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我?惋惜?不,以維納斯的瘸腿丈夫起誓,一點兒也不!特洛伊被燒是因為普羅米修斯從天神們那裡盜取了火種,是因為希臘人決定討伐普里阿摩斯。如果沒有那一場火,埃斯庫羅斯就不可能寫成《普羅米修斯》;如果沒有戰爭,荷馬就不可能寫成《伊利亞特》。比起保留某個偏遠小城,我覺得還不如把《普羅米修斯》和《伊利亞特》保留下來,那座小城可能又無趣又骯髒,要是放到今天,某個倒霉的地方官還可能會無所事事地呆在那裡,因為和當地的裁判庭發生口角,讓你浪費時間去處置。」
「保羅說神有時會發出警示,但神卻不允許對各種預兆信以為真,所以,我一直努力著不去相信任何預兆。然而,我做不到。我要告訴你發生了什麼事,就算是放鬆我的精神吧。一天晚上,我和呂基婭坐在一起討論我們的未來。那是一個美麗的夜晚,就像今兒個晚上這樣晴好。所有的星星都已經消散。我對你說不清當時有多麼寧靜,我們有多麼幸福,隨後獅子就開始吼叫。在羅馬,這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我也明白,可是從那之後我就心神不寧。我不斷聽到那聲音,那就好比一個威脅,或者好比是一個巨大不幸的先兆。你知道我不是個容易驚慌失措的人,但那時,我一個晚上都在感到焦慮和恐懼。不管是叫那種感覺預警也好,還是其他的什麼,那種感覺突如其來,我一直聽著那個不絕於耳的聲音。我擺脫不掉呂基婭遇到了嚴峻險情這種念頭,險情也許來自於那些獅子。所以,我飽受折磨。給我離開的許可證吧,沒有它我就走不了。我再也不能在這兒空落落地等著了。告訴你,我不能!」
屋內的每一個人都惶恐萬狀,每個人都被奪去了呼吸,因為自尼祿幼年開始,便沒有一個人用那樣的口吻,或者憑藉那樣的因由去指責尼祿。提蓋里努斯的臉上顯出猙獰的喜悅神色,而維尼奇烏斯的面孔則蒼白如紙。他認定佩特羅尼烏斯必然是喝醉了,儘管佩特羅尼烏斯從不飲酒過量。
「而另一方面,你,」他微微一笑,說道,「是不同的。以你的性格,只有兩條路可走。要麼,你像憎惡瘟疫一般憎惡提到基督的名字;要麼,你成為一個基督徒。就我而言,我贊同保羅的那些話,但那些話讓我呵欠連天。所以,我們反其道行之,過著現有的瘋狂生活,一股腦兒地滑向深淵。即使未來會有來自黑暗的神秘之物,或者有什麼絆倒我們,砸向我們的東西,我也無所謂。如果有一件是我們全都能做得妥妥噹噹的事,那就是死。但同時,我們不應把原本就困難的生活弄得難上加難,不應在還沒死前就讓腦子裡塞滿了死後的遐想。生命因為生活而存在,生命為了生活而服務,生活沒必要同時為死亡而服務。」
「我正要補充這一點,」佩特羅尼烏斯又吐出一句奉承話,流露出尼祿體會不到的https://read.99csw.com諷刺。「你一定是一個真正偉大的藝術家,懂得模特有多麼重要。」
「那是我的競技場。」佩特羅尼烏斯聳了聳肩,毫不在意。「想到我就是角斗場上最棒的角鬥士,我就覺得開心。瞧瞧一切是怎麼收尾的吧。就是在那麼一個晚上,我的影響力再一次一飛衝天。他會把他的詩搞放在書匣里送給我,我可以拿任何東西跟你打賭,書匣有多貴重,那首詩就有有多麼粗俗。我會讓我的醫生把通便劑放到書匣裏面。不過我耍那個小把戲另有原因。瞧瞧效果多好,提蓋里努斯會上趕著來模仿我。我可以想象他絞盡腦汁時的情形。那就好像一頭熊想在高空繩索上行走。我會笑得像德謨克利特發現了原子。如果真的花點腦筋,我大概可以毀了提蓋里努斯。然後我會讓自己取代他禁衛軍長官的職位,牢牢地控制住紅銅鬍子本人,但是我忍受不了麻煩。我寧願了結我所擁有的生命,了結的也包括愷撒的詩歌創作。」
「正如我曾向你進言,愷撒,」提蓋里努斯快速提醒他,「只要你發話,我就會把安提烏姆給燒了。或者更進一步,若是你不忍心看到到這些宮殿和莊園落得這個下場,我會燒掉在奧斯蒂亞的船隊。或者,我會在阿爾班山的山腳下搭起一座木頭城鎮,你可以親自往裡面扔火把!那可合你的意?」
佩特羅尼烏斯令人嘆為觀止的圓滑和機敏使所有人確信,他對愷撒的影響力會超越其他任何人,比其他任何人的影響力都持久。沒有人想象得出少了他,尼祿將如何行事,尼祿可以與他討論詩歌、音樂和賽車,或者通過對佩特羅尼烏斯的察言觀色,他可以判斷出自己的創造力成效如何。與此同時,佩特羅尼烏斯似乎並不在意他與尼祿相處的好壞,也不認為他的新地位有什麼重要的。他一如既往地健忘,記性不好,精力不濟,懶惰,冷漠,懷疑和言語詼諧。有時候,他仿若在嘲笑整個朝庭,嘲笑愷撒,嘲笑他自己以及芸芸眾生。偶爾他還敢當面批評尼祿,但就在驚駭萬分的聽眾們認為他做得太過分,認為他在給自己寫暮志銘,亦或在自掘墳墓時,他給自己的批評包裹上一層機巧的奉承詞藻,改侮辱為恭維,變絕谷為佳境。在維尼奇烏斯從他的羅馬之行回到安提烏姆七天之後,尼祿在小圈子內朗讀了他的《特洛伊亞特》中幾個片段,當室內迴響著歡呼和驚嘆聲時,他和平常一樣,將詢問的目光投向了佩特羅尼烏斯。
「那樣的話,」尼祿站起來,雙臂抱住這個機靈的品位與美的裁判官,「就讓我把稿子放到一個我親自設計的專用書匣里送給你。」
六個星期過去了,沒有一道死刑令發出。回到羅馬後,元老院的呼吸更輕鬆了些。關於愷撒及其寵臣在消遣娛樂時做過的各種令人難以置信的雅事,種種驚人的傳奇傳遍了羅九_九_藏_書馬和安提烏姆。大家更願意擁有一個痴迷於藝術的愷撒,而不是在提蓋里努斯的指引下殘忍暴虐的那個愷撒。提蓋里努斯自己也憂慮重重,幾乎失去理智,實際上已準備好承認落了下風。因為愷撒不停地說,羅馬只有兩個真正的希臘人,他的朝堂和帝國中只有兩個偉大的靈魂互相理解,那就是他本人和佩特羅尼烏斯。
這時維尼奇烏斯頓住了。
可是,在安提烏姆,在這個古典的門廊和宮殿倒映在平坦如鏡的蔚藍色海面上的地方,愷撒過著的是希臘式的藝術生活。詩歌朗誦和討論詩歌的形式和節奏是他的日常事務。希臘品位和希臘精神提供給世間的一切,即音樂、戲劇、文學,這些吸引了朝臣們從早到晚的精力,可提蓋里努斯對這些卻一竊不通。詼諧風趣,溫文儒雅,心思敏銳和能言善辯的佩特羅尼烏斯比提蓋里努斯和其他臣工們知識淵博得多,風度優雅得多,有著明顯的優勢。愷撒倚仗佩特羅尼烏斯的侍奉,看重佩特羅尼烏斯的意見,並就自己的創作向他請教,而且他還顯示出了比以往更為積極的友誼。似乎每一個人都開始認為他對愷撒的掌控現在已經牢不可破,而總是隨著愷撒的心情和好惡變化的友誼終於穩定下來了,並且有可能保持一定年頭。就連那些曾經對精益求精的伊比鳩魯派不怎麼在乎的人現在也巴結他,急匆匆地向他示好。他們中的一些人私下裡甚至對勢頭轉向佩特羅尼烏斯暗暗高興,誠然,他看穿了他們的所有諂媚是好,知道他們的虛偽笑容不值幾個錢,他自己也對他的突然得勢抱以懷疑的一笑。然而他的懶惰和他的教養都讓他無法去追究以前的敵人和誹謗者,他也沒有用他的權勢去破壞或者毀滅任何一個人,他甚至有過一些可以扳倒提蓋里努斯的機會,但是他更傾向於愚弄他,暴露他的無知和粗魯。
「關鍵就在於沒有人知道也許以後還會發生一些事情,讓距今數百年之後的人們想到時仍然會被震撼到。但那正是使得我們與尼祿相伴的生活有趣的地方。那正是令我著迷的地方。儘管有時候我感覺和沙漠中的朱庇特神一樣無聊,我還是覺得若是與其他的愷撒在一起,我會更加百倍地無聊。你的朱迪亞人保羅有著不錯的口才,我甘拜下風,而如果他是傳播他的新教教義的使者,那麼,我們的神就不得不對其嚴正以待,以免他們將來被束之高閣。確確實實,如果有一個基督徒的愷撒,我們全都會覺得更安全些。不過你的塔爾蘇斯預言家沒有打動我。他不知道對生活下賭注是有贏有輸的。如果你不賭,你不會輸,但是你也不會贏。刀鋒上的生活有它獨特的魅力,那樣的生活不需要可有可無的點綴。我曾結識過一些自願做角鬥士的年輕貴族,按照你的說法,我拿我自己的生命做競技,而我那麼做是因為我享受競技的樂趣。而你的基督美德,從另一九-九-藏-書方面說,有朝一日會比塞涅卡的一篇文章還要讓我厭煩,那正是保羅之所以在我身上浪費了他的辯才的原因。他應該理解我這種類型的人永遠不會接納他的傳道。」
提蓋里努斯張口結舌,驚駭不已,說不出話來,這時,尼祿聳了聳肩,換了個話題。
「那不是一回事兒。」維尼奇烏斯回答。「我不會以巴庫斯的任何部分起誓,但我將以我父親的靈魂起誓,我發誓,我從來沒有體會過像今天這種注滿我生命的幸福。不過,不在呂基婭身邊時,我對她有著強烈的思念。不管是什麼時候,我都有她遇到了危險這種奇怪的感覺。我不知道那是什麼危險,不知道那危險可能來自於何處,但我對危險的感覺就和那些在暴雨來臨之前就有所察覺的人一樣。」
「夏天來了。」他疲倦地說著,嗅了嗅清新的海洋空氣。「該死的羅馬一定已經臭氣熏天了……可是我卻必須回到那裡舉行競技比賽。」
「但我還是為你感到遺憾,佩特羅尼烏斯。」
「眾神的確給了我些許天分。」最後,他低聲喃語道。「但是他們給了比天分更為重要的東西,那就是一個真正的裁判,一個真正的鑒賞家,一個除了真話,什麼也不說的朋友。」
尼祿卻只是鄙夷地瞥了他一眼。「你想讓我看一些燒著了的木架子嗎?」他喝道。「你的腦子子里的創新思想已經丟了個一乾二淨,提蓋里努斯,而且,假如你認為一個真實的祭品,我是指一座真實的城市,不足以匹配我的天賦,那麼,顯然你是看輕了我的天賦和我的《特洛伊亞特》」。
那句話之後沒有人知道該說什麼,直到提蓋里努斯打破了沉默。
「那也是我們經過清晰和縝密的思考後得出的想法。」愷撒嘆著氣,點了點頭。「為了詩歌和藝術,再大的犧牲也不為過。希臘人是多麼幸運啊,他們可以為荷馬的《伊利亞特》提供素材。普里阿摩斯可以真真切切地看到吞滅了他的城池的大火,那可真棒。可是我卻連一個鎮子著火都沒有見過。」
「這有可能」。維尼奇烏斯說,望向綴滿星辰的天空。
「剛才真是虛驚一場,我的朋友。」他說。
「事態還沒有讓我們走到這一步。」他說,「讓元老們的兒子或者他們的妻室被扔進獅口吧。你盡可以死於其它的方式,而不是那一種。再者說,誰知道那些聲音是不是獅子發出來的呢?日耳曼的號角也能發出一樣的聲響。至於我嘛,我對所有的預兆都不屑一顧。昨天晚上的天氣和今天晚上一樣晴好,到處是流星。很多人或許覺得不安,但是我只是想,如果屬於我的本命星辰和那些流星在一起,那麼至少我死後會有很多人作伴了!」
「描寫平庸無奇。」佩特羅尼烏斯說道,將文採給否決了。「只適用於一般的大火。」
「你還得再告訴我另外一件事,佩特羅尼烏斯。」他彷彿不很確定能得到什麼樣的答案。「你對特洛伊毀https://read.99csw•com滅有沒有過惋惜?」
「我今日仍然在思念羅馬。」
接著他又安靜了下來,思考了一會兒。「另外,」他說,「如果你的基督可以在死後復活,他應該也可以把你們從死亡中拯救出來。」
「愷撒。」提蓋里努斯突然上前一步,眼神銳利,閃閃發光。「在你遣退其他人之後將我留下片刻。」
與此同時,在安提烏姆,在和其他伴駕隨行的達官貴人們競爭,爭奪愷撒的笑容和歡心的對決中,佩特羅尼烏斯幾乎每一天都得到了勝利。提蓋里努斯的影響力喪失殆盡。冷酷殘忍和精於算計的他只有在羅馬才能使自己變得不可或缺,在羅馬,他要做的無非是處理看似危險的人物或是搶劫他們的財產,要麼就是玩弄權術,舉辦奢華程度和庸俗程度超乎想象的公共演出,再不就是滿足尼祿的種種獸|欲。
不過尼祿卻陷入了沉思,腦中折騰著別的想法。
「誰能知道紅銅鬍子的瘋狂會把我們帶往何處呢?」維尼奇烏斯搖了搖頭。
「不要大於我自己對自己的遺憾就行。你和我們在一起常常玩得盡興,而你在亞美尼亞打仗時卻思念羅馬。」
「不要相信他們的評價。」聽到佩特羅尼烏斯撩拔尼祿的火氣,旁觀者們都驚呆了。「他們對寫作技能一無所知,對文學天才的理解也就更少了。你問為什麼那麼差勁?好吧,告訴你吧:不是差勁,如果寫出這首詩的是維吉爾,奧維德,或者哪怕是荷馬的話!但是出自你手?你沒有寫得這麼馬馬虎虎,暴殄天物的權利。你太精於此道了。你描述的風景燒得還不夠旺;你的火焰還沒有灼|熱到讓人信服。不要關注盧坎的溜須拍馬;如果那些是他寫的詩行,我倒要稱他為天才。但是你?你的偉大遠勝於此。如果有人如你這般得到眾神眷顧,我們便有了期盼完美無缺的權利。可是你卻太懶了,你沒有全力以赴,你寧願早飯後打個瞌睡也不願認真對待工作,你有能力創造出世代流傳的最偉大的傑作,一件世人從未見過的傑作。我這麼直白地告訴你,就是想讓你寫出比最好的作品還要好的作品,因為你做得到!」
「她也許跟蹤了你。但就算是她,現在也得注意和我步伐一致。」
「你真是了不起!」維尼奇烏斯佩服地大笑。「想象一下吧,竟可以把嚴厲的批評擰成恭維。但是他的詩真的那麼糟糕嗎?我打一開始就不明白。」
他說的似乎毫不在意,既語帶責備又俏皮活潑,可尼祿的眼睛卻因喜悅而顯得朦朧。
「真的嗎?」尼祿嗓音甜美地問,通常這是表示致命危險的信號,尼祿發出掩飾不住虛榮心受挫的顫音。「是什麼讓你覺得那麼差勁?」
「是的!因為你愛上了一個住在台伯河對岸的基督徒貞女。這既沒讓我煩躁,也沒讓我驚訝。我獨獨發現的是,這個所謂的愛的宗教——這個快將被冠之以婚姻的花環,以及你稱之為幸福和歡樂的海洋的宗教——讓你臉色
九-九-藏-書很差。彭波尼婭•格萊齊娜仿若永遠戴著孝,而你自打成為基督徒后就沒有笑過。不要試圖告訴我這是一個幸福的信仰!從羅馬回來之後,你比以前更加鬱鬱寡歡了,如果那就是你的基督之愛的內涵,那麼,以巴庫斯的捲髮起誓!我一丁點兒也不想要它。」
「為什麼這麼說?」
「我以為你醉得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正在割自己的喉嚨。記住,在戲弄愷撒的時候,你是在和死亡嬉戲。」
「兩天以後,我會讓你拿到離開安提烏姆的許可,你想離開多久都可以。」佩特羅尼烏斯承諾。「波佩婭似乎已經消停下來了。可以說,她對你或者呂基婭都不再是一個威脅。」
他琢磨了一會兒佩特羅尼烏斯的評價,然後點頭說道:「是的,你說得當然非常正確。我的特洛伊大火燒得還不夠旺。我的火還不夠灼|熱。我原以為能與荷馬平分秋色,然而我本應做得更好。在對自己的評估上,我總是放不開膽量。你打開了我的眼界,佩特羅尼烏斯。但是你知道這次的麻煩在哪裡嗎?當一個雕塑家想鑿刻一尊神像時,他會尋找一個模特,而我必須有一個模特。我從來沒有見過一座被大火摧毀的城市,而這正是為何我的描寫缺乏真實感的原因。」
「她今天纏問我在羅馬的日子過得怎麼樣,雖然我這一趟去的隱秘。」
一個小時后,在和佩特羅尼烏斯從愷撒的莊園回府的路上,維尼奇烏斯坦承,由於佩特羅尼烏斯對尼祿的特洛伊史詩的批評,他剛才有多麼驚慌。
「不,不!」他說。「即使是你的天賦產出像這樣沒什麼價值的東西,那也屬於全人類,讓我來為你保管它。」
他把胖鼓鼓,長滿著硃紅色毫毛的拳頭伸向一座金燭台,那是他上次去德爾斐神廟時偷來的,但是在他把草紙捲軸點著之前,佩特羅尼烏斯卻把詩稿從他的指縫裡拽了出來。
佩特羅尼烏斯卻只是張口大笑。
「不比其他的詩更糟糕。盧坎用一根手指也可以寫出更好的詩來。不過銅鬍子也有點真材實料。首先,最緊要的,是他對詩歌和音樂的真切喜愛。兩天後我們會和他一起聆聽他獻給阿弗洛狄忒的頌歌,他會在今天或者明天完成這首詩。那會是一個小範圍內的音樂會。只有你,我,圖裡烏斯•塞內奇奧,還有小涅爾瓦。至於他的詩,好吧,還沒有像維特里烏斯在飽餐之後用來催吐的火烈鳥羽毛一樣,真的達到可以用它們來催吐的效果。有的詩很有氣勢,關於赫卡珀的那幾行確實相當感人。寫道她抱怨生產時的痛苦時,尼祿尋找到了恰當的表達,也許是因為他每寫一句對話都感覺痛苦吧。有時候我真可憐他,以波呂克斯之名發誓!他真是一個複雜的混合體。卡里古拉是徹頭徹尾的瘋狂,但就算是他也沒有尼祿這麼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