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死亡車廂
第三章 神探出擊
「那倒也是。從目前咱們所掌握的情況來看,那個老頭兒確實有重大作案嫌疑。」龍毅點點頭,又說,「你是唯一接觸過兇手的人,兇手長什麼樣,請你向我們詳細描述一下,比如說相貌、服飾、口音什麼的。」
「我想這應該是個意外。」歐陽若看了瘦猴一眼,思索著說,「他拋屍之後,見到包廂里有被害人留下的食物和白酒,覺得包廂是封閉式的,暫時應該很安全,加上犯了酒癮,所以就放心大胆地留在包廂內吃喝起來。但有一件事,卻是他做夢也沒有想到的。」
在警察面前,他可不敢說自己是逃票上車的。
龍毅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在下鋪坐下后說:「好吧,把你看到的情況,詳細跟我說一遍。」
歐陽若說:「她在列車員值班室。」
「龍隊,你不知道,剛才我在報警人睡過的下層卧鋪的床墊下面找到一個女式錢包,裏面有被害人的照片,還有一些人民幣和美金,可以確認是被害人的錢包。我懷疑這錢包是這個傢伙從被害人身上偷來的,他不敢放在身上,所以只能先偷偷藏在床鋪下,等有機會再進去拿。錢包里光美金就有三四千塊,換成人民幣差不多兩三萬塊了。這個數目,已經足夠讓這傢伙鋌而走險了。」
歐陽若盯著他說:「前幾天曲江市警方曾向我們發過一份協查通報,說是有個叫侯小乙的慣偷,在曲江市連續作了幾起案子,現在可能已經向周邊縣市潛逃,請我們協助查找。當時我看了從電腦里傳過來的照片,就是這傢伙。」
龍毅「嗯」了一聲,忽然不說話了,背著手踱到窗戶前。
賀中華把案情跟龍毅說了,並說車上的乘警已經在列車內部展開巡查,目前沒有發現犯罪嫌疑人。
「老賀,你就別跟我客氣了。屍體已經送到咱們市法醫中心,正在做屍檢,估計很快就會有結果。」龍毅說,「趕緊跟我們說說,這案子到底是什麼情況。」
這個結果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當龍毅在另一個軟卧包廂里見到報警人時,不由得吃了一驚九九藏書。此人站起身時,個頭兒也只有他胸口那麼高,而且渾身精瘦,估計體重不會超過80斤,但他的兩隻眼睛滴溜溜亂轉,顯出一副靈活精明的模樣,乍一看,有點像剛從山上跑下來的大猴子。
「他是報警人。」龍毅看著自己的助手,「怎麼,你們認識?」
果不其然,當龍毅問對方身份的時候,他說:「我叫侯小乙,曲江市人,因為我個小人瘦,所以認識我的朋友都叫我瘦猴。」
龍毅上下打量瘦猴一眼,問歐陽若:「你看他這身材,瘦得像個猴子似的,被殺的那個女人身高約有170厘米,你覺得就憑他這小身板,能從後面一舉勒斃那個女人嗎?如果受害人拚死反抗,我覺得侯小乙應該不是其對手。」
「不過我們在茶桌下的一個空酒瓶里檢出了安眠藥成分……」歐陽若說到這裏,忽然盯著坐在旁邊的瘦猴「咦」了一聲,臉上現出驚疑之色,「怎麼是你?」
瘦猴說:「我在軟卧車廂門口轉悠的時候,忽然碰到個老頭兒,他說一個人喝悶酒沒意思,想請我陪他喝酒。我進了他的包廂,看見上鋪還睡了一個女人,老頭兒說是他的朋友,當時我也沒有多加留意。喝完酒後,老頭兒忽然把女人從上鋪抱下來,我這時才看見那女人脖子上有勒痕,原來早已經死了。老頭兒要我幫他把屍體扔下車,我當時魂都快嚇掉了,哪裡敢幫他做這樣的事?老頭兒就自己一個人動手,打開窗戶,把女人的屍體扔了出去。我直到這時才反應過來,想跑到外面叫人,誰知剛一轉身,我的後腦勺兒就被他打了一拳,我腦袋轟地一下,就倒在卧鋪上,啥也不知道了。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上半夜10點多,那個兇手早已不見了。」
他們急忙朝火車站內跑去。
此時已近凌晨,火車在原野上賓士,地面上升起一層薄霧,遠處的樹木、田疇和山巒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龍毅看了歐陽若一眼,臉上現出責備的表情:「我才不管什麼協查通報,現在他是我們這起read•99csw•com命案的重要目擊證人,你抓了他,叫我還怎麼辦案?」
龍毅皺眉說:「一個老頭兒,一頭凌亂的紅髮,確實有點怪異。他有沒有向你透露他自己,或是那個女人的身份信息?」
龍毅點點頭,兩人朝門外走去。
「我的是站票,上車沒有座位,就在各個車廂里溜達,走著走著,就到這軟卧車廂里來了。」
龍毅說:「你買的是硬座票,還是卧鋪票?能把票給我看一下嗎?」
他望著窗外沉思片刻,回頭對自己的助手說:「你的推理是目前情況下最合理的推斷,但是漏洞太多,各種解釋都太勉強了,缺少有力的證據支撐。如果你確信侯小乙是兇手,那就去尋找證據,證明你的推理是正確的。」
龍毅不由自主地裹緊了身上的警用棉服。
乘警長姓賀,叫賀中華,年紀比龍毅大幾歲,在中國人民公安大學進修的時候,兩人關係處得不錯,想不到這次老同學見面,竟是在這種情況之下。
瘦猴說:「我昨天傍晚的時候,在曲江站上的火車,要去南昌。」
歐陽若說:「我會的。」
龍毅問:「列車員在哪裡?我想見見她。」
龍毅「嗯」了一聲,沒有說話。
瘦猴嚇了一跳,大叫道:「你幹什麼?憑什麼抓我?」
「我雖然沒有親眼看見那個老頭兒殺人,但我就是用腳指頭也可以想得出來啊!老頭兒已經說了,他們兩個人買下了那個軟卧包廂里的四張票,也就是說,那個房間里只有他們兩個人。現在那個女人死了,誰是兇手,已經不言而喻。最重要的是,如果女人不是老頭兒殺的,他為什麼要拋屍?難道他學雷鋒做好事,為別人掩蓋殺人罪行啊?」
「不不不,我根本不知道卧鋪下面有什麼錢包,一定是兇手臨走時故意留下來陷害我的。」被銬在床架上的瘦猴急得跳起來,「我沒有殺人,我是冤枉的,我說的是真話,真的是那個紅髮老頭兒請我喝酒,然後就……」
「那老頭兒應該超過50歲了,外表看起來有點怪異,一頭紅髮,九*九*藏*書顯得有點凌亂。」瘦猴回憶著說,「臉上有幾個老人斑,穿一件黑色皮衣,哦,對了,他說話的聲音有點沙啞。」
「什麼事?」
「你是說,你進入包廂的時候,看見那個女人一動不動地躺在上鋪,根據你的描述,這個時候其實她已經死了,而且還是被人勒死的,對吧?」
龍毅不由得樂了,心想:這個綽號倒是挺傳神的。
「真是抱歉,大冷天的,又是晚上,把你們請到這裏來。」見面后,乘警長握住龍毅的手說,「但是沒有辦法,這個案子,拋屍地點雖然在南州市境內,但作案現場在咱們這趟列車上,要想看現場,就只能請你們上火車了。」
龍毅帶著助手歐陽若,在案發的軟卧包廂里仔細看了,沒有什麼特別的發現。
瘦猴趕緊搖頭,看著這位年輕的美女警察,有點莫名其妙。
四人跑上站台,K7X8次列車停靠在站台邊已經上下客完畢,拉著汽笛正要出站,幸好車門還未完全關上,四人飛身跳上車,把守在門邊的列車員嚇了一跳。
與南州的天氣相比,南昌這邊沒有下雨,但北風颳得更大,空氣中帶著一種蝕骨的寒意。
「沒有。」瘦猴搖搖頭,「老頭兒殺了人,肯定不敢告訴我他是誰啊,要不然你們警察直接就把他給抓了。」
龍毅下車后看看表,發生命案的那趟K7X8次列車,應該已經進站了。
K7X8的乘警長已經跟火車站相關負責人打過招呼了,他們四人亮明身份后,立即被放行。
說到這裏,歐陽若忽然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手擒住瘦猴,另一隻手掏出手銬,迅速銬住瘦猴的右手,然後咔嚓一聲,把手銬的另一頭鎖在了卧鋪的鋼鐵床架上。
兇手既然蓄意謀殺,作案之後自然會清理掉自己留下的痕迹。
龍毅對她的推理提出了異議:「拋屍時間是昨晚8點30分,半個小時后,火車進入南州站。如果侯小乙殺了人,他為什麼不在這個時候下車逃走?而且非但不下車逃走,還在案發現場睡起覺來。」
「到了現在你還狡辯?」read•99csw.com歐陽若柳眉一豎,瞪著他道,「你的證詞漏洞百出。我問你,如果兇手真是你說的那個紅髮老頭兒,他殺了人之後本可將屍體拋出車窗,然後在下一站下車,一走了之,他為什麼還要喊你進包廂陪他喝酒,並且居然當著你的面拋棄屍體,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殺了人一樣。你自己說說,正常人能做這事嗎?」
「不能。」經她這麼一分析,連瘦猴自己都覺得自己的經歷太不可思議了,但是他很快就反應過來,指天賭咒道,「雖然這事有點奇怪,但我說的句句屬實,如有半句假話,叫我天打五雷轟。」
凌晨兩點,南州市公安局刑警大隊大隊長龍毅帶著自己的助手——女警歐陽若和兩名痕檢員,從南昌昌北機場下了飛機。
賀中華說:「他本來是要在南昌站下車的,但因為他是這個案子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目擊證人,所以我把他留在了車上。我帶你去見他吧。」
瘦猴的手被銬在床架上,急得跺足大叫:「喂,那我怎麼辦?」
「你買的硬座票,怎麼跑到軟卧車廂來了?」
計程車走了四十多分鐘,才趕到站前廣場。
他的表情有些凝重,問賀中華:「從目前情況來看,這個案子疑點甚多,報案人在哪裡?我想見見他。」
「死者生前患有失眠症,所以把一些安眠藥溶在了酒中,準備每天晚上臨睡前喝一點。侯小乙不明就裡,仗著自己酒量大,竟把瓶子里的酒都喝光了,醉酒加上安眠藥的作用,使他不知不覺昏睡在案發的軟卧包廂里。直到列車員敲門查票,他才被驚醒過來。這時候他想要逃走已經遲了,因為他手裡沒有車票,列車員不會輕易放他走,為了脫身,他就在列車員面前編造了紅髮老人殺人拋屍這樣一個故事,他自己也就從一個殺人兇手,搖身一變,成了一個目擊證人。」
「當然是真話。」瘦猴脖子一梗,「哎,我說警官,你是不是把情況搞反了?現在我是報警人,你怎麼像審犯人一樣審我?」
從機場到火車站,還有一段挺遠的距離。
「對。」
歐陽九九藏書若說:「這倒不一定。在曲江市警方發給我們的協查通報上,我看過這傢伙的簡介,他是常平市人,初中畢業後到武校學過一年武術,後來就一直在社會上混。你別看他個子瘦小!第一,此人是個慣偷,膽大心細,心理素質比較好;第二,他學過武術,身體素質應該不錯;第三,被害人遇害時,可能正躺在卧鋪上睡覺,他是趁被害人在睡夢之中將其勒殺的。被害人經濟條件比較好,買了四張軟卧票,一個人住一個包廂,本來是想圖個清靜,想不到正好給了兇手作案的機會。」
歐陽若說:「案發現場根本沒有第三者留下的痕迹,這傢伙又是一個慣偷,看見被害人穿著打扮像個富婆,所以一路跟蹤,潛入被害人的軟卧包廂,將其勒斃之後,偷了她的錢物,然後將其屍體扔出車窗,企圖拋屍滅跡。我覺得這是目前最合理的推斷了。」
龍毅這才明白她抓捕瘦猴的原因:「你的意思是說,當時案發現場,根本沒有第三者,是他潛入軟卧包廂殺了那個女人,偷了她的錢包,然後拋屍滅跡?」
正說到這裏,龍毅的助手——女警歐陽若推門進來,向龍毅報告說:「龍隊,剛才痕檢員對案發車廂進行了勘查,暫時沒有發現兇手留下的線索。」
龍毅冷峻地盯著他問:「你說的都是真話?」
歐陽若冷笑道:「你賭咒也沒有用,法官只相信證據,不會相信你發誓賭咒。」
「也就是說,女人被殺,是在你進入包廂之前,所以你並沒有看見那個老頭兒動手將她勒斃,對不對?」
他問:「你是什麼時候從哪裡上車的?要去哪裡?」
四個人在機場門口攔了一輛計程車,直奔火車站。
龍毅說:「你先在這裏待著吧。如果你提供的線索準確有效,我們抓到了真正的兇手,你身上的嫌疑自然就可以洗脫了。還有,你是曲江警方叫我們協查的盜竊嫌疑人,咱們要是不銬著你,萬一你下車跑了怎麼辦?」
瘦猴下意識地掏了一下口袋,裝出一臉無辜地說:「我買的是硬座票,但上車后被擠丟了,一直沒有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