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場
狼人 啊！我要叫你們看看狼人鐵棍的厲害。（他加倍使勁射門）把那根大樑拿來。這裏，佛朗沙，這裏，小若望。當心！沖打要合乎節拍。一，二，三。（大門受猛烈沖打，似乎就要破裂的樣子）這樣沖正好！再來一次猛衝！一，二，三。（一扇門板衝破了）
院長 （拿起一根抬神龕的棍子）快來！誰幫我抬這寶貴的聖跡？（外面人聲嘈雜）
院長 狼人！耶穌！瑪麗亞！
戈德郎修士 我也一樣。真想不到他會幹出這麼大的罪惡。
狼人 放下這樣的武器給在俗的人吧，老禿驢！農民自由！廢除農奴制度！來，老鄉們，一同喊這口號吧：農民自由！
狼人 （在外面）我們不怕你們的箭，像不怕你們開除教籍一樣！快開門，不然，我要衝進來了！
狼人 院中的部屬們，我們來解放你們，脫離農奴身份；請幫助我們，我們是你們的兄弟！我是克列提恩·法蘭克，我要來解放你們。
狼人 好，在奪取東西以前，我們先按照程序行事。一名自稱為這修道院院長的那個盎諾列在哪裡？
院長 啊！上帝呀！至少使我的苦難不要太長呀！
狼人 怎麼，膽小的東西，你怕死了的聖留佛羅加害於你嗎？蠢材，你看我。（他提起匣子）現在，把它拿去吧，你看這樣並不至於送命。（黨徒抬走神龕）來，朋友們，日子是我們的了，痛快地吃一頓吧。教士的酒窖很有名，我們看看去。
農民 農民自由！廢除農奴制度！
院長 請你馬上把我殺了吧。
幾個農民 我也去。（他們向大門走去）
盎諾列院長，跪在聖留佛羅神龕前；伊納斯修士，戈德郎修士，一群農民及修道院的下屬。
農民 到我們家中，拿好點的武器來。
第二個農民 我的弓也沒有弦。
院長 （憤怒地站起）叛徒！你竟敢褻瀆聖跡，我要拿我這無力的兩手懲罰你。（他向狼人撲去，好像要扼他的咽喉；狼人不費力地把他推倒。院長倒在神龕上，緊緊把它抱住）
戈德郎修士 徐佩斯沒來。他出去打探軍情去了，我怕有禍事臨頭呢。
伊納斯修士 是誰呀？
伊納斯修士和戈德郎修士 若望修士！
狼人 其他的修士們選舉你，我一會兒要讓他們負責說明。告訴我，你這下流的教徒，你不曉得若望師傅勝你十倍嗎？說！
戈德郎修士 （對農民）來把這些武器拿去，這裡有各種各類的武器，你們要九-九-藏-書勇敢些，拿去使用吧。
伊納斯修士 應當寫信給包威總督，安格郎·德布西大人，請他給我們派些兵來。
狼人 這些下賤奴才說什麼？誰說太不敬？你們誰有話講，出來，我一定答覆，（默然無聲。對他的黨徒）拉走這死屍，隨便找個土坑把他扔進去。你們抬走這神龕。（黨徒遲疑不敢遵命）
徐佩斯修士 （對狼人）可憐可憐天主的司祭吧。
狼人 見鬼！可惜你來晚了一點，然而，我並沒有剃掉他的頭髮，最好你自己看一看。（他手指屍體）
狼人 你可以隨意到什麼地方去，用不著贖金。這要多謝若望師傅和綽號狼人的法蘭克頭領。是你的東西你都拿走吧。願你諸事順利。
伊納斯修士 是的，他們一定是很勇敢的，這我敢擔保，孩子們，你們不是準備著流最後一滴血，來保衛我們的聖跡和這所修道院嗎？
院長 （驚駭地站起來）啊！上帝！聖留佛羅adjuna nos！
狼人 諸位師傅，你們可以跟你們的朋友寫信，叫他們替你們每人給我送來一百法郎贖金，要在一個月內交到。在等待期間，我把你們關在這修道院中養鴿子的屋子裡。如果晚了幾天，錢不送來，我把你們每人割下一隻耳朵，晚了十五天，再割下另一隻耳朵，再晚十五天，割下腦袋。懂事的人總有好處，你們各自想辦法去吧。
伊納斯修士 誰這樣撒野敲打神聖的教堂的門？
別的農民 （彼此間低語）紀爾伯·達蒲萊蒙已經完蛋。他們把他殺了。
第一個農民 為什麼不拿呢？
院長 耶穌！（他死去，農民們低聲議論）
院長 聖教罪人！基督叛徒！上帝啊！難道您放棄了您的羔羊，任他去摧殘嗎？
教士們 饒命！饒命！頭領大人。
徐佩斯修士 我已經派了一個差人到安格郎大人那裡去。所以我們很快就有救兵。
農民們 聖留佛羅和我們的尊貴領主萬歲！（徐佩斯修士走近院長，所有的教士們都圍著他。農民們留在台的後邊）
狼人 放開這匣子，不然我劈了你的腦袋。
狼人 這就是你開除出教的報酬！（他擊他的頭）
第三個農民 這一支矛頭太彎了。
院長 叛賊！我開除你們出教，你和若望修士！
有些農民
九*九*藏*書是的，我們要保衛你們。
戈德郎修士 那麼，他們對我們這班教士不至於太怨恨吧？
徐佩斯修士 有人敲門！耶穌！瑪麗亞！（外面使勁射門）
伊納斯修士 聽。
狼人 再沒有農奴制度！再沒有徭役！再沒有地主貴族！他們所有的都歸我們！
伊納斯修士 拿另一支。瞧，這一支！
第二個農民 我們應該把他埋了。
第二個農民 你要拿走這鏈子嗎？
伊納斯修士 大人，請低聲一點，農民可能聽到我們的話哩。
第一個農民 他的道袍是很精美的褐色毛布，可以給我的女人改一件很漂亮的禮拜日穿的上衣呢。
狼人 住口！把這些大聲嚷嚷的東西給我帶走！（對一個黨徒）魏弗利，你去清點交來的錢財，不得有誤。小若望，你給我把這些穿黑道袍的傢伙關起來。等一等。你們誰叫伊納斯？你們誰叫伊納斯？
伊納斯修士 （拿起一支長矛）今天我們要勇敢有膽量，不然的話，我們完了。（對院長和別的教士）來，跟我一樣行事，不要像婦人一般禱告，畫十字了。（對農民）朋友們，跟我來！（大門沖開了。狼人走進，後面跟著他的部下；所有的修士和農民看見他一個個都倒退。他從伊納斯手中奪過長矛來，並且把他掀翻在地上，拿矛桿打他）
狼人 是的，八十二名半嗎？連自己的畜群也不能數清的蠢東西！
好幾個修士 我們的家庭很窮，從哪裡拿……
一個農民 這些都是不吉祥的東西。我寧願到達蒲萊蒙大人家搶東西去。
第一個農民 他的衣裳還好。不應該把它扔了。
徐佩斯修士 全完了。農民造反啦。人家對我說，達蒲萊蒙大人被他們殺了。整個包窩錫地方都動員起來攻打貴族了。
狼人 不許多嘴。（對院長）告訴我，你哪裡來的這個膽子，竟敢迫害有才有德的若望師傅，自己來充當這修道院的院長呢？
第一個農民 要把這張弓的弦割斷。這樣我便不能使用它了。
聖留佛羅修道院中的一個庭院。大門嚴密地關閉著。
院長 （下跪）啊！聖母！聖留佛羅！你們給我預備的什麼刑罰呀！
院長 我……想……共有……八十二名……到八十三名……
伊納斯修士 如果你們不馬上走開，我們就要用石頭和箭來對付你們了。
院長 我現在再也不怕死了；我要以身殉教！只要我活著，你read.99csw.com就不能褻瀆這聖跡。
伊納斯修士 但願如此！
伊納斯修士 我慚愧萬分。
院長 八十二名……
徐佩斯修士 但最可怕的，使人難信的，聽說，就是本院的出納執事，若望修士，當了叛徒的首領。
院長 Consummatin est，叛徒來了。（他雙膝跪下）
徐佩斯修士 （對伊納斯修士）這就是我們保護的人。伊納斯，您怎麼想？
伊納斯修士 我就是，您叫我有什麼事？
狼人 你叫我幹嗎？
第二個農民 要緊的是先把我們得到的東西放在安全的地方；因為人家可能從我們手中偷了去的。這個地方的人，看樣子並不是很老實。
第一個農民 算了吧！我們為什麼須要埋他呢？別人會做這事的。
第一個農民 我的弓沒有弦。
伊納斯修士 喂，孩子們！你們選好了自己合意的武器了嗎？這裏還有不少的長矛。拿去用吧。
院長 上帝呀！給我勇氣以身殉道吧！
第一個農民 我從不敢放箭射狼人。（大部分農民都離開大門）
一個農民 （對他的一個同伴）若望，把你的刀子借我用用。
伊納斯修士 多謝您，但是您派一名護衛，送我到包威，不然的話……（修士們被帶走）
伊納斯修士 我們的牆垣是很高的。
第二個農民 我們抽籤看誰應當得這件道袍。（他們剝下屍體的衣裳）
狼人 他不是毒蛇惡種嗎？少了一個教士，世界便會更壞嗎？我們到食堂喝一杯去。（他和摩郎進入寺院；黨徒和一部分農民跟在他後面，其他便四散了；兩個留在院長屍體前）
伊納斯修士 （對農民）來呀，朋友們，從牆洞放箭射這些強盜。
農民 農民自由！他們所有的都歸我們！
狼人 （在外面）快開門，看魔鬼的面！快開門，不然，我就要衝破它了！
幾個農民 在聖留佛羅的神龕上打死院長！太不敬！
院長 （聲音微弱）Vade retro, Satanas！九_九_藏_書
狼人 （舉起鐵棍）那就讓你滿意吧。
徐佩斯修士 啊！朋友們！……
幾個農民 對，我們痛快地吃一頓；喝教士的酒去。
第二個農民 對，應該把他脫下來，然後我們平分。
第二個農民 啊！瞧他那錢袋，繩頭露在腰帶外邊，我為什麼不拿呢？
一個黨徒 但是，頭領……因為……
狼人 咦！沒有人回答！看這服裝，我認出你就是盎諾列。（抓住他的衣領）說真的，院長這副面孔倒真不錯！（農民笑）
第一個農民 他脖子上有一條好看的鏈子，說實話，這不應該埋掉。（他取下鏈子）
院長 這是……窮人們的財產……但是……您拿去吧……戈德郎修士領您去。
狼人 在這修道院中你們的上下人等一共有多少？
伊納斯修士 去找根弦來，快點。
門外聲音 開門，我是徐佩斯。
第一個農民 說起來，昨天我還聽他做彌撒呢。
第二個農民 他一下子打死了他，這是不對的。
伊納斯修士 它還可以用。
院長 （囁嚅地）我……我……我……
院長 喂，師兄們！目前我們要做的，是趕快拿走聖留佛羅的神龕，和我們可能帶的現錢，不要管後邊怎樣，一氣跑到包威去；不然的話，這個非利士人就要前來，我們的性命難保。
戈德郎修士 噢！感謝上帝，危險並不是這麼急迫。
伊納斯修士 （對農民）起來，孩子們，鼓起勇氣來，要保護給你們麵包的人，幫助我們打退這反叛他們領主的賊徒。
摩郎 若望師傅派我來，囑咐你，休得動院長一根頭髮。
伊納斯修士 （站在他們面前）且慢，掌柜們，你們要到哪兒去？
伊納斯修士 （低聲對院長）院長大人，您也得對他們講一講話，勸勉他們要好好盡他們的責任。（院長不作聲，似乎沉浸在對聖跡的瞻禮中）我說，院長大人，您必須跟他們講話，誰曉得這次叛亂要鬧到什麼田地呢？您得想想，這些農民是要給我們打仗啦，應該鼓勵鼓勵他們。（旁白）他耳朵聾了，什麼也聽不見。蠢東西！得了吧，對著我和若望兩人做的這個匣子禱告有什麼用呢，它能救你呀！read.99csw.com
第一個農民 我起初以為聖留佛羅的神龕要顯靈跡；但是，當我看並沒有什麼靈跡的時候，這使我對院長有了不好的感想。
第一個農民 說得是。我們去藏起我們的東西吧。（他們同下）
伊納斯修士 不，請不要走，孩子們；你們現有的武器都是好的，再說，有上帝和聖留佛羅老爺的保佑，你們也不需要用再好的武器。（有人兇猛地敲打大門）
伊納斯修士 低聲點。
狼人 講清楚一點，要不，對著聖喬治發誓！我勒死你。
第四個農民 我去找一張新的來。
狼人 在我殺你以前，告訴我，禿驢，修道院的財寶在什麼地方？
院長 （指著眾教士）我是由他們選出來的。
全體 狼人！
第三個農民 這支矛桿全被蟲蛀了。
伊納斯修士 （對農民）孩子們，我要問你們，是不是願意保衛我們？此外，要告訴大家，我們的朋友達蒲萊蒙大人不久要法辦這些叛徒，這座寺院是不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的。
狼人 這個金色大匣，我想是聖留佛羅的神龕。把它帶到營中，取個吉利吧。（他用腳踢神龕）
院中堆著各種不同的武器。
徐佩斯修士 （對農民）情形很好！情形很好！朋友們！達蒲萊蒙大人把他們打跑了。
院長 啊，師兄們！你們不認識這撒旦的兒子！這叛徒如果使用他的法術來摧毀我們的牆垣，比推倒木製燭台還容易呢。我們還是快逃吧！快逃吧！
摩郎 （走進）克列提恩·法蘭克！克列提恩·法蘭克！
狼人 你們看這羊，動起火來！
院長 （旁白）上帝呀！並不是我怕死，是我怕不能像聖者一樣去死。
伊納斯修士 快把門開開。（對面帶驚駭走進來的徐佩斯修士）噢，情形怎樣？
戈德郎修士 （低聲對伊納斯修士）他們不回答呢。
第二個農民 嗯，你要它幹什麼呀？
摩郎 啊！聖母，你怎麼這樣干呢？
狼人 好！好！我們看吧！（對院長）至於你，你是那可惡的達蒲萊蒙的壞種，你別希望得到饒恕，我要在你堂兄城堡前，活活把你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