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開心的斯蒂芬
「『阿爾弗雷德,你怎麼就這麼肯定那人就是咱們要找的人呢?』貝幾邊飛邊問。
「醫生,阿爾弗雷德告訴我,擦窗工人的床位號是17。」不值錢說。
到達綠不南時,醫生遇見了拱卜和其他家族成員,醫生跟它們說了這幾天的經歷,最後,大家開始耐心等待不值錢的消息。第二天中午,不值錢先生和不值錢夫人就直接和杜里特家族會面了,嘎卜給這兩位端來了兩小碟麵包渣渣和一小杯牛奶。
第二天清晨,杜里特來找斯蒂芬,問他願不願意去一趟舊磨坊,找一找資料。斯蒂芬一聽來了精神,當時就跳了起來。嘎卜看到他興奮的樣子,也為他高興,還在前一天晚上給醫生和斯蒂芬準備了一份午餐,給吉撲準備了一根骨頭,並在斯蒂芬的衣兜里裝了一把葵花子,這是蓓蓓妮拉的最愛。他們帶上嘎卜準備的乾糧,叫了一輛馬車,離開了綠不南。
「你這次回來,一定有消息帶給大家吧。」醫生著急地問。
「嗯,也對。」醫生小聲說,「請問,你叫什麼名字?金絲雀跟我說,它從來沒聽別人叫過你的名字。當然,你不願意說就算了。」
休息了半個小時,醫生夾著鳥籠子,帶著吉撲來到了聖保羅大教堂。屹立在他面前的時,是直插雲霄的聖·愛德蒙雕像,而不值錢一家就住在雕像的左耳里。醫生抬起頭,仰望著高高的雕像,從底下往上看,想找到小小的一隻麻雀是不太可能的。醫生打了個口哨,就看到一個小黑點落了下來,慢慢地落到了醫生的肩膀上。「醫生,真沒想到您會親自來倫敦,」不值錢說,「我聽到了您的口哨聲,感覺太意外了。」
「醫生,」嘎卜氣呼呼地說,「你不是說,只要幫金絲雀找到擦窗工人就回家嗎?現在又要去什麼磨坊,那咱們還回不回家了?」
「沒問題。」醫生說,「咱們現在就去,請你前面帶路。」
「『他在哪兒?』我問他。
「阿爾弗雷德說,今天早上,我正在貧民窟醫院里轉悠,忽然聽到一個人在自言自語,他說:『蓓蓓妮拉,你到底去哪兒了呢?他們把我的稿子拿走了,我必須找到他們……』
「對呀,昨天我和您分手后,就去找我的老婆貝幾了,我們兩個九*九*藏*書商量了一下,決定分頭行動。我去倫敦東區去找我的那些幫派朋友,貝幾去西區去找它的朋友們幫忙。這些朋友都是分佈在倫敦各個地方的麻雀,它們組成了各自的幫派,有西城幫,它們住在柏克利廣場,還有威平幫、哈戈特、漢姆平斯德,這些幫派的麻雀都很要面子,從來不打架的。我把您吩咐我的事情跟我的那些朋友講了,告訴它們,是您杜里特要找一個人,一個擦窗工人,請它們務必在24小時之內給我消息。我的消息一放出去,整個倫敦城的麻雀們都出動了。要說倫敦的這些消息,沒有我們麻雀不知道的。誰家的門鎖壞掉了,誰家幾點關門了,哪家醫院住進來什麼病人啦,哪家劇院即將上映什麼電影啦……總之,沒有我們麻雀不知道的。當時我和貝幾特別有信心,就在家等消息。可是等了15個小時,朋友們什麼消息也沒有帶回來。我們就開始著急了。我就跟貝幾說:『要不……咱們就直接去見杜里特吧?』
「斯蒂芬,好名字。過會兒到了家,你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雖然我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但我聽到了金絲雀的名字,我想,咱們要找的人,一定就是他了。』依我來看,這人就是擦窗工人。醫生,我們現在去貧民窟醫院吧?」
「『不值錢,我知道他在哪裡。』它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可我不認識你呀。」擦窗工人掙扎著要站起來,「這肯定是一個陰謀,你是不是想從我這兒得到什麼秘密?告訴你,我已經失憶了,我什麼也不記得,你們絕對不會從我這裏得到什麼秘密。」
醫生坐在椅子上,想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地碰了碰病人。
「完全康復后,你還會繼續寫文章,是嗎?」坐上馬車后,醫生問擦窗工人。
「是你呀,久仰久仰!」杜里特說,「尋找擦窗工人的事,多虧了你的鼎力相助,不然,事情不會進展得這麼快。」
「你,是誰?怎麼會在這兒?」他驚恐地問。
「好的,醫生,我這就去。」夏道莎趕緊去收拾了。
「這幾天他的情緒很不穩定,這我也注意到了,」醫生說,「這樣吧,明天,我和他去一趟磨坊吧。」
擦窗工人的眼睛瞪得九*九*藏*書溜圓:「這怎麼可能?太不可思議了!這麼說,地球上所有的動物語言你都會?對不起,先生,請原諒我剛才的冒昧。」
蓓蓓妮拉瞪著大眼睛,注意著每一個路人,希望能發現它的朋友。他們幾個走了三個小時,走到一條拱形大橋上,杜里特坐在橋的護欄旁,準備歇歇腳,他的腳累得發麻了。
「醫生,」蓓蓓妮拉說,「我感覺情況有些不對勁兒。我猜測,擦窗工人的廚房已經被搶,他的那些寶貴手稿已經丟失,所以,他才會離開家的。」
「是的,」他回答道,「不過,我得先賺點錢,解決生計問題。」
「沒錯,就是他!」蓓蓓妮拉高興地說。
醫生一看到這麼多的患者,趕緊打開藥包,一一為它們診治。首先是為瑪利亞診治,它是阿爾弗雷德的姐姐。20分鐘后,醫生又開始給滿身油漆的鳥兒清理羽毛。40分鐘后,醫生愛掉羽毛的鳥兒看皮膚……光給這些患者看病,就花去了一下午的時間。之後,醫生揉了揉發酸的肩膀,繼續趕路。
「『他現在就住在貧民醫院里。』它簡單地說。
「唉,」蓓蓓嘆了口氣,「我心裏太著急了。」
「蓓蓓,」杜里特說,「你不要太擔心。最起碼我們知道他去了倫敦,我們會找到他的。」
「護士小姐,他得的什麼病?」
「醫生,這就是阿爾弗雷德。」不值錢說,「我之前跟您提起過它。」
「我早就找到擦窗工人啦!」不值錢邊往嘴裏填麵包邊說。
「蓓蓓,我做事有分寸,」醫生安慰蓓蓓妮拉,「我給阿爾弗雷德的姐姐看完病就回來。」
杜里特回到旅社,把在羅斯大嬸家打探到的消息告訴了金絲雀。
「好吧。」杜里特說,「嗯,去的時候把吉撲也帶上。」
「哦,沒想到你有這麼離奇的身世。」醫生說,「可是,你總得給自己起個名字吧,方便大家叫你。」
「夏道莎,拜託你一件事,你去車棚打掃一下,給先生騰出一個卧鋪來。」
嘎卜沒好氣地說:「醫生呀,您什麼都好,唯一的缺點就是不為自己考慮。」
杜里特跟著不值錢來到倫敦,一隻灰色的麻雀飛了過來,要說這隻鳥長得可真不咋地,毛色暗淡無光,頭上已經https://read•99csw.com有一塊地方已經沒有了羽毛,光禿禿的。不過,這隻麻雀的眼睛轉動得特別快,很機靈。
「我也沒想到會這麼容易就找到你了,」醫生說,「我們找到線索,肯定擦窗工人就在倫敦。我想,只有你才能幫到我了,就直接到你這兒來了。」
杜里特笑了,「如果幫助斯蒂芬能讓大家感到快樂,什麼時候回家都可以呀!」
病人這才注意到,房間里還有一個人,他恐懼地看著杜里特。
「我說過,會幫蓓蓓妮拉找擦窗工人的。我這隻老鳥沒什麼優點,就一個優點,說話算數。」不值錢跳到醫生的帽子上,「要說倫敦,沒有誰比我再熟悉這座城市的了。我親愛的蓓蓓妮拉,你看起來狀態不是很好,是不是昨晚沒睡好?」
病人猛地扭過頭:「蓓蓓妮拉……天啊,是你嗎,蓓蓓?」他恍恍惚惚地說。
「那好吧,你問問蓓蓓,我的墨水在什麼地方。」擦窗工人說完,嘴角微微揚起一分不易察覺的笑。
「不可能,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事情呢?」病人大聲問,「你說的這些事情,我全都想起來了。」
「我的天!你真的找到他了?」醫生高興地從椅子上跳起來。
「好了,別講了!」他大聲喊,「我想起來了!我的那些手稿一定是你拿走的了!」
「以前,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醫生。後來改行做了動物醫生,並且花去了大量的時間,學習動物語言。當我把我會動物語言的事情告訴別人時,他們認為我是個瘋子。當然,你也不會相信我的。不過,我會證明給你看。我之所以對你以前的事情知道的這麼清楚,都是你的金絲雀告訴我的。」醫生說。
「『我們一無所獲,唉……多沒面子呀。』貝幾嘟囔了一句。正當我們要回來見您的時候,阿爾弗雷德來了。
醫生出現在貧民窟的醫院時,已經天黑了。杜里特走到了醫院大廳,向護士小姐說明自己是找人的,護士小姐根據他對擦窗工人的描述,帶著杜里特來到了病房門口,醫生看到了病房裡面有坐著一個瘦骨嶙峋的病人。
當天晚上,他們幾個就去了小城廣場,做上了去往倫敦的馬車。車上沒有其他的乘客,杜里特太累了,直接躺在車上睡著了,一直到了read.99csw.com倫敦才醒過來。走了一夜,才到了倫敦,天已經蒙蒙亮,整個城市就像剛剛睡醒的小孩,頓時活泛起來。杜里特揉了揉眼睛,夾著金絲雀的籠子,吉撲跟在他身後。
「就叫我斯蒂芬吧。」
「醫生呀,我們就這麼走,走上一年也恐怕也見不到擦窗工人呀。」
「失憶症。」護士小姐把手插在兩邊的衣兜里,「您可以進去看看他,但是,一定要記住,這位病人很容易激動,您最好不要刺|激他。」
醫生和斯蒂芬一回到綠不南,全體家族成員就圍了上來。它們看到擦窗工人,一個個都高興得不得了。
「你誤會了,」醫生說,「我只是你的朋友。」
「我的天,太可憐了。」蓓蓓妮拉同情地說。
「哈嘍,吉撲,光忙著跟醫生說話了,還沒有來得及跟你打招呼呢。好了,這樣吧,你們三位,不要再外面逛了,回去等我消息吧。」說完,不值錢在半空兜了一個圈就走了。
事實證明,蓓蓓妮拉的擔心一點也不多餘,醫生剛跟著阿爾弗雷德到了院子里,就看到滿院子的患者在等著醫生看病。有的鳥身上長了不少蟲子,每天癢得睡不好覺;有的鳥兒隔三差五地掉羽毛,身上的羽毛少得可憐,時間一長,肯定會飛不起來的;有的鳥不小心掉進了油漆桶,全身的羽毛都被油漆粘住了,也不能飛了,它希望醫生能想辦法把身上的羽毛清理乾淨……幾乎全倫敦生病的鳥都來了。
「我完全信任您,醫生。」年輕人說,「我是勞格伯格的公爵,我的家人和朋友認為我死了,現在我的弟弟繼承了家裡的財產,他就成了勞格伯格公爵。其實,這也是我想要的結果。」
醫生扭過頭,和蓓蓓妮拉嘀咕了幾句。「它說你從來不用墨水寫字。」醫生笑了笑說,「你平時只喜歡用一種『擦不掉』的鉛筆寫字,你的舊磨坊里還有整整一大盒著這種鉛筆呢,你每次用完后就把鉛筆放在壁爐架上。」
「你聽我說,我和金絲雀是好朋友,請你相信。如果你不願意說出你的秘密,可以永遠不說。」醫生用低沉的聲音不慌不忙地給病人講擦窗工人的故事。病人在床上聽著,皺著眉頭,愣愣地看著醫生,嘴巴張得大大的。
「我叫約翰·杜里特,是金絲雀的好朋友。九*九*藏*書」醫生說,「今天來,是想把您的金絲雀還給你。」
「希望不值錢能找到他!」蓓蓓嘆了口氣,「我真怕這一次他又要被那群惡人給抓走了。」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它說,「能給杜里特先生盡一點綿薄之力,是在下的榮幸。您的大名,我早有耳聞。我有一個姐姐,它對您也是仰慕已久,這一次,它也想來見見您,可是無奈呀,它的腿半個月前受了點傷。如果您願意前去給它診治一下,我真是感激不盡呀。」
那天晚上,蓓蓓妮拉唱了很久,它用美妙的歌聲來感謝大家。
「沒問題。」杜里特看著護士小姐走遠,進了病房,並把房門關上。病人正坐在床上發獃,杜里特拍了拍他的肩膀,病人沒有反應,醫生便把藏在衣兜了的金絲雀拿了出來。
來到杜里特家后,斯蒂芬並不是很開心。「醫生,我了解斯蒂芬,一定是在擔心他的手稿。」晚飯過後,金絲雀對醫生說,「他的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就想寫點東西。我注意到,他經常趴在桌子上,想寫點什麼,看他拿起筆后,卻又寫不出多少東西。他每次都氣得把稿紙撕得稀巴爛,然後就開始罵那個偷走他資料的人。」
「醫生,」蓓蓓拉一聽說這事,趕緊跳到醫生的肩膀上,「您可以去給動物們診治,可是,您不要忘記了,這次來倫敦的目的呀,咱們可是有任務在身!難道您不管擦窗工人了嗎?」
「也許你們會白跑一趟。」蓓蓓妮拉說,「不過,總要試一試才知道呀。」
醫生點點頭:「不值錢,你這次真是幫了大忙了。」說著,抓起帽子就往外走。不值錢、貝幾和蓓蓓妮拉在醫生離醫生不遠的半空中飛著。
醫生看了看金絲雀,無言以對,因為他也挺失落的。他想到了倫敦麻雀不值錢,它說過,它會幫忙找擦窗工人。
「我挺好的,謝謝你。」蓓蓓說,「我現在只擔心我的朋友。」
「是呀,這就是你金絲雀蓓蓓妮拉呀!難道你連它也認不出來了嗎?」杜里特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杜里特找到管病房的醫生,辦理了出院手續。蓓蓓妮拉高興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它唱起了歡快的《加油,我的朋友》。回綠不南時,醫生給金絲雀的朋友叫了一輛馬車,希望他在回家的路上能舒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