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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篇 使命 29、溫德姆

第三篇 使命

29、溫德姆

「難道這不是你的計劃嗎?」派珀和佐伊看起來像吉普一樣困惑。
她聳聳肩。「那取決於攻擊之後,他們對網路的滲透程度。我們已經做了力所能及的事,但你無法做到我做了數年的工作,而不讓人們得知一星半點。多年以來,我一直在護送難民到接頭地點,幫助救援行動,會見和派遣信使。議會抓到的人質中,很有可能已經有人受不住酷刑而告密了。他們可能並不知道我是派珀的孿生妹妹,但我猜他們對我是誰,做過些什麼應該有點概念。」
「我們出來以後,需要儘快離開這裏,越遠越好,越快越好,在天亮之前就要跑掉。你們能回到議會前哨站,在不引人注意的情況下偷幾匹馬嗎?」
派珀搖頭道:「但他可不傻,你不應該獨自進去。」
「我猜要走上一天。發射井在我們村上游半天路程,而溫德姆要再往上遊走一天,這太遠了,我們從沒到過這裏。」
「我們的小刀可不止一次救了你的小命,」佐伊說,「雖然你無法辦到,但別為此而責備我們。」
「那你呢?」我問。
「還有從自由島得到的名單,」派珀補充道,「神甫用它來決定把誰殺掉,把誰帶走?」
有天清晨,他輕聲問我:「如果我記起以前的事,但我不喜歡該怎麼辦?」聲音如此細微,我在半睡半醒之間幾乎沒有聽清。
「或者是有人把他們供出來了,」佐伊說,「也許是他們從島上帶走的人質。」
我迅速說道:「你不會的。」
派珀以審視的目光看著我:「你無須為自由島上發生的事做出補償。」
「這裡能住五十個士兵,也許更多一些,」派珀說,「這種類型的前哨站最近不斷湧現。」
「你們總是這麼多愁善感。」吉普說道。
我領著他們來到最大的發射井門前。鑲滿釘子的鐵門上沒有把手,只有一把鎖。派珀把耳朵貼在門上聽了一會兒,然後沖佐伊點點頭。她跪在地上,從腰帶上的匕首中摸出一個小小的金屬片,在鎖上鼓搗了幾秒鐘。她閉著眼睛,嘴裏嘟囔著什麼,手在鎖上忽然迅速移動一下,跟痙攣似的。這讓我想起吉普睡覺時的樣子,他的身體會在抽搐和靜止兩種狀態之間時不時切換。兩秒鐘后,鎖芯發出令人滿意的咔嗒聲,鎖被打開了。
「使用機器。這是我在密室中看到的,包括電線和金屬盒子。他們用機器來記錄所有信息。之前他們用紙來記錄,並且這樣運作了好多年。但有了技術的幫助,他們的運作顯然更加有效率,記錄的信息更多,查詢起來更快。這是致命的。這麼多年以來,每個人都偏執地認為,如果人們開始像大爆炸之前一樣使用機器的話,最後還會來一次大爆炸。然而在他們看來,事情要簡單得多,他們只用機器來處理信息就可以了,這就是他們需要的。」
「要是有這麼簡單就好了。」我說,「不過我認為還有一個目標,同樣非常重要,而且造成傷亡的機會更小。」
我對著他的肩膀點點頭。
我慢慢拍著他的胸口安撫他,以讓他的心跳放慢下來,跟我拍動的節奏保持一致。曾經有無數次,當我在幻象中尖叫著醒來,他會用同樣的方式輕拍我的背部。我又為他做了什麼呢?除了我自己充滿恐懼的夜晚給他帶來的負擔,還有追捕和戰鬥帶來新的恐懼,我給了他什麼來填充他空虛的記憶?
「對你們來說也一樣,」派珀說,「如果到read.99csw.com時我們不在,你們要趕快離開,一直向東走,必要時要逃到死亡之地那裡。」
「聽起來,那取決於神甫而不是那份名單。」佐伊說。
「仔細想想吧。」我對吉普說,「在那麼多水缸里,你是唯一一個清醒警覺的人。我把你從那裡救了出來,但那純粹是運氣,或者作為一個先知的本能讓我發現了你。然而,我們並不知道其他人處於何種狀態。而且,我們剛從那裡逃出來,他們一定會加強那裡的警衛。所以我們不能回去。」
「那並不是幾張紙,」我回答,「那有幾百萬張,而且是所有其他事情的來源。你認為他們是憑什麼來選擇誰進水缸的?或者追殺像我這樣兄弟姐妹身居高位的人?」
「你對島上那個人許下了諾言,」吉普說,「你答應他,會竭盡全力幫助那些人。」
當乾旱的平原逐漸消退,河流組成的網路開始蔓延,有人類居住的跡象也越來越多。一開始是少數幾個定居地,位於雖然乾旱但仍可耕種的土地中。這些是貧瘠的歐米茄前哨地,有些只由幾間棚屋組成,但我們仍保持安全距離,從每個定居地外圍遠遠繞開,在晚上也不生火。接下來,隨著土地越來越肥沃,阿爾法居住地開始出現,整齊的田地和果園環繞著大一點的房子。我們看到有人在地里勞作,或者在路上騎馬經過。不過,荒野仍然很開闊,我們可以在夜間行進而不被發現,就算在夜裡,也會避開喧囂的道路。
儘管有了新的目的,吉普卻顯得急躁不安。他的話變得很少,即使到了晚上只有我們兩個蜷縮在一起,遠離派珀和佐伊時也一樣。我以為他沉默不語可能只是因為疲憊,但我們之前也曾筋疲力盡過,他和我曾被人來來回回一路追捕,那時他從未如此緘默。這種新的沉默,就像他隨身攜帶的重擔,是從位於山頂的禁忌之城開始的。那裡的電線讓他再次回想起水缸,而他還沒有完全浮出來。我們在一起的數月時間里,我可能低估了水缸對他造成的傷害。從他嘲諷的言辭和半張臉的微笑中,很容易忘記他曾經歷過怎樣的痛苦。他身體狀況恢復得很快,儘管仍然有些瘦,但如今的他已十分強壯,行動時也沒有了最初的笨拙不堪,那是水缸留給他的後遺症。不過,他在山頂廢墟中的驚恐不安,跟那些電線纏繞在一起,提醒我事情仍然有哪裡不對。儘管我們日日夜夜都在一起,但有些傷口,甚至仍無法愈合。
「你相信這個?」
「我們不得不如此。至少現在是這樣。」
當其他人出現時,我們點了一小堆火,開始吃飯。
「有些人粗心大意了,」我們蜷伏在山頂下面時,派珀說道,「在自由島遭到襲擊后,我一直擔心這樣的事會發生,太多逃難的人變得絕望起來,四處尋找避難所。阿爾法人肯定發現了蛛絲馬跡,把他們找了出來。」
「當然不會。或許我應該勇敢地嘗試一次獨闖虎穴,但這種事從未發生在我身上。不過,我們不會再回到水缸那裡。」
「我還以為你的哥哥是所有這一切的起源。」佐伊說道。
「這不一樣。」
一個鐘頭之後,我們抵達布滿石塊的峽谷,三個發射井開始進入視線。它們都是巨大的圓形平頂建築,將星空遮在上面。跟我記憶中一樣,它們仍然沒有窗戶,但現在在頂部附近有通道將彼此連接起來。https://read.99csw.com以前洞口是開著的,現在能看到每個發射井底部都有一扇關閉的門,一塊長方形的黑色金屬,抵在這些建築被月色照得蒼白的混凝土上。
佐伊站起身來。我們之間沒有告別儀式,只是目光在黑暗中互相交錯。
他低下頭。「我時而清醒,時而昏迷,有可能錯過了。」
「跟它們藏在離溫德姆數英里之外的原因相同,他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這裏。此外,這裡是禁地,所以他們不用擔心會有路人閑逛進來參觀。這附近有兵營,但這是扎克和神甫的秘密計劃,他們不信任其他任何人。」
「當然重要,」我拉住吉普的手,「但你以為他們是從那裡得到信息,來判定把誰關進水缸,用誰進行實驗?信息是第一步,所有其他事情都建立在這上面。就算他們沒有水缸,也盡可以把你關在某個暗無天日的囚室里。」
「我知道不一樣。或許有一天,如果我們不能及時阻止,他們能夠不加選擇地把我們都關進水缸里。但他們還沒達到那一步,還差得遠呢。在那以前,他們只能依賴這些信息。每次他們決定誰生誰死,誰可以離開,誰要挨鞭子,誰要關起來,誰要進水缸時,就要使用這些信息。」我貼近吉普的臉,近到可以看到他暗棕色虹膜中的細小斑點和閃光的瞳孔,「如果他們沒有名字,沒有配對信息,就無法知道他們在追捕的人是誰,也不知道能在哪裡找到他們。這些信息是所有一切的源泉。」
「你可以讓我和吉普進去,」我說道,「但你們不能跟來。」
佐伊的一把刀發出不耐煩的動靜,她正在用它剃指甲。我就當沒聽見。
「一件武器?就像一個炸彈?」
兩天之後,溫德姆進入我們的視線。我忽然意識到,我此前從未在外面看過它。很多年前我被戴上頭罩,晚上抵達時什麼都沒看見,此後對它僅有的印象只是在堡壘的城牆上俯瞰這座城市。現在,我們從西方接近,太陽開始在前面升起,整座城市向上蔓延,房屋依附在山坡上,就像岩石上的貝殼,一直延伸到堡壘。在堡壘下方,河流從山腰冒出來,彎彎曲曲向北方流去。順流而下走上一兩天,發射井就在那裡等著我們。再往下游去,是我童年居住的村莊,還有我的母親,我們的母親。在山脈南邊看不見的地方,有另一條河,我每次想起來都會滿懷感激:數月之前,吉普和我曾在逃亡的最初幾日里,順著它一路奔逃。
「這不是自殺式行動。如果是的話,我就不會拖吉普下水了。裏面只不過是個機器,不是軍隊基地,不會發生戰鬥。我告訴過你,扎克太偏執了,不會放心讓士兵在裏面。」
我搖搖頭。「之前你曾告訴過我,你在水缸里是清醒的,看著附近水缸里的人,就那麼往外看著,天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可能有好幾年,但你從沒說過有任何人回看你一眼。」
我翻身靠近他,將手放在他胸口,他的心臟急速跳動,像只受困的兔子。「如果我不是個好人呢?」他繼續說道,「如果我忽然想起來了,而曾經的我不是我想當的那個人,那該怎麼辦?」
「這正是問題所在,」我厲聲說,「他們和我們。你為什麼就不能明白,無論你殺的是誰都沒區別?仍會有兩個人死去,只不過你僅僅需要把你的小刀插|進其中一個的身體里。」
我們主要在夜間趕路,在山脈東面的空曠平原九*九*藏*書時,也會冒險在白天行進,每天只在遇到遮蔽場所時睡上幾個鐘頭。即便如此,我們仍然輪流放哨。吉普和我沒辦法保持這種殘酷的行進節奏,還好跟我們獨自趕路時不同,這次我們再也沒有挨餓。佐伊和派珀不斷抓到鳥和兔子,有天早上還逮到一條蛇,但只有派珀敢吃,他發誓說那條蛇非常美味。不過,就算肚子是飽的,我們仍然精疲力竭,而且在燒焦的平原上,口渴是主要的麻煩。佐伊和派珀輪流在前偵察,而我在感覺的指引下,帶著大家找到少數幾眼泉水,雖然水流不多,但足以灌滿我們的水瓶。我們說話不多,在停下來睡覺時也一樣。這種感覺像是我和吉普逃出溫德姆時,前面幾天的重演:在山脈中的通道中醒來,趕路,睡覺,然後再次醒來,趕路。我注意到吉普十分疲倦,到了晚上,當我和他背靠背蜷縮著躺在一起時,他的脊柱硬邦邦地抵著我的背。然而我們誰都不希望放慢步伐。這次我們的旅程有了一種動力,一種過去沒有的使命感。我想起吉普數月之前曾經評論過:逃離並不能通往真正的目的地。而如今我們終於有目的地了,我這樣想著,雖然誰也不知道在那裡等著我們的是什麼。
「她是其中很重要的一部分,」我承認道,「由於某種原因,她處於名單的中心位置,因此當我看到那間密室時,她顯得震驚無比。這對她來說是很隱秘的一部分。她和登記表,名單,還有我在她腦海中看到的密室,都是同一件事的不同部分。他們得到所有這些信息,並用來操縱所有事情。關於你的一切,你做了什麼,你是誰,你的兄弟姐妹是誰,所有這些都能被他們以某種適合的方式利用。」
經過兩周艱苦的跋涉,我們才回到溫德姆郊外。吉普和我從這裏逃脫時,我們向西南方向走了數周,避過了將平原一分為二的脊柱山脈。這座大山從北向南一直蔓延,逐漸消失在通往新霍巴特的沼澤地。如今,從地勢更高的西海岸登陸后,在佐伊的帶領下,我們橫穿脊柱山脈,從山洞直接向東方的溫德姆走去。
吉普嘆了口氣。「關於這一點,我們做得還不夠。過去幾個月來,我們一直在逃離那個地方。我從沒想過,我還會回去看那些水缸。」
「就算我們不用擔心守衛,那門應該怎麼辦?」
「但是他們怎麼來使用這些信息呢?」佐伊問道,「就像你說的,那裡一定有數百萬份登記表。他們怎麼能記錄並追蹤所有這些信息呢?」
「很高興你還關心我們。」吉普嘲諷地說。
「你別想撇下我獨自回去。」這並非祈使,而是聲明,不過他的目光迅速從我轉到了派珀身上,然後又重新看向我。
她白了我一眼。「一開始你不想跟抵抗組織扯上關係,現在你又想去從事這個自殺式行動?」
午夜過去幾個小時之後,我們經過那座又小又安靜的前哨站,就坐落在峽谷與河流的分界之處。這裏只有一片馬廄,還有一間長長的營房,屋頂飄著阿爾法旗幟,在安靜的夜色中無精打采地垂著一動不動。當我年紀還小時,這座兵營並不存在。
「你可不要低估了神甫,」我警告道,「不過我認為你說得對,他們也是最近才知道我們在自由島上,我不認為他們會想到我們反而自投羅網跑到這裏來,更別說這麼迅速了。」
「接下來呢?」
「過去這幾年,我們收到越來越多類似的報告,read.99csw.com」派珀說,「他們無情地推進登記制度,甚至比收稅還要嚴格。」
「那你要把他們所有人都拋在那裡不管嗎?」
「我很了解你,吉普。」
佐伊以審視的目光看著城市頂部。「那座堡壘里滿是士兵,而你們三人排在他們通緝令的榜首。城市裡也到處都是他們的人。」
「它們是大爆炸之前的?」吉普問道。
「接下來怎麼辦?」佐伊問道。我感覺很奇怪,因為這個問題是沖我問的,沒有問派珀。
「天亮前。」我重複了一遍,就像那是一句咒語。然後派珀和佐伊沒入黑暗之中,我轉身來到打開的門前。
「我還是不懂,為什麼幾張紙能比水缸給我們帶來更大的威脅。」吉普說。

「我們必須回溫德姆。是時候對他們進行反擊了。」
「對路易斯的承諾,我記得。當時你對我說,那個諾言很傻。聽好了,我想把他們所有人都救出來。但是,假設我們能混進去,也並不能保證可以把他們活著救出來。他們也許並沒有你那麼強壯。」派珀和佐伊同時哼了一聲。「這可能會要了他們的命,還有他們的孿生兄弟姐妹。而且,就算他們離開水缸之後還能活著,我們該怎麼把他們救出來呢?那可是溫德姆的中心,到處都有全副武裝的警衛。我不能每次都在我們需要時,像變戲法一樣找到一條秘密通道,更別說還帶著幾百個半死不活的失憶症患者了。」

「登記表?」派珀猛然抬起頭。
「我不會獨自一人,還有吉普呢。這是我們絕佳的機會,保持人數精簡,行動迅速。我知道要去什麼地方做什麼。」
「有道理,」佐伊轉向派珀說,「想想吧,如果他們被抓住了,我們仍能繼續從事我們的工作。」
「大多數人都知道,這是事實,」我說,「然而很多人並不清楚,在被分開之後,他們的兄弟姐妹變成了什麼樣子。大多數人知道的,只是登記表上寫的兄弟姐妹的名字,以及出生地點。但是,就算人們知道兄弟姐妹的每個細節,也並不代表議會清楚。」我轉向吉普,「在新霍巴特你也看到,他們是怎麼對待那個沒有登記的男人的。你覺得這為什麼對他們如此重要呢?」
吉普看都沒看派珀一眼,只是緊盯著我的臉。「所以,我們就把他們留在那兒?」
我搖著頭再次嘗試說服他們:「但是還有一個目標,並沒有守衛,或者幾乎沒有。在禁忌之城裡,絆倒吉普的電線讓我想到,我曾經在神甫腦海中見到的畫面。這對她無比重要,當我看到時,她都嚇壞了。」
「是的,我並不否認這一點。他和神甫都是,還有其他人,像是將軍。但有了這些信息,他才能做所有這些事。而且,我知道能在哪裡找到這些信息。」
當天大多數時間我們都躲在一片矮小的灌木叢下休息,下午出發之後,也避開了所有道路。當黑暗開始籠罩山谷時,我們已經繞過城市北部來到河邊,我一直在前領路。
派珀和佐伊說,離溫德姆兩個晚上的距離,有一間安全屋,是位於潮濕山谷中的一間孤零零的歐米茄房子,主人是一對夫妻,對抵抗組織十分同情。有個地方可以讓我們睡在房裡,洗個澡,不用在開放的空間里冒著被人發現的風險。那天晚上趕路時,我一直在想象,再次躺在柔軟的床上,不用擔心天氣如何,是怎樣的奢侈感覺。但當我們在黎明前終於抵達山谷上方,只看到燒焦的九-九-藏-書橫樑,有些還在冒煙,旁邊有個水坑,裏面落滿黑色的灰燼。
派珀打斷了我:「還要把他們藏好。過去我們可以利用安全屋網路把他們藏起來,甚至能把他們偷運到自由島上。但現在這顯然不行了,自由島已經淪陷,安全屋網路一片混亂。」
我點點頭。「門和上面的通道是新的,但其他地方看起來就和我們以前來時一模一樣。」
「你覺得要往下遊走多久?」派珀問。
「但她是對的,」我說道,「自從遭受攻擊后,抵抗組織正在分崩離析。自由島逃出的難民正在被賞金獵人和士兵搜捕,安全屋網路也在崩潰。吉普和我要在這裏做的事情很重要,但這並非唯一重要的事情。你和佐伊需要讓一切重回正軌。」
「我們需要繼續前進,找到掩護。」派珀說,「但事情看起來越來越朝我害怕的方向發展,整個網路都可能被攻破了。」
我感到他在搖頭。「沒有。但是,我們一直假設,記起我的過去會是一件好事。但如果並非如此呢?」
「不是的,事實並非如此。那水缸密室里使用的技術呢?所有這些,你認為都不重要嗎?」
「但是,他們不會想到我們有那麼多地方不去,偏偏回到這裏來。」派珀說。
「那又怎樣?無論如何,人們都知道自己的孿生兄弟姐妹是誰,那些很小就被分開的也一樣。他是我見過的唯一一個不知道的,」佐伊說著指了指吉普,「而且他也不那麼正常。」
「你記起什麼了嗎?」
「你的選擇決定了自己是什麼樣的人。」我說。
我搖搖頭。山谷里沒有任何動靜,只有煙霧仍在飄上來。「我感覺不到任何人。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被殺了,也有可能是被抓走了。」自從發現水缸之後,這種想法也變得沒那麼讓人欣慰。
佐伊不由得笑了。「我曾告訴過你,小時候派珀和我是怎麼活下來的。在十歲時,我就一直在開各種鎖,所以我能帶你們進去。」
我低聲表示同意,緊了緊背包的皮帶。派珀檢查了一下,他的刀仍在我的腰帶里。吉普的手也不停回去摸他腰帶里的匕首。我們緩緩接近發射井。最後五十碼毫無遮擋,就連遍布峽谷的稀疏灌木叢也消退殆盡,還好在發射井上沒有窗戶可以發現我們的到來。我能發覺的只是一直以來的被監視感,神甫仍在不依不饒地搜尋我的所在。
「只要把我們弄進去就行。」
「他們可能並沒有失憶。」
「這就是你的宏偉計劃?」佐伊問道,「不攻擊水缸設施?」
「某種程度上更壞。那是他們保存名字的地方,配對的姓名信息。」
派珀插口說道:「殺人並不是問題,這不是為了他們,所以也不可能是為了我們。」
「也有可能,」派珀盯著下面的廢墟說,「我覺得不能再冒險接近了,這個地方可能有人看守。」他轉向我問道:「下面還有人活著嗎?」
「這裏為什麼沒有守衛?」佐伊輕聲問。
佐伊點點頭。「我們能在一小時內回來,在峽谷口跟你們會合,那裡有幾處地方可以藏身。但在離兵營這麼近的地方,我們沒辦法四處晃悠,如果我們偷了馬,士兵起來之後就會拉響警報。要是你們在天亮之前回不來,我們就必須得走了。」
「峽谷口,天亮前。」派珀說著,在我胳膊上輕輕一拍。
「確實如此。他們對水缸的反應可能與你不同,這就是我的意思。如果我連是否能把他們活著救出來都無法確定,那我就不能冒險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