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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第四十七章

「我不會允許任何人在隧道里逗留,」鄧恩說,「但是如果大門關閉了,它可能會把管子切成兩半,或者把管子推到其中一邊去。」
他們沉默了一會兒。最後龐特說話了:「誰有權做最後決定?誰能確定我們是否應該與那個世界建立長久聯繫——或者只是短期接觸?」
「似乎只要有某種實體性的物質穿過那個通道,通道就會一直開著。」龐特說。
誰知道這通道會帶來什麼呢?
「不過,他們在那邊還需要再建一個站台和一些階梯,才能夠到管子出口。」龐特說。
龐特翻來覆去地想著瑪爾在中微子觀測站升降機里跟他講的話。是的,他的確對她感興趣,她看他看得很准。超越了種族的界限,甚至超越了時間的界限,有些東西卻是如此清晰。
「要不是擔心病菌侵入,」龐特說,「我會毫不猶豫地主張立即動手打開通道,可是……」
還有部分原因是——那件事並沒有被抹去,永遠不會——那次強|暴的餘波。
「這隻是個小號的,」鄧恩說,「我們礦上還有直徑可以擴展到三個臂展的。當隧道可能塌方的時候,我們用這種管子來加固隧道,因為我們負擔不起礦井機器人的損失。」
鄧恩把管子交給龐特。「壓扁它,試試看。」鄧恩說。
「德克斯管其實是一系列九_九_藏_書聯結在一起的金屬節構成的,每節末尾都有棘輪。如果你把它撐開,再要縮小的話,唯一的方法就是用工具把每一片上的鎖合結構拆開。」
龐特搖搖頭,阿迪克也是。
通常要等到9月,人們才能欣賞到多倫多那美得讓人窒息的勝景。晴朗無瑕的天空、最為宜人的溫度、輕柔拂面的微風——每到這時,瑪麗都會感到深深的喜悅,這種喜悅讓瑪麗相信仁慈的上帝是存在的。
「是啊,」鄧恩說著,扭頭看著他們,「我覺得應該想個辦法讓兩個世界保持持久聯繫。」
一個38歲的女人這麼想可能有點荒唐,但瑪麗的確想在這裏刻上「MV+PB」(瑪麗·沃恩和龐特·布迪特的縮寫)——當然,正確的做法是應該刻「MV」再加上「龐特·布迪特」在他的母語中的縮寫。
「是的,」鄧恩說,「然後人們就可以從這裏走進那個世界了。」
「不管怎麼說,」鄧恩說,「長老院認為她去教146代的人學習高級仲裁法可能會更好。」
瑪麗·沃恩繼續向前,走過這面牆,走向未來。
但是,現在離9月還有2個星期。當勞動節來臨的時候,夏天也就結束了,瑪麗將不得不返回工作崗位,像過去一樣教遺傳學,回到沒有愛人、沒有飲食節制的生活中read•99csw•com去。儘管如此,現在,此刻,多倫多天氣無比晴朗,就像天堂一樣。
「我敢肯定目前沒有什麼現成的規章制度可循,」阿迪克說,「我甚至懷疑從前有沒有人想過要和另一個世界建立聯繫。」

只有一個辦法能知道。「好吧,」龐特微笑著說,「我們開始干吧。」
阿迪克點點頭。「我們必須謹慎行事,誰都不希望病原體從那邊傳過來,去那邊旅行的人也需要採取一系列免疫措施。」
「他們在很多地方,與我們不同,」龐特說,「但是他們對我很友善,待我很好。」他停下來,點點頭,「是的,我真的認為應該與他們建立聯繫。」
「你們的朋友薩德已經不是法官了。她的同僚認為她在你的案件中表現得有點不公正。」
「可是那樣似乎只能維持很短時間,」阿迪克說,「我們不知道怎麼讓它永遠開著。」
「那麼,好吧,」阿迪克說,「我覺得第一步應該是向長老院彙報,讓我們開始干吧!」
阿迪克搖搖頭。「龐特已經回來了,」他簡短地說,「別的我什麼也不需要了。」
「這些都是小問題,容易解決。」鄧恩說。
龐特的心跳有些加速。他似乎馬上就要再次見到她了。
鄧恩笑了,讓他家眾多的家務機器人中的一個去取九_九_藏_書些飲料。「感謝你們兩個今天能過來。」他說著,躺在長沙發上,盤著腳,手指扣著,枕在腦後,圓鼓鼓的肚子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在北安大略省的時候,瑪麗曾經減去了一些贅肉,但是她知道自己還會胖起來的。每次節食的時候,她都會想到克里斯柯牌起酥油的廣告詞:「該回來的都會回來,相差不過一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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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怎麼工作的?」龐特問。
「那很好。」鄧恩說,「你會不會要求她對你公開道歉呢?」
龐特和阿迪克騎在鞍形椅上。「你說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我們說——」龐特委婉地催促道。
龐特用一隻手握住管子,另一隻手又壓在上面,然後開始用雙手擠壓。一開始他不敢用力,後來用上了全部力氣。可管子卻紋絲不動。
他們都沉默了,直到阿迪克開口。「他們——他們是好人嗎,龐特?我們應不應該與他們建立聯繫呢?」
阿迪克笑了。「我把她介紹給我以前的人格塑造師,他也替她推薦了合適的人。」
「那麼你的建議是,」龐特說,「我們應該打通到另一個世界的通道,然後把這樣的管子——你叫它什麼來著?德克斯管?——塞進去,再把它擴張到最大限度?」
8月16日,星期五九_九_藏_書
瑪麗已經同意在今天,也就是周一,到紐約參加系裡的會議。自從那個可怕的夜晚以來,瑪麗第一次走進校園,經過她受到襲擊的地方,經過那面混凝土牆——頭戴帽兜的歹徒曾經把她狠狠地按在那面牆上——那件事真的只過去了17天嗎?
「還有些問題要考慮,」龐特說,「我在那邊大病一場,那裡有很多病菌,我們對它們沒有免疫力。」
「萬一通道不能持久暢通呢?」阿迪克問。
「先生們,先生們!」鄧恩說,「真高興又見到你們。」他指著已經關閉的展示器的方形屏幕,「你們看了今天早上露拉絲姆在經濟學院的採訪了嗎?」
當然不是因為這面牆瑪麗才遭到不幸的。這都要怪他——那個禽獸——和催生他的病態社會。瑪麗經過那裡時,都會用手指輕輕拂過那面牆,注意不讓牆壁弄斷她染紅的指甲——突然,她產生了一個瘋狂的想法。她想起了很久以前,她和科爾姆曾經把姓名的縮寫刻在另一面牆上。
「如果能做到的話,」龐特說,「那將會震驚世界!旅遊、貿易、文化和科技交流!」
「有點?」阿迪克感到很震驚,「這樣講也太輕描淡寫了。」
「是的,」鄧恩說,「看看這個。」他把雙腳放回地面,然後把什麼東西放https://read.99csw.com在鋥亮的木桌上。原來,那是個空心管,似乎是用金屬絲網做的,比他最長的手指長一點,和他最短的手指一樣粗。「這是一根德克斯管。」鄧恩說,用兩個指尖使勁撐著管口,管口越來越大,金屬絲網眼間的彈性薄膜也隨著網眼一起變大,直到管口和鄧恩的手掌一樣寬。
「我要說的消息可能吸引不了展示人,」龐特說,「但是波爾貝現在正在接受治療,學習控制悲傷和憤怒等情緒的治療。」
不管怎麼說,以後見到這面牆上的刻字時,瑪麗也許會露出會心的微笑,而不是感到噁心和不安。即使微笑,也只是凄然的苦笑,因為她知道自己也許再也見不到龐特了。但是,那依然是一個關於……關於愛的美好回憶,是的,對失落愛情的回憶比發生在這裏的事情的回憶要美好多了。
阿迪克和龐特到了機器人工程師鄧恩的家。鄧恩領他們進屋,然後關掉了展示器——龐特看出他也是露拉絲姆的追星族。
當然,瑪麗並沒有刻意節食,只是吃得不如平時多罷了,部分原因是她在薩德伯里與龐特共度了激動人心的美好時光,而這一切匆匆發生,又很快過去了。
「這些都是可以做到的,我確定,」鄧恩說,「雖然我不知道具體該怎麼做。」
6天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