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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更多的世界

第七章 更多的世界

這種共生關係似乎使得這兩個種族的頭腦比人類靈活得多,而且天賦善於團結。在部族間衝突的時候,淺灘里遊動的共生伴侶就跟海底騎兵部隊一樣互相蹂躪踐踏,但是他們很快就度過了這個階段;因為當類魚類揮舞著強有力的觸手與敵人搏鬥的時候,騎在他們身上的蜘蛛類便用骨矛和骨劍砍殺敵人。但是部族間的戰爭著實短暫。當生活平靜下來的時候,海底農耕和珊瑚建成的城市也繁榮起來,城市聯盟間的衝突變得罕見,只是偶爾有之。由於行動敏捷,溝通便利,雙重種族很快在世界範圍內建立起了城市解除武裝聯盟。我們也吃驚地了解到,在這個星球的前機械文明發展到頂峰的時候,城市的公共精神戰勝了一切個人主義的企圖,要是在我們的世界,主人和經濟奴隸之間的裂痕早就變得很嚴重了。這個世界很快變成了一個互相依賴但又獨立自主的市政公社組織。
對於其他的昆蟲群世界,我無話可說,因為沒有一個在銀河系的歷史中起到關鍵作用。
我不必花大篇幅描述這個世界陷入的可怕困境。人造光合作用雖然看上去可以保持肌體的活力,但是並不能產生精神所需的維生素。由於依賴純粹的機械生活,一種機械化疾病開始在民眾中大面積擴散開來,出現了對於工業活動的狂熱。植物類人種開著各種各樣的機械推進交通工具在他們的行星上橫衝直撞,他們用最新合成的產品裝飾自己,他們從中央火山的熱量中採集能量,他們挖空心思互相殘殺,還有其他上千種追求幸福的狂熱方式,但是幸福從未降臨過。
雖然每一對伴侶都非常親密,但若是沒有兩個新的發現,這種奇怪的勞動分工最終可能會導致新的衝突。一個是心靈感應的發展。戰爭年代之後的若干個世紀,人們發現,每對伴侶間都有可能完全靠心靈感應來交流。這種可能性最後發展到了兩個種族之間都能進行心靈感應交流。這個變化的第一個結果是,全世界所有個體間的交流便捷了許多,於是,相互間增進了理解,為共同的社會目標更加團結一致了。但是在我們和這個飛速發展的種族失去聯繫之前,有證據表明全球性的心靈感應還有更深遠的影響。所以我們有時被告知,整個種族間的心靈感應交流會喚起全民參与的集體智能的片刻覺醒。
雖然兩個物種之間的關係日趨緊張,但他們還是一直合作了幾個世紀或者更久的時間。人工照明、海底貨物的機械運輸、大規模的製造大大提高了海底城市的生活水準。群島上建築林立,都是用來進行科學研究和工業製造的。物理、化學、生物都蓬勃發展。天文學家開始繪製星系圖。他們發現了一顆鄰星非常適合蜘蛛類生活,並且希望可以不費什麼大力氣就能適應那兒的氣候,然後與他們的共生伴侶說再見。火箭飛行的初次嘗試帶回來的既有成功,也有悲劇。海洋外活動理事會要求大大增加蜘蛛類的人口。
我忍不住要發表一下觀點,如果這種利益上的深度裂痕要是發生在我們的星球上,比如說在兩性之間,那麼佔優勢的那方一定會極盡能事地蹂躪另一方,奴役另一方。這樣的「勝利」在蜘蛛類身上也到了即將爆發的臨界點。越來越多的伴侶解散了,人人都通過藥物來補充身體機能系統所需的原本由共生關係產生的化學成分。但是,心理依賴卻無法彌補,分開的伴侶都患上了或隱性或難以忍受的嚴重精神分裂症。即便如此,還是有很多人可以不依賴共生而生活下去。衝突發生了180度大轉彎。兩個物種里的強硬派開始互相攻擊,在溫和派中造謠生事。絕望混亂的戰爭歲月隨之而來。兩方中都有一小部分懷恨在心的人鼓吹「現代化共生」,他們要求雙方在機械化文明中都應該為大家的生活做出貢獻。許多改革者為了他們的信仰而被害。
上個時代所有的工業運作和科學研究都小心翼翼地開始以一種不同的方式逐漸恢復了。工業服從於自覺的社會目標。原先被工業奴役的科學現在也脫離了枷鎖,成為智慧的自由同盟軍了。
兩個物種在青春期前各自自由生活,但是隨著他們共生系統的發育,大家都會去找另一半。之後的共生會持續一生,只在短暫的交配期才會分開一段時間。共生關係本身也包含著一種相應的性關係;但是,當然,這種性關係是純粹心理層面的,因為在交配和繁殖後代的時候,雙方都會去尋找自己同物種的異性。但是我們發現,共生夥伴的雙方總是一方是雄性,另一方是雌性;不管哪個物種為雄性,總是會像慈父一樣照顧他共生夥伴的孩子。
就在這個時候,就在超級類魚類取代了原先的類魚類種族之時,我們和他們失去了聯繫。我們完全理解不了這個雙重種族。在探險的後期,我們又遇上了他們,他們已經成為一種更高水平的存在。我應該告訴讀者,他們在那個時候已經忙於一項由銀河繫世界學會承辦的大規模公共事業。此時,共生種族包含大批蜘蛛類冒險家,他們分佈在好多行星上,還有大約500億超級類魚類居住在偉大的母星球上,他們在海洋里快樂地游泳,從事著密集型腦力勞動。即使在這個階段,共生伴侶之間還必須保持身體的接觸,雖然間隔非常長。太空飛船頻繁地來往于母星球和殖民行星之間。類魚類和許許多多散布在二十多個行星上的伴侶都擁護同一個種族思維。雖然整個共生種族一起編織著他們共同的經歷,卻是由母星球上原生海洋中的類魚類獨自串成一張網供兩個種族一起分享。
在這些世界上,和在鳥群世界上一樣,我們也要讓自己習慣一大群單元的聯合意識。我們在無數匆匆忙忙的足上沿著微型混凝土過道爬行著,我們操控著無數觸鬚參与了難以理解的工業勞動或農業勞動,或駕駛玩具輪船,航行在平坦世界的運河和湖泊上。我們透過無數複眼考察苔蘚狀植物平原,用微型望遠鏡和分光鏡研究星星。
白天,這些奇怪的生物基本上都表現為植物形態,晚上則變成了動物。每天早晨,經過漫長而寒冷的夜晚,所有的人都蜂擁到根系集中區。每個人都尋找著自己的根,找到后,把自己固定在上面,展開葉子,在火球一樣的太陽下站一天。直到夕陽西下,他睡著了,不是無夢的睡眠,而是類似出神恍惚的狀態,這種神秘的冥想特質在未來被證明是許多世界維持和平的源泉。當他睡著的時候,樹液會在他的軀幹內加速循環,在根系和葉片之間輸送化學成分,為他集中供氧,帶走分解代謝之後的產物。太陽在峭壁後面完全落下去了,它那打著卷的日珥還在散發出熱量,這個時候,他會醒來,收起葉子,關閉接連根系的通道,讓自己脫離出來,開始文明世界的生活。這個世界的晚上比我們月光照耀的地球要明亮得多,因為完全不存在星光被遮蔽的現象,一大簇一大簇地懸挂在夜空中。但是,他們在進行精細操作的時候依然使用人工光源。人工光源最大的弊端是會使那些工人變得嗜睡。
在這樣的世界上,智能的載體常常是一群跟麻雀差不多大的鳥類生物。一個單一人類等級的思維控制著一群個體。雖然這個思維的身體有很多,但是思維本身幾乎和人類的思維一樣是一個整體。成群結隊的濱鷸或者紅腳鷸在河口處疾飛、盤旋、振顫,在被潮汐淹沒的耕地上方的高空中,這些由鳥組成的活動的雲正在調兵遣將,每一群都是一個單一的意識中心。無數和地球上涉禽一樣的小鳥懸浮在土地上方,密密麻麻地收縮成薄薄的一層,現在,他們紛紛抖落一種沉澱物,撒向正在退潮的邊緣。
我們很容易就聯想到,這些複合生物的精神生活和我們已經遇到過的任何生物都不一樣。是不一樣,但同時也一樣。鳥群像人一樣會憤怒,會害怕,會飢餓,會有性|飢|渴,會有個體的愛,會對整個群體產生熱情;但是這些體驗的媒介和我們所知道的任何東西都不一樣,所以我們很難對之進行識別。
在這些炎熱的小世界上,水循環和空氣循環快而混亂,陸地上每天的狀況都不一樣,變化多端。由於這些世界經常有暴風雨,經常會發洪水,因此這些世界上的生物很願意從一個地方搬遷到另一個地方。由於陽光充足,早期的植物很容易就在體內儲存起能量,為適應肌肉適度活動的生活做準備,因此它們漸漸進化出了感知覺,也可以行動了。它們的莖上或葉子上長出了植物的眼睛和耳朵,長出了植物的味覺器官、嗅覺器官、觸覺器官。如果要行動,有些只要從地上收回它們原始的根,就可以像毛毛蟲一樣爬到各處。有些舒展它們的葉子,隨風飄到各處。隨著時間的流逝,它們中進化出了真正能飛行的物種。同時,在地上移動的物種的一些根演變成了長有肌肉的腿,有些有四條,有些有六條,還有些像蜈蚣一樣有好多條。剩下的根配有生殖器官,在新的地方可以在地上迅速繁殖後代。但是另一種將移動和根系合二為一的方法可能更不同尋常。在空氣中的那部分生物會從嵌入式的根中脫離出來,然後便在陸地上,或者在空中漫遊,到了新的地方就重新長出根來。等到read.99csw.com新的地方的養分也用盡了,這種生物要麼再次走開去尋找新的地方,一直這麼流浪;或者返回最初的那個地方,因為已經過了一段時間,原來那個地方又變得非常肥沃了。它們會在那兒和原來的主根重新對接上,主根便蘇醒過來,繼續活躍起來。

3.植物類人種和其他

文明使得舊時代凌亂的大雜院搖身一變,成了如今規劃合理的隱蔽城市。舊的灌溉渠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鋪開的水路網,把貨物從一個地區輸送到另一個地區;基於植物氧化的機械能出現了;開始從裸|露的岩層和衝擊層中冶鍊金屬;生產出了精緻的微型組織,這些幾乎要用顯微鏡才能看到的機械裝置大大提高了發達地區的生活舒適度和健康水平;還生產出了大量的微型交通工具,相當於我們的拖拉機、火車、輪船;在個體群中劃分了等級,有以農業為主的群,以工業為主的群,還有專門用智力協調國家活動的群。最後的一個種群最終成了國家的官僚專制君主。由於行星體積非常大,微小如昆蟲單元的生物要進行長途飛行實在太費力了,在二十多個與世隔絕的地區,文明的發展各自獨立,互不影響;當他們最終聯繫上的時候,許多已經實現了高度工業化,擁有最「現代的」武器。當多數情況下屬於不同生物物種的種族相遇,他們在風俗、思想、理念等方面互為異質,突然發現彼此間有了聯繫,有了矛盾,讀者朋友很容易就想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如果我在這兒描述隨之而來的瘋狂戰爭,那將會惹人生厭。但是,值得注意的是,作為來自遙遠時空的心靈感應造訪者,我們與這些戰爭中的昆蟲群|交流自如,比一群昆蟲和另一群昆蟲交流還要來得容易,這點很有趣。通過這種能力,我們實際上能夠在這個世界的歷史上扮演至關重要的角色。實際上,很可能正是通過我們的冥想,這些種族才得以倖免于同歸於盡。通過佔據鬥爭雙方的「關鍵」頭腦,我們耐心地向群體灌輸一些關於敵方心智的見解。由於這些種族個個都早已遠遠超越了地球上的社會性水平,也因為在涉及自己種族的生活上,群頭腦是能夠真正團結一致的,所以,只要讓他們意識到敵人並不是怪異可怕的,其本質也是人道的,就足以讓他們放下武器,化干戈為玉帛。
在無法用語言表達的痛苦過後,他們開始意識到整個生活方式對他們的植物天性來說是不相容的。領導人和先知大胆地抨擊機械化,抨擊盛行的重理智科學文化,抨擊人造光合作用。到目前為止,這個種族幾乎所有的根系都被毀掉了;但是現在,生物科學開始轉向研究新的課題,從僅有的標本中培養出新的全體居民的根系。所有的民眾慢慢都能回歸到自然的光合作用。這個世界的工業生活像霧氣消散在陽光中一樣消失殆盡。長時間的工業狂熱使得植物類人種疲倦了,精神錯亂了,恢復到舊式的動物植物交替的生活之後,他們發現白天平和的體驗是多麼愉快。由於植物體驗心醉神迷的強烈反差,他們最近生活的痛苦加劇了。他們最聰明的頭腦通過科學分析而獲得的智力敏感度和再度生機勃勃的植物生活特質結合起來,賦予他們的整體體驗一種新的清明澄澈。他們在短期內達到了精神清明的境界,這也將是銀河系未來萬年的一個典範和寶貴財富。
在所有的這些海底世界中,有一個特別有意思。在銀河系早期,已經從「巨星」坍縮成太陽類型的恆星寥寥無幾,那個時候,還沒有什麼行星誕生,在擁擠的星簇中,雙星和單顆恆星實際上在互相靠近,接近對方熾熱的日珥,它們生成了好幾顆行星。在這些世界中,一顆巨大的水球上最終進化出了一種佔據統治地位的種族,它不是單一的物種,而是兩種異質生物間形成的親密共生體。其中的一個來自類魚生物的血統,另一個長得有點像甲殼類動物。它的樣子類似槳足蟹或者海蜘蛛。跟我們的甲殼類動物不同的是,它的周身不是覆蓋著易碎的殼,而是一層結實的厚皮。發育成熟的時候,這件耐穿的盔甲除了關節部分是柔軟的,能活動外,其餘地方多多少少都比較堅硬;但是在成熟前,由於大腦還在不斷地長大,所以厚皮也隨之生長。這種生物生活在海岸邊以及這個星球上許多群島的沿海水域。這兩個物種在心智上都屬於人類等級,雖然各有各的性格和能力。在原始時期,兩個物種在這顆巨大的行星上有自己的進化歷史,也有自己生活的半球,這或許可以被稱作亞人心智的最後一個階段。然後,這兩種物種開始有了接觸,它們拚死格鬥。戰場就是淺淺的沿海水域。雖然「甲殼動物」勉強可以算作一種兩棲動物,但是它們無法在海里待太久;「魚」卻不能從海里出來。這兩個物種並沒有在經濟生活方面產生激烈競爭,因為「魚」主要是吃素的,而「甲殼動物」則是吃葷的;但是它們都無法容忍對方的存在。在亞人的世界中,兩者都具有類似人類的思維,能意識到對方是與自己競爭的佼佼者,但是誰都不夠人類的智慧,都認識不到,互相合作才是上上策,對誰都好。類魚物種,我其實應該稱其為「類魚類」的游速很快,遊行範圍很廣。而且它們塊頭大,比較安全。而蟹狀或者蜘蛛狀的「甲殼動物」,我其實應該稱其為「蜘蛛類」的觸手很靈活,也能登上乾燥的大陸。合作對雙方都有利無弊,因為蜘蛛類的一種主食就是寄生在類魚類身上的。
最後,那些鼓吹現代化共生的支持者的機會來了。他們在這個星球偏遠荒涼的地方艱難地秘密生存下來,還保持著共生的伴侶關係。現在他們光明正大地在世界上倖存的不幸人群中四處散播他們的福音。物種間配對和再配對流行起來。凋零的民族靠著原始的海底農耕和狩獵維持生計,他們清理出了一些珊瑚城市進行重建,一個貧瘠卻有著蓬勃希望的文明再次開始了。缺乏機械能,這隻能是暫時的文明,但是只要建立起了革新過的共生基本原則,那麼這個文明就能在「上面的世界」重新開始偉大的冒險。
雙方的「關鍵」頭腦受到「神的使者」的啟發,都頗具英雄之風地開始宣揚和平。雖然許多昆蟲都犧牲了,但是他們為之奮鬥的事業勝利了。除了兩個難對付且文化落後的種族外,其他種族均達成了協議。我們說服不了他們。他們現在專註于如何作戰,成了一個非常嚴重的威脅。他們把新出現的和平精神視為敵方軟弱的表現,決心要利用這種軟弱征服全世界。但是,現在我們見證了一出對於地球人來說絕對是不可思議的戲劇性|事件。能在這個世界成為一種可能,只是因為每個種族內部都已經達到了很高的思維清醒程度。仁慈的種族有勇氣放下屠刀。他們以一種最公開、最堅定的態度銷毀了武器和軍需品生產廠。他們還確保敵軍的俘虜也能目睹這些壯舉。然後他們釋放了俘虜,確信他們回去後會把這些經歷都告訴敵軍。作為回應,敵軍入侵了最近解除武裝的國家,通過宣傳和迫害,他們無情地把軍事文化強壓在這些國家內。但是,雖然他們大規模地屠殺,大規模地嚴刑拷打,結局卻出人意料。因為殘暴種族在社會性上並不比地球上的現代人有更明顯的進步,但是受害種族卻遠優於地球人。鎮壓只會堅固反抗意志。暴政開始一點點動搖了。然後在突然之間崩塌了。侵略者,連同和平主義的影響一起撤退了。在相當短的時間內,世界形成了一個各物種組成的聯邦。
對於我們來說,這個艱巨的計劃看起來註定要失敗,很明顯,未來屬於陸生生物,而非海洋生物。但是我們錯了。這個種族展開了英雄式的鬥爭,使他們重新開始了適應未來生活的共生習性,對此我不必細述了。他們首先修復了群島上的電力站,通過電力,他們認真規劃整合了一個純粹的海底社會。但是,如果不對兩個物種的身體關係和心理關係做非常仔細的研究,並以此做依託的話,那麼重建將一無是處。一定要強化共生關係,只有這樣,才能制止未來可能出現的物種間衝突。通過對兩種生物的嬰兒進行化學處理的方法使得他們更加依賴彼此,他們的共生關係更加牢靠。通過一個類似互相催眠的特殊心理儀式,新配對的伴侶從今往後生成了不可分割的心理互惠。在最直接的小家庭體驗中,每個個體都熟知物種間共享,後來演變成了所有文化和宗教的基本體驗。幾乎所有的原始神話中都會講到共生之神,現在他又恢復了其神聖的地位,成為宇宙雙重性格的象徵。據說雙重性是指創造力和智慧,兩者的結合形成了神聖的愛的精神。人們肯定,社會生活的一個合理目的是創建一個覺醒的、敏感的、智慧的世界,大家互相理解,彼此體諒,為探索宇宙和發展「人類」精神的多種可能性這共同目標而聯合起來。他們潛移默化地影響著種族中的年輕人,引導他們自覺地發現這個目標。
群島上再次建立了鱗次櫛比的高樓,許許多多熱切的蜘蛛狀工人在裏面忙忙碌碌。但是所有較淺的海岸水域都https://read.99csw.com擠滿了蜂窩狀的住宅樓,供共生伴侶們休息和養精蓄銳。深海舊城被改建成了學校、大學、博物館、寺廟、藝術館、娛樂大廈。雙方的孩子在那兒一起成長。成年人經常在那兒一起娛樂健身、休閑享受。當蜘蛛類在海島上忙於工作的時候,類魚類就在那兒教書育人,重新搭建這個世界的文化理論。因為現在他們都清楚地知道,他們的性格和才能可以在這些領域為共同生活做出重要貢獻。因此,文學、哲學、非科學科目的教育主要在海洋中進行;而工業、科學探索、造型工藝等則在海島上進行得比較多。
這些世界上,潮汐將生命有節奏地劃分開。在夜間漲潮期間,這些鳥兒都在波浪上睡覺。在日間漲潮的時候,他們忙於空中運動和宗教活動。但是在一天兩次大地乾燥的時候,他們在浸濕的軟泥上耕種,或在他們城市的混凝土隔間中進行各種工業運作和文化活動。看著他們在漲潮之前巧妙地密封好各種文明的成果,以擋住潮水的破壞,我們覺得非常有意思。
篇幅所限,我無法詳述這些奇特伴侶之間讓人驚異的心理互惠。我只能說,雖然這兩種物種在感知覺器官和習性上差別很大,雖然在非正常情況下的確會發生不幸的衝突,但他們普通的夥伴關係比人類夫妻更親密,而且對個體來說,比地球上不同人種間的友情更能豐富自己。當文明發展到一定的階段,某些蓄意破壞的人曾妄圖煽動大範圍的物種矛盾,還取得了暫時性的勝利;但是,這兩個物種間的摩擦很難像我們的「兩性大戰」那麼嚴重,因為彼此都是對方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雙方都為他們世界的文化做出了旗鼓相當的貢獻,雖然不是在任何時候都完全等同。在每一項創造性工作中,總是一方提供創意,另一方進行評論和約束。一方處於完全被動的情況非常罕見。用海藻紙漿製作的書籍,更確切地說,是捲軸基本上總是簽有雙方的名字。總的說來,蜘蛛類主要從事手工技能類、科學實驗、造型工藝、實踐性的社會組織等工作;類魚類在理論工作、文學藝術、海底世界中相當發達的音樂,以及神秘主義傾向更重的宗教方面非常擅長。但是,這個籠統的概括並不是非常嚴格,也會有特例。
在這樣的世界,高等生物有點像巨型移動草本植物,但是無處不在的陽光太強烈了,使得生命的生長速度比地球上的植物快得多。說它們長得像草本植物或許有點誤導,因為它們同樣長得像動物。它們有一定數目的肢體,也有一定形狀的軀體,但是它們的皮膚都是綠色的,或者長有綠色條紋,它們身上長有大量的葉子,生長的位置取決於它們的物種。由於這些小行星的引力很弱,這些植-動物的莖或肢常常非常纖細,卻能支撐結構異常複雜的頂部。總的說來,那些能移動的比那些基本上靜止的葉子要少。
在個體主義潰不成軍后不久,我們就和這個種族失去了聯繫。年輕的集體智能的經歷和社會問題對我們來說都是無法理解的。直到我們探索的後期,才再次跟他們聯繫上了。

1.一個象徵性種族

這些大行星的海洋淺淺的,沐浴在陽光中,居住其中的生物五花八門,數量繁多。綠色的植物在明亮的海底曬太陽,可以將它們劃分成熱帶、亞熱帶、溫帶、寒帶這麼幾類。海底還有草原和森林。某些地區,巨型海草從海底長長地探出來,隨著海浪左右舞動。海底叢林中幾乎看不見藍色,炫目的陽光也被遮蔽了,幾乎都是黑乎乎的。巨大的珊瑚類生物螺旋式地往上長,它們的頂端都快夠到洋麵上了,形形色|色的生物在它們蜂巢狀的孔隙中休息,還有的在它們之間游來游去。大大小小的類魚生物種類繁多、數不勝數,小的像小鯡魚那麼大,大的有鯨魚那麼大,它們住在不同的海水層中,有些專門貼著洋底竄,有些比較大胆的偶爾躍出海面跳進炙熱的空氣中。在海洋最深最暗的地方棲居著要麼沒有眼睛,要麼發著光的海洋怪獸,它們靠從上層海水中不斷沉下來的動物屍體為生。在深海世界上方還有好幾個逐漸變亮、色彩逐漸鮮艷起來的世界,那些絢麗的生物們曬著太陽,吃著東西,慢慢地游著,迅速地獵食著。一般說來,這些星球上發展出智能的是某些不登大雅之堂的生物,既不是魚類,也不是章魚,更不是甲殼動物,而是合三為一的某種東西。它長有用來操控的觸手,銳利的眼睛,精妙的大腦。它會用野草在珊瑚的裂縫中築巢,或者直接用珊瑚做材料建築堅固的大本營。最終會產生陷阱、武器、工具、海底農業、繁榮的原始藝術、原始的宗教儀式。接著精神會經歷從原始進步到文明,形成典型的波浪式進化過程。
冶鍊技術幾乎是在瞬間產生的,接著是蒸汽機、電流。最初,他們通過燃燒一種因為海洋植物的淤塞而在海岸上生成的泥煤來獲取電能,後來從持續狂吹的風中獲取,再後來從吸收大量太陽輻射的光化收集器中獲取。這些發明自然是蜘蛛類的傑作。雖然類魚類在知識的體系化上也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但是他們無法從事海面上的科學試驗、機械發明等實踐性工作。蜘蛛類很快就在海島的電力站和海底城市之間連通了電纜。最起碼類魚類可以參与這項工程,但是他們的任務只限於服從。類魚類不僅在電力工程試驗中不如他們的蜘蛛狀同伴,在天生的實踐能力方面也相形見絀。
在某些方面,進入這個世界並通過外星生物的感官和外星生物的性格來經歷這個世界的冒險比我們之前的所有探索都更令人困惑不解。由於完全缺乏大氣,即使烈日當空,天空和星際太空一樣也是黑色的,點點恆星閃耀。由於重力非常弱,沒有大氣,沒有水,更沒有森林,無法對星球進行塑型,因此表面都萎縮了,皺皺巴巴的,景色不外乎以下幾種:連綿起伏的斷褶山地、原始火山和死火山、冷凝的洪水、熔岩形成的丘包,以及由於巨型流星撞擊生成的坑洞。這些地貌從未因大氣和冰川的作用而變得平坦。而且,行星變動不居的地殼所產生的壓力把許多山脈擠碎成了冰山的樣子。在我們的地球上,引力像只不知疲倦的獵犬,耗費更大的勁推倒山石,這些細長但頂部沉重的峭壁和尖峰是沒有辦法站立住的。由於沒有大氣,裸|露的岩石表面被照得閃閃發光,岩石的裂縫處和它們的陰影則暗如黑夜。
在我們造訪的時候,在行星各地,兩個派別之間已經爆發了全面的全球性衝突。個體主義者在一個半球氣焰較盛,他們大批屠殺集體智能的追隨者,召集軍隊攻打另一個半球。集體智能主宰了另一個半球,他們不是靠武器,他們靠的是,可以這麼說,瘋狂的無線電轟炸。這個派別散播出空中無線電波模式,通過狂轟濫炸,把這個模式強加于所有的反抗者身上。所有的叛軍不是因無線電轟炸而產生了心理分裂,就是被公共無線電系統全盤收買了。緊隨其後的戰爭讓我們大吃一驚。個體主義者使用大炮和毒氣。集體智能派則更多地使用無線電而不是那些武器,只有他們可以操控無線電產生不可抗拒的效果,他們的敵人則不可以。無線電系統太強大了,和鳥單元的生理感受性是如此合拍,在個體主義還沒來得及造成嚴重傷害之前,他們就發現自己,可以說,陷落在無線電刺|激的漫天羅網中。他們的個性被擊得粉碎。組成複合身體的鳥單元要麼被摧毀(如果這些單元專門負責戰鬥),要麼重新組成了新的忠於集體智能的鳥群。
我們花了很久才了解到,不管是在部族範圍內還是種族範圍內,他們獨特的白晝狀態並不只是簡單地聯合成一個統一的群體思維。他們的情況和鳥群中的單隻鳥不一樣,也不是我們後來發現在銀河系的歷史上扮演著重要角色的、組成集體智能的心靈感應。植物類人種在白天對他的植物型同伴不具備感知覺和思維,因此,他們醒來的時候,對於周圍的環境、對於自己種族中的其他人有更綜合、更具識別能力的意識。反之,在白天,他們除了能舒張葉子,感知傾瀉的陽光外,對其他所有的客觀存在都沒有任何反應。這種體驗使得他們可以一直沉浸在經久不衰的心醉神迷中,其性質類似性高潮,在這樣的如痴如醉中,主體似乎就是客體,他們在狂喜中和一切有靈存在的模糊之源形成了主觀上的契合。在這種狀態下,植物類人種可以冥想活躍的夜間生活,他們可以比晚上更清晰地意識到自己錯綜複雜的動機。在這種白晝模式下,他不對自己或他人進行道德評判。他處於超然冥想的喜悅中,在頭腦中回顧每一種作為宇宙間的一個要素的人類行為。但是當夜幕再次降臨的時候,他們帶著活躍的夜間情緒,那種在白天心平氣和地對他自己和他人的洞見開始燃起了道德讚美和道德譴責的火苗。
當然,許多物種進化出了食肉的習性,有了專門的防禦器官,比如像蟒蛇一樣可以收縮的強壯肌肉枝,或者是爪子、角、可怕的鋸齒狀鉗子。一般來說,這些「食肉」生物的葉子的表面積都不大,所有的葉子都能緊貼著葉背九_九_藏_書收起來。在以捕獵為生的猛獸身上,葉子退化了,只起到裝飾性作用。我們非常驚訝地看到環境是怎麼對這些外星生物的外形施加影響的,讓我們想起了老虎和狼。而且,我們也注意到,過分的專門化和過度適應進攻或防守如何毀滅了一個又一個物種,這挺有意思;我們也看到了毫不起眼的無惡意生物如何進化出「人類」智慧,它們的唯一天賦就是智能,以及對物質世界和它們同伴的敏感性。在描述「人性」在這個類型的世界達到全盛之前,我必須提一下小行星上出現的生命進化,尤其是進化初期面臨的一個嚴重問題。我們在類地星球上已經遇到過這個問題了。由於引力非常微弱,太陽熱量非常具有干擾性,大氣分子很容易就逃逸到太空中去。當然,大部分的小行星在生命達到「人類」等級之前很久就喪失了全部的大氣和水,有些甚至在行星還未完全成形之前就已經沒有了。其他稍微大一點的行星可能在早期是有大氣籠罩的,但是在後期,由於它們的運行軌道一直在非常緩慢地收縮,因此它們的表面可能會過於熾熱,再也無法抑制住猛烈躁動的大氣分子了。在某些這樣的行星上,早期遠古形成的大量生命形式在星球持久的剝蝕和乾旱下,都逃不過被烤焦然後窒息滅絕的命運。但是在稍微好一點的情況下,生命得以逐漸適應日益惡化的環境。比如一些世界中出現了一種生物機制,所有的生命體產生成了一個強有力電磁場,殘存的大氣就被禁錮其中。另外一些世界完全不需要大氣了,生命的光合作用和整個新陳代謝僅僅通過液體就可以進行。減少到最後的氣體被保存在溶液中,儲存在根系間密密麻麻的海綿狀生長束中,上面覆蓋上防滲膜。
儘管有互助的可能,但是兩個物種都力圖消滅對方,它們差點就成功了。在盲目相殘了一個時代后,兩個物種中較為變通且不太好鬥的變種逐漸發現和敵人化干戈為玉帛大有裨益。
在探索的過程中,我們也遇到過其他類型的複合生物。比如,我們發現大而乾燥的行星上時常會居住著昆蟲狀生物,每一窩成為一群,都是單一頭腦控制許多身體。這些星球太大了,會行動的生物都不會比甲殼蟲大,飛行的生物則不會大過螞蟻。在這些世界上,智能昆蟲群扮演著人類的角色,這些昆蟲狀單元的微型大腦專門負責群內的微型功能,非常類似一窩螞蟻中的螞蟻各有分工:工作、戰鬥、繁殖等等。每一隻都能動,但是這些單元的每一個群組在整體生活中執行專門的「神經」功能。事實上,他們在行使職能的時候,彷彿就是神經系統中一個個專門類別的細胞。

2.複合生物

兩個物種間的衝突不可避免,兩個物種的每個個體心裏都耿耿於懷。就在衝突的浪尖上,我們初次來到了這個世界,並且糾結于這兩個物種究竟哪個能夠成為我們初期的宿主而引發了精神危機。類魚類雖然還沒有在生物學上承認他們的次要地位,但是在心理上,他們早就顯示出了嚴重的精神衰退跡象。他們沮喪萬分,慵懶厭煩,當我們的原始種族發現他們在歐洲文明的洪水中掙扎求生的時候,這樣的情緒也常常在暗中破壞著他們。但是在共生關係中,兩個種族的關係相當密切,遠勝於人類最親密的關係,因此類魚類的困境也深深影響了蜘蛛類。在類魚類的思想里,他們伴侶的成功長久以來便是他們痛並快樂著的根源。兩個物種的每個個體都在矛盾的念頭中左右為難。每一個健康的蜘蛛類都渴望能夠開始充滿冒險的新生活,但他或她也渴望能夠通過他們的深情和共生的紐帶關係協助他或她的類魚類伴侶一起分享那樣的生活。此外,所有的蜘蛛類都明白他們和伴侶之間存在著一種微妙的依賴關係,這是生理和心理的雙重依賴。在自我認識的力量和雙向洞察力,以及保持行為健全理智所必須的沉著深思等共生心理等方面,類魚類起了主要作用。這在蜘蛛類容易起內訌、窩裡斗這一點上表現得非常明顯。一個島經常和另一個島競爭,一個大型工業組織也總是和另一個爭鬥。
典型的植物型人跟我們一樣,是一種直立生物。他的頭上長有巨大的綠色羽毛狀頂冠,可以合起來,合攏后就像一棵葉片緊收的巨型萵苣,也可以舒張開來捕捉陽光。頂冠下長有三隻複眼,往外瞅著。三隻手臂一樣的綠色蛇紋操控肢長在下面,末端分叉。纖長的軀幹非常柔韌,包裹在堅硬的環中,身體彎曲時,這些硬環會套在一起,而軀幹下部則分叉成三條腿用來走路。這三隻腳中的兩隻同時也是嘴,可以從根系中汲取樹液,或者吞噬異物。還有一隻腳是排泄器官。寶貴的排泄物從來不會浪費,會通過第三隻腳和根系間的一個特殊樞紐輸送到根系中。三條腿都有味覺器官,還長有耳朵。因為沒有空氣,聲音在地面上是無法傳播的。
剛開始的時候,我們猜測這些小鳥是靠心靈感應來實現統一思維的,但是事實並非如此。其實統一的思想是基於一個非常複雜的電磁場的協調,靠彌散在整個群體中的「無線電」電波實現的。無線電對應人類身體內維持神經系統統一的化學神經脈衝,每個個體生物都能傳輸和接收無線電。每個大腦都能回應周圍空中的節奏,每個個體都貢獻自己特有的旋律來構成整個複雜模式。只要整個群體都處於一立方英里的範圍內,每個個體的思維都是聯合的,每個個體都成為公共「大腦」的一個專門中樞。但是如果有一些從群體中分離出去,比如,在暴風雨中,這樣的情況時有發生,那麼他們就失去了思維聯繫而成為秩序混亂的單獨個體了。事實上,每一個都暫時退化為一個非常簡單的動物,僅靠直覺,或者不過是一個反射系統,他們之後的唯一任務就是恢復群的聯繫了。
比如說,性就讓人摸不著頭腦。每群鳥都是由兩性組成的,包含著幾百個專門化的雄性個體和雌性個體,彼此之間毫無興趣,但是對別的鳥群會有反應。我們發現,對這些奇怪的複合生物來說,肢體接觸的愉悅和羞恥不僅通過專門化的性成員之間實際的性結合來表現,而且,在兩群飛翔的鳥兒交會的時候,他們在會在空中通過最細膩、最微妙的求愛體操表演來表示。
在海底世界獲得機械能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我們不要忘了,蜘蛛類是可以離水生活的。在共生時代之前,他們的祖先會定期浮到海島上求偶、繁殖後代、捕捉獵物。打那以後,呼吸空氣的能力就下降了,但是一直都沒有完全退化。每一個蜘蛛類都會浮到海面上來交配,也在海面上進行某些例行的體育運動。就是在後者的聯繫中,產生了改變歷史進程的發現。在某次騎士比武中,雙方正在鏗鏘搏鬥,石制武器摩擦出了火花,燒著了被太陽烤焦的草地。
蜘蛛類中最堅決的派別現在似乎企圖往海里投毒來結束這場爭鬥。成千上萬腐爛的屍體浮上海面,被衝到了群島上,反過來群島也遭了毒害。毒害、瘟疫,尤其是神經衰弱使得戰爭不得不中止,文明墮落了,兩個物種幾乎滅絕。群島上荒蕪的摩天大樓群開始崩塌,變成了一堆殘骸。海底叢林把侵略的爪牙伸進了海底城市,城市被許多鯊魚樣的原始類魚類霸佔。知識的精妙結構開始瓦解成迷信的碎片。
我必須擱下其他的一切來描述這個危機,因為這對於了解這個小世界以外的東西至關重要。
所有這些「無晝夜」世界都極端不適合生命居住,因為一個半球處於持久的炙烤中,而另一個則極度寒冷。向陽那面的溫度可能會達到鉛的熔點;但是在背陽面,所有物質都無法保持液態,因為溫度最高也只能高出絕對零度一度或兩度的樣子。在兩個半球之間存在著一條可以被稱為適溫的狹長地帶,其實更像細絲帶。在這兒,恆星這個巨型大火爐的一部分總是藏在地平線下方。沿著帶子溫度較低的那一邊,惡狠狠的太陽光被藏了起來,但是有恆星的日冕照著,向陽那邊的熱量又能夠傳導過來,因此比較溫暖,在這樣的條件下,並非沒有生命存在的可能性。
其他居住著鳥群種族的世界可沒有那麼走運。大部分都由於這樣或那樣的原因而悲劇收場。在其中好多世界上,個體主義壓力或社會動亂壓力不是導致了精神錯亂瘟疫,就是個體瓦解成為一群僅具備條件反射的動物。這些悲慘的小生物們,他們自己沒有獨立進行智慧行為的能力,被自然力量和生禽猛獸成批成批地屠殺。現在,對一些蠕蟲和變形蟲來說,舞台已經被清理乾淨,他們要向著人類等級重新開始偉大的生物進化的冒險。
我傷心地意識到,在地球上,雖然所有的文明人都屬於九_九_藏_書同一個生物物種,但是他們之間的衝突是不可能以歡樂收場的,原因很簡單,個體頭腦中的團結能力仍然太薄弱了。我同時也在想:如果昆蟲群中存在一代可塑性非常強的青少年,殘暴種族可以教育他們,那麼他們會不會更成功地把自己的文化強加到入侵國?
但是,我應該說,他們的成就對銀河系的生命並非沒有任何影響。「植物人性」(請允許我姑且如此稱呼)的出現被證明是非同尋常的。其中的一些居住在我還沒有提到的非常奇特的世界上。大家都知道,由於恆星的潮汐作用,離恆星非常近的小行星比較容易停止自轉。它的白晝會越來越長,直到最後,它的一面永遠地朝向太陽。在我們的銀河系中,有很多這種類型的行星,其中的好幾顆就存在「植物人性」。
許多山谷都被用作水庫,看起來就像儲滿了牛奶;因為這些湖面上都覆蓋著一層很厚的白色黏性物質,用來防止蒸發。湖泊的周圍挨挨擠擠扎滿了這個世界的外星人的根,就像一片森林被砍伐清理后留下的樹樁一樣。每一個樹樁都被白膠密封好。他們利用了每一寸土壤。我們發現,雖然有些土壤是很久以前的空氣和水作用下自然生成的,但大部分都是人造的。是通過大型採礦和磨粉過程,大批製造出來的。在原始時期,整個「前人類」進化過程中,大家為了在這個星球上爭奪岩石縫裡僅有的一丁點兒土壤而拼死拼活,這成為智能進化的主要刺|激之一。
在這個時候,社會衝突似乎永遠銷聲匿跡了。但是,這個種族最嚴重的危機終究會來臨。
但是即使是最精神化的生活也存在誘惑。工業主義和理智主義的過度狂熱已經悄無聲息地毒害了植物類人種,最後,當他們決定摒棄二者時,有些冒進,重蹈曾經的動物生活的覆轍,完全倒向植物生活,跌進了新的圈套中。慢慢地,他們追求「動物」需求的精力越來越弱,時間越來越短,直到最後,他們不分晝夜,完全像樹一樣生活,徹底喪失了積極性、探索精神、操控能力和動物智能。
在這個種族的發展過程中,兩種天性的基本衝動間曾有過一定的緊張關係。他們所有最輝煌的文化成就都是在兩者都非常活躍但是沒有一方佔主導地位的情況下實現的。但是,像許多其他的世界一樣,自然科學的發展和從炙熱的陽光中獲取的機械能導致了嚴重的精神混亂。他們為了舒適和奢華,製造出無數的輔助產品,全球都鋪設了電氣鐵路,無線電通信飛速發展,他們鑽研起了天文學和機械生物化學,對於戰爭和社會變革也極度渴望,所有這些都促進了活躍的精神狀態而削弱了冥想的精神狀態。當他們發現可以完全拋棄白晝睡眠的時候,高潮來臨了。每天早上,他們迅速地將人造光合作用產品注射進體內,這樣植物類人種幾乎可以保持全天的活躍。各民族的根系很快就被挖了出來,作為製造的原材料。因為這些根系已經失去了其本來的作用。
對我們來說,表面上看起來像我們的體操表演還不是最關鍵的,更重要的是蘊含其中和我們人類相當的精神等級。的確,要不是他們的進化階段和我們世界的進化階段在本質上是如此相似,我們根本就無法了解他們。因為每一朵由小鳥組成的移動智能雲實際上都是一個近似於我們精神等級的個體,的確非常像人類,他們在野獸和天使間掙扎徘徊,會因為對於另一個鳥群的愛和恨而大喜大悲,他們集明智和愚蠢於一身,有從貪婪卑鄙到入神冥想的所有人類激|情。
由於距離威力強大的恆星非常近,某些大型行星的氣候比我們的熱帶還要炎熱得多,我們有時能在上面發現一種智能類魚生物物種。當我們發現海底世界可以發展成智力達到人類等級、精神達到超常的時候,別提有多困惑了,但是現在,我們經常遇到這樣的情況。
除非這些世界在白晝和黑夜變得極度長、溫差極端大之前就已經有生物達到了人類智能的水平,否則,恐怕就永遠也不會有此等智能出現了。在那些植物類人種和其他生物在晝夜交替嚴重遲滯之前就實現了文明和科學的世界上,他們為了應對惡劣的環境,付出了巨大的努力。有時,文明僅局限在兩極的範圍內,星球的其他地方一片荒蕪。有時在其他地方建立起地下據點,其中的居民只在清晨和日落時分耕種土地。有時,追隨著黎明或黃昏的微光,與緯線平行的鐵軌系統把人們從一個農業中心運送到另一個中心。
從長遠來看,蜘蛛類會取得最後的勝利,因為他們控制著各種能源。但是,切斷共生關係的嘗試似乎很快就不如看到的那麼成功了。即使在硝煙滾滾的戰場上,連司令都無法阻止交戰雙方之間蔓延不止的綿綿深情。分散后的兩個伴侶會忙裡偷閒,暗中私會,卿卿我我一陣。兩個物種中的鰥夫寡婦,以及落單的人會小心謹慎卻饑渴難耐地偷偷潛入敵方陣營尋覓新的伴侶。所有人都會為了一個目的而投降。蜘蛛類遭受的神經衰弱的痛苦比吃子彈的痛苦還要厲害。而且,由於內戰和社會革命,群島上幾乎不可能製造軍需品。
在達到「人類」水平的植-動物世界中,不管哪個世界都同時存在這兩種自然生物方法。篇幅只允許我描述一個例子,這些非同尋常的世界中最重要的一個世界。在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大氣在智慧生命出現之前很久就已經全部喪失了。
這些世界上的居民在晝夜停止交替之前很久就已經達到了一個相對較高的生物進化水平。隨著白晝逐漸拉長,生命被迫適應溫度越來越極端的白晝和黑夜。如果這些行星的兩極向黃道傾斜的角度不是很大的話,那麼可以保持一個較為恆定的溫度,因此成為生命的避難所,生命就是從這裏向不太宜居的地區邁進的。許多物種晝夜時「休眠」,把它們自己埋起來,只有在清晨和黃昏的時候鑽出來,開始瘋狂活躍的生活,它們通過這種簡單的方式來向赤道挺進。白日逐漸變長,直到能持續一個月時,某些適應了迅速行動的物種就會選擇追隨日落和清晨,繞著行星艱難跋涉。看到這些物種中最敏捷的赤道生物與陽光同一平面橫掃平原,我們感到非常驚奇。它們的腳常常和船的桅杆一樣長,一樣纖細。它們會時不時突然轉彎,伸長了脖子抓住一隻急跑的生物,或者擼一把樹葉。在一個太陽能不太豐富的世界,根本就不可能有這樣持續迅速的遷移。
日月如梭,時間飛逝,兩個物種的外形相互適應合成了一體。小小的蜘蛛類和一隻黑猩猩差不多大,「魚」的流線型的背脊呈現出大型動物的輪廓,蜘蛛類舒適地騎在大大的「魚」頭後面的一個凹陷處。類魚類的觸手專門用來操控大動作,蜘蛛類的小觸手則負責精細活兒。他們之間進化出了生物化學的互相依賴,通過類魚類育兒袋內的膜進行內分泌交換。這個機制使得蜘蛛類可以完全適應水生生活。只要他能和宿主進行頻繁的接觸,他就能在水下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想潛多深就潛多深。兩個物種間的心理也完全相適應了。類魚類更偏內斂,蜘蛛類則更外向。
雖然精神表層的相似性為我們提供了一個了解鳥群的切入點,但是我們儘可能探索比這更深層次一點的東西,我們費勁周折才了解了通過100萬雙眼睛同時看是什麼樣的,100萬個翅膀同時感受大氣的質地是怎樣的感覺。我們學會了對於泥漿平地、沼澤,以及每天兩次潮汐灌溉的農田等複合認知的解碼。我們對大型潮汐推動渦輪機和電力輸送貨運系統充滿了欽佩之情。我們發現,那些密密層層聳立在潮汐所經最淺地區的高高的混凝土柱子和尖塔,那些築在支柱上的平台,都是育兒所,雛鳥在展翅高飛之前一直都受著精心照料。
這就是不平凡的夥伴關係的開端。很快,蜘蛛類開始騎在敏捷的類魚類的背上,這樣可以開拓遙遠的捕獵區域。
我不必對這些生物豐富而奇特的社會生活做哪怕只是簡要的描述。我只想說,和其他地方一樣,地球上的各種文化主題,這兒應有盡有,但在這個活動的植物世界里,所有的一切都改頭換面,變成了一種複雜的模式。和其他地方一樣,我們發現這兒的每一個個體都對如何延續自己的種族、如何保存他們的社會非常關注。在這兒,我們看到了自重、憎恨、愛、民眾的激|情、求知慾等等。和我們遊歷過的所有世界一樣,在這兒,我們發現一個種族正掙扎于和我們世界類似的嚴重精神危機中,正是通過這個途徑,我們才有了進入他們世界的心靈感應介面。但是,這兒的危機和我們所到過的所有地方的危機都不一樣。事實上,我們依靠想象力進行探索的力量開始擴展了。
在相當一段時間里,這個種族繼續生活在一種與存在之本源之間被動結合的神魂顛倒狀態,而且越來越含糊,越來越迷惑。這個星球至關重要的氣體要溶於液體,因此用於保存它的古老生物機制被製造得非常完備,完全自動,在無人照管的情況下,仍然能長久地運轉著。但是,工業主義使得這個世界的人口激增,早已超過了少量水、少量氣體可以輕鬆供養的限度。物質的循環加快到一個危險的程度。九*九*藏*書最後,終於超過了生物機制的負荷。泄漏出現了,但沒人去修補。珍貴的水和其他的易揮發物質一點一滴從這顆行星上逃逸了。水庫一點一滴地乾涸了,海綿狀的根系慢慢被烘乾了,葉子漸漸萎蔫了。那個世界上,這些幸福卻喪失人性的居民一個一個從狂喜陷入病態,陷入意志消沉、不解的困惑狀態,然後等待他們的便是死亡。
在我們的探險過程中,有時會遇到一些居住著智慧生命的世界,他們發達的性格不是一種單一生物的表達,而是一群生物的共同表達。大多數情況下,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態勢,是因為只有輕盈的個體才會發展出智慧。如果一顆大行星離它的太陽非常近,或者受它的一顆大衛星的影響,那麼在這顆行星上海洋生成的潮汐會席捲整顆行星。它的大部分表面時而被淹沒,時而顯露,形成周期性的交替。飛行比較適合這樣的世界,但是由於行星引力非常大,只有小生物,相對較小的大批微粒,才可能飛起來。一個有「人類」智能的複雜大腦是沒有辦法脫離地面的。
在繼續講述我們的銀河系作為一個整體(就我所能感知來看)之前,我必須提到另外一種非常不同的世界類型。我們發現了幾個這樣類型的世界:幾乎沒有一個在銀河系的戲劇演到高潮的時候依然存在著,但是最起碼有一個曾經(或者將會)對精神在高潮時期的發展產生重要影響。
當這個昆蟲群世界度過危機之後,其社會結構和個體頭腦便開始迅速發展,我們與他們的聯繫越來越難了。最終,我們失去了聯繫。但是後來,當我們自己提升之後,又再次與這個世界相遇了。
某些小行星籠罩在鄰近恆星或大恆星上發出的光芒和熱量中,進化過程和我們所熟悉的那些完全不同。動物功能和植物功能並沒有分離成各自獨立的有機類型。每一種生物既是動物,也是植物。
直到我們學會理解他們動-植物雙重天性的心理狀態之後,才得以洞察這個種族的戲劇化形勢。簡單說來,每個時代的植物類人種的心理狀態都表現為他們兩方面天性之間張力的變化,是在積極、獨斷、客觀鑽研、道德較正面的動物天性和消極、主觀沉思、虔誠順從的植物天性之間的較量。當然,憑著動物的英勇和人類的實踐性智慧,這個物種在很久以前就統治了整個世界。但是,一種人類中罕見的經歷一直在調和、豐富著他們的實用性意志。自古以來,每天,這些生物狂熱的動物天性不僅已經屈從於無意識的或者說被夢境折磨的睡眠,這個動物都曉得,而且還屈服於一種特別的(我們發現)僅屬於植物的意識。他們張開葉子就能直接吸收生命延續的精髓,而動物們只能通過撕碎的獵物來間接獲取。因此,他們似乎和所有宇宙生命之源保持著直接的身體接觸。雖然是物質的,但這種境界從某種意義上說也是精神的。對他們所有的行為都有深遠的影響。如果神學的語言可以被讀者接受的話,那麼我們可以稱其為與上帝進行精神接觸。在熱鬧的夜晚,他們作為彼此獨立的個體,忙於自己的事務,他們之間並沒有直接的潛在聯合。但是在正常情況下,由於他們有白天的記憶,因此他們決不會過分表現出個人主義。
但是,當晝夜最終停止轉換的時候,一個已形成的文明擠在晝和夜之間的那條固定地帶,佔滿了每寸土地。到了這個時候,或許更早,大氣早已逃逸殆盡了。我們可以想象到,一個種族在完全平直的環境下掙扎求生,他們是不可能維持任何豐富多彩又美妙高雅的精神生活的。
白天,可以看到移動的植物類人種聚集在山谷中,他們的葉子朝著太陽舒展開來。我們觀察到他們只在晚間活動,在光禿禿的岩石上挪來挪去,忙於操作機器或者他們文明中別的人造器件和人造工具。沒有建築物,沒有能防風擋雨的有屋頂庇護所;因為這個星球上沒有氣象。但是岩石高原和梯田間滿是我們不認識的各色人造產品。
這個種族第二個偉大發明應歸因於基因研究。由於蜘蛛類依然保留著在乾旱陸地和大行星上生存的能力,因此不管是他們大腦的重量,還是其複雜程度,發展的空間都不大;但是類魚類本身體形巨大,而且有水的浮力,他們不受這個限制。經過長期艱苦卓絕,有時甚至是災難性的試驗,一種新型「超級類魚類」研製成功。最終,整個類魚類種族都由這種超級類魚類組成。與此同時,蜘蛛類一直都在他們太陽系的其他行星上探索、殖民,雖然在整個大腦的複雜性上,他們沒有什麼發展,但是在專門負責心靈感應交流的大腦中樞上有了基因上的提高。因此,雖然他們的大腦結構簡單,但是他們可以完全依靠心靈感應和身處母星球海洋中的大腦袋伴侶進行無障礙的溝通。簡單大腦和複雜大腦合成了一個新的系統,雖然每一個單元的貢獻非常簡單,但是對整個系統卻很敏感。
海底環境無法給共生種族提供巨大的提升空間。所有的資源都已被開發,都被體系化了。人口數量被控制在最優規模,以便大家能快樂地工作。各個階級都對社會秩序很滿意,看起來不太想改變。個體的生活豐富多彩又富於變化。建立在偉大傳統上的文化現在只關心對偉大思想領域進行細密的探索,這些思想據說是在很久以前,由令人敬畏的祖先在共生之神的直接啟示下開創的。我們在這個海底世界的朋友,即我們的頭腦宿主身處的年代更加動蕩,他們在回頭看那個世紀的時候,偶爾會嚮往,但常常帶著恐慌;因為他們似乎覺得在追溯過去中,隱約顯示出初步的種族衰退跡象。這個種族是如此完美地適應了一成不變的環境,智力和敏銳感早已不再是寶貴的東西,很可能馬上就要開始退化了。但是目前來看,命運似乎另有他意。
我們一點點學會理解這些奇怪生物的奇怪想法,這些想法從細節和本質上來說跟我們是如此不同,但是總體模式和其意義又是如此相似。時間緊迫,我根本沒有時間去描繪這些世界中最發達的那些世界的極端複雜性。我還有好多別的要說。我只想說,因為這些鳥兒的個性比人類的個性更不穩定,因此更容易被理解和正確地評價。一直威脅著鳥群的危險是個體的分解和心理的瓦解。因此,協調自我的理念是他們文化中一個非常突出的特點。另一方面,這些鳥兒的自我很容易在心理上受到周圍鳥群的侵襲和侵犯而產生危險,就像一個無線電站會幹擾另一個一樣,這也促使他們要比我們更加註意防範群體的誘惑,防止在遇到烏合之群的時候淪喪個體雲的自我。但是,僅僅因為大家積極防範這個危險,因此,他們並沒有和我們已經非常清楚的神秘部落主義進行任何生死鬥爭,就發展起了世界範圍內的團結這個理想。取而代之的僅僅是在個體主義和世界團結以及集體智能這個二元理念之間的爭鬥。
在我們造訪的時候,這些昆蟲狀人世界最讓人吃驚的是,世界人口居然包含許多昆蟲群國家。每一個昆蟲群都有自己的巢穴,大約一英畝方圓的微型城市,城裡的地面有兩英尺深,都抹上了蜜,築有格間和過道。周圍的區域全部用來種植苔蘚狀的可食用作物。當昆蟲群的規模越來越大的時候,殖民地可能會超越總群的生理無線電系統範圍之外。這樣就產生了新的個體群。但是不管是在這個種族,還是在鳥群種族,兩個種族都缺乏跟人類對應的繼承個體思維的後代。在智能群中,昆蟲單元源源不斷地死去,新的單元源源不斷地填補進來,但是整個群的智能很可能是永生的。單元前赴後繼,群自我保持不變。他的記憶可以追溯到無限代單元以前,越往後越模糊,一直到在從「原始人」向「人」過渡的遠古,記憶喪失了。因此,文明的昆蟲群對每個歷史時期都有龐大而斷斷續續的記憶。
我必須要提一下一個非常另類,甚至更奇怪的類型,以便為沒有單一的、肌體上一體的個體智能種族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這個類型的個體是在公共無線電系統中組成的超微小亞活力單元雲。這個種類如今正棲居在太陽系的火星上。我早已在另一本書中描述了這些生物,也描述了在遙遠的未來他們和我們的後代之間的悲劇關係,我在這兒就不多說了。我只想說,直到探險的後期,直到我們獲得了在精神層面和完全相異的生物聯繫的能力,我們才與他們有了聯繫。
這些智能昆蟲群的生活井井有條,在群的頭腦看來,就像人類的消化流程一樣,所有的工業活動和農業活動都變成了一種無意識的行為。小小的昆蟲狀單元本身是有意識地進行這些操作的,雖然他們並不明白其意義,但是群的思維已經喪失了照顧他們的能力。實際上,他所關心的幾乎完全是那些需要動用聯合意識控制的活動,像所有的實踐發明和理論發明,物質探索和精神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