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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第七章

「多年以後,獸人們受到了耐奧祖的欺騙,又被古爾丹所出賣。我堅信,杜隆坦一定在為那件事而深自悔恨……」
他們周圍的樹林開始發光。片刻之間,古伊爾有些懷疑時光之相是不是發生故障了。不過他很快就意識到,畫面中的人依舊是穩定清晰的。年輕的杜隆坦驚呼一聲。樹林的光芒更加強烈。他們周圍茂密的樹林中突然出現了一條寬闊平坦的大道,一直通向群山腳下。
古伊爾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維倫。這位來自外域的上古長者曾經以非凡的寬仁之心對待過一個名叫杜隆坦的年輕獸人。而現在,他以典雅莊嚴的身姿坐在了證人席上。他比古伊爾見過的最高的德萊尼還要高大,但與那些肌肉發達的生靈相比,他的身架要顯得單薄許多。他的身上沒有披掛鎧甲,只穿著一件白色和紫色相間、質料輕柔的長袍,會隨著他的每一個動作而微微飄動。他的眼睛里閃耀著一種彷彿有著安慰力量的藍色光彩,眼眶周圍是一圈圈深深的皺紋。在他的鬍鬚中,能看到箍著金環的短觸鬚。而那綹幾乎垂到腰間的白色長須,讓古伊爾想到了大海上掀起的滔天白浪。
「您所說的那座城市——泰爾莫,它很容易被找到嗎?」
泰蘭德說得沒有錯。她只需要在每天展示出事實,就足以贏得這場審判。但這個能將往日情景重現的裝置卻讓古伊爾滿腹疑慮。如果言辭能夠被扭曲,那麼影像肯定也會。
克羅米跳到桌上。因為侏儒的身材,她只有這樣才能操作時光之相。但沒有人敢笑話一頭龍,哪怕這頭龍看上去是那麼可愛和歡快。克羅米以侏儒一族特有的靈巧小手啟動了時光之相。
杜隆坦站起身,掌心托著一顆異常美麗的翠綠色寶石。
杜隆坦猶豫了片刻,然後說出了那句致命的咒語:
那位德萊尼高喊著古伊爾聽不懂的戰號,抓住杜隆坦,將他拽下坐騎。讓古伊爾驚訝的是,杜隆坦沒能及時做出反應,只是重重地跌落在地面。瑞斯塔蘭舉起寶劍,而杜隆坦也握緊了戰斧。
彷彿就在一剎那,整座大殿都變成了戰場。宏大的畫面令人感到窒息——獸人們騎在披甲的戰狼背上,手中高舉刀斧,在衝鋒中發出震耳欲聾的戰吼。他們胯|下的巨獸同樣在發出刺耳的長嚎。時光之相集中在他們身上,跟隨著這群揚起漫天塵沙,如同晴空霹靂一般的暴徒向前急沖。而他們的對面就是安詳寧靜的泰爾莫城。在下一個瞬間,全景畫面被更加具體的形象所取代——數名德萊尼呆立在原地,在驚愕中全然不知道要逃跑或保護自己。巨劍利斧砍下了帶角的頭顱,而那些藍色的面孔上還充滿了困惑的表情。靛藍色的鮮血四處潑灑,沾染在華麗的鎧甲和褐色的皮膚上。巨狼的皮毛上同樣滿是藍血,讓這些猛獸的腳印也都變成了藍色。
維倫搖了搖頭,下巴上的觸鬚也隨之而擺動。「不。那是第一次發生這種事情。我們與獸人進行貿易,但從沒有見過他們的年輕人。」
時光之相的沙粒再次落下。畫面重新被打開。古伊爾抬起頭,看到了他記憶中的杜隆坦。已經成年的杜隆坦成了霜狼氏族的首領,儘管古伊爾以前從未見過,但他立刻就認出,父親的身上披掛著傳承了十代九_九_藏_書的首領戰甲。用鎖鏈連綴在一起的沉重鎧甲正面有兩頭白色的惡狼相對而立。那本應該是我的戰甲,古伊爾心中想道,如果命運沒有那麼多波折,有朝一日它也應該是杜拉卡的。
貝恩猛然站起,高聲說道:「對此,我表示反對。法設,我們在此是為了審判一個獸人的行為,而不是全體獸人所做的事情。」
「但……你們是怎麼做到的?」杜隆坦問。
「不,」維倫答道,「它同時被魔法和科技手段所隱藏。如果我們不歡迎那兩個男孩,他們永遠也不可能找到。」
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當他第一次從德雷克塔爾那裡得知自己的血脈傳承時所感覺到的驚訝與自豪。在一條時光之路上,一段可能發生改變的歷史中,與自己的父母「相遇」時的喜悅,以及被迫看著他們被殺害時那種錐心的痛楚。現在,同樣也當了父親的薩爾痴痴地看著還只是個男孩的他的父親。當他轉過身,伸手去抱自己的兒子時,阿格娜已經將杜拉卡放進了他的手臂里。他們的目光相遇。片刻之中,他們用眼神傳遞著彼此的愛意和理解。然後,古伊爾抱緊杜拉卡,繼續去看大廳中央那片虛幻的畫面。
他抬手按了按胸前的杜拉卡。過去是無法改變的,也不應該被改變。但未來卻不一樣。古伊爾知道,有許多事情——也許是所有的事情——都可能在那座法庭中被改變。
儘管如此,這位控訴人卻絲毫沒有自得或興奮的樣子。她說道:「我將展示第三段維倫之相——泰爾莫被獸人攻佔。」
「我們不知道她到底打的什麼主意。」古伊爾這句話是回答阿格娜,也是對自己說的。
杜隆坦和另外幾個全副武裝的獸人站在前一段畫面中出現過的那片「森林」之中。和古伊爾記憶中非常相像的奧格瑞姆站在他的摯友身邊,看著杜隆坦在地面上搜索。古伊爾知道——他相信法庭中的每一個人也都知道——杜隆坦在尋找什麼。
「我是維倫。我曾經在千年之中,盡我的全力領導我的人民。為了躲避燃燒軍團的惡魔,我們從故鄉阿古斯逃亡。許多個世紀以前,我們到達了德拉諾,在那裡建起了新的家園。相信在座的都已經知道,我們正是從那裡出發,來到了艾澤拉斯。」
「各就各位,」奧格瑞姆對獸人們吼道,「我們很幸運。德萊尼沒有察覺我們的行動。」
「Kehla men samir, solay lamaa kahl。」
「Kehla men samir, solay lamaa kahl。」
「我同意控訴人的話。」祝踏嵐做出了決定。貝恩的耳朵微微抖動了一下,低下頭,接受決定,坐回到椅子里。
貝恩也在小心地看著維倫。古伊爾對這位牛頭人非常了解,甚至能從他微微移動的肌肉看出他準備做出怎樣的動作。
古伊爾還記得德雷克塔爾和他講述過這次遭遇。那位老獸人也不曾親眼見證過這件事,但他聽到過關於這件事的詳細講述。古伊爾很高興德雷克塔爾不必在這裏重溫往日的這一時刻。在這之後不久,獸人就徹底墮入了黑暗的深淵。
他用下巴輕輕蹭了蹭兒子的頭頂,在心中立下一個誓言。他將竭盡全力read.99csw.com保護這個世界的未來,無論要他付出怎樣的代價。
古伊爾知道這兩個年輕人是誰。
「我們就在食人魔國度的中心。不過,在很久以前,這座城市被建成的時候,這裏並不是這樣。」瑞斯塔蘭一邊說,一邊站起身,「如果食人魔看不見我們,他們就無法攻擊我們。」
「我們並未受到排斥。」維倫答道,「獸人和德萊尼在很長一段時間里,一直和平相處。」
「你找到了。」奧格瑞姆說道。杜隆坦點點頭,目光從寶石上轉向同伴們。
「一個簡單的幻術。僅此而已。一個……關於光的小把戲。眼睛並非總是值得信任的。我們認為所見即真實,光一直都會將現實世界呈現給我們。但光和影是可以操縱,可以誘導的——只要能夠理解它們。通過說出那段話,碰觸那顆水晶,我改變了光落在岩石上、樹上和地面上的方式。所以你們的眼睛才會感知到和你們原先的想象完全不同的東西。」
泰蘭德點點頭。「庭上,請允許我傳維倫——德萊尼一族的先知和領袖作為我的證人。」
貝恩又一次沒有反對。古伊爾痛苦地意識到,這同樣是因為泰蘭德是正確的一方。
「先知,我相信,今天這個法庭上的所有人都知道,您曾在漫長的歷史中,親眼見證過我們需要知道的種種暴行。」泰蘭德說道。
「你們在德拉諾是否受到了歡迎?」泰蘭德問。
高階祭司看了一眼克羅米,後者點點頭,從椅子上滑下來。凱諾茲則繼續留在椅子里,警惕地看著審判。「庭上,請允許我展示第一段維倫之相。」
保護泰爾莫的幻象緩緩地消失了,顯露出那條一直向前伸展的寬闊大道,彷彿正在向這些獸人發出可怕的邀請。
古伊爾又想到那些聯盟成員憤怒的吼聲。他們要對整個部落進行審判。古伊爾相信,如果真的進行這種審判,那麼首當其衝要接受審判的必然是他。因為是他將部落的大權交到了地獄咆哮的手中。如果不是他首先犯下了這一罪行,今天的情勢可能就截然不同了。古伊爾本希望加爾魯什會以他的父親為榜樣,加爾魯什過去一直都是如此——但最終,加爾魯什只學到了錯誤的東西。古伊爾以加爾魯什的人格力量為賭注,放手一搏。現在,全艾澤拉斯都在為古伊爾這場失敗的賭博付出代價。古伊爾一直在思忖,他自己要因此而承受多少罪責。加爾魯什製造了那麼多傷害——不只是對於那些被他終結和損傷的生命,還有對於他所統治的部落。古伊爾曾經向元素祈禱,希望能夠實現一場迅速而且真實的正義。加爾魯什已經做了太多的壞事。古伊爾相信,只要他還活著,就還會繼續沿著錯誤的道路走下去。
「庭上,請允許我呈現第二段維倫之相。」泰蘭德向克羅米點點頭。克羅米的雙手彷彿戴上了蜂蜜色的光之手套。她一揮手,眾人眼前的畫面消失了,另一幅畫面取而代之。沙漏中的時之砂再次落下,一粒接一粒的光芒細沙堆積起來。在古伊爾的眼中,第二幅畫面被賦予了生命。
瑞斯塔蘭。
古伊爾認為這一定應該是這場血腥展示的結尾了。泰蘭德已經給出了足夠的證據。他瞥了一眼那位精靈祭司,看到泰蘭德將雙臂緊緊抱在九*九*藏*書胸前,兩隻眼睛死死地盯著被她展示在法庭面前的那些畫面。她並沒有要結束展示的意思。於是,屠殺的場面繼續了下去。
獸人在時光之相中蹂躪了整座城市。古伊爾的心中掠過一陣陣惡寒。但他明白,即便瑞斯塔蘭的死讓法庭中的旁聽者們心膽俱裂,這依然只是泰蘭德證據鏈條的開始。
貝恩保持著沉默,只是他的一雙耳朵緊緊抿在腦後。這讓古伊爾知道,這位辯護人一點也不喜歡事態會這樣發展。「因為泰蘭德的要求是正確的。親愛的,貝恩會有所行動的。不要擔心。」但古伊爾不能否認,他也和自己的愛侶一樣感到憤怒。
「我宣誓。」維倫回答道。他的聲音洪亮清澈,即使只有寥寥數語,也讓人感覺到溫暖與和藹。他將雙手放在膝頭,等待著泰蘭德進一步提問。
「我們到了。」瑞斯塔蘭說道。他從渾身披掛鈷甲的塔布山羊上跳下來,跪在地上,掃開地面上的一些落葉和松針,彷彿在尋找著什麼。沒過多久,落葉下面露出一塊美麗的綠色水晶。他將手掌輕輕按在上面。
是了,古伊爾想到,她現在要用這數年間潑濺的血污將我們全部染黑——或者是染紅。
阿格娜顯得驚訝而且憤怒。「她甚至不讓他說出心裏的話!為什麼貝恩不反駁?」
古伊爾知道這個答案。
在畫面中站立著兩個年輕的獸人,褐色的皮膚上全是汗水和塵土。他們的下巴微微耷拉著,兩雙瞪大的眼睛緊盯著一名披掛光芒閃爍的金屬鎧甲的德萊尼武士。看德萊尼的表情,他顯然對這兩個獸人很是關切。這兩個男孩則是滿臉驚訝,但並沒有恐懼。
維倫點點頭。「好的。簡單的事實就是,杜隆坦在多年後率領一支獸人部隊攻擊了泰爾莫。」
「對於這一點,祝掌門。」泰蘭德回應道,「辯護人曾經說過,加爾魯什對他的族人至為關愛。我希望能夠讓陪審團了解這一族的歷史。天神見聞廣博,但他們並不知道德拉諾。他們對於獸人的心態和歷史的理解對於他們做出最終判決是至關重要的。」
一陣驚訝的竊竊私語聲在大殿各處響起。沙漏上的龍抬起了頭,抖動兩下,彷彿剛從酣夢中醒來。然後,它伸出前爪,抱住了身下的沙漏球。球中的沙子開始放射出與龍睛中的光芒一樣的金光。一縷連綿不斷的細沙落進了下方的沙漏球,而那顆球上的青銅龍依舊是一動不動,只是一塊沒有生命的青銅。
恐懼的尖叫聲和哀號聲夾雜在一片殺戮的喧囂中。杜隆坦的族人橫衝直撞。而獸人武士的身後還跟隨著剛剛出現的術士。他們將火焰、暗影和詛咒播撒在一群群手無寸鐵、心膽俱裂的德萊尼身上。
「這位德萊尼是我的密友——瑞斯塔蘭,泰爾莫的衛隊長。兩位年輕的獸人是奧格瑞姆——也就是後來聞名遐邇的毀滅之錘,以及加拉達之子杜隆坦。」
當泰蘭德打斷先知的話語時,臉上依然帶著溫和的微笑。「您有著豐富的同情心,先知,但還請簡單地陳述您所知道的事實。」
「謝謝。」泰蘭德繼續說道,「先知,您能簡短地作一下自我介紹嗎?」
泰蘭德面色微微一紅,糾正了自己:「向您致歉,祝踏嵐法設。我們尊重他們的法律,以尋求平衡。您願意宣誓嗎?」
read•99csw•com伊爾咬緊了牙關。杜拉卡正躺在他身邊的搖籃里。阿格娜猛吸了一口氣。「我對這個精靈女祭司略知一二,我們絕不能低估她。」阿格娜的聲音很低,但其中充滿了怒意,「如果說獸人恨暗夜精靈,那麼暗夜精靈也同樣痛恨著獸人。」
古伊爾自己曾經記錄過自己祖先的歷史,但他能寫下的只有一些關於舊日往事的隻言片語。還能清楚地記得過去的獸人實在已經太少了。惡魔之血曾經在他們的血管中流動,激起他們的狂暴之心,卻讓他們難以再理智地思考。當維倫重新出現在艾澤拉斯的時候,他的族人選擇加入了聯盟。每當想到德萊尼一族,古伊爾都會不由自主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被苦澀的歉意所刺痛。除非真正的和平與信任降臨艾澤拉斯,否則古伊爾就不可能有機會坐下來,像他的父親一樣,把肚子里的問題向維倫全盤托出。古伊爾知道,儘管聯盟和部落合力捉住了加爾魯什,但這個獸人可能已經將這樣的未來變得完全不可能了。
「謝謝。」泰蘭德轉回頭,目光掃過旁聽者,最終落到四位天神的身上。「我必須警告法庭,現在將要展示的是極為暴力和令人不安的畫面,但這便是背叛和屠殺的本質。」
「瑞斯塔蘭向杜隆坦和奧格瑞姆展示了德萊尼保護家園城市的秘密。那麼,這兩個男孩是否守住了這個秘密?」泰蘭德平靜地問道。
盤繞在沙漏頂部的青銅龍猛地睜開了雙眼。
這時,克羅米的眼睛也在閃光。很顯然,她在使用青銅龍族所特有的魔法。她張開了一隻小手,一根與沙漏中的沙子同樣顏色的霧須從她的手心中飄起,盤旋著一直延展到大殿中心,如同在空中舞動的一條長蛇,隨後又不斷改變形態,直到其中出現了清晰可辨的畫面。各種色彩開始渲染那些畫面。青銅的金色漸漸褪去,畫面里那些比現實更大的人影被還原成了原本的色彩。
古伊爾利用這段休庭的時間清理了一下思路。他的座狼雪歌這次也同他一齊來到了潘達利亞,他很高興自己能有時間騎著她跑上一陣,靜靜地思考一下。這位與他有著深深羈絆的老友已經有些上了年紀,所以古伊爾不會再騎著她衝上戰場了,但她依舊強健有力。在一些短暫的時光中,他們會雙雙享受一陣全速飛馳的樂趣。現在,他們正跑出白虎寺,沿著盤繞曲折的山路穿越荒野。這片山麓丘陵讓他不禁想起了杜隆塔爾。
「書紹,你可以請上你的第一位證人了。」
「你們這樣的接觸很常見嗎?」
「他們是誰?」
「這樣說是否準確,許多個世紀之中,你們和獸人在德拉諾比鄰而居,相互之間有過一些交往,進行和平的貿易,並且彼此尊重?」
「我想,這值得我們好好猜一猜。」阿格娜說道。
古伊爾提醒自己,命運並沒有這樣安排。這副戰甲已經失落在時間的長河之中。奧格瑞姆認為它被不知名的敵人掠走了,或者是被元素破壞了。而古伊爾則是作為一名人類的囚犯長大成人。命運走到今天這一步,部落,尤其是加爾魯什所統治的部落,要負很大責任。但聯盟就沒有一點責任嗎?
維倫重重地嘆了口氣,向部落這一側望過來。他在尋找古伊爾。當這位先知再次開口的時候,他彷彿只是在對那https://read•99csw.com個小男孩的兒子說話,無數全神貫注的旁聽者全然被他置之腦後。
杜隆坦的黑狼調轉回頭,來保衛他的主人。巨大的狼牙插|進德萊尼的手臂中。閃耀的寶劍從瑞斯塔蘭的手中落下。杜隆坦的戰斧劈落,砍開銀甲,撕裂骨肉。瑞斯塔蘭跪倒在地。狼牙咬得更緊了。藍血從戰斧造成的傷口中噴涌而出。杜隆坦再次揮斧,結束了德萊尼衛士的痛苦。瑞斯塔蘭,杜隆坦曾經的朋友,帶領他進入這座都市的引路人,就這樣被殺害了。
「那些男孩們本來是為了逃脫一名食人魔的攻擊。一隊德萊尼恰巧幫助了他們。我的衛隊長瑞斯塔蘭很驚訝地發現,他們來自不同的氏族,卻依舊是要好的朋友。那時我們對於獸人已經很了解,知道這種情況絕對非同尋常。那一天已經太晚了,他們無法再安全回家,所以雷斯特蘭派遣使者去告知他們的氏族,並邀請他們作為我們的客人,直到清早。並且雷斯特蘭認為我也許會有興趣和這兩個男孩談一談。他想得沒有錯。我與這兩位年輕的獸人共進晚餐,發現他們非常聰明,性格也很好。」
終於,泰爾莫的守衛者開始反擊了。德萊尼衛士們以他們的敵人完全無法想象的魔法力量作為武器。銀白色、碧藍色和亮紫色的光芒與病態的黃綠色的術士魔法能量發生了激烈的衝突。在灼目的強光中,一切刀劍交鋒都已經無法看清了。古伊爾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他的父親身上。而時光之相彷彿也在跟隨古伊爾的目光,聚焦在了杜隆坦和那個正在用閃耀著藍色強光的寶劍向杜隆坦發動攻擊的人身上。
「是的,這樣說很準確。」
「這次遭遇的後果又是怎樣的?」
一些獸人衝進了建築物中,追殺那些慌不擇路、逃進房屋裡的德萊尼。沒過一會兒工夫,滿身鮮血的獸人武士已經跑下建築物的台階,去尋找下一個目標了。
「我們尊重他們的法律。」祝踏嵐溫和地補充道。
「發生了什麼事?」

瑞斯塔蘭發出溫暖的笑聲。「來吧,我的新朋友們。你們的族人以前還從沒有見過這個地方呢。現在,你們就要踏上我的家鄉的大路了。」
畫面凍結在這一刻,然後消失了。沙漏中的沙粒停止了下落。青銅龍恢復成最初的樣子,閉上閃光的眼睛,又變為一件裝飾品。盤繞在底部沙漏球上的青銅龍在這時醒了過來。它伸展肢體,用一雙爪子抱住它所守衛的沙漏球。
他的小兒子杜拉卡被牢牢地綁在他的胸前。父親溫暖的胸口和跳動的心臟在撫慰著這個男孩。當古伊爾驅策座狼向酒罈集全速賓士的時候,杜拉卡已經沉入了深深的夢鄉。酒罈集是一座位於凜風小徑盡頭處的小村莊。感覺到在懷中安然入睡的小生命,獸人的精神也平靜了下來。在這時,帶著香醇氣息的風撫上了他的面頰。
「沒有。」維倫的回答充滿了痛苦。
「先知。」泰蘭德說道,「您能解釋一下我們現在看到的情景嗎?」
維倫嘆了口氣,肩膀微微弓起,用憂傷的聲音說道:「可以。我並沒有親眼看到這一時刻,但我認識這三個人。」
「先知維倫,」泰蘭德鄭重地開口道,「此地只能講述事實,此地永遠要講述事實。這是熊貓人祖先的遺訓。我們遵從他們的法律,以尋求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