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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6、小餐館遇險

第二章

6、小餐館遇險

「是的,我就是杜里特。」醫生回答,「你的眼睛怎麼了?」
醫生和蘇菲很快就找到安全的藏身地,在樹叢后躲好。樹下是一片綠油油的草地,正好躺在上面休息。「還是現在舒服,」蘇菲活動一下身子,嘆息道,「我一點也不想穿斗篷,戴帽子和面紗,裝成一個夫人。」
「你們要去哪兒?很遠嗎?」老太太問。
「可憐的人,她的病發作了!」老太太說,「你等一下,我把我的葯拿來給她用。我也常常頭暈眼花,尤其是出門的時候。這輛車的通風不好,裏面有一股魚腥味。」
聽完醫生的話,老太太終於不再問東問西。接下來的一個半小時,馬車搖搖晃晃地向前走,車內非常安靜。但醫生的心裏很慌亂,因為那兩個男人一直在注意蘇菲,還不時湊到一起嘀咕著什麼。
來到屏風前,醫生猶豫著是否要進去。此時,傳來那兩個男子的談話聲。他們就坐在屏風後面,緊挨著門。
「認識。一位是地方警官,另一位是潘徹奇市的市長塔特先生。」女侍者回答。
「帶了。」先前開口的人回答。
「是的,有這種可能。」另一個人附和,「那個又矮又胖的男人,肯定是大盜羅伯特·方切的手下喬義·格拉斯姆。我們這麼辦:一會兒上車后,咱倆還是坐在原來的地方,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樣子。他們肯定想等車上坐滿人,到偏僻的地方動手,搶劫乘客的錢,甚至是傷害他們的性命,得手后,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你帶手槍了嗎?」
「噓,小聲點!」醫生輕聲說,「那兩個人也許還在找我們,我們要小心。現在,我們安靜地等馬車過去,然後再想辦法,只要到了海邊就好了。」
一會兒后,坐在門口的老太太轉過身子,在蘇菲的膝蓋上拍了拍,打招呼說:「親愛的夫人,你好,很高興見到你。」
「我也不確定是不是風濕。」醫生慢吞吞地回答,「她天生的腿短,不容易上台階。」
「蘇菲,你不要說話,也不要動。」九-九-藏-書醫生叮囑。
「系好了。」蘇菲回答,「不過,面紗把鼻子蹭得好癢,好想打噴嚏,但願我能憋住。」
「不能,化裝的辦法只能用一次。那兩個男人可能在各個旅店留話,讓沿途駕車的車夫注意你原來裝扮成的女子。如果我們故技重施,很可能被當做強盜抓起來。」醫生回答。
接著,醫生他們聽見樹籬上枝葉的晃動聲,腳步聲離他們越來越近。
「不清楚。」醫生回答,「不過,不可能到這裏來追捕我們。他們兩個把我們當成了大盜,當發現我們不見時,他們肯定認為我們逃跑了,只會向遠處去追。你不用擔心,那輛馬車過去后,我們就沒事了。」
「可不是,真的好多了。」老馬高興地說,「在月光下,看得跟白天一樣清楚。你還是原來的樣子,大大的鼻子,喜歡戴著一頂高帽子……真想不到會在此地遇上你,還幫了我大忙。你是不知道,這眼睛看不清真是麻煩,不小心吃到野蒜,那氣味半天都消不了。現在可好了,我連草上的葉片都看得清清楚楚,您真是神醫啊!」
還沒等醫生回答,蘇菲突然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醫生立刻站起來,還沒抓住蘇菲,它就滾到地板上了。
「接下來,我們要怎麼走?」蘇菲又問,「別說是29英里,我現在連1英里都走不動了。」
「蘇菲,不用跑了。」醫生喘著氣說,「原來是一匹馬,害我們虛驚一場,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這次,我們不用跑太遠,這裏已經是村邊了。」醫生把蘇菲放下來,說道,「我們找個田野,躲在樹叢后就行。我們去前面看看。現在,你可以脫掉斗篷和帽子了。」
醫生和蘇菲此刻藏身在一座牧場的邊緣,他們面前的遮蔽物是一片樹籬,樹籬的對面是一個牧場。蘇菲聽到的腳步聲就是從那邊傳來的。
「我把鏡框弄好了,給你戴上試試,一定好多了。」醫生一邊說,一邊把眼鏡架到老馬的鼻子上。
那匹老馬看見醫生他們停九-九-藏-書下來,也放慢腳步慢慢走,最後停在醫生面前。蘇菲發現這是一匹蒼老、瘦弱的馬,最特別的是,這匹老馬戴著一副眼鏡。
「謝謝。請問,你認識剛從車上下來的那兩位男士嗎?」
「醫生,我坐不住了,隨時會掉下去。」蘇菲對著醫生小聲說。
「我們走了多少英里了?」蘇菲問。
「找到了,快給她用吧。」老太太說著,把一個銀白色的瓷瓶遞到醫生面前,「這是聞的葯,掀開她的面紗,放到鼻子下聞聞就行。」
「這就好辦了。你給我一支。當我用胳膊肘碰你時,你就衝上前扯掉他的面紗,用槍指著他的腦門。與此同時,我會擺平那個矮胖子。然後,我們讓車夫掉轉車頭,把他們兩個送到最近的監獄去。」另一個人說。
「謝謝你,我現在還不餓,我出去走走。」醫生說。
醫生和蘇菲大約等了15分鐘,蘇菲說:「醫生,我聽到轆轆的車輪聲了,是不是車來了?你看,路的那頭有燈光。」
「醫生,他們會追捕我們嗎?」蘇菲問。
醫生急忙放下報紙,想扶蘇菲一把。這時,老太太又開口了:「她的海豹皮大衣真好看。」
「剛才那個村子是蘇特雷特村,距離達爾伯橋大約29英里。」醫生回答。
原來,蘇菲的膝蓋露出來了一點。「是的,是的。她的病需要保暖,只好穿海豹皮大衣。」醫生一邊回答老太太,一邊忙著安頓蘇菲。
「你是杜里特醫生?」老馬一邊問,一邊把臉湊到醫生跟前。
有一瞬間,醫生在考慮是要逃跑,還是穩住不動。後來,醫生覺得來人可能不清楚自己和蘇菲藏身的具體|位置,只要不發出聲響,就可能躲過一劫。
醫生和蘇菲跑到樹籬邊,聽到身後傳來咔嚓聲,接著就是追趕聲。醫生知道,身後的人快追上他們了。這時,醫生突然想到,如果來人把自己和蘇菲當成攔路搶劫的大盜,他們可以直接開槍,用不著一直追呀!於是,醫生停下來,急速向後轉。這才看清,https://read.99csw.com追著他們的不是人,而是一匹老馬。
老太太忙著去找葯了。醫生趕緊把蘇菲扶到座位上坐好,並坐在蘇菲旁邊,隔開那兩位男士的視線。剛才,他們也在注意蘇菲,好像在懷疑什麼。
「噢,謝謝你。」醫生說完,向著餐廳的方向走去。
「她是你的女兒嗎?」老太太問。
「這次的逃亡,還真是磨難重重。幸虧我聽到了那兩個人的談話,否則,我們就在劫難逃了。」醫生說。
醫生打開車門,然後去扶蘇菲上車。車裡的兩位男士正在激烈地討論政治問題,沒在意車門口的事。醫生和蘇菲上車后,把蘇菲扶到拐角的位子上坐好。醫生關好門后,坐在蘇菲的旁邊。一抬頭,就發現盯著蘇菲一直看的老太太。車子開動后,醫生看了一下蘇菲,覺得它沒問題。然後,從口袋裡掏出報紙,把它打開,遮住自己的面孔,裝成認真看報的樣子。
「醫生,你說的沒錯。不過,就算我們目前沒事,但出了這種事,我們的情況比原來更糟。」
「唉,希望那兩個人不要找到這兒來。咱們現在的處境也不安全。醫生,你聽,有腳步聲!」
這時,那個女侍者走過來,打斷了醫生想繼續聽下去的念頭。她端著一盤菜,走到醫生身邊說:「先生,裡邊坐,我馬上去給你端菜。」
「很遠,去阿拉斯加。」醫生不小心說漏了嘴,「啊,不!現在去格朗特,阿拉斯加是我們的目的地。」
不一會兒,郵車經過醫生的面前,向遠處開去。在郵車後面,還有一輛車。「這是我們要坐的車,去格朗特城的公共馬車。你往前走一步,坐好不要動,我去攔車。等我和車夫說好后,我就抱你上去,希望車上沒人。你的帽子系好了嗎?」醫生問。
車子來到一個中轉站,停下來換馬。車夫告訴車內的乘客,馬車會在此處逗留半個小時,大家可以去小客店吃飯,但動作要快。
「噓,小聲點。」醫生壓低聲音說,「那不是我們要等的車,那是一輛郵車,車九*九*藏*書頭上有一盞綠燈和一盞白燈。我們要乘坐的是公共馬車,車頭上的兩盞燈都是白色的。你慢慢往後退,在樹的陰影下躲好。注意,不要踩到斗篷,也別讓它沾上泥巴。」
「啊,她不會說英語。」醫生急忙回答。
兩位男士走下車,在門口特意瞄了一眼醫生和蘇菲。不久后,那位老太太也下車了。車夫也不見蹤影。此時,車上就剩下醫生和蘇菲,醫生小聲對蘇菲說:「蘇菲,那兩個男的已經開始懷疑你了,懷疑你不是夫人。你待在車上不要動,我去打聽一下情況,看他們是否要往前走。」
說完,醫生下車向小客店走去。在走廊里,醫生遇到一位女侍者,向她詢問餐廳的位置。女侍者指著走道那邊說,餐廳的門開著,門前有個小屏風,很好找。「您先去裏面坐,晚飯馬上就來。」女侍者說。
「我把眼鏡取下來看看是不是度數不對,也許你該換一副眼鏡了。」醫生說完,取下老馬的眼鏡,在月光的照耀下,翻來覆去地看。「哎呀,原來你把鏡框弄擰了,難怪看不清!眼鏡這個東西,只有正確使用才會有幫助。現在,我給你調整一下。」
醫生走到馬路中央,攔下馬車。這時,車上有三位乘客:車的最裡邊坐著兩位男士,車門口坐著一位老太太。老太太對面的拐角處,正好有空的座位。醫生的心裏很高興。
「我也這樣想。」醫生說。因為蘇菲的噴嚏聲可以與牛的吼叫聲相媲美。
「唉,一言難盡。」老馬嘆息道,「近幾個月,我的視力急劇下降,現在只能看見一點點。自從你給我配了眼鏡后,我的視力一直很好。後來,我的主人把我賣給另一個農夫,我就離開布嘟兒巴,跟著新主人來到這裏。幾個月前,我在耕地時摔了一跤,起來后重新戴上眼鏡,不知怎麼回事,這副眼鏡就不好用了。從那以後,我的視力越來越差,都快成瞎子了。」
醫生抱起蘇菲,匆匆忙忙地跑出院子。時間已經很晚,大路上沒有半個人,四周靜悄悄的,聽得見飯read•99csw•com店裡杯盤的碰撞聲,以及馬廄里的洗刷聲。
「哎呀!」醫生喊道,「原來是布嘟兒巴的老朋友。你怎麼不喊一聲,直追著我們跑?我們還以為是追捕的人來了呢。」
「謝謝你的好意。」醫生急忙說,「不過,她現在累了,需要休息。我們不要說話了,讓她好好休息。」
「唉,真是個可憐的人。」老太太嘆口氣,說道。
但是,那腳步聲離醫生和蘇菲的藏身地只有幾步了,而且還在前進。看來,來人的確是衝著他們來的。於是,醫生小聲在蘇菲耳邊說了點什麼,然後,醫生朝著牧場方向跑去,蘇菲在後面跟著。
「但我們已經走了一大半路了,你也不要太著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嘛。」醫生說。
醫生在心裏祈禱這位老太太不要再問了。於是,醫生重新拿起報紙,「認真」地讀起來。
「你聽我說,」其中一人壓低聲音說道,「車上的那兩個人一定是攔路大盜,絕對錯不了。裝扮成女人這是老把戲了,面紗後面的人可能就是作惡多端的大盜羅伯特·方切,他上個月搶了溫伯胡城的郵車,到現在還下落不明。」
「摔了一跤后,我也發現鏡框不平了,就送到打馬掌的鐵匠那裡去修,誰知道越修擰得越厲害。這裏的獸醫都不懂動物語言,根本幫不上我的忙,我也不能跑回去找你,就只好這樣了。」老馬說。
「可憐的泥團兒,也不知道他怎麼樣了?」蘇菲抬頭望著天上的明月,自言自語道,「醫生,我們還能搭車嗎?」
「醫生,追我們的人正在穿越樹籬,他們一定發現我們了。」蘇菲哆哆嗦嗦地小聲說。
不過,上帝顯然沒有聽到醫生的祈禱。不久后,老太太拍拍醫生的膝蓋,用下巴指指蘇菲說:「她得了風濕嗎?我見你抱著她進來。唉,她也夠可憐的。」
醫生走回院子里,整個院子空無一人。醫生輕輕地跑出院子,來到車前打開門,小聲對蘇菲說:「蘇菲,快出來。那兩個人把我們當成了攔路搶劫的大盜,趁現在還沒出事,我們快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