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
第五場 奧麗維婭的花園
安德魯 是的，要不要我也做你的奴隸？
安德魯 給他吃手槍！給他吃手槍！
托比 讓這個卑鄙齷齪的丑東西出一場丑，你高興不高興？
托比 大火硫磺燒死他！
托比 啊，混蛋！
費邊 現在那蠢鳥走近陷阱旁邊來了。
費邊 我那位捉蠢鵝的好手來了。
費邊 噯，別生氣，否則我們的計策就要失敗了。
馬伏里奧 「我的命在M，O，A，I的手裡飄搖。」不，讓我先想一想，讓我想一想，讓我想一想。
托比 我說是個好丫頭。
安德魯 說的是我，一定的啦。
托比 那時托比不就給了你一個嘴巴子嗎？
瑪利婭 你們三人都躲到黃楊樹後面去。馬伏里奧正從這條道上走過來了；他已經在那邊太陽光底下對他自己的影子練習了半個鐘頭儀法。誰要是喜歡笑話，就留心瞧著他吧；我知道這封信一定會叫他變成一個發痴的獃子的。憑著玩笑的名義，躲起來吧！你躺在那邊；（丟下一信）這條鱘魚已經來了，你不去撩撩他的癢處是捉不到手的。（下。）
費邊 無聊的謎語！
我愛為誰？
托比 啊，靜些！但願能操縱人心意的神靈叫他高聲朗讀。
托比 別鬧！別鬧！
瑪利婭 要是你們要看看這場把戲會鬧出些什麼結果來，請看好他怎樣到小姐跟前去：他會穿起了黃襪子，那正是她所討厭的顏色；還要扎著十字交叉的襪帶，那正是她所厭惡的式樣；他還要向她微笑，照她現在那樣悒鬱的心境，她一定九九藏書會不高興，管保叫他大受一場沒趣。假如你們要看的話，跟我來吧。
瑪利婭 可是您老實對我說，他中計了嗎？
馬伏里奧
費邊 她給他吃了一服多好的毒藥！
托比 來吧，費邊先生。
費邊 我才要快活死哩！您知道那次我因為耍熊，被他在小姐跟前說我壞話。
托比 別鬧啦！
費邊 即使像一頭狐狸那樣臊氣衝天，這狗子也會聞出味來，汪汪地叫起來的。
馬伏里奧 M，馬伏里奧；M，嘿，那正是我的名字的第一個字母哩。
托比 小壞東西來了。
馬伏里奧 「你必須把喝酒的習慣戒掉。」
馬伏里奧 說，「托比叔父，我已蒙令侄女不棄下嫁，請您准許我這樣說話——」
馬伏里奧 那時我裝出一副威嚴的神氣，先目光凜凜地向眾人瞟視一周，對他們表示我知道我的地位，他們也必須明白自己的身份；然後吩咐他們去請我的托比老叔過來——
托比 好，就是到地獄門口也行，你這好機靈鬼！
費邊 別鬧！別鬧！別鬧！好啦！好啦！
安德魯 要是我們不那麼做，那才是終身的憾事呢。
托比 要不要我把我的自由作孤注一擲，做你的奴隸？
費邊 這叫他心窩兒里都癢起來了。
安德魯 我也可以娶了她呢。
托比 把他銬起來！
托比 他媽的，這狗東西！
馬伏里奧 我的七個僕人恭恭敬敬地前去找他。我皺了皺眉頭，或九*九*藏*書者給我的表上了上弦，或者撫弄著我的——什麼珠寶之類。托比來了，向我行了個禮——
費邊 哼，要是你背後生眼睛的話，你就知道你眼前並沒有什麼幸運，你的背後卻有倒霉的事跟著呢。
托比 什麼？什麼？
托比 嘿，該死，這獾子！
馬伏里奧 M——可是這次序不大對；這樣一試，反而不成功了。跟著來的應該是個A字，可是卻是個O字。
托比 對了，否則我要揍他一頓，讓他喊出個「O！」來。
馬伏里奧 不過是運氣；一切都是運氣。瑪利婭曾經對我說過小姐喜歡我；我也曾經聽見她自己說過那樣的話，說要是她愛上了人的話，一定要選像我這種脾氣的人。而且，她待我比待其他的下人顯得分外尊敬。這點我應該怎麼解釋呢？
托比 這丫頭想得出這種主意，我簡直可以娶了她。
安德魯 我知道是我；因為許多人都管我叫傻瓜。
我的命在M，O，A，I的手裡飄搖。
莫令人知。
安德魯 我也要去。（同下。）
馬伏里奧 做了馬伏里奧伯爵！
費邊 靜些！現在他著了魔啦；瞧他越想越得意。
費邊 靜些！他已經痴心妄想得變成一頭出色的火雞了；瞧他那種蓬起了羽毛高視闊步的樣子！
馬伏里奧 M，O，A，I；這隱語可跟前面所說的不很合轍；可是稍為把它顛倒一下，也就可以適合我了，因為這幾個字母都在我的名字里。且慢！這兒還有散文呢。「要是這封信落到你手裡，請你想一想。照我的命運而論，我是在你之上，可是你不用懼怕富貴：有的人是生來的富貴，有的人是掙來的富貴，有的人是送上來的富貴。你的好運已經向你伸出手來，趕快用你的全副精神抱住它。你應該練習一下怎樣才合乎你所將要做的那種人的身份，脫去你卑恭的舊習，放出一些活潑的神氣來。對親戚不妨分庭抗禮，對僕人不妨擺擺架子；你嘴裏要鼓唇弄舌地談些國家大事，裝出一副矜持的樣子。為你嘆息的人兒這樣吩咐著你。記著誰曾經讚美過你的黃襪子，願意看見你永遠扎著十字交叉的襪帶；我對你說，你記著吧。好，只要你自己願意，你就可以出頭了；否則讓我見你一生一世做個管家，與眾仆為伍，不值得抬舉。再會！我是願意跟你交換地位的，幸運的不幸者。」青天白日也沒有這麼明白，平原曠野也沒有這麼顯豁。我要擺起架子來，談起國家大事來；我要叫托比喪氣，我要斷絕那些鄙賤之交，我要一點不含糊地做起這麼一個人來。我沒有自己哄騙自己，讓想象把我愚弄；因為每一個理由都指點著說，我的小姐愛上了我了。她最近稱讚過我的黃襪子和我的十字交叉的襪帶；她就是用這方法表示她愛我，用一種命令的方法叫我打扮成她所喜歡的樣式。謝謝我的命星，我好幸福！我要放出高傲的神氣來，穿了黃襪子，扎著十字交叉的襪帶，立刻就去裝束起來。讚美上帝和我的命星！這兒還有附啟：「你一定想得到我是誰。要是你接受我的愛情，請你用微笑表示你的意思；你的微笑是很好看的。我的好人兒，請你當著我的面前永遠微笑著吧。」上帝，我謝謝你！我要微笑；我要做每一件你吩咐我做的事。（下。）九*九*藏*書
「莫令人知。」下面還寫些什麼？又換了句調了！「莫令人知」：說的也許是你哩，馬伏里奧！
費邊 即使波斯王給我一筆幾千塊錢的恩俸，我也不願錯過這場玩意兒。
殺人不見血地把我的深心剚刃：
費邊 哪怕有幾輛馬車要把我們的靜默拉走，也不要鬧吧！
托比 這傢伙可以讓他活命嗎？read.99csw.com
托比 瞧這個自命不凡的混蛋！
托比 你已經叫他大做其夢，要是那種幻象一離開了他，他一定會發瘋的。
但隱秘的衷情如魯克麗絲之刀，
安德魯 她的一鉤一彎一橫一直，那是什麼意思？
費邊 噢，我就來；要是我把這場好戲略為錯過了一點點兒，讓我在懊惱里煎死了吧。
托比 啊！我要彈一顆石子到他的眼睛里去！
瑪利婭重上。
馬伏里奧 身上披著繡花的絲絨袍子，召喚我的臣僚過來；那時我剛睡罷午覺，撇下奧麗維婭酣睡未醒——
費邊 我不是說他會想出來的嗎？這狗的鼻子在沒有味的地方也會聞出味來。
費邊 靜些！靜些！
馬伏里奧 （拾信）噯喲，這是小姐的手筆！瞧這一鉤一彎一橫一直，那不正是她的筆鋒嗎？沒有問題，一定是她寫的。
安德魯 他媽的，我可以把這混蛋痛打一頓！
馬伏里奧 跟她結婚過了三個月，我坐在我的寶座上——
馬伏里奧 我這樣向他伸出手去，用一副莊嚴的威勢來抑住我的親昵的笑容——
馬伏里奧上。
托比 就像收生婆喝了燒酒一樣。
托比 我們再把那頭熊牽來激他發怒；我們要把他作弄得體無完膚。你說怎樣，安德魯爵士？
托比 啊，我九*九*藏*書的小寶貝！
安德魯 我也不要她什麼妝奩。
馬伏里奧 這種事情是有前例可援的；斯特拉契夫人也下嫁給家臣。
馬伏里奧 （見信）這兒有些什麼東西呢？
馬伏里奧 A的背後又跟著個I。
托比 瞧那頭鷹兒多麼餓急似的想一口吞下去！
瑪利婭上。
馬伏里奧 「那個安德魯爵士——」
托比·培爾契爵士、安德魯·艾古契克爵士及費邊上。
馬伏里奧 （讀）「給不知名的戀人，至誠的祝福。」完全是她的口氣！對不住，封蠟。且慢！這封口上的鈐記不就是她一直用作封印的魯克麗絲的肖像嗎？一定是我的小姐。可是那是寫給誰的呢？
慎莫多言，
費邊 我希望O字應該放在結尾的吧？
馬伏里奧 「我可以向我所愛的人發號施令。」𡂿，她可以命令我；我侍候著她，她是我的小姐。這是無論哪個有一點點腦子的人都看得出來的；全然合得攏。可是那結尾一句，那幾個字母又是什麼意思呢？能不能牽附到我的身上？——慢慢！M，O，A，I——
安德魯 該死，這畜生！
托比 你願意把你的腳擱在我的頭頸上嗎？
托比 哎，這應該想個法兒；他弄糊塗了。
知我者天，
安德魯 或者擱在我的頭頸上？
馬伏里奧 我可以向我所愛的人發號施令；
托比 我不要她什麼妝奩，只要再給我想出這麼一個笑話來就行了。
馬伏里奧 「而且，您還把您的寶貴的光陰跟一個傻瓜騎士在一塊兒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