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龐大的沉睡者
真不想做這種推測。
我試試吧……
申教授從興奮變得有點兒失望:「我知道,我還是不說的好……」
「什麼……」牙醫莫名其妙。
不過還得考驗他的膽量。
一絲一毫的體能也測不到了。
這一切是真的嗎?
也許,我們可以依賴這種動物?
「說不定他已經死了吧?」
「在夢裡,我看見了一隻從來沒有看見過的動物,它的身體非常龐大,如同中生代的恐龍。但它不是恐龍,它長著一個巨大的、像狼一樣的頭,它的四肢既結實又顯得十分靈巧,在四肢和尾部之間長著皮膜,看起來就像是蝙蝠,不過它有非常巨大的身體。它像是一種生活在中生代的侏羅紀和白堊紀的動物。但是,它絕對不是恐龍,是一種從來沒有記載的動物,也從來沒有被發現過化石的動物。我給它命名為狼蝙蝠。它,就在南極!」
申教授近乎喊叫地辯白著,好像想驅走自己心中的猶豫。他似乎怕自己會受到大家的影響而動搖。
申教授走到它的頭部,緊接著爬到了它那巨大的頭上,站在了它的腦門上,去翻它的眼皮。
是的。為了我們的種族,我得看看他怎麼來對待我……
「是呀,幹什麼來了?」
怎麼他的思維忽然斷了?
看著申教授神情獃滯的表情,牙醫以為他要自殺了。
「經過驚嚇,好多了!」
忽然,在申教授的意識里,跳出來的是他夢中的動物。
它長著一個巨大的、像狼一樣的頭,結實的四肢,四肢的終端長著顯得十分靈巧的腳趾,在四肢和尾部之間,長著像蝙蝠一樣的皮膜。它身上還長著已經退化了的毛,稀稀拉拉的,是暗褐色的。
他覺得自己掉在一個什麼東西上面。那個東西並不太硬,但他還是暈過去了。
等待這一刻,等待了六千五百萬年。
「真是一個瘋子,我的牙又痛了……」牙醫捂著腮幫子。
但還是不同尋常。比恐龍可是強出了幾萬倍。
不過,它怎麼看也不像是死的。最起碼也不像是死了很久的動物。
眼前一片漆黑。
申教授興奮到了極點。他繞著它跑了一圈,為了看清它的整個輪廓。「天哪,它和我在夢裡看見的一模一樣!」
好了。他不會錯了。這確實是一種高級的生命,一種微型的高級生命,只是體能太有限了。
可是已經晚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搖搖頭,也只好收拾起東西,向申教授追去。不過,他們忽然感到渾身一點兒力氣都沒有了。
今年三十八歲的司平教授,是科學總院里最年輕的教授,雖然他也是教授,在研究中生代恐龍方面有出色的成就。但是在申教授這個科學巨人面前,他也只能當助手。不過這是司平教授十分樂意的。他就是申教授親自教出來的學生。
在我前幾天的意念里,曾經出現過一個動物。它的身體很小很小,但是我看到它也是高級的生命。我應該稱它為他。他有思維,雖然他身體的可供調動的內能很有限,但他的思維卻是很有價值的。我曾用意念向他靠近,這是為了更清楚地了解他。雖然我這樣做得冒著也被他看清的危險。我確實感到了這種危險,因為當我進入了他的意念后,我體察到他的思維開始啟動了。我發現他的注意力和理解力已達到了較高的層次。雖然和我們種族有所不同,但在指向上是一致的。
他一鬆手,放開了它的眼皮。它彈了回去,恢復了老樣子。
這是生的希望!申教授向它跑去,緊緊抓住了繩子。是真的,
https://read•99csw.com不是幻覺。他呆住了。
回聲過後,隔了好一會兒,他聽到了一個微弱的聲音:「申教授……」
「唉……我前世作孽,攤了這一趟差……」
申教授想:是呀,到南極來,辛苦程度是可想而知的。為了科學,這些小夥子付出了多麼大的代價呀……
他忽然變得深沉起來。
「這個我們都知道,診斷書上都寫著。後來呢?」牙醫著急地打斷了申教授。
「對,我們很快就會找到它了!」申教授顯得很興奮。
6
申教授幾乎對大家的驚奇,無力回答得更多。因為他實在太累了。好像一生的精力,都在剛才耗完了。
申教授自己也覺得奇怪。
「這麼說,我們是來尋找這種動物的?」有人小心地問道。
冷冷的太陽,看起來有點發白,無力地照射在白茫茫的冰川上。
3
他忽然感到冷了。大概是因為害怕吧,恐怖開始侵襲他。
「完了完了,超強的紫外線和稀薄的空氣使他發瘋了!」牙醫在心裏叫著,並且顧不得自己的牙痛要去拉他。
申教授慢慢醒了過來。
他爬到了最上面。在他的面前出現了一個冰洞。洞口大約有一米。往下看,黑洞洞的,看不到底。他撿了一塊冰往洞里丟了下去。沒有聽到碰底的聲音。五秒鐘、十秒鐘、一分鐘……還是沒有聽到碰底的聲音。
申教授理也不理他們,繼續向前走著。
申教授害怕了。
這支探險隊連申教授在內,一共十二個人。組建起來還不到一個月。他們中間十一個人都是年輕小夥子,只有一個年紀大的,那就是申教授。他已經五十六歲了。因此隊里特地配備了三個醫生,一個外科醫生,一個內科醫生,還有一個牙科醫生,都是專為申教授服務的。申教授的牙不太好,出發前剛拔了一顆大牙,正痛著呢,就到南極來了。沒想到,到了南極,一投入忘我的工作,申教授的牙痛奇迹般地好了。倒是那個牙醫自己患上了牙痛,卻又不能給自己拔牙,十分痛苦。
死了?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申教授慢慢地醒來了。
從後面看去,他顯得蒼老而疲憊。
申教授從它的頭上爬下來,坐在地上喘氣。
上億年來,世界一定不是原來的那個世界了。它現在是什麼樣子?真想看到,可是我不能。因為我還在等待,將我的生命作為抵押,在這裏等待。
「不!」申教授猛然抬起頭來,「不純粹是一個夢。我做過無數的夢,可我從來是不相信的。我是一個科學家!可這次的不同。雖然我說不上來到底什麼不同,但是我強烈地感受到那個動物的存在!它在呼喚我!我有一種使命,就是要找到它!」
他從身上摸出手電筒,打開了開關。一道光柱射了出來,亮得刺眼。
自由院士是科學:里享有特權的最高級的院士,是科學總院里的特權人物。一般的院士如果要做一項研究,就得提出詳細的課題報告,再經過:里的科學委員會審批之後,才能批給研究經費。而自由院士的研究課題的確定,卻不需要經過認定和論證。他們不但不用提出報告就可以開展研究,甚至研究結果也有權保密而不公布。而他們的研究經費和人力、物力,總是能得到保證。不管自由院士別出心裁也好,精心策劃也好,他想研究什麼就可https://read.99csw.com以研究什麼,國家保證滿足他所需的一切條件。科學總院是國家的最高科學研究機構,要獲得自由院士頭銜,必須是對國家做出過三項以上極重大貢獻的科學家。擁有這殊榮的科學家在科學總院只有三位:一位是院長,另一位是副院長,還有一位就是申教授了。
一片漆黑。他的手在周圍摸索著。他摸到的不是冰塊,而是像皮革似的東西,但是要粗糙得多,而且有很深很硬的皺褶。他首先想到的是大象的皮。但是,這可要比大象還要粗糙。
「就在這個無底洞里找到的?」
申教授像是受到了污辱,臉都變白了,手也在微微發抖。
連扭曲空間的能力也沒有?
這也確實是一件奇怪的事,申教授已經五十六歲了。可是他卻能一個人噔噔噔地走在前面,讓後面清一色的小夥子們都追不上。他的身上有什麼奇怪的力量嗎?
真的使我很困惑。
2
那些曾經和我們朝夕相處的恐龍還活在這個世界上嗎?會有倖存的嗎?真想念它們。它們真笨,但它們單純。可惜,它們的生命形式太低級了。
「喊了這麼久,都沒有聽到申教授的回答。」
「對。」
這是一隻遠古的眼睛,空洞地瞪著。從遠古看到了今天,茫然而陌生。
「你們聽到了嗎?下面有一個聲音在叫我。」
它的眼皮就像是一床浸濕了的棉絮,很重。申教授用盡了渾身的力氣,才將它一點點拉了起來。
申教授轉臉對大家說:「小夥子們,我們不久就可以回去了,因為我已經找到了狼蝙蝠!」
申教授已經走出去老遠了。
這裡是南極。
「真是見鬼,科里有那麼多高水平的牙醫,偏偏選上了我!」年輕的牙醫一路在冰上跌跌撞撞地走,不停地罵罵咧咧,滿肚子的牢騷。
「申教授……」這個聲音第二次響起。似乎比剛才要響了一些。
這時,隊員們都氣喘吁吁地趕了上來。看到他站在這個深不可測的冰洞面前,隊員們也都嚇了一大跳。
「我完了……」
我叫艾莫。
巨大的屍體,透著一種雄偉的悲壯。
有幾個隊員開始感到反胃了。牙醫的牙此時更痛了。
他有力量將我從遠古的年代拉出來嗎?
他甚至聽到了一個冥冥中的聲音:往前走,我在你的前面。往前走,我在你的前面。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是真的嗎?把他們隊里所有的繩子加起來的一百倍,也絕對不夠放到他掉下來的洞底的。這個洞太深了。可是,面前明明掛著那根繩子呀!
「啊,狼蝙蝠!」申教授突然叫出聲來。
5
我在這裏已經躺了多少年了?
「什麼?我們千辛萬苦地來到南極,就因為你的一個夢?來找一個你夢中見到的動物?」
在他的面前,是一個巨大的動物屍體。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像一座小山一樣橫在他的面前,使他根本不能看到它的全部。因為它實在是太大了。
沒有生命作為載體,思想卻存在。這就是我們種族區別於其他或低級或高級生命的最大特點。但是,我需要自己的身體成為我心靈的載體。
申教授向牙醫瞪起了眼睛,想發火。
好了,從現在開始,我得封閉一切與他的聯繫了。即使是意念,我也不能給他。這是為了考驗他。
「我身上有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感覺,好像有誰在我的九_九_藏_書身體里輸進了用不完的力量……」申教授的腳踩在冰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他不禁暗暗得意。
忽然,他把手很重地一揮:「好啦,不談這個了!我們繼續往前走!」說完,他舉起鐵杖,一個人噔噔噔地向前走去了。
大家看著申教授,沉默了一會兒。
「可是,畢竟只是一個夢……」牙醫說。
啊,我體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觸摸!
「真是的……」
如果他沒有內能,不是也和恐龍一樣了嗎?而且力量要小得多了。
申教授無力地坐在了地上。
我們這個種族,還將在這個世界上再等待一千年?一萬年?一億年?
這是怎麼回事?
他幾乎是很絕望地向上面那個洞口望去要要要因為他可能是再也出不去了。
我們的種族怎麼會有這樣一種生存狀態?既不是活,又不是死。肌體完全停止一切生命活動,而思維,既附著在肌體上,又遊離出肌體而存在著,讓我會想,會盼,會等,會喜,會悲……
不過,司平教授這次沒有來,因為當申教授以最快的速度組成南極探險隊的時候,司平教授正在外國講學呢。
申教授像個就義的戰士,縱身一跳,往冰洞里跳下去了。
已經等了那麼久了呀……
他太累了。
太不可思議了。這真是一種沒有內能的高級動物嗎?
大家的神態上明明白白寫著驚異和氣憤:這不是拿我們開玩笑嗎?
「那段繩子太短了,不可能讓申教授抓到的。」
我真的很懷疑……
「找到了?你那個夢裡的動物?」
申教授軟軟地癱倒在地上。
申教授知道,那是他的隊員們在說話。他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他一抬頭,大吃了一驚,一片亮光從上面透了下來。這一驚非同小可,差點兒讓他一鬆手從上面摔下去。
申教授擺擺手,示意大家坐下來。十二個人圍成一圈,坐在冰地上。他們覺得興奮和好奇。
永遠是寂靜。
哦,他已經來到了我的身邊。
「我就開始懷念我的那顆牙要要要它拔下來之後,被丟到哪裡去了呢?由此,我又想到了,如果那顆牙齒有感情,它會有什麼感想呢?當它離開了賴以生存的牙床被拋棄之後,會不會懷著孤寂的心情,懷念著曾經生活過的牙床,等待著回歸……」
「對。」
「不,不可能吧?」牙醫從醫學的角度分析,診斷出申教授有點兒精神失常了。
「對……」
這裏永遠是那麼黑,那麼冷,這使我的等待更漫長了。啊,沒有比無休止的等待再乏味的了。
牙醫說:「申教授,太好了!我原來以為我們可以回去了。現在你又活了過來。我們的探險還得再繼續下去吧?」
「別吵!」申教授說。
聽的人個個面面相覷。好半天,他們才回過神兒來。
申教授和大家擁抱在一起。
「奇怪呀,」申教授大惑不解,「如此龐大的動物,只有在中生代的侏羅紀和白堊紀才能出現。這裏的溫度並不很低,只有零下四十攝氏度。在這樣的溫度下,它是絕對不可能保存幾千萬年之久的……」
但是,我還是沒有感應到他的內能。他是那麼渺小,幾乎沒有什麼內能。
「這個洞太深,大概是聽不到吧?」
「聽要要要聽要要要它要我下去!」申教授眼睛直直的,瞪著萬丈深的冰谷。
年輕的牙醫到底年輕,不懂行規,說出了犯忌的話。要知道,跟申教授出來工作,他是最討厭人家問他目的的。照他的話說,他的一切研究都是絕密的。因為他是有特權的自由院士,read.99csw•com誰敢問他?
申教授動了惻隱之心。
出現了一隻巨大的眼睛。
這是國家科學總院派出的特別探險隊,帶隊的是大名鼎鼎的科學總院的自由院士申其教授。
難道,他沒有能力將他周圍的空間扭曲一下,可以使自己回到原來的地方?
此時,其他十個人也都小聲地附和著,不同程度地表示著不滿。他們實在是被南極之行害苦了。
「好吧!」他習慣地揮了一下手說,「我的工作原則是,在研究結果沒有明確之前,是絕對不宣布我的研究項目的。可是大家跟我到南極來,已經辛苦了半個多月了,我就破一次例吧,告訴你們來南極幹什麼。」
洞里,發出了一陣陣的回聲:「喂要要要」
這是一個無底深洞啊!如果下去,會一直掉到哪裡呢?
他一節一節抓著繩子向上攀著。他大約才攀了十米左右的路程,忽然聽到從上面傳來的談話聲。
申教授怎麼也搞不明白,這本來是深得出奇的洞,怎麼一下子變得這麼淺了?在他墜落的時候,他曾親身體會過它的深度。他是過了很長的時間才墜到底的。
這是怎麼回事?
聲音的迴響引起了震動。遠處的一座冰山,有一塊巨大的冰塊,轟隆一聲倒了下來,翻滾著,落進了冰山下的河裡。白色的水花濺起了老高。
申教授心裏忽然生起一種信念:狼蝙蝠就在前面!
我應該幫他一下?
多麼神奇!
「如果它活著,我會聽到像悶雷一樣的心跳聲。因為它必然有一顆巨大無比的心臟。可見,它是死的。」
申教授朝大家看看。一張張臉都是黑紫黑紫的,那是被強烈的紫外線照射的結果。有的臉上還粘著風吹來的一粒粒小石子,因為石子和臉的溫差太大,就粘在了臉上掉不下來了。要是硬抹的話,就會扯下一層皮來。他們短短的胡楂上,結滿了層層的冰霜……
申教授又扯著嗓子喊:「喂要要要」
這聲音聽起來很恐怖,雖然是他自己發出的。
我是想試試看的。我向他發出求救信息。我也看到了他的反應。但是,看起來,要幫助我,他的內能好像還遠遠不夠。
他竟然感到了痛苦,好像是在痛苦於他周圍的空間。在他的意念里,我感到他很想複位到他剛才空間。可是,他又顯得力不從心。
我們這個種族,如果沒有內能,不是和恐龍它們一樣了嗎?
牙醫瞪大了眼睛,心裏想:怪不得我們科里的醫生談到申教授,不像是在談一個病人,而像是在談論一隻可怕的怪獸。
他抬起頭,向頂上他落下來的那個洞喊著:「喂要要要」
4
「申教授,等等我們……」後面,傳來了很遠的聲音。
一支神秘的探險隊正在南極的冰川間慢慢移動著。
「申教授,等一等……」他們在後面喊著。
當申教授從洞口爬出來的時候,隊員們又嚇得要命。他們以為自己是看見鬼了。一個人怎麼可能從無底洞爬出來呢?
牙醫結結巴巴地說:「對不起,申教授,我不是有意惹你生氣,您別,別想不開呀……」
他連這點兒內能也沒有,那他怎麼能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下去呢?憑什麼能力呢?
「咚!」
申教授性格比較孤僻,脾氣又很暴躁,非常熱愛工作。他有一個外號叫「科學狂人」。他工作起來,投入程度完全像一個瘋子。目光炯炯,像一頭狼似的不知疲倦。和他共事過的人,都會叫苦連天。唯一例外的,就是他現在的助手司平教授。
雖然是那https://read.99csw.com麼小的接觸,但是我感到了神奇。
「和你夢中是一樣的?」
大家都驚立在那裡,沒有一下子反應過來。
申教授倒抽一口冷氣。
在上面的隊員們,一個個都呆在那裡,嘴張得老大。
「那……我們到南極來幹什麼?」牙醫大聲地喊叫。
申教授點上一支煙,慢悠悠地講起來:「這要從我的牙講起。在出發前,我拔了一顆牙,正痛得厲害……」
我很困惑。
可是,即便是這樣,也是沒有什麼意義的。因為這個洞實在太深了,沒有什麼辦法可以把他從這個近乎是無底洞的最底下救出去的。
申教授身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天哪,這是一個無底洞嗎?
「你還牙痛嗎?」申教授問。
「我在下面,我在下面。」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了要要要在他的腦子中響。
我已經聽見了腳步聲。
「難道它還活著?」申教授把耳朵貼到了它巨大的腹部。
看起來,它很像是一個正在冬眠的動物,皮膚完好,富有彈性,也沒有呈冰凍狀態。
申教授一直在向下墜落。
1
這很奇怪。
但是我在休眠,我的內能還不能調動。只有靠我的意念了。不過,這樣時間可要長一點兒了。
為了引導他,我給他一個意念吧。
這是一種非常奇特的體驗。他先是有一種想小便的感覺,接著就是一種在飛翔的感覺,身體變得很輕盈,再下去,他便覺得不是在向下掉,而是在向上飄了,到了最後,他倒是有點兒想睡覺了。
但是令他大吃一驚的是,他看見,從洞口有一根繩子掛了下來。他認得出來,那是他們探險隊登山用的繩子。
活著,是幸福的;死了,也是幸福的。可是,我卻不是活著,也不是死了,而是休眠。
這個聲音那麼小,彷彿是從天邊傳來的。申教授甚至懷疑它的真實性,是不是我的幻覺?
往前走,我在你的前面。往前走,我在你的前面。
申教授在前面很快地走著,後面的隊員們努力想趕上他。
「我離洞口已經不遠了!」大概再攀十米的樣子,申教授就可以出洞了。
倒還是牙醫,掙扎著說了一句:「他瘋了……」然後暈了過去。
「我曾經夢見過自己撿到了一箱錢,可是醒來……」一個隊員小聲咕噥著。
七千萬年?或者還不到,或者已經超出了?
申教授就是這麼在向下掉。時間在他的身上已經不存在了。他只覺得這個冰洞正在隨著他的墜落而變得越來越寬敞。
那麼,在這個世界上,能夠幫助我們的高級生命還沒有出現?
申教授這時才清醒過來:天哪,我怎麼會跳到這個洞里來的?我怎麼一點兒都不記得當時的念頭了?現在,我怎麼出去呢?
多麼細小的腳步聲。
「咯吱咯吱……」申教授腳下的冰雪發出的聲音越來越響了。
好久也聽不到心跳的聲音。
申教授繼續說:「你們不要皺眉。這是很嚴肅的問題,它關係到人和大自然的重大意義!就在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不平凡的夢!」
這是一個地球上從來沒有見過的動物。連類似的化石也沒有發現過。
大概是因為申教授憋著一肚子氣的緣故,隊員們和申教授之間的距離越拉越大了。
申教授爬上一個很高的冰坡。
「得了!得了!」申教授不耐煩地揮一下手,「你們科里的牙醫,有的跟我去過非洲研究獅子,有的跟我去過沼澤地研究鱷魚,還有的跟我去過海底洞穴尋找電鰻,你,還算是輕鬆的。」
繩子輕微地晃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