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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麵包與競技

第十七章 麵包與競技

「麵包和競技!」
「紙草是生長在潮濕低洼處的一種蘆葦,它的根部可以有十尺長,它的莖截面是三角形,水中的部分不會超過兩尺,不過全長可以達到四到五尺。在經過處理之後,紙草就可以作為紙張使用,一般來說紙張的長度不會超過兩尺。古代的文具和現代我們使用的幾乎沒有什麼不同:尺子、鉛筆、剪刀、刻刀、磨尖的石塊、海綿、鐵筆或者錐子、羽毛筆、墨水瓶、書架、裝用來稀釋墨汁的水的玻璃瓶、用來寫文章標題的紅墨水或者硃砂墨水。鐵筆和錐子是在沒有墨水的時候書寫用的,用它們在大理石、金屬、石膏板或者蠟板上寫字。它們大小不同,形狀各異。在羽毛筆出現之前,人們使用燈心草和蘆葦蘸墨水書寫。據普林尼說,在埃及、希臘的克尼多斯和亞洲的加利利海生長著大量的燈心草。希臘人三月份收穫這些植物之後,將它們埋在堆肥中,六個月之後,燈心草的表面就會長出美麗的黃褐色斑紋。」
「終於到了。」本哈明在一個十字路口停下腳步。路口中央豎著尼祿的雕像,朝尼祿面對的方向看去,那是圖密善大街盡頭的赫拉克勒斯神廟。
「這可不是基督徒該做的事!」克拉拉憤怒地大喊。
「羅馬人和希臘人廣泛使用大理石、青銅和其他金屬材質寫字。皮革在約伯的時代就開始使用了。根據杜漢德,中國人在造紙術出現之前使用木片和竹片書寫。弗拉維烏斯·約瑟夫斯記載,金字塔、方尖碑和巴比倫天文台的柱子都是用大理石和磚石建造的。梭倫的法律本記載在木頭上,而羅馬人的法律則鐫刻在銅表上。卡庇托林山的大火使得三千條羅馬法律條文就此失傳。北方居民將他們的盧恩字母刻在石頭上。使用鉛版作為書寫載體的習慣,可以追溯到大洪水時期。用來書寫的象牙板往往被製成雙摺記事板。根據老普林尼的記載,棕櫚樹和某些錦葵類植物的葉子也被用來作為文字載體。阿方索·科斯塔丹說在印度東部的某些地區人們使用血桐樹的樹葉來書寫,這種樹葉長可達六尺,寬一尺。卜彌格記載,緬甸南部和孟加拉的居民使用檳榔葉和樹皮來記事。在暹羅、柬埔寨和菲律賓,人們則使用錐子或者刻刀,在香蕉葉、棕櫚葉或者甘蔗葉比較平滑的那一面書寫。敘拉古居民在橄欖葉上記事,雅典人則使用貝殼。根據《蘇達辭書》的記載,雅典人將在戰爭中為國捐軀的勇士的名字鐫刻在密涅瓦的頭巾上。」
「警察先生,你們該逮捕的是他!」胡安妮塔指著辛杜爾夫說。
龐貝市民們剛剛迎來一位新任市長——一位已經將自己的靈魂賣給圖密善的元老院議員。兩年之後,圖密善就將殺死自己的胞兄提圖斯,將後者尊于眾神之列,自己則作為一介凡夫俗子留在人間。急於向未來皇帝表忠心的市長迫不及待地製造混亂,以支持這位羅馬該隱野心勃勃的計劃。
幾個月前,提圖斯繼read.99csw.com承父位,開始了自己的統治。這位慷慨的第一公民認為,如果在一天中沒有給予自己的國民們任何恩惠的話,這一天就算是白過了。他將用自己的寬厚仁慈抹去人們心中關於殘暴的尼祿和吝嗇的韋伯薌的記憶。
這當口,一個人影提著燈籠向十字路口走來。
「可憐的密涅瓦!可是她沒準戴的不是頭巾,是頭盔吧?」
「好吧。水平的書寫方式分為幾類。首先出現的是書寫方法是從右到左,而在現代則是從左到右。牛耕式轉行書寫法則將兩者結合起來:相鄰兩行首尾相接,方向相反。」
「閉嘴,笨蛋!」
驕橫跋扈的總督們統治著各個行省。被賦予生殺大權的他們專斷行事,致使流血事件不斷上演。他們這麼做,既為了滿足大眾的嗜血本性,也為了贊助某些官員的秘密計劃。在龐貝城中,發生著同樣的事情。
「領頭的是誰?」
恐懼和悲傷的淚水掩蓋了眾人的面龐。大家還沒來得及安慰可憐的辛杜爾夫,他就已經被城防隊員們架了出去。
「你要知道,」平民保民官回應市長,「如果人民的意志和精神被婦人之仁所腐蝕,那麼當戰鬥的號角響起,他們甚至不會有足夠的力氣推開雅努斯拱門!」
「競技場?那就沒什麼好怕的了。」胡安妮塔說,「我有個堂弟就在一個競技場里當引座員。」
「您不如在門徒面前公開上弔的好。」
胡安妮塔預感到接下來的內容會好懂得多。她躺倒在噴泉旁,四肢舒展,就好像卧在一張鬆軟的床墊上。
「如果想獲得永生的話,就來見諾亞吧……該死!」
「我還以為您什麼都懂呢!」胡安妮塔譏諷道。喪失理智的辛杜爾夫聽出了她的聲音,認出了身邊的三個少女。他握緊拳頭,朝宋徹走過去。
「衣索比亞人,或者說阿比西尼亞人,還有暹羅人和西藏人都是從左到右寫。至於最古老的牛耕體,目前有兩塊碑文可以參考。順便說一下,高盧人和法蘭克人也採用牛耕式轉行書寫法。其中一塊出土于希臘阿米克利斯的阿波羅神廟遺址,大概篆刻於公元前一千四百年。第二塊碑文是努安特爾侯爵和鮑德羅於1672年在雅典的一個教堂中發現的,製作于公元前457年。從古至今,人類使用各種材料作為文字的載體:牲畜皮、魚皮、蛇或者其他動物的腸子、亞麻、絲綢、樹葉、樹皮、動物骨骼、象牙、石塊、玻璃、蠟、磚頭、黏土和石膏,等等。」
本哈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挖出一個沒有任何銘文的金屬盒。這顯然是用來保存貴重物品的匣子。他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子,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團細繩,繩上間距不等的繩結顯然不是隨意做成的。本哈明驚叫起來。
「咱們接著說水平書寫方式。」本哈明自顧自地說話。
「觀眾們很快能夠觀賞到人|獸大戰了,龐貝城的和平安定有保障了!」
「我是無辜的!」克拉拉哭喊著。
「什麼?」
「您等著吧,說不定過一會兒他們就會打扮成猶太人的樣子從紀念碑底下鑽出來呢。」
「大雁、天鵝、火雞或者鶴的羽毛製成的筆直到公元五世紀才出現。與此同時,暹羅人使用鉛筆,而中國人從古至今都使用毛筆——柔軟的兔毛是最好的材料。古代的墨水和我們使用的墨水除了顏色之外就沒有什麼共同點了。那時的墨水富含膠質,所以墨水被稱為『文員墨汁』好區別開裁縫和鞋匠用的膠水。黑色的顏料通過樹脂、松脂、酒石、象牙等材料燃燒形成的煙灰取得,或者使用研磨過的煤炭。東方民族利用墨魚汁和明礬製作墨水,而非洲人則使用罌粟汁和烏賊汁。阿拉修斯說燃燒后的山羊毛也可以作為顏料,用它製作的墨水雖然有點發紅,但能永不褪色。中國墨汁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公元前112九_九_藏_書0年,原料有很多種,主要是松脂和油。印度人通過煎熬一種樹的樹枝來獲得某種液體……」
「後面的我看不懂,不過無所謂了!」本哈明激動得發狂,「咱們去拜訪諾亞,去解開這個謎!」
寶物的位置在地圖上標註得很明確。不到半小時,丁字鎬頭就碰到了一個堅硬的東西。
「知道這是什麼嗎?」
「最老的那個。」聽到本哈明的翻譯,胡安妮塔如此回答。
自九月三日一直延續到十月三日的葡萄豐收節,已然在義大利全境開幕。競技的季節即將來臨,公眾的不滿卻在發酵。這倒不是因為隨著競技季節的結束,外來的遊客們將不得不返回自己的城市,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而是因為進入提圖斯時代之後,競技活動中不再有羅馬人喜聞樂見的屠殺場面,卻充斥著賽跑、跳高、鐵餅和拳擊。人們想念角鬥士,想念黃沙碧血,想念堆積如山的屍體。
「猶太人有一種巧奪天工的方式,可以將羊皮紙碎片連接起來,天衣無縫。據弗拉維烏斯·約瑟夫斯說,當大祭司派來的七十位長者展示用金粉書寫的法律條文時,托勒密二世驚得目瞪口呆。不過最早的書寫方式大概是不用任何墨水的。中國貴州的山民在柔軟的木片上書寫;帕提亞人把文字織在自己的衣服上,但他們卻不使用巴比倫地區隨處可見的紙草。」
「抓住他們!」
「真的?我以為他們從來都一|絲|不|掛呢!我在插圖上看到的就是這樣。」
「你們不知道么?」市長向市民們發問,「你們不知道法律是不允許的么?」
「當然了。我們知道,今世的書寫方式就可以分成三大類:垂直書寫、環狀書寫或水平書寫。而這三大類又可以細分為很多種類。」
「不!我們要真正的角鬥士!」
「這些基督徒剛剛褻瀆了十字路口的尼祿雕像。」
「原來如此,我沒聽說過。您繼續說吧。」
眼看人群的不滿就要以騷亂的形式爆發出來,市長承諾允許恢復盲鬥士的表演。他們蒙住雙眼穿戴盔甲進行格鬥,因此角斗往往以不那麼血腥的局面收場。
「行行好吧!」囚犯們哀懇道,剛剛被解開枷鎖跪倒在酩酊大醉的元老院議員腳下。
著了迷的本哈明開始解讀細繩上的密碼。不巧一片烏雲遮住了已迫近西方地平線的月亮,阻擋住了本就微弱的月光,我們的學者只好停下來等著。
本哈明艱難地讀著:
「到底發生了什麼?我的情敵又復活了嗎?」博士還沒有從瘋狂中清醒過來。
本哈明叫其他人休息一會兒,自己動手開挖。克拉拉和宋徹倒在一張長凳上,一旁的噴泉正默默無聲地流淌著。在紛亂的思緒中,二人不久就昏睡過去。
「所羅門時代的麵條?」
至於和猛獸搏鬥的人選,既然沒有戰俘和死刑犯可用,最終決定使用奴隸或者那些因追隨加利利的騙子而被指控瀆神的人。
「快用您的知識把我活埋了罷!」胡安妮塔半夢半醒地喃喃自語。學者意識到他是在對牛彈琴,便停下了演講。
「去廣場!」市長一行人向目的地走去。他們身後聚集著越來越多的群眾,高喊著:
市長卻企圖給他的計劃披上一層法律的外衣。他由衛兵陪伴著步出大門,六名刀斧手為他開道。他們身穿長袍,左肩上扛著束棒,用空出的右手分開人群。
「我可沒睡著。」胡安妮塔注意到本哈明停了下來,「您接著說,我要是聽煩了會告訴您的。」
既然烏雲仍然遮蔽著月亮不肯退讓,本哈明為了打發時間,也是出於自己的學者本性,開始給胡安妮塔教授古文字學。
「您給我講講,這個是用什麼墨水寫成的?難道古人寫字的方式和我們有什麼不一樣么?」
「不得對本宮無禮!」宋徹用漢語呵斥道。
公元七十九年九月七日傍晚,一位信差匆匆跑過城防大隊隊員的崗位,提醒他們注意維護公共安全。從公共浴池、市場、朱庇特和赫拉克勒斯神廟中湧出的民眾的前呼後擁之下,信差經過豐收大道,穿過幸運大街的貧民區,走向市長官邸。他手持松明火把,像愷撒時代的羅馬人那樣高喊著: 「麵包和競技!」九九藏書
眾人陷入了沉默,城防隊員將囚犯們帶離官邸。市長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回到宴會廳,狂喜地對食客們宣布:
城市廣場是人民意願的殿堂。此時此刻,全體龐貝市民的意志匯成了一句話。
「天哪!我連寫一封完整的信都費勁兒呢!」
「我說匈人,他們的後代居住在特蘭西瓦尼亞。」
在這寧靜之中,幾個人影滑過鋪著玄武岩的大道,潛入城市。他們正是逃出時光之船的一行人。
「糟糕!他們要把咱們扔到競技場里去了!」本哈明雙手掩面,將市長的命令翻譯給同伴。克拉拉暈了過去,宋徹睜大眼睛看著眾人尋求解釋,卻得不到回答。
「那好吧。以耶穌基督的名義……」胡安妮塔用拉丁語說道。她的聲音顫抖著,努力回憶著宗教儀式上神父是怎樣用拉丁語問候教民們的。
時間旅行者們不停地掙扎喊叫,城防隊員們只得將他們的嘴塞住,給他們戴上枷鎖,帶他們去見市長。市長官邸中,市長和他的黨羽們正在縱酒狂歡,慶祝即將到來的混亂局面,這將給他們的主子圖密善帶來巨大好處。
「我們不要賽車!」
「根據菲洛斯特拉托斯的記載,印度人在一種叫辛多尼斯的布料上書寫,他們的衣服跟這種布料是一個名字。」
「我們要角鬥士!」人山人海發出同一個聲音。
本哈明抬頭看看天空,還是看不到月亮。他沮喪地嘆了口氣,繼續給胡安妮塔上課。
「是那個瘋子!」本哈明認出了跑來尋找逃掉的人的辛杜爾夫。本哈明一聲驚叫,三個熟睡的人像觸電了一樣猛然清醒過來。
「彭登夏的信也是一樣難讀。儘管信紙上有線,但是他從來不管這些線,寫得龍飛鳳舞。」
「您等一下,」胡安妮塔打斷他,「您還會說很長時間嗎?」
市長同意了群眾的請求,並做出一副極不情願的表情,好像他也是沒有辦法,畢竟民意難違。得到滿足的平民們卻得寸進尺:
幾個小時后,在清晨第一縷陽光的照耀下,被維蘇威火山山麓上那些尖利岩石折磨得雙腳鮮血淋漓的辛杜爾夫博士墜入了深淵。他的同伴們被關進了競技場的地下室,等著成為猛獸的食物,來愉悅最卑賤的龐貝市民。
「救命!」這幾個可憐鬼叫嚷著,彼此靠得更近了。
在絕境中,唯一沒有放棄希望的是胡安妮塔。
城中,來自坎帕尼亞和拉齊奧的貴族家庭的消夏別墅里,人們無暇顧及政治紛爭,卻醉心於裝點他們的城市,來吸引更多給他們帶來巨大利潤的遊客。他們如此在意市容,以至於當整個義大利已經找不出一座完好無損的尼祿塑像時,龐貝城的居民們雖然沒有繼續神化已故的暴君,卻仍然在街頭巷尾保留著那些不乏藝術價值的雕像。乾燥的夏風將那不勒斯和薩萊農的居民們紛紛驅趕到維蘇威火山腳下,在整整四個月中,就像羅馬城一樣,龐貝經受著外來遊客的衝擊。
「人|獸大戰!」少數人率先喊出了新的要求,不過很快得到了大眾的呼應。一個要求接著另一個要求,龐貝人不僅恢復了套索手和網手的表演——前者靈巧地使用套索俘獲自己的對手,而後者一手執三叉戟,一手拿漁網,在用網罩住對手后給予對手致命一擊——還獲得了最野蠻不過的人|獸搏鬥。野獸們將在觀眾的掌聲中,用利爪撕碎用來充數的戰俘,或用尖牙為基督教的烈士們開闢光榮的道路。
「不,我發現長生不死的秘密了!你幫我照亮,我讀一下這個。」
市長在衛兵的簇擁下回府。在為皇帝三呼萬歲之後,市民們各回各家,期待著第二天的好戲。龐貝城籠罩在一片寧靜之中,這是暴風雨降臨前的寧靜。
「不是煩,聽起來挺有意思的,只是我聽九-九-藏-書不太懂。您說的這些東西,我左耳朵剛聽完就從右耳朵冒出去了。您要是不介意,我就坐下慢慢聽。咱們剛才說到美洲了。」
「怎麼不可能!他們也許像傳說中的那個什麼鳳凰鳥一樣,就算被燒焦了也能復活呢!」
胡安妮塔仍舊幻想著她的彭登夏會穿著羅馬百夫長或旗手的裝束出現在她面前。她陪伴著挖掘中的本哈明,用尖酸的挖苦幫他驅除疲憊。
但這並不是事情的全部。尼祿當政時期,著名的羅馬大火吞噬了卡彼托林山的神廟、萬神殿、奧古斯都圖書館、龐培劇場,還有數不清的其他偉大建築。提圖斯承諾羅馬城將會恢複原貌,而這一切由他個人買單。他婉拒了帝國境內各個城市和同盟國的捐款,卻變賣了自己宮中的傢具,籌集經費履行諾言。對於皇帝的慷慨大方,民眾們組織各種盛會以回應,然而圖密善的黨羽卻趁機嘲笑皇帝的仁慈,並慫恿平民索要觀看他們最喜歡的競技節目的權利。於是,提圖斯不得不順從民意,為羅馬城的大競技場主持了開幕儀式,組織角鬥士表演和模擬海戰,動用的猛獸甚至多達五千頭。在市長的煽動下,龐貝市民們自然在這其中出了不少力。
「東方人從來都從右往左寫,和伊特魯里亞人一樣。例外的是亞美尼亞人和印度斯坦的居民,他們從左往右寫。古希臘文里,凱克洛普斯和卡德摩斯的書寫方式都能見到。至於中東,他們兩種方式都用,不過在需要些很多行的時候,他們從右往左寫。匈人也是這麼書寫的。」
「行了,上面說什麼?」
「卡拉斯科在他的《世界神話》中寫道:西西里的狄奧多羅斯說,印度塔普羅班島的居民是從上到下豎直書寫的。杜赫德說,中國人和日本人也是從上到下書寫,不過行與行之間卻是從右到左排列,這一點有點兒像希伯來人。這使得他們的書都是從右往左翻頁,和我們正好相反。北方日耳曼人和斯基泰人在石頭上刻下他們的字母,叫作盧恩字母。彎曲的一行字母從上到下,再從下到上,但不是豎直的,而是斜的或者螺旋狀的。據尼霍夫說,韃靼人語言中的輔音和衣索比亞人的很像,因為輔音是和原音連在一起的。他們從上到下、從右到左書寫。而蒙古人,根據《特雷武月刊》,則是從上到下寫。菲律賓和馬六甲的居民正好相反,從下到上、從左到右書寫。根據阿科斯塔說,墨西哥原住民從上到下書寫,一行就覆蓋一整頁。在整個北美洲,都使用不同顏色和不同質地的繩子結繩記事。博尼法喬介紹說,在秘魯同樣使用結繩記事,並且繩子會被作為重要檔案保存起來。」
「繩子?」胡安妮塔說,「嘿,這個是給您用來上弔的?」
說著他向宋徹撲去,卻不巧被長凳絆了一下,跌倒在地。本哈明急忙扶起博士,受驚的女士們連忙朝後退去。
「其他人么……」市長接著說,「就讓他們參加明天的人|獸大戰吧。」
「他們提到了基督徒!」之前提到的那位信差對他的同伴耳語。原來,他看到辛杜爾夫提著的燈籠的亮光,暗中尾隨著他。由於西班牙語和拉丁語很相似,他猜出了時間旅行者們的談話內容。
以一個阿拉貢人的執著闖過重重難關九九藏書追尋科學真理的本哈明,在出發時帶上了背上了一個丁字鎬。他一邊走著,一邊藉著月光看著地圖。不幸的宋徹見證了士兵們的死,又被本哈明卷進了博士的瘋狂復讎之中。她靠在本哈明的左臂上,完全被疲憊和悲傷擊垮了。本哈明的右臂則攙扶著同樣不幸的克拉拉。幾個小時內,她睡著了六七次,每次夢醒對她來說都意味著又一次從天堂墮入深淵。
「他們是要拿咱們去喂野獸!」
急不可耐的市民們要求第二天就在競技場中見到淋漓的鮮血。時間緊迫,來不及使用國庫供養的角鬥士或是觀眾們最愛的熟練老手——前者已被取締,而後者的訓練需要時間,於是市議會只得轉而求助於出租角鬥士換取利潤的私人商會。
「我都要瘋了,這麼多外文名兒像石頭似的砸在我頭上,聽得我頭疼。」
「接下來說第二種書寫方式。保薩尼亞斯和德拉巴斯蒂都說,古希臘人使用一種環形書寫方式,例證就是年代在特洛伊戰爭之後三百年的伊菲托斯圓盤上的銘文。根據馬費說,伊特魯里亞人和古代托斯卡納人也用這種書寫方式。北方最遙遠地區的居民從上到下或者從下到上書寫,不過他們也會使用環形或螺旋型的書寫方式。顯然,保薩尼亞斯提到的銘文就是盧恩字母,因為它們的線條和北方民族使用的書寫方式太像了。庫普賽魯斯在奧林匹斯山樹立的碑文實在太難讀了,這正是因為字行是彎曲的。」
「是誰提起了那個加利利騙子的名字?」醉得幾乎直不起身來的市長咆哮著問道。
「怎麼回事?」大夥發現他們已經被城防大隊包圍了。
本哈明無奈地看了看她,繼續說:
「不要鐵餅!」
「把他扔到維蘇威火山口裡去。」
「你也一樣礙我的事,你的死期到了!」
「這是人類最古老的書寫系統,是伏羲發明的——中國人這麼叫他,我們管他叫諾亞。諾亞在走出方舟時發明了這個。而這個書寫系統,是古文字學家沙克福德發現的。」
每個人都嚇得面如土色。
「怎麼了?」
這位剛剛攻佔了耶路撒冷的皇帝,被稱作人類希望的統治者,總算是終止了對基督徒的迫害政策——一個由提比略制定、被小阿格里皮娜的兒子推向極致的政策。然而這並不意味著天下太平。
不過對於本哈明來說,這晴天霹靂就像一道閃電照亮了迷途。他不等辛杜爾夫認出來,就跑向他的朋友,學著阿基米德的樣子大叫:「尤里卡!」
讀著細繩上的信息,本哈明深吸了一口氣,他發現繩結的排列正好與亞美尼亞文相符,他又有機會炫耀他的博學了。
一陣鼾聲響起,不過本哈明正陶醉在自己的演說中:
「不可能的,這次他們真的永遠離開我們了。」
「你們別用言語刺|激他。」本哈明提醒大夥,「再說他只聽得懂拉丁語。」
「什麼亂七八糟的!這樣的寫成的一頁書,從左到右,從右到左……看起來會很像消防員訓練的場景吧?」
滔滔不絕的本哈明終於被打斷了。
「你要是覺得煩,咱們就不說了。」
「說到寫字的話,我寫的也不差呢。反正要是辛杜爾夫不把我的士兵們弄回來,您就等著看我怎麼用指甲在他身上寫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