詳著薩姆的表情，想要找到真相。

薩姆點頭，「是的，我確實總覺得很冷。並且每經歷一次幻象，情況會變得更糟。」

「你是否會在某個特定時段覺得尤其冷？」

史蒂夫思考著這個問題。「這事並非每周，或者每月都會發生一次，但是，如果出現任何程度的連接，我通常都知道。」

薩姆轉向史蒂夫，「對你來說，這事很不尋常嗎？」

「這些能量有的會快速消散，有的則久久徘徊不去，這取決於接觸此物的人所擁有的能量，也取決於接觸的時間長短。」

他皺眉。「主要是露易絲，我想救她，把她從車內拉出來。直到最後，我才和你說話，因為，那時是你在延續她的生命。」

「控制。」薩姆抓住關鍵詞，「那正是我所需要的能力。我得學會控制我的通靈能力，學會從幻象中走出來。上一次，我成功地設法處在現實和幻境兩者之間，不過僅僅持續了一剎那，然後我又迷失了。」

勃蘭特在座位上移了移身子，挑起一邊眉毛，靜靜傾聽。

他快速瞟了眼勃蘭特——對方正靜靜地傾聽著——然後又把目光集中在薩姆身上，「我時常和勃蘭特討論，精神病院里那些遭到錯誤診斷的患者，他們其實擁有超自然的能力，卻連自己都不知道。」

史蒂夫挪了挪身子，心中非常驚訝。他倒沒想到她會這麼說。「幫助？ｒｅａd.9９csw.ｃｏｍ何種方式的幫助？」

史蒂夫不知該說些什麼。她的擔憂不無道理。「通常情況，幻象在通靈者身上有所體現時，血液的流失量不會多到危險的地步。」

他暗自笑笑，當他倆都忙於避免看對方時，史蒂夫利用那起伏不定的能量，打開自己的天眼。

史蒂夫迅速轉換成正常視覺，發現她還盯著自己。這怎麼可能？難道她能在兩種視覺間隨意轉換，還是說她根本不知道兩者的區別？史蒂夫快速瞟了眼勃蘭特，他看起來並未注意到任何情況，於是決定開口詢問。

她搖頭，「沒有，我碰到的總是暴力死亡事件。而且歷時很短。」她坐直身子。「你能看出她的車駛下懸崖的原因嗎？」

史蒂夫深深陷進椅子里，詢問了一些基本的問題。他首先確認她的生命力。她充滿活力。這個女孩是個靈力戰士。接著，確認她的光環。此刻她的能量正四下擴散，唯獨在靠近勃蘭特的方向收斂。很有趣。她不想讓勃蘭特看到太多。

勃蘭特和薩姆齊齊轉向他。他微微一笑，「不是什麼捉弄人的問題，只是隨便問問罷了」

薩姆微笑著，「那太好啦，我自控能力越好，就越能用我的通靈能力幫助更多的人。」

勃蘭特猛搖了下頭，敦促他們繼續往下說。「這對我來說並不意味著什麼，你是說那傢伙是車主，或是司機？或者，只是在車內待了一小會。」

她似乎並未聽到這話，此時身體前傾，兩眼緊緊盯著他的臉。「還有其他和我狀況相似的人？」

「我想知道你是否能幫助我。」

她把頭歪向一邊，斯蒂芬捕捉到她認真思考問題時臉上轉瞬即逝的表情。這女孩胸襟坦蕩，在這個光怪陸離的社會裡，她只是一位新生兒。他暗暗嘆息。她得從他這兒學習更多。一旦她失去了生存能力，情形不容樂觀。

她搖搖頭，「不，我不這https://read.99csw.com麼認為，我一直都覺得冷。」

史蒂夫探過身去。她想要什麼？

「我不知道，只是這麼認為，車上有他的能量。」

陽光長長的觸手撫摸著空氣，帶來暖意。史蒂夫看著陽光正和他們的能量共舞。

「難以描述。我的幻象里充斥著身體的創傷。雖然我的思維和他們的思維有一部分重合，但是，我記不住全部。我們雙方都更加關心那台沒有反應的車，接著是車子遭到撞擊，起火了……接下來你都知道。」薩姆攤開雙手，「這就是我在你之前看到的所有情形。至於我的想法。我不確定你在和誰說話——露易絲，還是我。」她等著他的回答。

「不用，黑咖啡就好。謝謝。」薩姆伸出手去拿咖啡杯，雙手捂緊杯身，好像她很需要溫暖似的。

斯蒂夫走入廚房，很高興逃離了那兩人的感情糾葛。沖咖啡是個好借口。

薩姆舔舔嘴唇，史蒂夫幾乎笑出聲來。而勃蘭特看起來似乎正透不過氣來。

「那太棒了。」勃蘭特看了看手錶。「我們再過一會而就要走了。」

史蒂夫回答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她遭遇交通事故。她所開的車在愛默生交叉口處駛離高速公路。」

史蒂夫盯著薩姆的眼光幾乎讓她顫抖，「不能，我之後才到的。你呢？」

「勃蘭特已經告訴過我一些你的幻象。」他伸展完雙腿，雙腳|交叉翹起二郎腿，快速瞟了眼勃蘭特，然後目光集中在薩姆身上。「也許，你得把你身上發生的事對我全盤托出。」

「是的。同時還有其他奇奇怪怪的幻覺。」她快速告訴史蒂夫，自己認為何時殺手會尋找新的目標，還有見到他的那次車禍。

「在她死亡的時候？」

「那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麼？」勃蘭特突然插嘴道。他坐在座位邊緣。「我不明白能量特徵這種東西。」

他的問題似乎讓她驚訝，不過，她的回答相當九*九*藏*書爽快，「是的，兩者對我來說區別不大，我可以輕鬆自如地換來換去。」

「你在幻象里感覺到什麼？」

薩姆心頭一震，「你說真的？」

薩姆和史蒂夫一齊搖頭。

這合乎情理，何況他剛剛已經見識過。這讓她的技能提升到另一高度。她是一個相當有趣的女人。未經過任何正規訓練，卻找到自己獨特的方式。無人為其指明正誤，她卻形成了自己專屬的方法。這個世界上能輕易轉換天眼的通靈者少之又少，史蒂夫用一隻手便可數清。

他待在廚房，斟上滿滿一壺咖啡。他倒好三杯后，端到他們的座位邊，「誰需要奶油或方糖。」

「怎麼了？」

薩姆盯著她，「到達另一個世界，走向死亡。」

勃蘭特點點頭，「很不幸。」

一縷紅暈從她脖子上漫到臉頰，斯蒂芬注意到勃蘭特痴痴的看著她嬌羞之態。顯而易見，他為之神魂顛倒。

薩姆不禁膽怯，盯著自己的咖啡杯。告知他真相併不需要花太多時間。史蒂夫沒有打斷她，而是一直等著她講完，然後問道。

史蒂夫笑笑，「她還沒結婚時，我就認識她好幾年了。等我到達事故現場時，對她來說為時已晚。我所能做的是把她護送到另一個世界。」

「當然有，有人醒來發現自己雙手莫名其妙地沾滿鮮血。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很有可能親身經歷了某些事。」他揉揉太陽穴，「有些人則進入生存與死亡之間的灰色地帶，陷入昏迷，他們的昏迷時間取決於在那種狀態里徘徊多久。還有一些人因為無法及時回到自己真身而死去。」

薩姆是個有趣的存在。勃蘭特看到他倆首次見面時的反應也很有趣。史蒂夫並不認為她是勃蘭特喜歡的類型，同時，她也不是自己喜歡的類型——不過她確實有吸引人的方面。在幻象的空間里，她不僅擁有視覺能力，而且能和別人溝通交流，這種能力也令人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