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黎花絕煞
第六章 嫌疑犯人
龍毅說:「你不要忘了,從於成全搭載完第一個乘客耿忠華,到宋銳他們上車之前,他曾有幾分鐘空車行駛的記錄。我在想,是不是就是在這短短几分鐘空載期間他被人下毒了?」
歐陽若悄悄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方可奇,兩人對望一眼,臉露喜色,都沒有想到這傢伙外強中乾,竟然這麼快就招了。
「我……我做什麼了?我又沒幹過犯法的事……」說到最後,蔡強的聲音忽然弱下來,有點底氣不足的樣子。
周黎花猶豫了一下說:「有一件事,我不知道是不是應該告訴你們。」
方可奇問:「他們之間鬧過矛盾嗎?」
龍毅揮了一下手,說:「小方,你趕緊去把蔡強放了。」
「好像沒有吧,」周黎花用手理了理垂落耳邊的一縷頭髮,想一下,欲言又止,「不過……」
「我……我確實對那個女人有點想法,那個女人還是我先認識的呢……可是我跟于成全是鐵哥們兒,再怎麼著,也絕不會因為一個女人而對他下毒手啊……警官,我……我真的是冤枉的啊……」
蔡強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龍毅拿了把椅子在他面前坐下,朝他一揚下巴:「你覺得我們是隨便抓人嗎?」
方可奇見他一味耍刁放賴,不禁心頭火起,舉拳衝上去,就要打人。
蔡強哭喪著臉大聲喊冤。
歐陽若問:「那要不要換一種方法,再審一審他?」
「蔡強這個人,十分好色。在我認識我丈夫之前,有一次到他店裡吃早餐,他竟然對我動手動腳,被我潑了一杯熱茶。後來我跟我丈夫結婚宴請那天,他還暗地裡摳我的手心,挑逗我。並且他還把我丈夫灌醉,說我丈夫不講義氣,明明是他先認識我的,我丈夫卻捷足先登,他怎麼也咽不下這口氣。而且……」
于成全還順口問了這小販一句,今天生意怎麼樣呀?小販則回答說還行吧。後來于成全就轉動方向盤,把車開上機動車道,走了。
歐陽若打電話向龍毅彙報了這個最新線索,然後問要不要正面接觸一下這個包子店的老闆,或者乾脆拘留他。
她和方可奇從富臨苑小區出來,直接把警車開到小蔡包子店門口,利索地給蔡強上了手銬,把他推上車,押到了刑警大隊。
這個小販看到的從於成全計程車里下來的那位老年乘客,自然就是耿忠華。
龍毅說:「我看他眼神閃爍不定,要麼是心中有鬼但表面裝瘋賣傻,要麼是被咱們這審訊場面嚇到了。」
「這就更沒有可能了。根據計程車公司GPS定位儀監控記錄,于成全在花鳥市場門口停車下客是6點51分,在文華賓館門口搭載宋銳是6點57分,這中間有6分鐘空載時間。在這6分鐘時間里,于成全的計https://read.99csw•com程車一直處於行駛狀態,並沒有停下來過,而且因為早上人車稀少,他的車速還很快。這時候,車上是沒有乘客的,只有司機一人。就算兇手再神通廣大,也不可能在一輛飛馳的計程車外面往于成全的杯子里下毒,對吧?」
歐陽若說:「我們想問一下,你的丈夫跟蔡強的關係怎麼樣?」
歐陽若說:「這個雖然不算前科,但也是他的劣跡。目前他是我們知道的唯一碰過你丈夫茶杯的人,所以我們有理由懷疑,他就是下毒害死你丈夫的兇手。」
「是不是毒死我丈夫的兇手抓到了?」她關上門后問道。
歐陽若說:「有兩個可能:第一,他的指紋後來被于成全的指紋掩蓋了;第二,他的手太油膩了,沒有留下清晰的指紋。」
周黎花看看她,又看看方可奇,問:「你們還想了解什麼?我知道的都已經跟你們說了呀。」
既然于成全這個時候喝了自己杯子里的水,並且沒有立即出現中毒癥狀,那隻能說明,當時茶杯里的水仍然是乾淨的,並沒有被人投毒。
龍毅有些意外。
周黎花隱隱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說,下毒害死我丈夫的是蔡強?」
「說吧,什麼事?」
「而且什麼?」
「那……那不是酒喝多了,跟她開個玩笑嗎?」
「你想,能給於成全下毒的人,一定是有機會靠近他或接觸他茶杯的人,對吧?」
二人一聽,不由得面面相覷,半晌才說道:「這麼說來,咱們還真抓錯人了。」
「是的,這個時候,于成全已經吃完早餐,結賬的時候蔡強趁機靠近投毒,于成全拿著毒水杯上車,短時間內沒有再喝水,直到搭載著宋銳他們行駛到十字路口停車等候綠燈信號時,才喝上一口,然後就……」
如果蔡強真的在於成全吃早餐時,往他的茶杯里下毒,那麼于成全在花鳥市場門口喝水的時候,肯定會中毒。
歐陽若回身看了周黎花一眼,點頭說:「是的。」
蔡強愣了一下,臉上掠過一絲慌亂之色,但很快又鎮靜下來,脖子一梗,大聲說道:「你們憑什麼抓我啊?」
這個小販告訴他,案發當日早上,他在花鳥市場門口碰見過於成全。當時正有一個老年乘客從於成全的計程車上下來,這個小販跟于成全是熟人,於是就站在計程車旁邊跟于成全打了個招呼。那時于成全正在趁停車下客的當兒,拿著杯子喝水。
「你真的跟他是好朋友?」
這名偵查員把于成全命案發生當日早上死者行經的路線都走了一遍。
周黎花臉色一變,咬牙說道:「原來是他!」
龍毅揉揉額頭說:「也許咱們把這個問題解決了,這個案子也就破九-九-藏-書了。」
再問有沒有看見蔡強接觸過於成全的茶杯,有人說看見了,于成全吃完早餐結賬走人的時候,把茶杯忘在桌上,是蔡強追上去把茶杯拿給他的。又問了其他幾名食客,證實確有此事。
「你這個推斷,聽起來似乎也有些道理。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兇手下毒的時間,最有可能的,就是在這短短的6分鐘之內。」
龍毅湊近他說:「那好吧,既然你跟我們裝傻,那我就提醒提醒你,這個事吧,跟于成全的死有關。」
桌子上有一碟炸雞腿,周黎花正在教孩子怎樣啃雞腿。
方可奇問:「可是為什麼後來在杯子上沒有檢測到他的指紋呢?」
「既然這樣,那蔡強可就是咱們的重點懷疑對象了。」
歐陽若看著蔡強被押走的背影,說:「龍隊,看來這傢伙還真是塊難啃的硬骨頭啊。」
「既然是好朋友,為什麼他死後沒幾天,屍骨未寒,你就三更半夜跑去敲他老婆的門?」
龍毅明白了她的意思,說道:「你是說,有可能是于成全吃完早餐,準備離開的時候,蔡強湊上來悄悄給他下了毒,對吧?」
看見警察上門,周黎花臉上神情淡然,顯然她丈夫出事這幾日,她沒少和警察打交道,到現在,表情都變得有些麻木了。
「咱們手裡現在並沒有什麼實證,再審也是白搭。這傢伙現在一口咬定這個案子不關他的事,咱們再問也問不出什麼了。」
「可是我覺得,除了咱們已經調查過的這幾個人,其實還有一個人,也曾經靠近過於成全和他的杯子,也有機會給他下毒。」
「既然是好朋友,為什麼人家結婚宴請的時候,你要去撓新娘子的手心挑逗她?」
歐陽若搖頭說:「暫時還沒有找到兇手。」
「另一件事?」蔡強抬頭看著他,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什……什麼事?」
這天傍晚,在食堂吃飯的時候,歐陽若端著飯盒坐在隊長身邊,忽然來了這麼一句。
北盛街在南州市是出了名的髮廊一條街,其中隱藏著許多暗娼,在南州市,說去北盛街,其實就是說去嫖娼的意思。
「但是GPS定位儀監控到,這段時間內,于成全的車並沒有停下來過,兇手怎麼能給他下毒?」
她轉過身,走到窗戶前,掏出手機給龍毅打電話,把這邊的最新情況跟他說了。
蔡強說:「警官,我……我前幾天晚上,去了一趟北盛街……我是個單身漢,身邊沒有女人,實在憋不住啊……」
周黎花搖頭說:「我不知道。我只聽說當年蔡強因為開車不專心而出車禍,被物流公司開除時,曾拿著菜刀跑到公司揚言要砍人,不知道這算不算前科。」
正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一接聽,是一名偵九九藏書查員打電話向他彙報情況。
歐陽若點頭說:「對,那家小蔡包子店的老闆叫蔡強,左腿有點殘疾,走路的時候,稍微有點跛。我調查過,他跟于成全關係不錯,據當時同在包子店吃早餐的食客說,當天于成全在包子店吃早餐時,蔡強曾數次走到他桌子前跟他講話。我覺得這個蔡強完全有可能在交談過程中,趁于成全沒有注意,而把毒鼠強投進他的茶杯。」
方可奇說:「我們正是這樣懷疑的,當然,在沒有破案之前,任何人都有可能被警方懷疑。」
歐陽若和方可奇來到富臨苑小區時,已是中午時分。
龍毅愣了一下,一邊扒著飯盒裡的飯一邊問:「忽略了誰?」
「我們聽說于成全被人毒死的那天早上,在你的包子店裡吃早餐,結賬離開時,他的茶杯曾落在桌子上,是吧?」
「而且我丈夫出事後這幾天晚上,他老是來敲我家的門,嚇得我跟孩子連覺都睡不好。」
龍毅說:「這麼說來,蔡強是有殺害於成全的動機的,是吧?」
龍毅搖頭說:「沒有必要,我們已經對那兩個孩子做過詳細調查,一開始就已經解除了他們身上的嫌疑。」
「跟于成全的死有關?」
他沒有想到蔡強吭哧半天,竟然招供出這麼一項罪狀。
龍毅說:「那就正式拘捕蔡強吧。」
龍毅心裏有些氣急,但臉上不能顯露出來,敲敲桌子說:「你交代的這個,咱們警方早已經掌握了。我們要問你的,是另一件事。」
歐陽若想了一下,問:「你覺得有沒有可能,就是因為你的原因,而使蔡強對你丈夫暗暗懷恨在心,甚至對他動了殺機?」
「唯一接觸他茶杯的人?」蔡強愣住了,「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們懷疑是我給於成全下的毒?」
儘管如此,蔡強還是成了警方目前唯一能夠確認的,在於成全離開家之後,接觸過他茶杯的人。
「那我現在告訴你,據我們調查,于成全離開家之後,你是唯一接觸過他茶杯的人。」
「那怎麼辦?」方可奇喘著粗氣說,「我覺得這小子就是兇手,肯定錯不了。」
「你他媽的是唯一碰過杯子的人,毒不是你下的,還會是誰下的?」
歐陽若有點著急,說:「龍隊,照您這麼說,第一個乘客耿忠華下車時,杯子里的水還是乾淨的,第二批乘客,也就是宋銳他們下車時,于成全已經因為喝了自己杯子里有毒的茶水而中毒死亡,但投毒兇手並不是宋銳他們,那你說,這毒難道是神仙放進去的不成?」
歐陽若興奮地說:「是。」
既然他喝水后沒有中毒,既然那時杯子里的水是乾淨的,那蔡強給於成全下毒的推理自然就不能夠成立。
歐陽若說:「于成全在包子店吃早餐
read.99csw.com的時候,杯子里確實沒有毒,如果有毒的話,他早就死在包子店了。但他吃完早餐之後呢?」龍毅想了一下說:「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反正咱們現在已經陷入僵局,那就查一查這個蔡強吧。」
「蔡強?」周黎花愣了一下,說,「以前他們都是一家物流公司的貨車司機,現在好像也還是朋友。」
這時,方可奇也端著飯盒湊過來,說:「我覺得你這個推斷不能夠成立。因為于成全在吃早餐的時候,喝的就是自己杯子里的水,如果蔡強在他杯子里投毒,那于成全還沒有走出包子店就已經死了。」
周黎花忽然有些激動起來,提高聲音說:「你們是怎麼搞的?這都過去一個多星期了,怎麼還沒有抓到兇手?總不能讓我丈夫就這麼白白死了吧?留下我們這孤兒寡母可怎麼辦?」
歐陽若把手臂抽出來,安撫她說:「你先別激動。如果他真的是兇手,我們絕不會放過他。」
他伸長脖子,看看龍毅,又看看歐陽若和方可奇。三個警察都沉著臉看著他,雖然沒有說話,但那一臉嚴肅的表情,卻已經告訴他答案了。
蔡強這才真的急了,用手拍著大腿說:「警官,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啊!我跟于成全的死,怎麼可能扯上關係呢?再說他還是我的好朋友呢!不信你們去打聽打聽,我怎麼會害他呢?」
「對啊,之前咱們之所以懷疑耿忠華和宋銳他們,就是這個原因。」
「這都什麼情況啊?」蔡強一見到龍毅就嚷開了,「人民警察了不起啊?人民警察就可以隨便抓人民啊?」
龍毅想了一下,忽然停住筷子說:「你說的那個人,就是那家包子店的老闆吧?」
歐陽若說:「你別著急,我們雖然沒有抓到兇手,但目前已經掌握了一些重要線索。我們這次來找你,就是想進一步了解情況,釐清案情,爭取早日破案。」
審訊室里忽然安靜下來。
方可奇說:「是,我這就去。」他轉身出門,大步而去。
「哦,竟有這樣的事?」
「不過什麼?」
一個星期很快就過去了,計程車司機于成全被毒殺的案子,在排除耿忠華、宋銳等三名乘客作案的可能之後,警方又做了深入細緻的調查,但案情沒有半點進展。
大家都說當時蔡強確實在於成全桌子前站了好久。
看來她雖然是孩子的后媽,但對這孩子還是不錯的。
但問及有沒有看見蔡強打開茶杯,往裡面放東西,大家則都搖頭說,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
龍毅一聽這個情況,立即就皺起了眉頭。
「是是是,」蔡強忙不迭地點頭,「當時還是我把茶杯拿給他的。」
兩人找到于成全的家,進門的時候,看見於成全的妻子周黎花正帶著孩子在吃午飯。
read•99csw.com歐陽若和方可奇對望一眼,兩人都有些意外,這可是以前調查時沒有掌握的重要線索啊!
第二天上午,歐陽若和方可奇再次走訪了案發當日早上曾與于成全一起在小蔡包子店吃早餐的幾名群眾。
龍毅把這個情況跟歐陽若和方可奇說了。
蔡強左顧右盼,渾身不自在,過了一會兒,他額頭上忽然冒出一排冷汗,低頭縮肩,說:「警官,我說我說……」
「到了現在,你還想狡辯?」龍毅已經對他失去耐心,驀然站起身,瞪著他說道,「你是唯一接觸過於成全茶杯的人,我們現在有理由懷疑,就是你把茶杯從後面遞給於成全時,趁其不注意,把毒鼠強投進了茶水中,毒死了于成全。至於殺人動機嘛,就是為了于成全的老婆周黎花。你對周黎花垂涎已久了吧?」
她知道這兩個警察肯定也是為丈夫的事來的,她似乎不想在孩子面前談論這個話題,讓孩子自己在飯廳吃飯,然後帶著歐陽若二人走進了最裡面的一個房間。
龍毅冷聲說道:「你做過什麼你自己知道。我們審出來,跟你自己主動說出來,性質可就不一樣了。」
他朝站在門口的兩名刑警招一下手,兩名刑警走過來,把蔡強帶走了。
「龍隊,我總覺得,咱們好像忽略了一個人。」
「我那是怕她一個女人帶著孩子在家不安全,所以充當義務保安員,去她家門口巡邏嘛。」
龍毅叫住他說:「小方,別衝動。」
龍毅說:「既然已經鎖定了他,倒也不用太著急,先做好外圍調查吧。聽說這個蔡強跟死者于成全是好朋友,他殺人總得有個動機吧?你們先去于成全家屬那裡問一下,看看這兩人之間有沒有什麼糾葛。」
她忽然衝上前,一把拉住歐陽若的手臂:「那你們還等什麼?趕緊把他抓起來,槍斃他,讓他給我丈夫償命啊。」
龍毅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茶,半晌不出聲,眼睛望著別處,故意不再理會他。
歐陽若看看方可奇,兩人臉上都現出為難的表情。
龍毅說:「先把他押下去關兩天,磨一磨他的氣焰再說。另外,咱們趁這兩天時間,再好好調查一下。這傢伙外表看起來老實,但心裏鬼主意不少,如果咱們不把確鑿證據擺在他面前,估計他不會老實招供。」
「當然是真的。」
歐陽若想了一下說:「龍隊,既然耿忠華下車時茶杯里還沒有毒,那麼下毒的只能是後來上車的那兩個高中生了。咱們要不要再調查一下他們?」
他在人民大道花鳥市場走訪調查時,遇到一個賣鳥籠的小販。
根據計程車公司GPS定位儀記錄的時間顯示,耿忠華在花鳥市場門口下車是早上6點51分,而於成全停車在蔡強的包子店吃早餐的時間是6點35分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