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熾燃的影子
「巫術吧!」奧拉夫用嘶啞的聲音答道。
「你走前邊,教授,」他客氣地向那位俄羅斯人鞠了一躬。我們分頭去查看這裏的情況。
一絲光亮突然透了進來;它和這可怕的狂風讓我產生了一種奇妙的感受,就好像靈魂剛剛衝出了黑暗無光的外空,一直飛到了審判之寶座前——上帝正高高地坐在那裡,所有璀璨的星辰都臣服於他的腳下。
我瞠目結舌地看著他,啞口無言。拉里對他的態度中似乎多了一絲敬意——儘管他們之間總是劍拔弩張;而奧拉夫則靜靜地看著他,顫慄不止。
這不可思議的一幕一定讓我們呆立了很久。儘管眼前的女孩與青蛙栩栩如生,一點都不像幻影一類的東西,但還是有跡象表明,她們不過是投影。
「很好,馬拉季諾夫,」拉里打斷了他的話,「不過身邊有個開黑槍的傢伙,我在哪兒都不會覺得安全。」
「等等,」我一邊說,一邊對拉里使了個眼色,讓他別出聲。「你是說,你一直都在這裏面待著?」
「在這個地方,哪怕歡樂天使都會心驚肉跳,」他說。「我覺得應該瞧瞧四周,看能不能找到離開這兒的機關。島只有一個入口,因為人們一個月才來一次;但這裏的通路肯定不止一條。博士,你跟奧拉夫去查左邊的牆,教授和我去右邊。」
我開始沉思;的確有許多事都可以用這條理論來解釋:那經過月光照耀即可開啟月門的神秘之物;那有著奇特放射性的碧藍月池,以及它所蘊含的、對月光有所反應的未知力量……
「我不會道歉,也不想解釋,」馬拉季諾夫激動地說。「不過我得告訴你,為了拯救世界,我的祖國正在這裏殫精竭慮地進行著某項實驗;可其他國家卻像野狼一樣包圍了這兒,等我們稍有破綻就會撲上來。你,奧基弗中尉,是英國的狼;而你,古德溫博士,則是揚基佬派來的——此時此地,也許靠這裏的東西,我的國家就能為人民贏得這場戰爭;跟這個目標比起來,你們倆,還有那邊的海員,你們的命算得了什麼?說不定還不如我攥在手裡的蒼蠅,還不如在陽光中飛舞的蠓蟲!」
尖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組成石壁的兩塊石板分別向左右旋去,在我們面前開啟了一道門。進去之後,一股詭異的震動迅速傳遍了我的全身;微風吹起,拂過我們的頭頂。風越來越強,呼嘯著,咆哮著,最後轉成了震耳欲聾的低吟;我們身上的每個原子都在隨它的吟唱而搏動,這種痛苦幾乎讓人崩潰!
在這個玫瑰色的蛋中,出現了兩個燃燒的影子。它們在那兒站了一會兒,隨後好像又飄出了蛋殼。影子搖曳著,身上滿是硃紅色的光點——那是一簇簇的火苗。火焰脈動著,忽而噴出,忽而被吸回它們的體內;每吸入一次火焰,影子就會變得濃重一些——突然,有兩個影像站在了我們的面前!
「找她?」我傻傻地應道。
「她剛才就把手放在這裏,」他喃喃地說。他學女孩的樣子,輕柔地按壓著那雕上去的花朵;一次,兩次,三次——石牆靜靜地從中間分開了,左右兩扇開始慢慢地轉動;最後矗立在我們眼前的,是一道門。門裡有一條窄窄的走廊;這條通道跟那燃燒的影子一樣,有著玫瑰色的光澤!
「你們說什麼呢?什麼古生物,堅……什麼什麼的?」他問。「那是個女孩兒,漂亮的女孩兒——真正的愛爾蘭美女!我要是說錯了,就把名字倒過來寫!!」
「蛙科,沒錯,」我答道。「不過她的祖先應該是堅頭類動九九藏書物,無尾目——」
「這話讓我說可能更有說服力,」他說,「不過他有說話的權利。只要我們還沒脫離危險,我就不會掉過頭來對你們不利——我用名譽起誓。」
「第三晚我又潛進了月門。當時研究得太投入,差點忘記了時間。我剛剛逃回密室,就看見那發光的怪物穿越了海堤,抓著那對母女。」
「現在,」他說,「我把自己知道的事告訴你們。古德溫博士,我跟你們一樣,也找到了開門的方法;可聚焦器不小心壞掉了,所以還得等人再拿兩台過來。這一等可能就是好幾個月,因此我做好了準備。在第一個月圓之夜,我藏在了奇阿特魯爾的密室里。」
拉里就像卸重擔那樣,向後展了展肩膀。
馬拉季諾夫好像朝這邊爬了過來;我頭皮一緊,趕忙打開了手電筒。拉里正站在那兒凝視著遠方,而胡爾德里克森則用結實的胳膊抱著他的肩膀。風勢開始弱了下來。
「好吧,教授,」他笑著說。「我相信你說的每個字都是真的,不過你得把槍給我。」
這一幕,便是默靈的侍女拉克拉與拉里·奧基弗第一次相識相知!
「挺住!」那個聲音顫抖著。「挺住!別怕!」
左側距我們一碼遠的地方豎著什麼東西。它夾在兩堵牆中間,微微彎曲著,大概有4英尺高;後面則是一團深不可測、令人膽寒的黑暗。走廊里玫瑰色的微光生生被那暗影截斷了;似乎這邊的光想去見那邊的影,但遭到了迎頭棒喝,只好縮回頭來。這裏充斥著危險的氣息,那團濃黑更讓我膽戰心驚,畏縮不前——馬拉季諾夫也是如此。不過奧基弗倒是毫無懼意;奧拉夫縮在他身邊。拉里向石牆那邊走去,查看了一下,隨後朝我們招了招手。
奧拉夫說完之後,馬拉季諾夫嚴肅地點了點頭。
其中一個是女孩。她大大的眼睛讓人想起了一則傳說:佬澤的惡魔為其首領用琥珀雕了一尊女神像,當陽光灑到她身上時,便綻放出了一朵朵金黃色的百合——這個女孩金色的眼眸就像那百合一樣動人。她的雙唇微微彎曲,如皇家珊瑚一般鮮艷亮澤;那金棕色的長發,一直垂到了她的膝蓋!
「古德溫博士和我那年輕衝動的朋友,」馬拉季諾夫停了停,又接著說起來;他沒提到胡爾德里克森,這讓我有些奇怪。「我們現在得擰成一股繩;我提個建議吧。打個比方,咱們現在都困在一條破船上,急需幫助,不是嗎?所以我們應該群策群力——哪怕騾子的蠻力也能派得上用場,」他滿臉壞笑,看著奧基弗,「咱們一起把船拖到安全的水域,然後——」
我們正在前往地心!那裡又埋藏著什麼樣的奇觀呢?
就像影片放到了末尾,那個蛋上跳動著的光芒逐漸退卻,金眼女孩和蛙女都不見了!
「可我們得試試,」拉里說。我們沿著蜿蜒曲折的長廊回到月門那裡,不過奧基弗很快就發現,石門從裏面根本就打不開;沒辦法,只好再折回月池所在的那間屋子。光柱變暗了;我們知道,月亮正在下落,外面的世界即將迎來曙光。我口渴了,朝水池看去。那銀池中的碧「水」閃著微光,似乎正在嘲弄我。
他解下了一把槍,好像在暗示什麼。
蛙女巨大的眼睛一眨不眨,注視著我們;微微磷光閃現在那金屬綠色的眼圈中。她直立著,雙腿彎曲,大嘴微張,露出了鋒利如刃的牙齒;它的爪子放在女孩的半個肩膀上,在她如絲般雪白肌膚的映襯下,那五根長長的黃色利爪也在閃閃發光。
「是呀,古德溫博士,」他說,「我趁它出去的時候溜進來過!」
拉里快步上前,他的表情就好像自己已經重生多次,最終找到了失蹤多年的另一半一樣。九*九*藏*書蛙女轉頭看看女孩,嘴唇一張一合,我知道它在講話!女孩向奧基弗做了一個警告的手勢,又把五指一一放在藤蔓環繞的五朵花上,一次,兩次,三次,按著花朵的中心;她十指尖尖,又細又長,原始派畫家筆下的聖母瑪利亞也有這樣的手。
這個密室似乎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圓,越朝里走就越寬敞。兩旁閃閃發光的牆壁呈弧形;從其高度來估計,屋頂距離我們足足有300英尺。
「那是伊靈吧,」他低聲嘆道;「她的嘴唇像熟透的花楸果那麼鮮艷,只有伊靈才有那麼美的唇和金髮!」
拉里笑了。
我用手電筒朝身後照去,看見了一個裝置,它與我們進來之前看到的那個機關一模一樣,奧基弗正蜷在上面。
「好在誰都沒掉隊,」他笑道。「但願我知道剎車在哪兒!大家留神了!」
「你怎麼知道的?」我詫異地大聲問道。
「它有放射性,」馬拉季諾夫說。「這種液體的放射性很強,可是我不知道它到底是什麼東西。它像鐳一樣,接觸到生物皮膚之後,放射性就會呈n次方提高;而且它還含有一種極為神秘的物質。那種拿來給他治『病』的溶液,」他指了指胡爾德里克森,「出發前我就根據線報準備好了,裏面有鐳鹽;它的基礎配方,原本是羅卜用來緩解鐳與X射線燒傷的。在他的情況徹底惡化之前,我還能給他治一治;要是再晚兩個小時,我就沒辦法了。」
我們登上了平台,沿著它前進。走到轉彎處時,我聽見有人朝這兒打招呼:拉里和馬拉季諾夫正站在50米開外的地方——一道弧形牆的盡頭。那道牆與這邊的別無二致,顯然這個密室的左右兩邊是對稱的。我們會師了。兩側的細柱在前面會合,圍出了一個凹室,最里側的牆壁也是以玫瑰色的石頭砌成的,不過上面的藤蔓花紋要更為密集一些。
「奇怪的東西——」他重複道,又用手指按下了凹痕。
走著,走著,我們突然看見右邊幾英尺開外的地方,有一堵光滑的、環繞著玫瑰色微光的石壁擋住了路。這兒的房頂離奧基弗的頭還不到兩英尺遠。
「古德溫,」我的沉思被拉里打斷了,「其實這位教授的提議是這樣的:他想知道這兒究竟是怎麼回事。不過他明白,這活兒不是一個人能幹得了的;再說我們還佔了點優勢:不僅人多,而且還有設備和工具。可話又說回來,有他總比沒他強——他對我們的看法也是這樣吧。現在大家機會均等,至少暫時如此。但是,一旦他如願以償,咱們就得留點神了。你、我和奧拉夫開始是狼,後來又成了蒼蠅和蠓蟲,他用機槍掃射我們也不是不可能的。儘管如此,咱們畢竟有三個人;他要是還能得手,那也算他的能耐。如果你想接受他入夥,我並不反對。」
我滿心詫異地接過瓶子,把它浸在月池中。這種藍色液體異乎尋常地輕,而且產生了一種浮力,瓶子似乎都要漂起來了。我把瓶子放到亮處觀察,看到液體裏面分佈著一絲一絲的條紋,好像有毛細血管貫穿于其中;而且即使盛在瓶中,它的透光率也相當高。
我講完之後,只聽到他喃喃地說,「一個偉大的秘密,非凡的秘密!我們不能讓它埋沒在這裏!」
「古德溫博士,你有沒有想過——」他頓了頓,說道,「當地球被糖漿覆蓋的時read.99csw.com候——我是說,幾乎被熔化的時候——月亮是從現在的太平洋里跳出來的。這個理論很奇怪,絕大多數天文學家都不會相信。可在那間密室里誕生的怪物不是需要月光做能量嗎?月門不也得靠月光才能打開嗎?還有,剛才那片大地,除了月之後裔,誰還有這麼大的力量能把它劈開呢?嘿!我也不敢說這條理論一定正確,不過你可以參考一下……」
他轉向我們,眼裡滿是憤怒。
「用手電筒照照那邊,」他指著那團暗影對我說。小小的光圈顫顫巍巍地落在那兒,似乎被嚇破了膽。我們看清了那擋路的障礙:好像是一塊透明的黑冰。我用手電筒照了照四周,看見地面像鏡子一樣光滑閃亮,似乎還沒被人踩過;從門那邊一直到這裏,其實是一個向下的緩坡。
她們就站在我們面前,秋毫畢現。彷彿這一人一蛙穿越時空走到了這裏,又好像——這真是難以用語言來表述,勉強為之吧——又好像有無數跟它們一樣的影子串成鏈條、延伸到遠方;我們用肉眼只能看見離自己最近的那一環,然而更為敏銳的大腦卻「看」到了其他的影像。
夾雜在風聲中的,似乎還有拉里的喊聲——與颶風的狂吼相比,他的聲音又細又弱,如同幽靈的呻|吟,又似乎是從數百萬英里遠的地方傳過來的。
「我們說的是那個蛙女,拉里,」我勸慰他。
「我藏在密室里,」馬拉季諾夫接著說,「看見那怪物出了門。好長時間之後,直到快月落時它才回來,懷抱一個土著男子,好像高興得不得了。它穿過門;不久月亮落下了,門也關上了。」
馬拉季諾夫平靜地點了點頭。
「然後你們就來了——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現在——講講你們知道的事吧?」
「沒用的,我年輕的朋友」,馬拉季諾夫溫和地勸道。
「應該先看看門能不能打開,」拉里說;這個問題很實際。
這種敢於冒險的英雄氣概,讓我對他的欽佩油然而生——拉里的表情說明,他也有同樣的感受。
淡黃色的地面鑲嵌著馬賽克,光滑如鏡,不過並不發光。我注意到,牆磚里的光源距牆面似乎有幾碼遠,而且距其源頭越遠,這光就越強;這讓人產生了一種朦朧的距離感。在我們探索時,從上方水晶球那裡降下的七根光柱漸漸地熄滅了,密室里五彩繽紛的光也隨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沉,彷彿裹在薄雲中的月亮將几絲光輝灑在了這裏。
他邁開大步朝那扇牆走去,我們也跟上他。拉里站住了,把手放在那邊的花朵上——金眼女孩纖長的手指剛剛觸碰過它們。
周圍是無邊無際、令人窒息的黑暗;疾風推搡蹂躪著我們,以驚人的速度將我們拋來滾去——這兒到底是什麼地方?
拉里獃獃地站在那兒,緊盯著石壁。
「哎!」是馬拉季諾夫的聲音,他竟然知道我在想什麼。「哎!我們會渴的。誰要是忍不住喝了池子里的東西,我的朋友,那可就糟了!」
他突然又鎮定了下來。
地球在產下月球之後,再用山石泥土來遮擋後者所留下的巨大深坑;而且直到那皎潔的明月躍上蒼穹,這個傷口也沒有愈合——這並不是不可能的。地球的直徑有8 000英里,而我們所了解的地下世界,其深度還沒超過4英里。
我簡單地述說了自己的經歷;他的眼睛不時閃爍出光芒,不過並沒有插嘴。
他停頓了片刻。
「後來我研究了一下兩邊發光的牆。我認為,不管它們是誰建的,這群建造師一定掌握了上帝的秘密,知道如何從以太中創造出光源!真是不可思議!這裏的牆磚採用了一種原子操控技術——暫且這麼叫吧,裏面的電子經過了刻意排列,發出光來,也許永遠不會熄滅。這些磚塊就好比一隻只燈盞,其電子就是燈油與燈芯,能從以太中吸取光波!發明這項技術的人,簡直可以跟普羅米修斯相媲美!我看了看表,知道自己該走了。在外面,我看見那隻怪物回來了——這次是空手而歸。」九_九_藏_書
按下花朵三次之後,她又專註地看著拉里,鮮紅的唇上浮現出一絲甜美的微笑。女孩朝拉里熱情地伸出雙臂,一片潮|紅泛上了她白皙的胸脯與鮮花般的臉龐。
另外一個則是一隻碩大的青蛙——確切地說,是蛙女。她的頭上覆蓋著甲殼,環繞于其上的黃寶石閃爍著璀璨的光芒;那巨大的藍眼睛包在綠眼圈中;像小山一樣的身軀上穿行著橘黃色與白色的條紋,還纏著一串串黃寶石。她大概有6英尺高,前腿短而有力,帶蹼的前爪正搭在那個金眼女孩白皙的肩膀上!
「我們腳上又沒有防滑鏈和剎車器,這根本就沒法走嘛,」拉里沉思道。他靠在石牆上,手在不經意間劃過了它的邊緣;突然,他的手不動了,緊緊地抓住了什麼。
「沒錯!」他說。「是這兒的怪物把那母女倆捉走的,沒錯!它把她們倆捉進來之後,石門就關上了。不過我不明白它為什麼又把小姑娘留下了。」
「顯然是蛙科動物,」馬拉季諾夫說,「從迷齒類古生物進化來的:看見她那口牙了吧?」
「拿著,」他說,「看看吧。」
我們看到前面的牆壁中伸出了一個低台。它以玫瑰色的石頭砌成,泛著珍珠般的光澤,上面滿是造型優美的同色細柱。這個平台距地面約有十英尺高,雕著五朵花,花朵周圍遍布著葡萄藤狀的浮雕飾紋。
「第二天晚上,我膽子就更大了。等怪物離開之後,我朝月門裡面望去,想:『反正三小時之內它是不會回來的,門還開著,幹嘛不趁這個機會探探它的老巢呢?』於是就進去了。我觀察了這些光柱,也檢查了池塘里的液體。古德溫博士,月池裡的並不是水,也不是任何一種地球上的液體。」他從長長的皮帶上取下一隻小瓶子,遞給我。
「都是燧石!」這是馬拉季諾夫的答案。「多奇妙的地方啊!」
奧基弗打斷了我們的爭論,從沒見他這麼生氣過。
「我看見了,」馬拉季諾夫說。「我不僅看到了那隻怪物,而且在它衝出來時,我還差點被關在了門裡。那怪物發出低聲的呢喃,好像許多鈴鐺在歡快地響著——那情景可真是千鈞一髮啊。」
颶風的狂吼轉為低嘯,又變成了尖利的哨音,最後只剩下了颯颯的響聲。四周安靜了許多,奧基弗的聲音也正常了。
我們走上前去;諾曼人奧拉夫因為恐懼而倒吸了一口氣,馬拉季諾夫也發出了一聲尖利的驚叫。在那邊的牆上——更確切地說是牆壁裏面——有一個巨大的卵狀物開始發光;它彷彿火焰一般,愈燃愈烈,後來變成了一個絢爛奪目的大光球,好像光正從裏面流向牆表。
地心深處究竟有些什麼?第谷環形山上那未知的放射性物質是什麼?有種稱為「光輪質」的神秘物質,只有日食發生時,我們才能在日冕中觀察到它——如果地球上也有這種物質,那麼其本質究竟如何?也許地球由太陽而生,月亮又是地球之女。我們在遙遠的星雲中發現的那種物質到底是什麼呢——它所散發出來的綠色光芒,跟我們剛剛看見的一模一樣;還有,我們稱之為「星岩」的東西又是什麼?說不定太陽自星雲而生,地球是太陽的產物,而月球則以地球為母。https://read.99csw.com
「那是人的正常反應,」他說,「是符合邏輯的!這裏藏著這麼大的秘密;對我的祖國來講,它們沒準是無價之寶——」他的心中似乎湧起了強烈的情感,額頭鼓出青筋,冷漠的雙眼在放光,粗啞的聲音也冷峻了起來。
作為星雲與太陽的子孫,我們已經發現了光輪質與星岩,可它們背後藏有什麼樣的奇迹?如果第谷坑在地心中就已形成,那麼它有怎樣的秘密亟待我們去解開?
「哈!」他說,「就算在伊甸園裡看見夏娃偷拿禁果,你們倆都沒空看她一眼,因為你們得數旁邊的蛇身上有多少鱗片!」
「不過,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他冷冷地接著說。「實驗和我開槍的事,都先別提了。我們得處理眼下的問題。我的提議是這樣的:咱們團結起來——用你們的話講就是同舟共濟。首先要找到出路,要是有可能,再揭開這裏的謎團;然後咱們就分道揚鑣,各回各國,用這裏的東西為自己的祖國做點什麼。古德溫博士,我知識豐富,訓練有素;我的頭腦能在這裏派上大用場;你跟奧基弗中尉也不差。至於這個奧拉夫——還是讓他乾乾體力活吧;我覺得思考並不是他的強項。」
那玫瑰色的石門瞬間縮成了一個亮點,消失得無影無蹤!
馬拉季諾夫面帶笑意地看著我。
我們頭昏目眩地駛下了一個看似沒有盡頭的陡坡,好像落入了一座深淵;穿過一團黑暗之後,我們眼前躍然出現了一片悸動的綠光。奧基弗一定是按下了控制板上的開關,因為我們此時幾乎正在以光速前進。一側廣袤無垠,籠罩著神秘的光;一側則是萬丈懸崖,而我們則在崖邊飛馳,穿越這不可思議的空間。阿拉伯傳說中,整個世界都可以像一隻鳥巢一般,掛在音樂天使伊斯拉菲爾的翼下;這個天使似乎正在我們頭頂翱翔——黑暗又包圍了我們!
奧拉夫和奧基弗都拿著槍,一個打頭,一個押后;而馬拉季諾夫和我則走在他們中間。我們邁進了那扇門。
「嘿!這有輛小飛車!」他喊道。「我說——要是康尼島或者水晶宮有這玩意兒就好了!使勁按下這幾個開關,她就能全速前進;力道越輕,車就開得越慢。這個……這個控制板的弧面可以擋擋風。你身後是什麼?」
馬拉季諾夫的眼裡似乎閃著光。
然而,如果說蛙女是在注視著我們所有人,那麼玫瑰石壁中的少女可並非如此——她只是緊緊地、專心致志地盯著拉里。她身材頎長,比一般女子都要高,大概能跟奧基弗齊肩;我估計她還不到20歲。女孩突然俯身向前,目光變得越來越溫柔,雙唇微啟,似乎在說話。
馬拉季諾夫擺了擺手,表示反對。
「有個奇怪的東西!」他驚呼道,右手抓著一塊圓形的凸石,其邊上有三個圓形的小凹痕。
「剛剛那是什麼啊?」拉里滿懷敬畏地問道。
「拿好槍,奧拉夫!」拉里說。「我們去找那金眼姑娘,」他對我說。
「找她!」他說。「她就是來給我們指路的!哪怕越過千層地獄,我也要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