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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黎花絕煞 第十二章 水落石出

第四卷 黎花絕煞

第十二章 水落石出

龍毅立即趕到拘留所,在會見室見到了這個名叫馬琪琪的女人販子。
回到警車上,龍毅問歐陽若:「周黎花的母親說三年前周黎花回家是在9月,對吧?」
龍毅不置可否地笑了,忽然問:「小若,我記得你曾經說過,當年周黎花懷上了林迪森的孩子,後來又把這個孩子打掉了,是吧?」
「我當然不能告訴她,這個是行規。」
龍毅掏出一支煙,點燃后遞給她,然後拿出手機,打開一張周黎花的照片,問她:「你認識這個人嗎?她是不是也在你們那裡生過孩子?」
「結婚?不可能吧?」兩位老人都吃了一驚,說,「她可從來沒有跟咱們說過呀,只說在城裡打工,等掙夠錢了就回家。你說她在城裡結婚了,是不是真的?我們怎麼一點也不知道?」
酒店停車場旁邊有一個小水池,裏面養了一些觀賞魚,因為周圍有半人高的花圃擋著,所以顯得比別處安靜些。
「你確定親眼看見她進入人流室打胎了嗎?」
警車出了市區,行駛了兩個多小時,來到丟家垸鎮,然後又沿著長江大堤顛簸了一個多小時,才來到周黎花所住的村子。
龍毅三人早已換上便裝,並沒有向兩位老人表明自己是警察,只說是周黎花在城裡的朋友,因為辦事路過丟家垸,所以順道過來看看。
這個犯罪團伙與別的人販子強行偷盜拐騙嬰兒不同,他們一般先在醫院物色適合的孕婦,再把她們帶到一個非常隱蔽的地方,讓她們生下孩子,再拿去高價出賣。這個案子牽扯出數名在醫院工作的醫生,其中就包括城區人民醫院的蘇昌萍醫生。
歐陽若忽然插嘴問了一句:「她在城裡結婚了,你們知道嗎?」
「原來是這樣啊!」
「這個案子,好像越來越有趣了。」離開周家,當警車在長江大堤上行駛的時候,龍毅說,「我們一直以為,是于成全死後,周黎花才跟林迪森舊情復燃。但現在看來,其實早在周黎花第二次進城打工、嫁給於成全之前,她和林迪森就已經在家裡見過面了。那時候,林迪森已經離婚,如果兩人真的想在一起,那個時候就可以重續前緣了,也就不會發生後來周黎花嫁給於成全的事了。而且她嫁給於成全,連家裡的父母親都沒有告訴,這顯然不正常啊。」
龍毅「哦」了一聲,沉吟片刻,又問:「這個販嬰集團的主犯抓到了沒有?」
這時警車已經快要開進市區,龍毅從後座上拍拍方可奇的肩膀說:「不要回局裡,直接去南州大酒店。」
「她問我把她的孩子賣到哪裡去了。」
龍毅笑著說:「可能是我們九*九*藏*書記錯了,她沒有結婚,但現在在城裡找了一個很有錢的男朋友。」
「有個叫邢薇的姑娘,當年跟周黎花一起在南州大酒店當服務員,兩人關係很好。周黎花打胎,還是邢薇陪她一起去的。後來周黎花回了老家,邢薇繼續在酒店打工,現在已經升職做領班了。」
「這倒沒有,我陪她在醫院做完檢查,剛把她送到人流室門口,酒店打電話給我,說是有急事叫我回來上班,所以我就留下她一個人先回來上班了。等我回酒店忙完后,給她打了幾次電話,她都沒有接,我以為她生我的氣了,所以也沒好意思再聯繫她。」
龍毅提出要見一見蘇昌萍,老袁嘆了一口氣,說:「她已經死了,半個月前,她在拘留所用床單上吊自殺了。」
歐陽若想了一下說:「你說得也有道理,于成全是不是林迪森所殺,咱們回去之後調查一下林迪森案發當日的行蹤,看看他是不是有不在場證明,就知道了。」
「後來呢?」
龍毅說:「也許我去和你去的結果不一樣呢!」
「那你怎麼說?」
「醫生說,已經五個月了。」
龍毅領著邢薇在水池邊的水泥護欄上坐下,說:「邢小姐,我們是公安局的,你別害怕,我們找你只是想問你幾個問題。」
龍毅說:「請您再仔細看看,真的是這個男人嗎?」
周黎花家是一棟新建的兩層小樓,外牆貼著白色的瓷磚,顯得既美觀又雅緻,可是進入屋裡,卻顯得空蕩蕩冷清清的。周黎花的母親正挽著衣袖在腌制鹹菜,她的父親則坐在門檻上抽煙。
「都說十月懷胎,這樣算下來,預產期應該是9月……」歐陽若忽然明白過來,「龍隊,你是懷疑周黎花當時根本沒有打掉肚子里的孩子?」
馬琪琪吐出一口煙圈,看了一眼照片說:「有點眼熟,但不大記得了。」
醫院負責人很是配合,先是找到3年前婦產科的病歷檔案,再在4月份的檔案中查找周黎花的名字,很快就有了結果。
在市公安局,拐賣嬰兒的案子一般由打拐辦負責牽頭偵辦。
方可奇搖頭笑道:「小若姐,你就別瞎打聽了,咱們龍隊就這脾氣,不到關鍵時候,他絕不揭穿謎底。」
「另有其人?」歐陽若和方可奇同時睜大了眼睛,「龍隊,難道你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
「有什麼困難?」
原來這位蘇醫生利用職務之便,與外面的一個販嬰集團勾結,專門負責物色那些單獨來醫院婦產科打胎的健康女性,並推薦給販嬰集團,販嬰集團的人就過來假裝跟孕婦搭訕,或高價收買,read.99csw.com或連拐帶騙,把孕婦帶到一個隱秘的處所,讓她們生下孩子,然後再高價轉手賣給需要孩子的家庭。大約半年多前,公安機關偵破了這個特大販嬰案,抓了不少人,這位助紂為虐的蘇醫生自然也進去了。
龍毅扭頭看看兩名助手,三人眼裡都閃過一絲驚異。
這個女人三十七八歲年紀,捲髮,穿著「黃馬甲」,雖然顯得有點消瘦,但精神狀態看上去還不錯。
回到市局,龍毅立即來到打拐辦,找到打拐辦主任老袁一打聽,打拐辦還真的在今年4月偵破了一個特大販賣嬰兒案,打掉了一個販嬰犯罪團伙。
第二天早上,歐陽若和方可奇剛到單位上班,龍毅就說:「你們兩個,跟我跑一趟丟家垸鎮吧。」
兩個老人湊到近前瞧了一眼,一齊點頭說:「見過見過,今年年初,他來過我們家,也沒有跟我們打招呼,只是跟我家閨女關著房門在屋裡說了一會兒話,然後又急匆匆地走了。黎花也是坐他的車一塊兒進城的。」
方可奇說:「這不難調查啊,去城區人民醫院把三年前的病歷檔案調出來看看,就知道周黎花到底有沒有墮胎了。」
「她跟我們說,家裡還沒有裝修,想出去掙點錢回來把房子裝修好。」
「周黎花的母親說,3年前的9月,周黎花回到家時,身子十分虛弱,好像正在生一場大病。而邢薇說,4月的時候她陪周黎花去打胎,當時周黎花已經懷孕5個月。你說,假如她不去打胎,而是把這個孩子生下來,那孩子大概會在什麼時候出生?」
是她不想讓于成全知道自己有一個貧困寒酸的家庭,還是因為自己嫁的是一個二婚男人,而且還拖著一個孩子,怕父母不同意,所以乾脆沒有告訴家裡?
方可奇一邊開車一邊搖頭說:「蔡強已經證實是林迪森所殺,這裏就不談了。但如果說于成全也是林迪森所殺,我覺得可能性不大。第一,如果周黎花跟林迪森有複合的念頭,大可以跟于成全離婚,再跟林迪森結婚,這個應該不難做到,完全犯不著為這件事去殺人;第二,我們已經證實,于成全的水杯被人投毒時,他正開著車在大街上賓士,林迪森是怎樣給他投毒的呢?」
馬琪琪苦笑一聲說:「我自己犯的罪我自己知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你問什麼我答什麼就是了。不過,在你開始提問題之前,能不能給我一支煙?」
兩個老人同時點頭確認。
「買主叫于成全,住在南州市富民路富臨苑小區。」
龍毅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那你還不快開車!」
龍毅說:「你再九九藏書認真看看。」
她還想多問幾句,忽然看見龍毅正朝自己遞眼色,只好閉上嘴巴。
龍毅問:「我聽說三年前,是你陪同周黎花一起去醫院打胎的,對吧?」邢薇點頭說:「是的,我跟她是好朋友,雖然她後來傍上了一個大款,不在酒店工作了,但我倆還經常有聯繫。那一天,大概是4月的時候吧,她忽然打電話給我,聲音裡帶著哭腔,讓我陪她去醫院打胎。我就陪她去了城區人民醫院,她說那裡的費用比較便宜。」
「是的。」
龍毅從水池護欄上站起身說:「多謝你,我們的問題問完了,你可以回去上班了。我們來找你的事,請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周黎花。」
周黎花的母親說:「三年前她回來的時候,臉色很差,身體很虛弱,走路都沒有力氣,好像是生了大病一樣,真讓人心疼啊!她回來的時候好像是9月吧,一直在家裡休息到10月底,才慢慢恢復過來。不過這閨女還是挺能幹的,帶回了10萬塊錢,要不然咱們家這棟房子也蓋不起來了。」
「這消息你是聽誰說的?可靠嗎?」
歐陽若說:「會不會是這次林迪森找到周黎花家裡來,想跟她複合,但當時她並沒有同意,進城后還賭氣嫁給了一個二婚男人于成全。後來她感覺到後悔了,想回過頭來跟林迪森在一起,於是林迪森就殺了于成全,不成想蔡強知道了他們的秘密,於是以此來要挾並強|奸周黎花。林迪森知道后,又殺死了蔡強。」
「錯不了,就是他,他是開著一輛黑色小轎車來的。」
歐陽若一怔,周黎花在城裡跟于成全結婚,這麼大的事居然都沒有告訴父母,這是為什麼?
「不用了,」龍毅擺手說,「毒殺于成全的兇手不是林迪森,而是另有其人。」
龍毅掏出手機,打開一張好宜家超市老闆林迪森的照片問:「大叔大嬸,你們以前見過這個人嗎?」
歐陽若點頭說「是的」,然後又問:「龍隊,你到底在懷疑什麼?我都有點糊塗了。」
歐陽若苦笑一聲,顯得有點無奈,只得和方可奇一起,跟著隊長跳上警車。
醫院負責人面露難色,說:「這個……恐怕有點困難。」
龍毅隔著一張桌子在她對面坐下,說:「我是市公安局刑警大隊的,現在在調查一件命案。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希望你能據實回答。」
為了不引人注目,龍毅讓方可奇把警車開到江堤下一個隱蔽的地方停好,三人下車,步行進村。
半個小時后,警車開到南州大酒店門口。歐陽若走進酒店,把那個叫邢薇的姑娘叫了出來。
「他們的老大,是一個名叫馬琪九*九*藏*書琪的女人,她從事犯罪活動的時候,用的是化名張芳。馬琪琪現在已經落網,被關在拘留所,這個案子的偵辦工作已經基本結束,現在只等法院的審判結果。她販賣嬰兒近百名,情節特別嚴重,估計死刑是跑不了的了。」
「既然說好不出去打工了,為什麼今年又出去了呢?」
走出拘留所的時候,龍毅對歐陽若和方可奇說:「立即拘捕周黎花和林迪森!」
「她出事了,」醫院負責人為難地說,「半年前,她就已經被你們公安局抓走了。」
龍毅一邊喝茶,一邊跟兩位老人拉家常,說了一會兒不著邊際的話,他才問:「黎花最近一次回家,是什麼時候啊?」
邢薇抿著嘴巴沒有說話,只是看他一眼,默默地點點頭。
周黎花的父親抽著他遞過來的香煙說:「家裡窮,這孩子高中一畢業就去城裡打工,直到三年前才回家。本來說好再也不出去了,可是只在家裡待了兩年,今年年初的時候,又出去打工了,這都快一年時間了,還一直沒有回來過。」
「買主是誰?住在哪裡?」
龍毅一本正經地說:「不行,現在還不是公布兇手身份的時候,萬一走漏風聲,讓兇手有所警覺,那咱們想要破案就更難了。」
龍毅說:「這位蘇醫生現在在醫院嗎?我想跟她談談。」
方可奇有點猶豫,說:「這樣不太好吧,按規定,咱們的工作餐不能去那麼高級的酒店吃。」
龍毅先找到醫院負責人,亮明身份,表明來意。
「好的,我明白了。那麼你陪她去做人流前的檢查時,醫生有沒有告訴你們她懷孕幾個月了?」
周黎花的父母這才鬆口氣。
龍毅問:「三年前,她回來的時候,是什麼情況?」
馬琪琪垂下目光,認真瞧了一眼,忽然說:「哦,原來是她,我記起來了,這個女人好像姓周,確實在我那裡生過一個男孩。不過我之所以記得她,並不是因為她把孩子賣給我,而是因為她在今年年初的時候,曾給我打過電話。我一直納悶兒,她是怎麼知道我的電話號碼的,現在想想,好像我以前在醫院見到她時,曾把我的手機號告訴她,她當時存在手機里了,難怪她能打電話給我。」
歐陽若知道周黎花的老家就在丟家垸鎮,她當然也知道隊長想去那裡幹什麼,就說:「龍隊,其實我早已去過丟家垸鎮調查過周黎花,她家裡只有一對年過半百的父母,他們對周黎花在外面的情況也並不太了解。」
「對,當聽周母說到周黎花9月回家,臉色蒼白,身子極度虛弱,休養了一個多月才漸漸恢復元氣時,我就在想,除了生孩子,還有什https://read.99csw.com麼病能讓一個女人虛弱得如此厲害卻又不願意去看醫生呢?現在問過邢薇,時間上一下子就銜接起來了。如果這麼解釋,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那年4月,周黎花去醫院墮胎,但在她獨自一人進入手術室前的那一刻,她退縮了,她沒有墮胎,而是悄悄找個地方,把這個孩子生了下來。孩子出生的時間正是9月。」
病歷檔案顯示,周黎花是3年前的4月12日來醫院墮胎的。醫生先給她做了檢查,確認其懷孕已經5個月,如果想要終止妊娠,已經不能人工流產,只能做引產手術。手術單上有周黎花簽名確認的字跡。病歷下面的結果一欄是空白的,只寫著「病人自行離開,手術未完成」等字樣。最下面,是當班醫生簽名。雖然寫得龍飛鳳舞,但龍毅還是隱約辨認出來,簽名的醫生叫蘇昌萍。
歐陽若朝隊長身邊靠了靠,嘻嘻笑道:「龍隊,兇手到底是誰,能不能透露那麼一點點?」
「她打電話給你幹什麼?」
那個村子不大,水泥村道兩邊整齊地排列著一棟棟兩三層高的小洋樓,其漂亮程度並不亞於城裡的房子,但大多數人家都是大門緊閉,偶見有人出入,也多是老人和孩子,村道上難得見到幾個年輕人。
「是的,我大概已經知道兇手的身份及其作案手法,目前唯一沒有搞清楚的,是兇手的作案動機。」
「除了吃,你就不能想點別的啊?」龍毅笑道,「咱們是要去找那個邢薇姑娘。」
方可奇說聲是,立即啟動警車。在城區主幹道上一路賓士,十來分鐘后,就到了城區人民醫院。
因為歐陽若已經以周黎花「朋友」的身份來過一次,兩位老人並沒有什麼戒心。也許是家裡很久沒有來過這麼多客人,沒有這麼熱鬧過了,所以兩位老人顯得很高興,端茶倒水,忙個不停。
「後來她說,現在她非常想要回自己的孩子,只要我能幫她把孩子找回來,她願意出100萬。我有點動心,就聯繫了買走她孩子的那個家庭,但人家死活不肯再把孩子還給我,給多少錢都不行。我把這個結果告訴了這個姓周的女人,她馬上說:『你告訴我,孩子賣到哪裡去了,我自己去找他們。』我說:『你找人家也沒有用。雖然孩子是你生的,但既然你收了錢,把孩子賣掉了,你也是人販子,被警察抓住,同樣要坐牢。而且,我如果把買家地址告訴你,也會破壞咱們這一行的行規。』她還不死心,央求我:『我給你賬上打10萬元,買你這條信息行吧?』我一想,能賺10萬塊錢也不錯,就同意了。收到錢后,我就把孩子買主的信息告訴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