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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重保險

雙重保險

「你想找他幹什麼?」酒館老闆粗聲粗氣地問,他的英語發音極不規範,巴托差點沒聽懂。
兩個留著小鬍子的警察走進了酒吧,身後跟著一個奇胖無比的傢伙,衣服上沾滿了油墨。
巴托用石頭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後腦勺上。昨晚他就撿了這塊石頭準備今天派上用場。
「埃弗雷特?」他說。
「我才不管!」本吼道,「哪一個是?說啊,你們這兩個可憐的懦夫!是哪一個?我會和你公平決鬥。說話,要不我現在就殺死你們兩個!」
「巴托先生,」他說,「我能私下跟你聊幾句嗎?」
跟著他的15個人和他一起穿過人群,圍在了絞刑架四周。劊子手已經爬上了刑台,頭上矇著黑布,只露出了眼睛,他一邊掃視著人群,一邊整理著繩索。另外兩個警察把湯姆押上了刑台,領到繩索的下方,拉下了繩套……
「噢,是的。」另一個他說,「一個違法超越1000年時空旅行限制的人是要受到點懲罰的。有時候法律也不無道理。我是你的時空鏡像。」
這裏的主顧,看起來都是些最底層的地痞無賴,現在都湊了過來,緊緊地圍住了巴托。他們手裡還握著錫杯,巴托從他們的破衣服中間看到金屬正在閃閃發光。
「也許是犯傻吧。」
「我記得你告訴過我你能認出我。」巴托酸溜溜地說。
房間里的氣氛突然緊張了起來。兩位巴托先生跟吉恩斯先生互道了再見后,迅速離開了辦公室。
「我以為你是保險公司的調查員,為什麼你要追我?」
「太像了,簡直太完美了!」
「如果找不到可以反駁的證據,他們就會支付。」
巴托突然靈機一動,他一把摘掉裝飾有羽翎的大帽子:「看看我!」
「我已經努力做到最好了,」巴瑟悶悶不樂地說,「有什麼可怕的?噢,你是說他們懷疑上我們了?」
巴托正張著一張大嘴盯著刑台上的湯姆。家族遺傳真是神奇。
巴托從巴特力區開始逐一拜訪該地印刷廠。當找到第11個印刷廠的時候,他發現了目標。
「我從芝加哥一路走來,」本說,「再走遠些我也不在乎。」
在申請保險單之前,巴托把這件事告訴了他的老婆——梅維斯女士。她身材纖細,楚楚動人,有顆躁動不安的靈魂,對於此事她卻顯出了貓科動物特有的謹慎小心。
「不,你不會的!」巴托也大聲喊道。他們已經走到了街上,離馬廄很近了。
「我在,埃弗雷特,什麼事?」巴瑟說。
整整半天的時間,醫生對他又捅又戳,用各種儀器檢查他的身體。最後,他填好了表格,被帶進吉恩斯先生的辦公室,他是這裏的區域經理。
只有一小堆人聚在紀念碑下,因為這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絞刑。但是,這仍然能給人們提供一些刺|激,當馬拉的囚車隆隆地駛過鵝卵石鋪成的街道,停在了絞刑架前的時候,圍觀的人們發出刺耳的歡呼聲。
「未來?」
「好吧,先生,」本·巴托說,「你已經來過這裏兩次了,我想一定還會有第三次。我就在這兒等著。下次我會殺了你。」
「我明白,」吉恩斯說,但他的語調說明了他其實一點兒也不明白,「哈,好吧,你們的支票現在正在處理過程中,當然,完全是機器要做的把戲。明天早晨你們就可以拿到它了——當然得保證在這之前我們沒有收到任何關於蓄意詐騙的證據。」
然後他突然有了答案,也知道目前惟一該做些什麼。
他終於找到了需要的人!
「門外停的是你的車嗎?」其中一個警察問。
有什麼區別呢?他想,這次,就讓時空選擇我吧。
「哦,先生,」一位白頭髮老人彬彬有禮地說,「他房間的鑰匙在這裏,所以我猜他應該是出去了。也許你可以在街角酒吧里那些垃圾投機者中間找到他。」
「我是說,」巴瑟趕緊搶著說,「我的意思是,出於某種莫名的慾望,我總是希望離開這裏,您知道,去一些安靜的地方,美麗的大自然、淳樸的人們,所有的——」
「但他有槍——」
「他們會把你關上一輩子的。」
這次他出現在了公元662年的英格蘭,在古代梅登城堡的一處要塞附近。他把時空舵藏在灌木叢中,換了身粗亞麻布織成的衣服走了出來,朝坐落在遠處高地上的梅登城堡走去。
「當然。」巴托說。
巴瑟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打開了艙門。
「閉嘴!」
天還沒有全黑,但是汽燈早就點了起來。有人在胡亂撥弄著班卓琴,小木屋裡到處都是人。
「不!」另一位巴托回答。
「哦,」巴瑟絞盡腦汁地想著,「這事經常發生嗎?我指雙重保險。」
「他不會開火的。你聽我一次吧。」
「這一切對我來說都來得太快。」巴瑟說著灌下一大口啤酒。
巴托拽住巴瑟的胳膊,把他拉進一架自動直升機中,他還特別注意沒挑他們看到的第一架空機。
「我們本來可以富可敵國的,」他的鏡像說,「如果你當時沒有因為罪惡感而被嚇破膽子該有多好!我們三個人——你,巴瑟,還有我——我們可以在互聯時空保險公司申請三重索賠!」
「我要那個傢伙,」本說,「沒人敢羞辱本·巴托。雖然只有一隻手,但我比任何男人都要強!我要那個傢伙,另一個可以離開。」
「我們得給他點顏色看看,夥計們!」
「我還是無法理解,」他說,「在你們所經歷的時空旅行範圍內,能碰到時間裂變點的機會是百萬分之一!」
「時空舵停在後院。我們得回到過去!你還不明白嗎?如果他已經有了證據,他早就會把它交給保險公司了。所以他現在只是懷疑。他或許認為可以通過些提問找出我們的破綻。如果明天早晨之前他還是找不到我們,我們就成功了!」
「是什麼?」巴托問道,他的心臟劇烈地跳動了起來。
「憑什麼?想想你是怎麼對付巴瑟的吧。」
「給他點顏色!」
「那個傢伙直直地朝我走來,」惡棍傑克說,「我告訴他我很樂意為他效勞——其實我真想給他一刀,這個糟糕透頂的、愛巴結人的、骯髒的——」
當前期工作準備就緒后,他開始著手尋找一家合適的保險公司。最後,他把目標鎖定在互聯時空保險公司,這家公司總部設在哈特福德市。此外,該公司在1959年的紐約、1530年的羅馬、1126年的君士坦丁堡均設有分支機構。因此,他們可以提供整個時空的保險項目。這一點對於巴托先生的計劃來說尤為重要。
他走到長桌邊,一眼就認出了這個人,毫無疑問他就是本·巴托。
「誰?」梅維斯打開了後門,驚異地盯著他,發出一聲尖叫。
巴托在飛行器里認真地想了很久。事情越來越難辦了,事實如此。他乘坐時光機器一路來到中世紀的倫敦,仍沒找到一位合適的巴托。現在他已經接近政府規定的前後1000年的時空旅行限制了。
大家都激動地喊了起來。
但現在可不是思考哲學問題的好時候。巴托打開了褐色小手提箱,從裏面拿出一卷印刷著鉛字的文件。這些文件是一個時空調查機構提供給他的,裡面包括了巴托家族的全部歷史,可以追溯到最古老的起源時代。
醫生們對他們又捅又戳。他們發現了一些不同點,這些都用長長的拉丁語列在了表單上。但是所有這些不同之處都在時空鏡像介定的許可偏差範圍內,即使再多出幾條這樣的差距也無關緊要。所以,接著他們被送到精神病學專家那裡。
巴托把巴瑟在662年簽的協定遞給吉恩斯先生:「只要一得到自己的那部分賠償金,他會立即離開。」
「當然,只要你按照我說的做,但千萬別表演得過火,你總是太誇張。」
「1912年的紐約,是個非常有趣的年代。」
但是他轉念一想,如果巴瑟真能當上愛爾蘭國王,那麼歷史豈不是會被永遠地扭曲了。
本·巴托垂下了手中的手槍。
「雖然我是一個活在現實中的人,但我以前聽說過那些古怪的玩意兒。」巴瑟慢慢地放下了劍,「在愛歐的時候,我遇到過一個陌生人,他清醒的時候說自己是個康沃爾郡人,等他喝醉的時候就說自己是傳記攝影師。他總是繞著一個裝了很多東西的大箱子轉悠,還時常自言自語。如果用蜂蜜酒招待好了他,他就會告訴你所有那些關於未來的故事。」
「——但是他們從愛斯勃雷帶走了他,嚴刑拷打他,判他有罪,真倒霉。」
然後他們對時空舵內部做了地毯式的搜索,但仍找不到蛛絲馬跡。巴托早就把那個褐色小手提箱和裏面的儀器扔進662年的英吉利海峽里去了。
「一個男人打來的?」巴托問,「誰?」
「當一個人利用時光機器回到過去的時候,如果他不幸在時空之旅中遇到鏡像裂變點——當然這很少發生,但是一旦發生,就會產生災難性後果。像我剛才說的那樣,一個人回到過去,但是回來的時候卻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人。」
巴托全身猛地一顫,立刻轉身跑過空蕩的大街,鑽進他的避風港——時空舵里,只要別來這一年,隨便去哪兒都行。
本·巴托沒有右手!
「我只想回家,那些穿藍色衣服的大塊頭是幹什麼的?」
巴托呆板地笑著,跟推九_九_藏_書銷員握了下手,走進了時空舵。他關上機艙,調整好安全帶,身體前傾,咬緊牙齒,校準自己的旅行目的地。
這一切都做好后,巴托把新生素注入巴瑟的靜脈,靜靜地等待他的醒來。
惡棍傑克,5英尺8英寸的身高,290磅的體重,站在那裡撓著頭皮,不知所措。
「對不起,先生們,請問——」
他的控制器上還留有現在、1912、1869、1676、1595年和662年的旅行記錄。所以,即使沒有時空鐘,他也應該可以手動激活這些目的地。在不攜帶時空鐘的情況下旅行是違反聯邦法的,但去他的聯邦法吧!
然後一片朦朧的、無邊無際的灰暗籠罩住了一切。
「那個調查員一定擁有超動力時空舵,」巴托說,「這也就是為什麼他能比我們先到一步的原因。」
他花了相當長的時間研究家族史。在他的計劃中,需要一位巴托家族的成員,但可不是隨便哪位。他需要一位巴托先生,38歲、未婚、與他的家族斷絕了聯繫,沒有什麼可以信任的朋友,也沒有穩定的工作,如果有可能,最好什麼工作都沒有。
「按你說的辦,親愛的。」梅維斯一本正經地說。
「等一等!」在巴瑟就要揮出手臂的一瞬間巴託大喊,「你有沒有想到過未來?」
「是的,我們成功了,」巴托說,「勝利最終屬於——該死!」
「但我和他真的很不相同。」巴瑟向梅維斯保證著。
這話在16世紀的英國聽起來絕對可信,況且兩人的相貌又是驚人的一致,所以他們讓巴托坐了下來,還給了他一杯啤酒。
「我從來沒想過要去更久遠的年代。」巴托說。
「可以去我旅館的房間。」
然後,巴托又給巴瑟加上一些原本缺乏的巴托的特徵並去掉那些細微的不同點。甚至使用電針把巴瑟的頭部變得和巴托一樣微禿。
「我當然可以,親愛的,」梅維斯說著轉過頭對著他甜甜地笑了,「我只是不想傷了可憐的巴瑟先生的心。」
巴托回到了他的辦公室。他是愛普製造公司(生產適合各種年齡段的玩具)的銷售經理。他說出了想立刻回到過去展開銷售工作的想法。
「我知道,」巴托說著小心翼翼地把褐色的手提箱放到時空舵後座上,「多謝,我現在要進去了——」
「我知道。」這個男人不苟言笑地說。
「我是傑克·巴托。」他說,「有什麼事?」
「三重索賠!」巴托喘不上氣來了,「我從來沒想到。」
「這他媽的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問。
「這就是我所擔心的,長官,」他的鏡像說,「我的鏡像早晨已經拿到了他的賠償金,這你們都知道。他還簽署了放棄現在的一切權利回到過去的文件。我擔心的就是他會貪得無厭,賴著不走。」
「不,親愛的。只是在一些情況下你確實會很誇張地做出各種各樣的表情。漠然處之是不對的,但過火了也一樣不行。」
「『所謂的?』他真的說了『所謂的』?」
巴托說:「我想你們都是好樣的。你們能做到,只要聽我的指揮就可以了。」
湯姆·巴托看起來和他一模一樣——除了一點:湯姆的臉上和額頭上長滿了天花發作后留下來的傷疤。
他從公共儲物處取回了褐色手提箱。然後乘坐一架直升機到了時空旅行大廳。他考慮了一下,用現金買了一台A級無限制時空舵。
「他不會的,那違反了關於前後1000年時空旅行限制的法律條文,一個保險公司的職員會違反這些規定嗎?」
巴瑟向田野遠方望去,嘴裏還嘟囔著:「我什麼也沒看見,你肯定——」
「看到了,」巴托說,「我們靠近點。」
「可是湯姆從來沒告訴我們他還有個兄弟。」另一個人說。
他要尋找的巴托先生,是一位即使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也不會有所牽挂、不會有人四處尋找的先生。
經過精挑細選,可以利用的只有為數很少的幾個巴托先生了。
「準備好了嗎?」酒館老闆問巴托,「嗨,動手嗎?」
「沒錯。」巴托說,「還有問題嗎?」
他慢慢地克服了恐慌,然後體驗到了興奮的快|感。
「拖住他。」巴托說完,拉著巴瑟從後門溜出去跑進了時空舵里。他關上了艙門,還能聽到門鈴刺耳的響聲。他轉向控制板,這時才意識到:互聯時空保險公司的工程師還沒有歸還時空鐘。
而另一間屋子裡,他的丈夫正在打電話:「你好,互聯時空保險公司嗎?請找吉恩斯先生。吉恩斯先生嗎?我是埃弗雷特·巴托。看來我這裏發生了非常不幸的事故……」
巴托開始了最後的部署。他去了一家小商店,裏面提供一些稀奇古怪的貨物。離開商店后,錢包里少了幾千美元,胳膊里卻夾了一個褐色的小手提箱。那些錢是他這些年來一分一厘積攢起來的,現在卻派上了神秘的用途。而褐色手提箱中的東西同樣顯得神秘莫測。
簡直是太像了,儘管巴托太太早已經得知了這個計劃的每一個細節,可這根本起不了什麼作用。她尖叫了一聲,暈倒在地上。
「賠償金額將會多到難以置信,比起三重索賠,雙重索賠簡直微不足道。你真讓我噁心。」
「當然了,時間永遠是在流逝的。如果我們能在過去的某個時空藏上12個小時,在我的時空里,這12個小時也理所當然地流失了。這都是些普通的交通常識。」
巴托沒有理會這些帶有侮辱性的詞彙,朝酒吧走了過去。
「那個該死的愛管閑事的調查員,」巴托嘟噥著,「好了,我們現在已經甩掉他了。我肯定會收到駕駛未配備時空鐘的飛行器的巨額罰單,但明天早上我就可以付得起這錢了。」
巴托匆匆走出了酒吧,直接鑽進了他的時空舵。真可惜,他邊想,邊發動機器。本·巴托本應該是最好的人選。
「但到底是什麼?」
「但是怎麼可能呢?」一個壯實的補鍋匠問,「他們今天就要絞死他了!」
「這算怎麼回事?」巴瑟問,「這意味著什麼?噢,當然——保險公司調查員!」
「你在撒謊,」巴瑟堅定地反駁道,「儘管我出門在外流浪已經很久了,但是我還能記得我的每一位家庭成員。你不屬於他們中的一員。你一定是個魔鬼,偷去了我的容貌來這裏誘惑我。」
「親愛的,我記得你曾經很想得到一件貨真價實的火星SCART皮衣。我想現在這種東西已經十分罕見了。」
但是,貪婪已經蠶食了他的靈魂,他狠狠地按下了啟動按鈕。
「說的沒錯,」巴托說,「他一定發現了什麼。」
「在支票還沒到手之前,一切都還是未知數。」巴托對她說,「現在,你把他講的話一字不漏地跟我說。」
「我在哪兒能找到本·巴托先生?」巴托向一個招待打聽。
「我接下來就要說。喝點什麼怎麼樣?」
「怎麼了?」
現在一切都準備就緒了。巴托回到家裡收拾好行裝,給了他老婆最後一次指示。
巴托看過去,一個衣衫襤褸的傢伙正坐在大教堂的台階上,在他面前放著一頂變了形的破帽子,裏面有兩個鋼鏰兒和幾塊麵包皮。
「很好,把這個簽了。」
酒上來以後,巴托說:「我就開門見山吧,你有沒有興趣擁有一大筆財產?」
但是少了一隻手的男人無法勝任他的計劃。
「這真神奇!」巴托太太高聲地叫著。
「沒錯,」巴托回答,「這正是我來找你的原因之一。」
「不會?你以為我不敢嗎?」
「是的先生,可是——」
「這麼說你是我丈夫的一個親戚了,」梅維斯對巴瑟說,「你們看起來可真像啊!」
「你他媽胡說!」他們又逼近了一步,一隻沉重的錫杯砸在橡木牆上,差一點打中他的頭。
「當然,先生,您說得對,」吉恩斯說,「這麼說一切都符合規定。那麼,您理解在不同情況下保險單的條款變化嗎?」
「是嗎?你看起來那麼像他!我懷疑你們之間是否真有區別。」
「這當然,」巴托有點語無倫次,「我很尊敬您,先生,請在這裏等一會兒,我——我馬上回來。」
「除了你自己,誰還可以審視你的內心呢?」他的鏡像說。巴托啞口無言了。他轉向梅維斯求助。
他再次啟動了時空舵。
巴托和他的太太吻別了。
接著他又遇到兩個人,赤|裸著上身,用拉丁語唱著祈禱詩。站在後邊的男人用一條粗大的皮鞭狠狠地抽打著前邊的男人。很快,兩個人互相交換了位置,他們就這樣輪流抽打著對方,上氣不接下氣。
「那邊,」招待說,「那個北方佬鼓手旁邊。」
工程師們用盡了各種辦法,可是時空鐘仍然顯示其最後一站為1595年。他們決定把它帶到實驗室做進一步調查。
「我們要一起轉身回到時空舵那兒。」
一片灰色的虛無籠罩著他。巴托有一陣陷入了極大的驚慌中。
他打開褐色手提箱,取出一個不大但很沉的儀器。這個儀器花去了他好幾千美元,現在該是派上用場的時候了。
「完全是一次商務旅行?是嗎,埃弗雷特?」
但他們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我不是條子!」他大聲喊。
「您說的一定是他父親,」巴托說,「我要找的是漢斯·巴托,他的兒子。」
「除非,https://read.99csw.com當然,考慮到這個——我的意思是在那種事上……那種……見鬼,梅維斯,你到底能不能真正辨認出兩個人中哪個是我?」
「站在你的面前。」這個男人說完向後退了一步,從劍鞘中抽出長劍,把豎琴扔在草地上。
他小心翼翼地組裝好儀器,把它與時空鐘聯在一起。
「自從有了時空旅行歷史以來,也不超過10次。因為有很多的預防措施,比如說警告大家遠離悖點,不要超過1000年時空限制等等。」
門鈴再次響起:「開門,巴托!」門外一個聲音大叫,「別老是躲著我!」
巴托的臉變成了蒼白色:「他說會再打電話過來?」
「這一點也不過分,」巴托說,「我的保險公司已經提醒過我了。」
這次,他們小心翼翼地把時空舵藏在了街道後面一個馬廄里,然後步行去了附近的一個小公園。他們解開襯衣,躺在草地上盡情地享受著孟斐斯溫暖的陽光。
這可不是梅維斯心裏所想得到的。但是她突然意識到任何長得如此之像他丈夫的男人可能都對某些事情愚蠢透頂、蒙昧不化。
「現在我想不出還要你回答什麼了。我甚至不用去比較咱倆的字跡,我知道那會是一模一樣的,除了——」他又停頓了下來,看起來很生氣,「這真是個混帳把戲!我必須倒著寫字!」
「我們是雙胞胎,」巴托快速地說,「剛一出生就被分開了。我在諾曼底和康沃爾長大。我也是上個月才得知自己還有個雙胞胎兄弟,所以才來這裏找他的。」
「沒錯,兩個從過去回到現在的人,無法分辨出彼此,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才是原本的那個旅行者,都應該是惟一的擁有索賠權、財產、妻子、工作等等的那個人。他們之間無法共存,其中的一個必須放棄所有這一切,離開現在,離開妻子、住宅、工作,回到過去的生活中。剩下的那一個,雖然留在了現在,卻整天生活在恐懼、悔恨和負罪感之中。」
「這是什麼?」巴瑟皺著眉頭看著這份巴托遞過來的像是法律文書一樣的東西。
他們在西切斯特的一家餐館默默地吃了頓飯,每人還喝了幾杯酒,這使他們的心情又好轉了不少。當他們回到巴托先生家的時候,甚至已經高興了起來。
「不能在這裏說,」巴托說,「這兒有沒有什麼可以私下裡說話的地方?」
「求您了!」巴托哀求道。
「好的,先生,時空鐘已經設到了零位上,它會自動記錄您所去過的每一個年代。這兒有張政府發布的時空旅行的禁區表,另外一張貼在儀錶板上。這裏包括了所有的主要戰爭和災難爆發時區,還有悖點。聯邦政府會對私闖禁區的行為進行嚴厲制裁。時空鐘上會顯示出旅行者曾經去過的任何違法時區。」
很快,巴瑟呻|吟了一聲,用手撓著他那經過催眠灌輸的腦袋,用純正的現代英語說:「噢,老兄,你用什麼打我了?」
「別管那些了,」巴托說,「我們先來談談生意吧。」
「是的,先生。」巴托一本正經地說,臉上掛著端莊的微笑,「只談生意。」
酒館老闆在一邊高興地看著,這群烏合之眾拿著錫杯,就像拿著狼牙棒一樣,一步一步逼近巴托,他們把他逼到牆角上。只有這時,巴托才徹底意識到處於這樣一群失去控制的流氓之間是多麼的危險。
「他應該不會,」巴托深思著,「他絕對不會,這值得一試。」
「當然能了,親愛的,」梅維斯說,「妻子永遠是最了解丈夫的那個人。」她迅速地瞟了巴瑟一眼,而巴瑟也正在饒有興趣地盯著她看。
「這麼說我們倆看起來很像?」她丈夫問。
「但是這個簽名——」巴瑟不贊同這個建議,然後他停頓了一下又笑了起來,「原來是催眠灌輸術,我已經知道什麼是催眠灌輸術並且知道它是幹什麼的了,包括你並沒有告訴我的答案,我只要一思考大腦就會自動給出解釋。另外得說一聲,鏡像裂變點——那也就是為什麼你要通過催眠灌輸術把我變成左撇子的原因了。當然,給我移植的指紋也是反方向的,這和你在鏡子里看到自己的情況完全一樣。」
「好好給他們上一課!順便說一嘴——」卡萊爾先生狡猾地笑著,「我在1895年的堪薩斯州有一棟房子。現在再也找不出那樣的建築風格了。在1840年的舊金山,我還認識一個——」
這些工作佔用了兩天里的大部分時間,與此同時,巴托使用先前買來的皮膚移植機把自己的指紋複製在巴瑟的手上。現在,他們連指紋都一模一樣了。一般情況下,複製的指紋會在幾個月內逐漸脫落而顯現出原來的指紋,但這些並不重要,本來巴托也不需要永久的相似。
「噢,不!」巴托咆哮著。
巴托點了點頭,看了看荒蕪人煙的教堂廣場和空空如也的行人大街。
「如果需要一番長途跋涉呢?」
他開始追上去,但突然又停了下來。從絞刑架上傳來嘶嘶的聲音,絕望的尖叫,然後是重物落地的聲音。當他再轉頭看去的時候,那頂羽翎帽子已經消失了。
「是的,現在我只對一件事情有興趣。我想知道你們中的哪一個是昨晚在酒吧放我鴿子的傢伙。」
「如果是那樣的話,我得要回我那一半賠償金。」
巴托笑了:「這很自然,否則你又怎麼會是我的一個鏡像呢?為了防止你覺得我現在所處的時空好於你的時空而耍詭計把我送回過去,我必須提醒你記住我曾經警告過你的那些話。他們會把你流放到小行星的監獄上關上一輩子。」
「他們真的會賠償嗎?」巴瑟問。
「那會更麻煩,」巴托想了一小會兒說,「快來,我們從後門溜出去!」
毫無同情心,巴托本應該知道這樣的結果,如果兩人換一下位置,他也會毫不留情地這樣說。
「這就是我最害怕的!吉恩斯肯定會派人跟蹤我們。如果他們發現任何不對勁兒——任何可以推翻我們索賠計劃的事——那就意味著小行星監獄在向我們招手。」
「哦,」巴托的脈搏漸漸恢復了正常,「不必了,謝謝。現在我只關心人壽保險。我所從事的工作使我不得不|穿梭於時空之間。如果發生意外,我希望自己的夫人可以獲得足夠的保險金。」
「我知道您的想法,卡萊爾先生,我也是最近才做出這個決定。自己一個人去,調查一下市場,看看發生了什麼。我得收拾一下準備走了。」
(樂明 譯)
「這當然,」巴瑟嘆了口氣,「好吧,我想聽您說說這件事,我的親戚。」
巴托只好一邊抹掉額頭上的汗水,一邊繼續往前走。過了一會兒,他趕上了一個披著斗篷的男人,這個男人一邊肩膀上掛著個豎琴,另一邊肩膀上背著一把劍。
巴托嘲諷地笑了兩聲:「做起來可不像聽著那麼容易。我會找個時間告訴你的,但是現在談正事要緊。你願意跟我合作嗎?」
巴瑟立刻把劍插入鞘中:「您真是一位好人,我的親戚。」他彬彬有禮地說。
「我們殺了他怎麼樣?」巴瑟問。
「這部分我還是不太明白。」巴瑟說,「什麼是雙重保險?」
「太棒了,」巴瑟表示贊同,「我真高興能回到過去,真看不出為什麼你能容忍周圍那麼多巨大的鐵塊和岩石。愛爾蘭……老兄!做一個愛爾蘭的國王,那才是我的命運!」
他在心裏祈禱不會是這樣的結果,因為這會毀了一切。
「怎麼了?」
「我們必須小心走好每一步。」巴瑟冷靜地說。
「我們在過去的銷售業績並不理想,」他說,「我想自己去一趟,親自開展銷售工作。」
「保險單隻為投保人本人的生活保險,」吉恩斯先生說,「保險的範圍是指我們的生理學角度上來看的生命段。這個保險單的範圍是以現時為起點,前後各1000年的時間段,但不能再多了,那會冒太大的風險。」
埃弗雷特·巴托先生辦理人壽保險這件事可不是心血來潮。首先,他研讀了所有的保險條款,尤其是違約部分:蓄意欺詐、跨時空詐騙以及索賠。他還仔細翻閱了在償付索賠前保險公司可能進行的調查的深度和廣度,熟練掌握了關於雙重保險的相關知識,而這正是他的興趣所在。
「我!」巴托喊道,「現在安全了,梅維斯——我們就要成功了!」
「站住!」本·巴託大喊,「站住,要不然我會打死你們兩個!」
「啊?」
「他沒來。」巴瑟說。
「但是,聽著,如果這個雙重保險真可以提供那麼巨大的一筆財富,為什麼別人不去試?」
「用這筆錢我可以做個男爵,」巴瑟說著,腦子裡全是美夢,「也許,我會成為國王!愛爾蘭國王!我當然願意跟你合作。」
「好吧,」巴托說,「過去的都過去了,最少我們現在還可以先領取雙重索賠,然後再決定誰——」
「您絕不會後悔的,先生。」銷售人員說著把價格標籤從亮閃閃的機身上拿開,「這個寶貝能量大得驚人,雙葉輪結構,旅程覆蓋了所有的年代,而且躲在裏面絕對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我來幫您拿這些箱子,先生。您的時空旅費里也包含了聯邦稅。」
「他們九*九*藏*書會付那麼多?」
巴托朝酒吧一角的長桌走過去,那裡擠滿了油頭粉面的男人和濃妝艷抹的女人。那些男人很明顯都是些北方生意人,他們肆無忌憚地笑著,而那些女人應該都是南方人。但所有這些巴托並不關心。
他又回到了自家的後院,迅速地跳上台階敲了敲門。
「我們可以一直往回走,」巴瑟說,「去梅登城堡。」
「我想差不多。」巴托回答,他都可以把這條倒背如流了。
巴托看著他的遠古親戚,失望地搖了搖頭。這位巴托先生顯然不是合適的人選。
那樣不合法。
「我可以給你唱一首古愛爾蘭的民歌。」巴瑟說完,就用嘹亮、動聽的男高音唱了起來。
「最嚴厲的,」一個小個子說,「他們今天要在紀念碑那兒絞死他!」
「是的,我事先已經研究過。雙重保險的補償金數目大得驚人。」
整個時空中肯定會有一個他所需要的巴托。
而且他將會獨享整個一大筆財富!
「不行!你想把整個計劃搞砸了嗎?可惡!梅維斯——」
他彎下腰摸了摸巴瑟的脈搏,這個愛爾蘭人還活著,但最少會昏迷上幾個小時。當他醒來的時候,會發現自己依然孤身一人,而愛爾蘭國王不過是黃粱一夢。
「我明白,」吉恩斯先生滿腹狐疑地說,「您也有同樣的感覺嗎?先生。」他轉過去問巴托。
巴托和巴瑟同時站了起來,本向後退了一步確保兩人都在自己的攻擊範圍內。
巴托已經絕望至極了,他不明白為什麼現在本還不開槍,他只需要把兩個都殺死就可以了。
這雖然很可疑,但卻沒法指控他們。
「這個計劃很可靠。」巴托絲毫不動搖。
如果真可以找到,他想……但他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努力不去想那麼多。
他站在他們面前,左右變換著步伐,不停地晃動著身體,像條響尾蛇一樣兇殘而又敏捷。不可能從一個拿著手槍的傢伙那裡逃脫,而且,沒準手槍已經拉下了保險。兩人心中同時暗想。
梅維斯·巴托太太根本不用擔心表演過火的問題。當兩位埃弗雷特·巴托同時站在前門,穿著相同的服飾,臉上都流露出緊張、尷尬的表情,而且異口同聲地說:「呃,梅維斯,這得需要點時間來解釋……」
「一些生意上的事。」巴托先生用通過催眠灌輸術學到的中世紀英語腔說。
「是這樣嗎,紳士們?」一個聽起來彬彬有禮的聲音插了進來。
「那我們現在就走。」
眼看著計劃快要泡湯了,巴托的心情無比沉重,他繼續沿著時空隧道倒退,這一次來到了1595年的倫敦。在一間叫做波爾的小酒館里,他要找到一個名叫托馬斯·巴托的人。
現在,他已經踏上了他的致富之旅。
兩個人都小心謹慎、慢條斯理地回答了所有的問題。巴瑟巧妙地隱藏了自己的那份智慧和神經活動,利用通過催眠灌輸術得到的巴托的知識來回答問題。他完美地回答了所有問題,和巴托做得一樣好。
那個老師傅聳了聳肩膀。
但看起來這個人可不太友好。他正一步一步地逼近,劍在手中,隨時準備刺出,他給巴托下了最後通牒:「消失,魔鬼!否則我就像閹雞一樣閹了你!」
「但那是我應得的!我要去互聯時空保險公司告訴他們——」
他啟動了時空舵,直奔現在而去。
過了一會兒,包圍在身邊的灰霧消散了。他朝外看去,發現自己正處在一條鵝卵石鋪成的街道上。一輛古怪的、兩側隆起的汽車突突地開過了他身旁,駕駛這輛汽車的是一個戴草帽的傢伙。
巴托把本領到一張空桌子邊,本坐在他的對面,全神貫注地盯著他看。
「條子(指警察),是嗎?」
「我已經領了那兩張支票,還替你簽了流放表,你現在已經不屬於這裏了。」
「一模一樣!」酒館老闆叫著,「能親眼見到這樣的事情真是不可思議。一樣的長相,一樣的身高,一樣的體重——所有的一切都一模一樣!」
「但是,當然,這也需要您自身的合作。」
「什麼?」巴托猛地從睡夢中醒來。
「他們在那兒!」惡棍傑克·巴託大喊,「長官,把這兩個雙胞胎抓住!」
巴托出神地盯著巴瑟。在齊肩的長發下面,他看到了屬於自己的臉。
「他再也不會打擾您了,先生,」一個警察說完,轉過身對著巴托,「你!回到時空舵里,離開現在。下次再見到你,我們就會開槍!」
他簡短地解釋了一下如何利用互聯時空保險公司的保險單致富的計劃。
「太好了!」卡萊爾先生激動地喊道,他是愛普公司的總裁,「埃弗雷特,很早以前我就希望有人會這麼做了。」
「我想我理解了。」巴托回答,他可是花了幾個月的時間研究互聯時空保險公司的表單條款的。
「那個調查員,看那邊!」
他把手提箱存在一個公共儲物處,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走進互聯時空保險公司的辦公樓。
「記住,」他說,「到時候,要裝做吃驚的樣子,但別裝成了精神崩潰。要很迷惑的樣子,但別像個精神病。」
但管他合法不合法呢。他不能,也不會現在就返回。
「什麼?先生,你不可能不知道的!除了我和他,所有人都已經逃離了這裏。這裏正在流行黑死病!」
「先生,」巴托說,「我在尋找一個本家親戚,他從愛歐那兒過來的,他的名字叫康納·洛克·M·巴瑟,請問您認識他嗎?」
「那麼你肯定這方法行得通?」她問。
巴托突然跳過警察猛推了一下傑克的肥臉,跑到大街上。巴瑟也同樣在想著逃跑,他狠狠地踩了一個警察一腳,一拳打在另一個警察的胃部,然後把惡棍傑克撞到一邊,跟著巴托一起跑了出去。
巴瑟咬了一大口臘腸三明治:「催眠灌輸術似乎省略了不少關於時空旅行的細節。我們到哪兒了?」
「那麼你們就不必擔心什麼了,現在閉上嘴跟我們走。」
「當然,」巴托毫不猶豫地說,「我的這種莫名的慾望和他的一模一樣,但是我們之中必須要留下一個——您知道,這是男人的義務——所以我同意留下來。」
「那就祝您萬事如意,旅途愉快,先生!您會發現,你的時空舵無論是用在商業之旅還是娛樂上,都將是最棒的。無論您的目的地是1932年岩石成堆的墨西哥,還是2308年潮濕的加拿大北回歸線,它都會一直陪伴著您。」
「漢斯……當然!」修道士使勁兒地點著頭,然後好奇地看了一眼巴托,「可是您真的是要找這個人嗎?」
他到達了1912年的紐約。
「謝謝您,好心的女士,」巴瑟說,「或許一會兒我可以再為您演唱一首古愛爾蘭歌謠。」
真慘,巴托想著。但在這種情況下,再把巴瑟帶回到現在是件很冒險的事。他可以去互聯時空保險公司領取埃弗雷特·巴托的賠償金,半個小時后再去一趟,領取另一位埃弗雷特·巴托先生的賠償支票,沒有比這更容易的事了。
「那我們找對了。有個男人懸賞找你們兩個,說你們有一輛嶄新的怪車,而且他提供的酬金不菲。」
這時是中午,街道顯得很奇怪,一個人都沒有,像是荒漠。巴托走了很長的路,終於遇到了一個修道士。
「他們是警察,」巴托說,「看來他們在找人。」
巴托和巴托面對面地站著。他的鏡像舉起一隻胳膊,一架警用直升機在他們頭頂盤旋,最終降落到地面。三個警察魚貫而出。
「他說他會親自登門拜訪。」
「會怎麼處罰他?」巴托問。
「當然。」本·巴托說。
「好的,親愛的,」巴托太太說,她的靈魂早已經與誘人的SCART皮衣和可愛的漉石擁抱在了一起。
卡萊爾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埃弗雷特,你是我們愛普公司最出色的銷售經理。你做這個決定真使我喜出望外。」
然後他搖了搖頭又聳了聳肩,「我想問你,我們回到過去後會對在你的時空里取回那張支票有什麼幫助?但我想我又知道答案了。」
他重新設定好時空鐘,突然感覺到一種難熬的孤寂。衝破1000年限制的邊緣是件令人恐懼的事兒。有一瞬間,巴托甚至想要放棄這結果不明的冒險之旅,回到他自己的安全舒適的年代,回到老婆身邊,去干屬於自己的那份工作。
他閉上眼睛,隨便按下了一個按鈕。
他們爬進了飛行器,砰的一聲把艙門關上。本已經收回了手槍。
他們不得不離開孟菲斯了。但是還能去哪兒呢?巴托可不想考慮1676年的康克斯堡還有那可怕的黑死病。而1595年的倫敦,那裡到處都是湯姆·巴托的那些流氓朋友,他們中的每一個都會滿懷欣喜地割斷背叛者埃弗雷特·巴托先生的喉嚨。
「別開玩笑了。」他的鏡像對他說。
巴托點了酒水,他注意到本總是把右手放在膝蓋上,而且藏在袖子裏面。他想也許這傢伙手裡拿了枝手槍。戰後這些北方人總是非常小心翼翼。
「誰?」裏面傳來梅維斯的聲音。
「好像是關於那個雙重保險索賠的事兒。」她說,「但一切不都已經解決了嗎?」
「如果調查員在那兒呢?」
「人都上哪兒去了?」他問。
「這麼說我們成功了,我將會成為愛爾蘭的國王!」
巴托頭https://read•99csw•com腦里閃過了「盜馬賊」一詞。
「是早晨。」巴托揉了揉眼睛。
「這上面不過就是說明了在接受互聯時空保險公司所提供的賠償后,你願意立刻回到你所選擇的過去任意一個時間里,並從此放棄現在的一切權利。你用埃弗雷特·巴托的名字來簽。等會兒我會填上日期。」
「是附加險的事兒。您是否對火災、盜竊、負債、交通事故、健康保險有興趣?我們保險的種類繁多,大到槍傷,小到令人煩惱的流感,我們無所不保。」
「我們到了,先生,」修道士停在一座宏偉的教堂前說,「那位就是漢斯·巴托。」
「長官,」巴托懇求著,「我們什麼也沒幹!」
「親愛的,」他說,「你告訴過我你能認出自己的丈夫的,現在你認不出我了嗎?」
他想也沒想就選擇了1912年的記錄按下了按鈕。飛行器外面傳來妻子的尖叫聲,然後是向他們跑來的沉重的腳步聲。
「當然,」巴瑟不假思索地說,「我可一點兒也不喜歡這裏。」
「那麼我們在這裏也不安全,」巴瑟說,「他也許正在這兒找我們呢。」
「不是不敢,」巴托邊說邊朝飛行器走去,「你可不是那種濫殺無辜的人,而我們中的其中一個是無辜的!」
褐色手提箱里的工具都已經準備就緒了。因為這個愛爾蘭人顯得太過緊張,他就給他注射了一針鎮定劑使他昏迷。然後他把額部電極連到巴瑟的前額上,通過催眠灌輸術給他頭腦中移植了世界史簡明大綱、簡明現代英語教程以及美國人的日常生活習慣和行為舉止。
他把文件遞給了巴瑟。
巴托跟在修道士的身後,心裏想著是不是時空調查公司提供給他的家譜有錯誤。他要找的這位巴托可不是什麼牧師。他應該是一個征戰過整個歐洲的雇傭兵,像他那類人是永遠也不會出現在教堂的——除非,巴托打了個冷戰,家譜中也許沒有提到他最後皈依了宗教。
「跟我來。」巴托說著把他領到了時空舵里。
這間酒館骯髒不堪,令人生厭,屋子裡只點了兩根牛脂蠟燭。
他們就像接受檢閱的士兵一樣同時轉過身去朝著馬廄的方向慢慢地走去。
「您可以在大教堂里找到他,」修道士說,「跟我來,我也正要去那兒。」
「那我怎麼辦?」梅維斯顫聲說。
他們跳進了時空舵,巴托按下了1869年的記錄按鈕。
現在他可以在時空隧道中任意暢遊了——如果他願意的話,甚至可以退回到遠古時代探索人類的起源,而時空鐘將無法記錄這些目的地。
他要逐一拜訪這幾位,希望能找到一位滿足所有條件的巴托。
「竟敢一個人來這兒。」
「哪位是,先生們?我的耐心有限。」
其他的人都紛紛點頭表示同意。巴托再一次看到了成功的希望,決定要鋌而走險。他必須要找回湯姆·巴托!
「噢!」巴瑟說,「這就是他們設立雙重保險的原因嗎?」
「我也一樣,卡萊爾先生。」
巴托停下來喘了口氣,然後接著說:「所以你瞧,在那種情況下,雙重保險首先就代表著一個巨大的災難。因此,他們之中的每一個人都會收到相應的賠償。」
「振作起來,兄弟!我們安全了。在你們那兒的時空里現在也是早晨嗎?」
「那麼一切都很順利,請在這兒簽字,還有這兒。謝謝您,先生。」
「晚上好,親愛的,」梅維斯說,她的眼睛誰也沒看,正好盯在兩人中間的一點上。
他們都停了下來,目瞪口呆地盯著他。
「他們才不會聽呢。我已經用你的身份簽字替你放棄了所有的權利。你甚至都不應該待在現在,埃弗雷特。」
巴托和巴瑟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一起轉頭看著本·巴托。
「謝謝,親愛的。」
他的下一站是1869年的孟菲斯。他換了一身合適的衣服,然後徑直走進迪克斯·貝勒旅館,從服務台打聽本·巴托的下落。
「快說!」本大聲地說,「你們中的哪一位是?」
「你早應該在簽署那份放棄現在所有權利的文件前就想到這點。」一個警察說,「快走!」
「15年來的第一宗雙重保險索賠案,」吉恩斯先生說,「噢,天哪!你們是否願意,當然,做一次全面檢查?」
「你想找傑克·巴托?」一個老師傅問,「沒問題,他就在後面。嗨,傑克!有人找你!」
「太不幸了,」修道士說,「漢斯·巴托在費柏林和瑞典人打仗的時候頭部受了重傷,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恢復智力。這真不幸!」
「為什麼?」
「快,進去。」巴托悄悄對巴瑟說。
「在維克斯堡失去的,」本看到巴托震驚的表情后,他解釋說,「這不重要,只用一隻手我也可以跟世界上任何一個男人挑戰——並且擊敗他們!」
他轉過頭來發現一頂有著漂亮羽翎的帽子消失在一條小巷裡。
「別這麼對我!」巴托乞求道。
1912年的紐約,帶著對現在的瘋狂思念和惡棍傑克在一起?或者1869年的孟菲斯,本·巴托正恭候著他的第三次光臨?或者是1676年的康克斯堡,在黑死病的疫區,和面部扭曲、只會咧著嘴傻笑的漢斯·巴托做伴?又或者是1595年的倫敦,湯姆·巴托那些「割喉嚨」的流氓朋友正在走街串巷地尋找著他?再或者是662年的梅登城堡,憤怒的康納·洛克·M·巴瑟正等待著復讎的機會?
巴托先生的脈搏加速搏動起來。一個男人從車間的深處朝他走過來,這個男人一臉兇相,越走越近。
最後一次協商是在吉恩斯先生的辦公室進行的。兩位巴托分別坐在吉恩斯先生辦公桌的兩邊,臉上都帶著處理整件事故的疲勞表情。吉恩斯先生則看起來像是自己的秩序井然的世界突然被顛覆了一樣。
「從現在開始,」巴托說,「把我們倆都看作埃弗雷特·巴托。保險公司的調查員會注意你的一舉一動的。記住——我們倆的任何一個,都可能是你的丈夫,對待我們一定要用完全相同的態度。」
有這些條件限制著,巴托不得不從其家譜中忽略掉了數以千計的巴托們。大多數的男性巴托在38歲以前都結了婚,有些還沒活到這個歲數。還有一些雖然過著單身生活,卻有為數不少的知心朋友或者和家庭的聯繫很密切。另外一些,既沒有朋友,也不和家裡聯繫,但都被列入了失蹤人口之列。
「也謝謝您。」巴托說,他可是真心實意地說這話的。
那是他自己!
「怎麼證明?」
「真的嗎?」酒館老闆上下打量著巴託身上華麗的服飾,「你真的還想找他嗎?」
「先生?」
他鑽進時空舵里最後看了一眼他那昏睡的親戚。他永遠也當不上愛爾蘭國王了,真可悲啊。
「那樣我就是同謀了,」他老婆說,「我才不幹呢,親愛的。」
吉恩斯先生提出了一個私下解決的方案,兩位巴托異口同聲地拒絕了。他又提出兩條方案,他們同樣拒絕了。最後,吉恩斯不得不承認他們勝利了。
「我冒了次險,但我成功了。」
「很好,」巴托說,「我要進去了——」
巴托抬頭看去,發現本·巴托正站在他的面前,完好無缺的左手中拿著一把大口徑手槍。
「是什麼?」
「你已經做到了天衣無縫,不是嗎?」巴瑟嘆了口氣。
「該死,你沒資格批評我!」巴託大喊,「你就是我!」
「還想讓我們把可憐的湯姆·巴託交給他!」
他爬進時空舵,關上了艙門。頭腦一片空白,麻木地選擇著目的地,如果這也能算做選擇的話。
「很高興你這麼說,」巴托說,「現在我得馬上聯繫保險公司。」他匆忙地進了另一間屋子。
「那麼大家會怎麼說?」巴托嘲弄地說,「他們會說那個一隻手的傢伙是個膽小鬼,殺死了兩個手無寸鐵的陌生人!」
「冷靜點,」巴托說,「我知道我們都太緊張了,但現在一切都過去了。我現在就去取支票然後我們就會——」
他們在離梅登城堡要塞一英里的曠野上睡了一晚上。他們整晚都躺在時空舵的旁邊,還輪流交替著站崗。最後,一輪金黃的太陽跳出了碧綠的草地,溫暖的陽光照在他們身上。
「不錯,很好,」他說,「看來一切都符合規定。但有一件事——」
巴托一言不發地呆坐了一會,然後問:「我的兄弟真的看起來很像我?」
當兩位埃弗雷特·巴托帶著一模一樣的略顯緊張的笑容同時步入互聯時空保險公司的辦公樓時,大廳里陷入了一片混亂,大家的表情既迷惑又沮喪,保險商紛紛打來了電話。
「這是他的原話。關於互聯保險公司你們所謂的索賠。他說他必須儘快跟你談談,一定要趕在明早之前。」
說完他轉身離去了。
埃弗雷特·巴托回到了駕駛艙里,深深地陷入了絕望。一個毀了容的傢伙是沒法幫他實現計劃的。
「您對這樣的結果滿意嗎?先生。」吉恩斯問巴瑟。
巴托太太的眼睛立刻亮了。她那精明的丈夫,恰到好處地擊中了她的弱點。
「當然。」另一位巴托說。
「他們沒有機會,」巴托向她保證,「這事不會失手的——只要你能配合我。」
「湯姆在那兒,」混在人群中的補鍋匠低聲地說,「看見他了嗎?那邊!」
「我會證明給你看。」
「這是怎麼回https://read.99csw.com事?」埃弗雷特·巴托問。
然後他按下了啟動按鈕。
「一個條子他媽的來這兒幹什麼?」
「我想,」巴托漫不經心地說,「如果有一架新型的賓士噴氣機也許會給你帶來不少的樂趣,還有萊締·戴特牌衣櫃,一串配得上你的漉石,金星上的一幢別墅,一個——」
「也許吧,」巴托不耐煩地說,「但他還沒抓到我們,只要再過幾個小時我們就安全了!我們會回到現在的早晨,支票也會兌現。」
巴托把時空舵停在樹蔭下。他和巴瑟走進一家酒吧,每人要了杯5分錢的啤酒,狼吞虎咽的吃著免費午餐。
「現在別談這個了。」巴托把門打開走了進去。
他更仔細地觀察了一下這個乞丐,他的眼睛空洞無神,下巴鬆弛,嘴唇扭曲著向一邊傾斜。
他不能走得更遠了——
「這絕對行不通。」她不假思索地說。
「他怎麼會知道我們要去哪兒?」巴瑟問。
埃弗雷特·巴托回到了飛行艙里重新設定了目的地。真可惜,他對自己說,但是一個肥豬絕對不適合他的計劃。
「只要有利可圖,我可是什麼都不怕,先生。但是你到底是誰?你有什麼計劃?」
直到警棍打到身上的時候,巴托才反應過來。他唯唯諾諾地說,「我馬上就走,長官。但是我的時空舵需要修理,他們拿走了時空鐘。」
「我考慮過了一切可能發生的情況。咱們現在要去的是我的家和我的時空,而我的計劃是得到那筆錢。來吧,你還需要修剪一下頭髮,再做最後一次徹底檢查。」
一隊士兵推著一輛手推車從他身邊走過。巴托朝車裡瞟了一眼,有閃著黃光的波羅的海琥珀、上了紅釉的高盧陶器,甚至還有義大利式的大燭台。毫無疑問,這些應該是洗劫了一些城鎮后的戰利品。他想向士兵們打聽一下,但他們都惡狠狠地瞪著他,現在他很高興沒有受到盤問就能溜走了。
「巴托?」修道士沉思著,「噢,你是說那個老裁縫奧圖!他現在住在雷文斯堡,是個好人。」
「夥計,你來晚了,」一個上了年紀的獨眼乞丐告訴他,「他是個不錯的夥計,知道怎麼討小馬的歡心——」
「在哪兒?」巴托問。
「沒什麼,」他說,「真的沒什麼。」他快速地轉身離開了車間。
「我必須得告訴您這些法規,」推銷員愉快地說,「現在,先生,還得強調一點,時空旅行有一個前後1000年的限制,超越這個範圍將是違法的,除非獲得國會的書面許可。」
巴托眼睛直直地盯著另一個他。他說:「昨天追我們的那個人——」
「不,謝謝您,先生。」巴托說。
「當然有原因,而且只有一個原因。」
「他沒說。不管怎麼說,它穿起來非常非常的舒服,而且皮毛上閃爍的七彩光芒只有——」
「很高興你能意識到這點。」巴托說。
「你的旅行已經超過了1000年。」巴瑟提醒他。
「夠了,親愛的!」巴托太太深情地凝視著她那野心勃勃的丈夫。長久以來,她一直在猜想,在他毫無魅力的身體裏面是否也跳動著一顆勇敢的心。巴托個子不高,差不多都禿頂了,他相貌平平,一雙淡藍色的眼睛藏在角質架鏡框的後面。但他貪婪的靈魂比起體格強健的海盜卻絲毫不差。
「親愛的。」巴托太太輕聲地說。
下一個目的地是1676年的普魯士。巴托換上一身適合這個年代款式和顏色的衣服,通過催眠灌輸術學習了有關這裏的知識,來到了康克斯堡空蕩蕩的大街上四處尋找著漢斯·巴托。
「是個乞丐。」巴托一臉厭惡地嘟囔著。不過,也許……
「這麼說他也給了你酬金!」巴托說。
他看起來簡直就是埃弗雷特·巴托本人。
「是的,未來!從今往後的好多個世紀。」
「那麼別的原因是什麼?」
兩個完全一樣的男人肩並肩地走進了時空舵。
「夥計們,聽我說,」他說,「你們既不喜歡條子也不喜歡倫敦的法律,是嗎?很好,我是一個法國的富翁,非常非常有錢。你們願不願意跟我去法國享受大財主一樣的生活?嘿,放輕鬆點——我知道你們想去。沒問題,我們會去的,夥計們。但我們也得帶上我的兄弟。」
正在此時,門鈴響了。兩位巴托站在原地啞口無言地互相看著彼此。
「該是我們動手的時候了,」酒館老闆說,「先生,你準備好了嗎?先生?嗨!」
「誰不想?」
「那一定會很有趣,真的,」梅維斯說,「親愛的,有個男人打過電話找你,說他稍後會前來拜訪。甜心,我一直在找關於SCART皮衣的廣告。極地火星SCART皮衣要比平原火星SCART皮衣貴一點點,但是——」
「你沒興趣?」巴瑟說。
「我是,」巴托說,「這位是咱們的親戚,康納·洛克·M·巴瑟。」
「停下來!停下來,你們!」一個男人大聲喊著。
「好吧,他告訴我他要找你談談關於互聯保險公司你們所謂的索賠一事——」
而這正是巴託夢寐以求的。
他不說話了。一個男人出現在梅維斯的身後。他個子不高,有些禿頂,相貌看起來普普通通,帶著角質鏡框,有一雙淡藍色的眼睛。
「我知道,」她說,「你把我看成了傻子了嗎?」
「如果還要違反一點點法律呢?」
兩個人都站了起來,巴托瞟了一眼本的右手,然後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吧,我只不過問問而已。一路順風,親愛的。」
「好吧。」巴瑟咬緊牙齒說。
「我不是魔鬼!」巴託大叫,「我是你的親戚!」
「完全是另一個湯姆·巴托!」其中一個人叫了起來。
「我們可以在這裏玩一整夜紙牌,」巴托說,「還可以聊天、喝點咖啡,這樣看起來我們都是巴托。早晨一到,我們就去取回咱們的支票。」
「我怎麼知道!讓我想想!」
互聯時空的工程師們檢查了時空舵上的時空鐘。他們卸下了時空鐘,把它撥回原位。檢查了一下控制器,發現目的地被設置在了現在、1912年、1869年、1676年和1595年。當然662年也曾被非法地設定過,不過時空鐘上的記錄卻顯示該年份未被激活。巴托解釋說曾經偶然撥到了這一年,但並沒有啟動。
「當然,」巴托說,「您能告訴我嗎?」
「梅維斯!他想要什麼?」
「先生,」本說,「我們兩個長得幾乎一模一樣,這真不可思議。」
「保險單里還有一項雙重保險條款,您明白它的用意和作用嗎?」
「我們去過的地方在公司都有存檔。他知道我們沒有時空鐘,所以我們只有這幾個地方可去。」
「但不管怎麼樣這看起來不像——好吧,該發生的已經發生了。你們兩位是否已經決定好了去留問題?」
「我想我們正是那一百萬分之一。」巴托說,巴瑟點頭表示同意。
「我能不能現在就買一小塊漉石?就一塊,可以陪著我直到——」
「我就是從未來來的,」巴托說,「我是來自未來的你的一個親戚。我來這兒是為了給你提供一筆可觀的財富!」
他第一個要找的人叫傑克·巴托,朋友們都稱呼他為惡棍傑克,他是一個熟練的印刷工,喜歡四處流浪,行蹤飄忽不定。傑克1902年的時候拋棄了他的夏安族妻子和三個孩子,從沒打算再回去。對於巴托來說,這樣的婚姻形同單身。惡棍傑克曾在珀欣將軍手下服役,後來轉業做了印刷工。他總是從一個印刷廠跳到另一個,從來不在一個地方多待。現在,在他38歲的年頭,他應該在紐約的某家印刷廠工作。
穿不透的灰暗像無邊無際的薄霧一樣籠罩著時空舵。巴托的思維跟著時空一起逝去,一年又一年永無止境,灰濛濛的世界、灰濛濛的宇宙……
吉恩斯先生是一個慈眉善目的大塊頭。他快速地看了一遍巴托的申請表,不住地點著頭。
當她的兩個丈夫手忙腳亂地把她弄醒后,她才恢復了一些鎮定。「你成功了,埃弗雷特!」她嚷道,「埃弗雷特?」
他按動了去西切斯特的按鈕,回頭看了一下是否有人跟蹤。當確定沒被跟蹤,又開始檢查機艙內部,以防藏有攝像頭或者竊聽器。沒有發現疑問后,他轉過身對巴瑟說:「你這該死的蠢貨!那個錯誤可能會毀掉我們的一切!」
「是我,」他的鏡像說,「不過我給自己做了些偽裝,因為你在幾個時空里樹立了不少的仇家。你這蠢貨,為什麼要躲著我?」
「這些我都知道了。」巴托突然變得緊張起來。這個推銷員當然不會懷疑他,但是他為什麼要喋喋不休地講這麼多關於違法的事情?
「你們不是男人嗎?」巴托激動地說,「你們沒有武器嗎?你們難道不敢為馬上到手的財富和快樂的生活而戰鬥嗎?」
「說得對,請允許我說那是很大的一筆。但我對此可毫無興趣。」
他們一言不發地坐著電梯下到底樓。走出門外后,巴瑟說:「很抱歉剛才一不小心說了不喜歡這裏那些話。」
梅維斯什麼也沒說,走進了屋裡,巴托看到了她脖子上閃閃發光的漉石就再也沒說什麼了。
他頭腦里一片空白,一下迷失了自己。沒有時空鐘,他們哪兒也去不成。有一會兒,他突然陷入了絕望。但很快他又恢復了鎮定,努力思考著如何解決眼前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