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你這兩句話很有些精靈腔。」雲歌說道,但他還是鄭重地鞠了一躬,「去吧,大族長。我相信,你父親的祝福會永遠伴隨你。」
瑪法里奧這時繼續說道:「你不知道審判會持續多久。事實上,你甚至不知道這場審判將會對你產生怎樣的影響。」
泰蘭德感到驚訝和一點困惑。「你是什麼意思?」
「向火焰之靈致敬!」雲歌面對小堆的篝火,舉起他的手杖以表達敬意,「閃耀的灰燼、躍動的火苗、還有熊熊烈焰,你們便是它們,並且不只是它們。今晚,我們請求你們加入我們的儀式,以凱恩·血蹄振奮人心的鼓舞溫暖貝恩·血蹄,那是他所摯愛的父親。」
「瓦里安應該讓古伊爾殺了他。」貝恩吼道。
「你找到答案了嗎,大族長?」雲歌一邊說,一邊遞給貝恩盛滿清水的高腳杯。貝恩吮了一口,頭腦漸漸恢復了清醒。
火苗猛然躥起,貝恩感覺到火牆中散發出來的猛烈熱氣。在表明自己的存在之後,火苗縮回到正常的狀態,在燃燒中溫和地「嗶啵」作響。
這是一個寂靜的夜晚,但現在,貝恩感覺到自己的毛髮被一陣和風輕輕吹動了。他支起耳朵,至少在此時此刻,他彷彿能聽到一陣輕柔的呢喃聲。雲歌將手伸進他的薩滿口袋中,抓出一把灰色的粉末,一邊走,一邊將粉末撒在地上,形成了一道朝向東方和南方的弧線。通常,這樣的儀式上使用的是玉米花粉,但那都是與生命相關的儀式,而今天的儀式是為死者舉行的。所以,雲歌使用的灰色粉末是那些從這裏前往靈界的人留下的灰燼。
「向空氣之靈致敬!微風、清風與暴風,你們便是它們,並且不只是它們。今晚,我們請求你們加入我們的儀式,將偉大的凱恩·血蹄低聲講出的智慧送入到他的兒子貝恩期盼的耳中。」
「父親……加爾魯什殺了你!他拒絕讓你以榮譽的方式死去!當我和恐怖圖騰拚死搏殺,就像……就像陷坑中的困獸時,他卻袖手旁觀,在等著看誰會是勝利者!他以暴力蹂躪整個世界,向他的族人說謊,還有塞拉摩……」
他聽到皮鼓輕緩而規律的「嘭嘭」聲,如同一個牛頭人心臟跳動的聲音。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傾聽雲歌的聲音又有多久。他只是感覺到深深的放鬆,感覺到心中的平和和漸漸與鼓聲融為一體的心跳。
「我所尋找的答案?沒有,但我得到了我所需要的答案。」貝恩向自己的朋友露出哀傷的微笑。雲歌理解地點了點頭。夜幕中並非只有寂靜,蟋蟀的叫聲和微風的嘆息為黑夜增添了一分喧鬧的安寧。但所有這一切都被一種熟悉的嗡嗡聲打斷了。明亮的顏色開始飛速旋轉,凝聚成形。
「我希望他們能夠再次與我們對話,給予我們建議,就像過去那樣。」這個想法讓貝恩的胸口再一
https://read•99csw•com次感到疼痛。他並不想故意去撕開舊傷,但他相信,如果雲歌認為他的要求是不明智的,這位薩滿一定會勸阻他。「我給您的理由要平凡得多——這個傳送門不可能永遠立在這裏。」忽然間,他又笑了,閃亮的白色牙齒變成一道狡猾的弧線,「實際上,僅從理論來講,它是可以,但此時此刻,無論是這裏的我們還是白虎寺的人們都沒時間等下去了。貝恩大族長,請隨我來。」
現在,雲歌轉向西方,召喚雨滴、河流,以及暴雨之靈,請求它們用父親的愛洗浴牛頭人的大族長。片刻之間,貝恩的心臟在痛苦中撞擊著胸腔。他在想,淚水也是水。
淚水從貝恩的臉上滾落,那是悲痛和憤怒的淚水。片刻間,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強烈的情緒讓他哽咽得無法作聲。
貝恩點點頭。沒有錯,他的父親凱恩一直在他的身邊。此時,貝恩和雲歌正在赤色石中。死去的牛頭人英雄們都會從這裏藉由凈化的烈火去到大地之母和天空之父那裡。這裏離雷霆崖不算很遠。赤色石地如其名,是一片天然的紅色砂岩地帶。這也是一個適合沉思的寧靜之地。和繁榮喧鬧的雷霆崖相比,這裏更像是今世與來世之間的一個過度空間。自從與凱恩道別之後,貝恩就再沒有來過這裏。現在,就像上次一樣,雲歌陪伴在他身邊。只是這一次,赤色石中只有他們兩個人。向西方望去,貝恩能夠看到遠處的雷霆崖,在遍布星辰的夜空下變成了一道黑色的剪影。崖上的篝火和火炬也如同一顆顆閃爍的星星。在赤色石中,也有一小堆篝火在跳動著,為貝恩和雲歌送來了舒適的光明與溫暖。
就在此時,貝恩知道了凱恩將要給他的答案。他悄聲說道:「您……認為我應該接受這個任務,為加爾魯什·地獄咆哮辯護。」
一隻纖細的手提起了薄紗門帘。那名有著夜空一般深藍色秀髮的哨兵探進頭來。「有人來訪。她說,她是為審判事宜而來,情況很緊急。」
貝恩還有很多話想要說。他是那麼思念凱恩,他是那麼努力地讓世人記住父親的榮耀。這短暫的時刻對他而言就是整個世界。太晚了,他懇切地伸出手,但他的父親已經走進了生命的陰影中,再不會見到陽光。貝恩的雙手只能抓到空氣。
貝恩的確知道。但正因為他知道,所以他感覺格外痛苦。
「歡迎你,生命之靈。」雲歌呼喊道,「你在我們呼吸的空氣中,在我們血液的火焰中,在我們骨骼的土石中,在我們淚滴的清水中。我們知道,死亡只是生命的影子。萬物的終結如同他們的出生一般自然。我們請求你加入我們的儀式,邀請那位走在你的影子中的人今晚與我們相聚。」
薩滿卡多爾·雲歌正在等他。「真高興看https://read•99csw•com到你回家。」雲歌用渾厚的嗓音向他問候,並深鞠一躬。
客人是一個侏儒,臉上生滿了雀斑,一頭銀髮被梳成兩個立在頭頂上的圓髻。一雙綠色的大眼睛閃爍著歡快的光彩。她一走進來,便向泰蘭德和瑪法里奧問好。
當貝恩的蹄子再一次落在莫高雷的土地上,他的心胸終於開闊起來——這一次在潘達利亞,他一直感覺處處受限,步履維艱。他深吸了一口夜幕下潔凈芳香的空氣,又緩緩地將那口氣吁了出去。
貝恩一直將全部痛苦深埋在心中,他不能表達,甚至不能允許自己去感受那種痛苦。因為他害怕這樣會影響他履行對牛頭人一族的責任。而現在,所有這些痛苦都如同洪水一般傾瀉出來。
當然,書紹,至少在這段時間里,這是泰蘭德的另一個頭銜了。「歡迎你,克羅米。」泰蘭德微笑著,以優雅的姿勢跪坐在地上。這樣,青銅龍克羅諾姆就能平視她的眼睛了。當她與青銅龍打招呼的時候,引領客人過來的哨兵便放下門帘,退了出去。泰蘭德繼續問道:「我有什麼可以幫忙的?」
「我會挑起這個擔子。」他喃喃地說道,「我會以我最大的力量為加爾魯什辯護。」
「你打擾了一個神聖的儀式……」雲歌說道。
「我的想法並不重要。只要你認為是正確的事情,你就必須去做。就像你做過的每件事一樣。而那時對於我來說,正確的就是挑戰加爾魯什。在另一些時候,對你而言正確的,就是支持他成為部落的領袖。」
「親愛的,你確定想要接受這份任務嗎?」大德魯伊問道。在翡翠夢境中長眠千年之後,瑪法里奧的手臂上已經生出了羽毛。當他為泰蘭德斟滿第二杯月梅汁的時候,這些羽毛也在桌面上拂過。泰蘭德意識到,她已經習慣了瑪法里奧在長眠時發生的所有改變:羽毛;更像是夜刃豹,而不是精靈的雙腳;長而且濃密的綠色鬍鬚。在泰蘭德眼中,外表的變化絲毫無損於瑪法里奧內心的美麗。他永遠都是泰蘭德最心愛的人。
「逝者總是會伴隨在我們身邊。」雲歌以吟誦的口吻說道,「我們也許無法再感覺到他們的身體,但他們的歌聲就在風中,他們的笑聲就在波浪里。」
貝恩發出一陣苦笑。「沒有。不管怎樣,我們開始吧。」
瑪法里奧帶著詢問的神情挑起了一道眉弓。泰蘭德搖搖頭,像他一樣感到驚訝。「當然,柯德蕾莎。請她進來。」
「這能夠讓你看到——如果大地母親希望如此。喝下它。」貝恩將高腳杯舉到口邊,喝下了杯子里的茶汁。味道不算很糟,是銀葉草、石南草、地根草和另外某種他辨別不出來的草藥。他將高腳杯遞迴給薩滿。雲歌又說道:「不要打瞌睡,貝恩·血蹄,但一定要用平緩柔和的眼睛看待這片大地。」貝恩依https://read.99csw•com照薩滿的吩咐,放鬆自己的身體,眺望遠方。
「大德魯伊,高階祭司,真高興又見到你們兩人!實在抱歉這樣打擾你,書紹,但這件事實在是太重要了。」
精靈只是不耐煩地瞥了他一眼。「我為我的失禮道歉,但我們真的要抓緊時間了!」
貝恩點點頭。「是的。您在他人都沒有足夠的勇氣時,第一個反對他的統治。父親……我是否也應該那樣做?我能不能阻止他?是不是……是不是他潑灑的所有鮮血也都落在了我的手上?」
「兒子,」凱恩的眼睛里閃爍著慈愛的光芒,「在你的世界和我的世界中穿行是困難的。我的時間非常短暫,但我知道,在你的心靈如此困擾的時候,我必須來見你。」
「語風書紹……」玉菲為泰蘭德加的頭銜在熊貓人語中是「律師」的意思。她深鞠一躬,作了自我介紹,接著又說道:「很榮幸能夠送您回家。在您需要履行職責之前,並不必滯留於此地。如果您需要我的幫助,不必猶豫,請即刻向我發出呼喚。」
貝恩的視線落在了那名精靈穿的制服上。鑲有金邊的褐色制服,胸口正中綉著一個徽記:一枚黃金圓環中鑲嵌著代表永恆的8字形圖案。這是時光旅行者的制服,貝恩決定貿然一猜。「我不知道你們一族還在穿著這個。我還以為你們控制時間的能力已經……」
「進來吧,柯德蕾莎。」
祝踏嵐委派一名法師開啟傳送門,幫助參与審判的人在白虎寺和世界其他地方之間往來。這讓泰蘭德感到很高興。玉菲是一位長相甜美的熊貓人。她身穿水色的絲綢長袍,一頭松垂的秀髮遮住了她的一隻藍眼睛。
「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我的兒子,就如同在風中飄散的花瓣。加爾魯什的選擇只能代表他一個人,也只有他該為他的行為負責。你一直在跟隨著你自己心靈的指引,你也一直都讓我感到驕傲。」
「天神們有一樣東西,希望你和血蹄書紹在審理案件時使用。如果讓你親眼看到,也許你會更明白。願意和我走一趟嗎?」
這頓飯簡單而且樸素:松果麵包、達納蘇斯藍紋乳酪,還有月梨,飲料是月梅汁。在她所深愛的月神神殿里,泰蘭德將不久之前發生在白虎寺中的一切事情都告訴了大德魯伊瑪法里奧·怒風。
火。貝恩轉頭望向火葬台。現在那上面並沒有等待被火焰焚化的屍體。悼念儀式之後,火葬台上只會留下灰燼。就算是那些灰燼,也會被一陣風帶走,散播四方。雖然已經在雷霆崖有了固定的家園,牛頭人卻仍然不會將他們的逝者埋入土中。他們以這樣的葬禮紀念過去的遊牧生活。他們摯愛的親人將在風與火中得到自由。如果他們願意,就算是已經死去,仍然可以行走在世間。
「聽起來應該很有趣。時光之路上正在發生什麼可怕的災難嗎九九藏書?」
隨後受到歡迎的是大地之靈——泥土、岩石和山嶽,它們是可敬的逝者的骨骼。雲歌懇請讓貝恩能夠得到故鄉土壤的撫慰,這是凱恩帶給所有牛頭人的恩惠。直到此時,雲歌用灰色塵埃最終封閉了神聖之環。貝恩感覺到能量在神聖之環的空間中奔涌,發出一陣陣強有力的脈動。這讓他回憶起暴風來臨時的那種感覺。但他現在感受到的卻是一種非同尋常的平靜。
「而現在,你被要求為他辯護。」凱恩回答道,「儘管你只想用蹄子踏斷他的喉嚨。」
他們在神聖之環的中心靜靜地站立著,呼吸穩定而有節律。過了一會兒,雲歌點點頭,請貝恩在空蕩蕩的火葬台正中心坐好,面對著雷霆崖。貝恩依言照做,繼續深深地呼吸著,讓自己奔騰翻湧的心緒平靜下來。雲歌遞給貝恩一隻陶土高腳杯。杯子里盛滿了倒映著星光的深色液體。
「到最後,我所提供的事實終將造就啟迪和理解。正確地譴責加爾魯什將最終治療這個世界。」泰蘭德如此回答,但瑪法里奧依舊顯得非常困擾。他張嘴想要說話,但還沒等他再次發出聲音,一個女性的嗓音已經從泰蘭德和她的伴侶進餐的亭子外傳了進來。
「但他沒有,所以我們才需要在這裏見面。」那位年邁同時又年輕的公牛平靜地說道,「回答了這個問題,你就會知道該怎樣做了。如果你因為我被叛徒殺死而感到哀痛,那麼你所能做的,難道不是只有盡自己的力量去維護事實和公正嗎?即使這樣做是如此不易。或者不如說,正因為這樣做是如此不易,你才格外需要全力以赴,以你最大的力量去堅守這個職位的榮譽。親愛的兒子,你有著和我一樣的熱血,一樣的心。我相信,你在來到這裏之前,就已經知道了答案。」
瑪法里奧看著泰蘭德的眼睛,表情變得無比肅穆。「我並不是問你在審判中將如何表現,而是它會如何影響到你。」
「他們的確在說話,貝恩·血蹄,只是並非以我們習慣聽到的聲音。」
雲歌在貝恩倒下的時候扶住了他。
「不!」他站起身,高聲喊道,激動的心情讓他的話語完全無法連貫起來,「父親……求求你,不要走,還不要走,請不要就這樣……!」
「有。」薩滿點點頭,「這不是一個非常複雜的儀式。」這個回答在貝恩的意料之中。牛頭人是一個單純的民族,他們的儀式中不需要複雜矯飾的咒語或者難以獲得的怪異物件。大地總是能夠為他們提供所需要的一切。「你準備好了嗎,大族長?」
泰蘭德吮了一口月梅汁。清涼甘美的汁水一如這片夜色中的樹林。「世人的目光將聚焦在這場審判上,親愛的。而且,」她微笑著強調,「即使我不在,你也能處理好這裏發生的一切。每天晚上,我都能回來。艾露恩必將祝福我們。至於說read.99csw.com會對我產生什麼樣的影響……」她的語氣稍稍變得嚴厲了一些,「……除了擺明證據之外,我能做的很可能並沒有多少。在月亮這麼多次照臨大地之後,已經沒有幾個人還會對加爾魯什有任何好感了。而如今,他的殘忍暴行也已經被終結,支持他的人只會變得更少。」
這是貝恩從不曾知道的凱恩——一頭正當盛年的強大公牛。他的目光銳利而明亮,手中擎著他的符文長矛。這支長矛再次恢復了完整,正如同它的主人一樣。凱恩舉起長矛,向貝恩致意,他胸膛上壯碩的肌肉也隨之隆起。
雲歌身穿由他親手殺死的野獸製成的皮衣,開始以緩慢、穩定的節律踏動蹄子,向東方的天空仰起了頭。
這個問題讓貝恩自己也感到驚訝,但這些話彷彿有著獨立的意志,直接從他的口中沖了出來。凱恩只是溫和地微笑著。
「如果你不竭盡全力,那就不再是你了。當這一切都結束的時候,你會因為自己的努力而感到高興的。不,不,」他抬起雙手,攔住想要說話的貝恩,「我不能告訴你結果會是怎樣。但我可以向你保證——你的心能夠得到安寧。」
「你是一位高階祭司,全心侍奉艾露恩。艾露恩所喜悅的是啟迪與治療。如果有需要,你也會成為勇猛的戰士。但你這一次的任務是要使用語言。語言是浮華而且變幻無常的。它並不符合你美麗的心。你將不得不釋放憎恨和譴責的慾望,而不是對眾生的啟迪。」
凱諾茲多姆不耐煩地搖動著一根細長的手指。「這個故事很長,我們的時間卻很少。」
「能回到家實在是太好了,儘管只能在這裏做短暫的逗留,而且是為了如此令人沮喪的一個任務。」貝恩答道。
「女士?」
就在這時,他察覺到了另一個人的出現。凱恩·血蹄正微笑著望向他的兒子。
「你有足夠的時間進行準備嗎?」貝恩問雲歌。
凱恩的影像開始消退。貝恩這時才驚惶地意識到,他浪費了這個寶貴的機會,沒有能像一個真正的兒子那樣傾訴心聲,向他的父親……他的父親……!
貝恩轉向雲歌。「感謝你為我做的一切,卡多爾。但責任在召喚我。」
「誰敢擾亂儀式?」雲歌怒吼道,「神聖之環還沒有被放開!」貝恩站起身,薩滿已經大步向那道剛剛打開的傳送門走去。一名身材苗條的高等精靈正從門中走出來。這是一個長相極為標準的高等精靈,有著精巧優雅的五官和潤澤的金色長發,下巴上留著精心修剪過的鬍鬚。他一出現,就焦急地向貝恩說道:「大族長,我的名字是凱諾茲多姆。祝踏嵐派我來迎接您前往白虎寺。請現在就隨我來。」
「父親。」貝恩喘息著說道。
凱恩的眼睛里顯露出哀傷。他也伸出了手。但瞬息之間,他就消失了。
那名哨兵後退一步,繼續提著門帘,示意那名神秘的訪客可以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