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尤萊拉入侵
「我想你肯定是對她太——友好了!」她半開玩笑地說道,忽然傾身向前,在他唇間輕輕印下了諒解的一吻。拉克拉可真是個愛憎分明的少女,對一些她無所謂的東西她會傲氣十足,然而這一刻我忽然覺得她比我想象中更智慧。
拉克拉是對的,她的艾卡是不折不扣的勇士!
這時,兩聲響亮的槍聲傳來;廝打停止了。在距那沙發不到一英尺的地方,開始有血淌出來,好像從空氣中滲出的一樣,血流越來越快,從空氣中向外傾瀉著。
愛爾蘭人的臉刷的紅了,非常窘迫。
「我倒真的很想那麼做,」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嚮往;「但是默靈說不可以;他們命令我放你走,尤萊拉——」
「你想把我怎麼樣?」她問道。
她走向雷多,向他耳語了幾句;他點了點頭;我想,她應該是告訴了他打開月門的秘密。
「不是的,」她回到道。「這就是默靈的命令,他們自有打算。但是,我認為,尤萊拉,你們也興風作浪不了多久了,把這話轉告魯格爾,還有你的閃靈!」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拉里!你信任她嗎?」我大叫著。再一次,掐著我脖子的手緊了一下。
奧基弗的前額沁出細密的汗珠,我知道他擔心的不是自己,而是拉克拉。
我又往近處看了看。還是沒有!但是這次,透過放大鏡,我看到了至少二十個小小的、跳躍的火光。我以為那是幻象,就調整了一下放大鏡的方向。火光消失了。我又將它轉了回來,火光還在那兒。它像是什麼呢?我終於想了起來,在桑格爾從湖水慢慢浸入虛無之境的時候,也曾經出現過這樣跳動的小火光!還有那一閃一閃的綠色光芒——是凱斯射線!
奧基弗一言不發;金眼女孩搖了搖頭。
「錯了,」她的聲音中充滿嘲弄。「你不該叫尤萊拉的,拉律,用那些你教我的甜言蜜語叫我——親愛的蜜糖,俘虜我身心的愛人——」她再次哈哈大笑了起來。
「拉克拉,」奧基弗的聲音里有些傷心,「沒有什麼可選擇的。我愛你,只愛你,從見到你的第一眼起就是。可愛你並不容易。天啊,古德溫,我怎麼感覺像個大惡人似的,」他匆匆瞥了我一眼。「沒有什麼可選擇的,拉克拉。」他總結道,眼睛直直地注視著她。
她用質疑的眼神端詳著他——
「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輕舉妄動,不許出擊!」她對那些隨她而來的隱形人命令道;我能感覺到隱形人很多,已經充滿了整個房間。那飄浮在半空的美麗的頭顱,向奧基弗飛快地移動著。他不自覺地向後退了一步。那女祭司很氣憤,眼睛變成了深紫色,閃爍著無比的怨恨。
簾幕開啟,奧拉夫和雷多走了進來。
「快點決定!」她的聲音異常
https://read.99csw•com冷酷。但是我根本回答不了;即使能回答,想起尤萊拉的威脅,我也不敢。
他身邊,那鮮紅的血液依然在流淌著,從虛無的空氣中流出,經由沙發,滴落到地板上。
「希望上帝能看在奧基弗家族的光榮和信仰,看在我死去的母親那崇高的靈魂的份上,能像我依戀她一樣眷顧我!」他狂熱地呢喃著。
「你到底想要對我做什麼?」他的聲音里透露出極度的厭惡。
她們站在那,尤萊拉曼妙的身體包裹在輕飄的薄紗里;肌膚透過輕紗泛出點點熒光;這個蛇蝎女人,世間尤|物。連古希臘偉大的雕刻家菲迪亞斯都無法刻畫她的美貌,還有那紫色的眼睛里放射出的地獄之光。
「他會跟你一起走的,」拉克拉邊說,邊從身上解下什麼東西扔給了尤萊拉。「而且你們要從月門走,而不是穿過那大蟲的巢穴!」
她再次止不住地大笑起來,聲音洪亮,萬分邪惡。
「尤萊拉,」她說道,「你已經公然藐視了默靈,你褻瀆了他們的居所,你居然還想殺死默靈和我的客人,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尤萊拉,你得發誓;如果我走你就不傷害侍女?」他急切地問道。她的眼睛中跳躍著邪惡的火花。我轉過臉,盡量不去看她。
「跟我來,」他說道,尤萊拉低著頭,穿過剛剛在隱形時她曾悄悄溜過的簾幕,奧拉夫走在後面看守著。
「尤萊拉,你想要把我怎麼樣?」他的聲音很刺耳。
「或許,」她接著說,「或許我想要你只是因為我討厭你;或許因為我愛你,或許是為了魯格爾,還或者是為了閃靈。」
「又見面了,」她說道。「拉律,你以為你可以那麼輕易地從我身邊逃脫嗎!」她輕聲笑道。「這是我的地盤,我掌握著凱斯權杖,」她繼續說。「在你還沒舉起那死亡之管的時候,我就可以打中你,不要擔心我不捨得。你考慮清楚,拉律,如果那侍女,那個臭婭來到這兒,我可以立刻消失——就像這樣」——她的頭忽的消失了,一會兒又出現了——「然後用凱斯殺死她,或者派人抓住她,把她去給閃靈獻祭!」
「我是為他而來的!」女祭司指向奧基弗。
侍女的眼中再次燃起了熊熊的怒火;但她竭力地克制著。
「撒謊!」侍女的聲音因為憤怒顫抖著。「一派胡言!尤萊拉,讓他此時此刻自己做選擇吧。如果他選擇你,你和他可以毫髮無損地從這出去,因為尤萊拉,我只是希望他能開心,如果你能讓他開心,你們就應該一起走。拉里,你選擇吧!」
這時,門口處傳來一陣低沉的隆隆聲。十幾個蛙人衝進了房間。有些守住門口,另一些徑直跳向我們,在我們身邊組成了https://read•99csw.com一個圈,亮出利爪和長矛,向隱形的敵人發起進攻,房間里霎時爆發出凄厲的慘叫,敵人開始紛紛逃竄。此時藍色的地毯已經被一片又一片血跡染紅;矮人的頭顱,扯掉的胳膊還有滿是刀口的屍身,半隱半露。女祭司也終於停止了抵抗,躺在地上,隱形衣已經被撕爛,星星點點露出那駭人的潔白身軀。
尤萊拉已經被制服,拉克拉卻余恨未消,像母親教訓不聽話的孩子般與尤萊拉瘋狂地廝打著。在她們旁邊,奧基弗手持一根從三腳凳上扯下的長棍,向四周揮舞著,猛刺著,就像拿著一把大刀,與一群手持短匕,想伺機侵犯他的隱形人鬥爭著;不管殺到哪裡,他總是用身體擋著拉克拉,就像史前的穴居人一樣,與配偶共同保衛著自己的生命。
「留著你,」我說,「當做人質。」
這時,從沙發上傳來了掙扎的聲音,急促的呼吸聲,還有拉里罵罵咧咧的詛咒。我從陽台一躍而下,拔出了手槍,卻被一雙強健有力的手抓住了,他將我的肘部猛拉到身體一側,一直抓住不放,直到我的臉被壓在了一個寬闊的長滿毛髮的胸膛,眼前這障礙不知為何物,它雖然強大,卻像空氣一般透明和無形,沒有阻擋我的視線,我看到沙發上的廝打還在繼續!
「為什麼?」拉克拉追問道。
「世間怎麼會有這樣的奇女子!」拉里雙手托腮坐在沙發上,神思遊離地感嘆道。拉克拉把我們帶到了這裏后,就去服侍默靈了。
她輕聲召喚,侍奉她的蛙女聞聲趕來。拉克拉跟蛙女吩咐了幾句,指了指那些抱著隱形衣的蛙人。她接過他們手中的衣服,一下子消失了,但是因為隱形衣已經被破壞,所以她消失得並不徹底,這種情況看起來更加詭異,她身上出現一條一條的空隙,身上閃閃的裝飾時隱時現。
「如果我跟你走會怎樣?」他淡淡說道。
這時我想起了從尤萊拉的手裡掉落的凱斯權杖;我知道剛剛她的眼睛瘋狂逡巡就是在找它。但是任我們怎麼仔細尋找,每個角落都翻遍了,也一無所獲。是不是尤萊拉的人拿走了它,一直緊握在手中?拉里和我追上那些勇猛的蛙人武士,翻遍了他們抱著的每一具屍體,都沒有權杖的痕迹。或許是女祭司趁我們不注意把它撿了回去吧。
她邁到女祭司的身邊;把她身上披掛的最後一點隱形衣也扯了下去。
「這就是其中一件隱形外套,」他對我說道。「剛才肯定來了很多人,我想尤萊拉可能出動了她所有的殺手。這些隱形外套雖然有些破損了,但是在我們手上總比在尤萊拉手裡要強得多。或許以後還有用呢,誰知道呢?」
「默靈,」女祭司大笑道。「拉克拉,我看是你怕我留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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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跟她說的一樣,追求過她?」她問道。
我使出渾身的力氣想要掙脫,但卻被抓得更緊了。這時,在拉里的頭旁邊,突然又出現了另一個腦袋,讓人毛骨悚然,是尤萊拉!她臉上帶著傲慢的嘲笑,散發著來自地獄的冰冷和殘酷,卻美麗絕倫!
想到這兒,我嚇得差點驚叫出來,轉身尋找拉里——這時,我的驚叫被憋了回去,因為我看到在我右側,那厚重的簾幕被撥動、分開,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從中穿行,簾幕一次又一次開啟——是什麼隱形的東西正在通過!
突然,在那附近十幾英尺的距離,出現了拉里的臉,懸浮在距地面六英尺的地方,沒有身子,臉上燃燒著無盡的憤怒,它就那麼在半空中漂浮著,那情景簡直怪異到了極點。
「拉里!」我大叫道。「到這兒來!快點兒!」
手槍的扳機彈了回來;紅色的血光濺了我一身;我腳邊有一注血流噴涌而出;一隻手從虛無的空氣中伸了出來,抓了幾下,一會兒便不動了。
拉克拉則像一個維京女子,像一個女武士,總是勇敢地站出來維護自己所愛之人的權益;她的裙子也被撕破了,露出象牙白的肌膚,金色的大眼睛里閃耀著憤怒的火焰,並不似女祭司那般兇惡,而是充滿了懲凶除惡的正義之火。
他的手揮舞著,卻沒有胳膊;他的雙手搖晃著,一會兒出現,一會兒又消失,像是在把什麼東西從身上扯下來。這時,就像剛才突然消失時一樣,奧基弗又出現了!腳脖子以下依然是隱形的,手裡的槍還冒著煙。
「因為他已經對我許下了誓言,」尤萊拉回答道,臉上充滿了邪惡。「因為他向我求愛了!因為他是我的!」
「不,尤萊拉,不;會有人跟你一起回去的,」拉克拉說;「他們會守著你,看著你,寸步不離。他們此時就在這屋子裡。」
蛙人彎下身子,每一個都抱起一個死去的矮人,組成一列縱隊,得意洋洋地離開了。
「等等!」她銀鈴般的聲音沉靜了下來。「我們對希亞和希亞娜的儀式只進行到一半,他們不會傷心嗎?他們應該很期待我們把它完成啊吧?我不美麗嗎?不比你那臭婭更美嗎?」
女祭司的臉上充滿了鄙夷的神情:「難道我要獨自回去嗎,像現在這樣?」
女祭司的臉頓時變得鐵青。
奧基弗在悄悄地地、一步一步地靠近那簾幕,這時,侍女撥開簾幕進來了!尤萊拉的面部立即扭曲了,就像在宴會上看到金眼女孩時一樣。她氣急敗壞,忘記了穿好隱形外衣。她的手像一隻毒蛇般伸出;手裡舉著的凱斯權對準了拉克拉。
房間里最為奇特的是那三腳高凳,凳腿有四英尺高,似乎由純金打造,雕刻著奇特的陰文,有些像古中國的象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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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房間里四處走動觀察,這是我第一次有充足的時間仔細觀察默靈之居的房間。房間是八邊形的,地面鋪著厚厚的地毯,地面微光閃爍,好像柔軟的礦棉編製而成,呈現出淺淺的青色。我用腳步丈量了一下房間對角線的長度,大概有五十碼;天花板成拱狀,覆蓋著淡淡的玫瑰色和金屬色;光線從頭頂狹窄的天窗透進來,均勻地撒播在房間里。
他自顧自地陷入了無盡的白日夢之中。
「你到底想要什麼?」拉里的眼睛里燃燒著怒火,努力地控制著自己。
不管事實是怎樣的,反正凱斯權杖是不見了。如果我們能擁有那致命的武器,那該有多好啊!
手持短匕的隱形人們瘋狂地進攻著,一個矮人躺在地上,胳膊和雙腿時隱時現,表情十分痛苦。在他旁邊是那個被拉里摔斷,當做武器的三腳凳,我急忙跑過去,想弄下另一條腿,這時,一個手持短匕的人向我衝來,我奮力一擋,高凳瞬時成了碎片,我手裡只剩下一條金棒。我忙跑到拉里身邊,護住他的後背,像手持權杖一樣揮舞著金棒;我感覺到它一次——兩次——刺入敵人的皮肉,穿進他們的骨頭。
他跌跌撞撞地走著,腳一會兒出現一會兒消失;他彎下腰,撿起了那個剛剛讓他瞬間消失的東西。
「我沒有,」他說道。「當然,我對她挺友好的,因為我以為那能讓我快些找到你,親愛的。」
拉克拉走到悶悶不樂的奧基弗身邊,把雙手搭上了他的雙肩,深情地看著他的眼睛。
「啊,你在害怕,拉律。」那聲音透著殘忍的愉悅。「除了想讓你跟我回去,我還能想要什麼?否則我何須爬過龍之蟲棲身的洞穴,穿過重重危險來到這裏?看來那臭婭並沒有把你們保護得很安全。」她再次大笑起來。「我們到達岩壁洞口時,遇到了她的艾卡。那些艾卡能看到我們,看到我們像影子一樣的痕迹。但是我是想給你個驚喜的,拉律,」那聲音綿柔起來。「我怕他們飛奔回來給你報信,那樣就破壞了驚喜的氣氛了。所以,我將凱斯對準了他們,讓他們去虛無之境永遠安息了。過了那兒,到處都大門敞開,就好像在歡迎我們似的!」
圍繞著八邊形有一排矮矮的邊座,只有兩英尺高,環繞著密集的細柱;對面房間大門處,掛著厚厚的窗帘,也像地毯一樣泛著金屬的色澤,可能也含有礦物的成分。八個方向,每一側的陽台上都懸挂著巨大的青金石板,不規則地鑲嵌著紅色或藍色圖形。
「他不能跟我一起走,」她有些驚慌,眼睛緊張地掃視著地面。
屋子裡的陳設有拉里坐著的大沙發,另有兩個小一些的,還有六七把椅子,看樣子必是由象牙和軟鎢金打造而成的。
房間里沒有一點灰塵,在九_九_藏_書這隱秘之境,我從沒發現過遍佈於人世間的塵埃。忽然,我的眼光被拐角處一個亮閃閃的東西吸引了。走進才發現在邊座之上,有一個橢圓形的透明水晶球,有點像放大鏡的鏡片。我把它拿在手中,走到陽台上。踮起腳尖,我發現透過窗戶的縫隙處,可以看到彩虹橋的影跡。我又左右掃視了一番,沒有發現那些守衛的士兵,綠光閃閃的長矛也不見了。我把水晶球放在眼前,岩壁的洞口一下子出現在了眼前,彷彿就在前方不到一百英尺處;看來這塊水晶真是一塊優質的放大鏡,但是那些守衛哪裡去了呢?
但是女祭司還沒來得及拿穩瞄準,拉克拉已經到了她的面前。她的動作就像獵犬般輕快,一隻纖細的手扼住了尤萊拉的喉嚨,尤萊拉再次舉起了權杖;只見拉克拉白皙的手臂與尤萊拉隱形的四肢打作一團,我看到金眼女孩低下了頭,尤萊拉舉著凱斯的手猛揮了起來;接下來拉克拉牙齒深深陷入尤萊拉的手臂,血液噴濺,女祭司發出一聲尖叫。權杖從她手中掉下,落到了我的身邊;拼盡全力把拿槍的那隻手掙開,對準擋在我前面的胸膛就是一槍。
「那我就饒過那侍女,而且,誰知道呢?我可能會召回我派遣過來的大部隊,讓默靈們在這一隅安靜地慢慢死去。他們根本沒有力量將我困在這裏,」她惡狠狠地加了一句。
那諾曼人與女祭司四目相接,眼神里充滿了憤恨和輕蔑,尤萊拉終於在氣勢上敗下陣來。
他一下子跳了起來,四處張望著,突然消失了!是的,在我眼前像吹熄的燭光一般,消失了!又像是某種有著光一般速度的東西將他擄走了!
「老夥計,那玩意是在你身前還是身後啊?」他輕輕地問道,眼睛卻一直看著女祭司。「如果在你前邊,我找個機會把他放倒,然後你趕緊跑,去找拉克拉。」
她眼神中的凶蠻消失了;她的眼睛變成了奇妙的藍色;隱形的外衣緩緩褪下,露出了脖頸,肩膀,露出了半露的胸膛。讓人稱奇的是,這畫面的美麗竟無以倫比,在她的身上,邪惡和美麗如此和諧地共存。這讓我想起莉莉絲,那個狡猾的女人,也曾經試圖用自己的身體來引誘亞當!
忽然,我的腳下傳來一聲哽咽;半隻矮人的頭顱露了出來;他由於痛苦不堪,他拿頭撞地以求一死,最後終於倒了下去;拉克拉有些后怕地顫抖著;發出了一聲指令。只見蛙人四散開來,到處張望著;他們揭開敵人的隱形衣,一個又一個女祭司的殺手終於露出了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