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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造星主和他的作品

第十五章 造星主和他的作品

帶著充滿愛意的批判眼光,他審視著我們的宇宙,它無限的多樣性,還有它短暫的神志清明時刻,我感覺他突然之間對自己創作的生物有了敬意,或者說是他自己分娩出的生物。它雖然不完美,只不過是自己創造力臆想出來的東西,芸芸眾生中的一個,但是造星主知道,從某種意義而言,這個生物比自己真實。除了這具體的輝煌,除了是一個抽象的創造力量,他又是什麼呢?而且從另一個角度而言,他創造出來的這個東西勝過於他,是他的老師。他凝視著他最可愛、最精妙的作品,他感到歡喜,甚至感到敬畏,它給他造成的影響改變了他,他的意願變得更加清晰,更加深沉。他辨別它的良莠,而他自己的洞察力和技能成熟了。至少迷惑不解、肅然起敬的我是這樣看的。
但是,漸漸地,作品又無法滿足造星主的期望。他依然珍惜它的可愛,但是已經有了不滿。接著,他懷著既尊重又不耐煩的矛盾心情,把我們的宇宙和其他的作品放在一起。
他再次坐下來冥想,又一次湧起了創作的激|情。

2.成熟的創造

他此次創作的心境也不同於以往。在以往的創作當中,他總是有意識地物化了各種物理、生物和生理方面的原則。可是,正如我們已經講過的那樣,從他晦澀難懂的本體深處物化出來的原始本質和他自己智力活動的目標之間總是存在衝突。這一次,他處理創作媒介時更加謹慎小心。他從自己隱藏的內心深處物化出原始精神「材質」,用於創造他的新型生命;他秉著理解的態度,更加尊重材質的本質和潛力,但並非有求必應,造星主嘗試著把這種材質塑造成自己想要的模樣。
在經歷巔峰時刻之後,這個稀奇古怪的神話浮現在我的腦海里,或是說我做了這個夢,根據這個神話,或是說這個夢境,我自己所處的宇宙,或是說就是「我自己」,在數目驚人的創作品中,既不是早期作品,也不是後期作品,而是造星主的第一個成熟作品,但是和他後來的作品相比,我們的宇宙在很多方面還是不成熟。
有時「邪惡」的精神體還會動用到更巧妙的戰術,效果明顯。「善良」的精神體發現了某個很有前景的裝置,並且在它偏愛的物種身上從無到有精心培育出了某個新的器官結構,或是嶄新的行為模式,此時,「邪惡」的精神體就會設法讓這進化的過程過度發展。比方說,牙齒長得太大了,吃東西變得非常困難;或是保護外殼太笨重,機動性受到極大的影響;或是頭頂上的角長得過於彎曲,以至於壓迫到大腦;或是過於追求個性,危及到社會;或是社會性太強,壓迫了個性。

1.不成熟的創造

成熟的造星主又創造出很多奇特的時間形式。後來的一些宇宙中出現了二維或是多維時間,它們的生活就是這個時間「領域」或是時間「空間」中某個維度上的時間序列。這些存在體感知它們宇宙的方式非常奇特。短暫地生活在一個時間維度上,每個存在體每一時刻都會看到一個同步鏡頭,雖然並非全景而且模糊不清,卻是這個時刻其他維度上宇宙的真實「橫向」取景。在一些宇宙中,生物可以生活在這個宇宙每一個時間維度上。在造星主的安排下,整個時間「空間」中所有生物無數個自發的行為彼此匹配,構成一個橫向的進化協調體系,這個體系很精妙,是早期試驗中那種預先設計好的協調無法比擬的。
但是這什麼都不是。因為同情和激烈的反抗,我流下了熱淚。透過我的眼淚,我似乎看見終極完美宇宙的精神體站在她的造物主面前。看到她,讚美沖走了我的同情和憤憤不平。造星主——那股暗力量和清明的智力,看到了自己作品中具化了的可愛,他終於達成了心愿。
為了給自己的敬仰之情找一個理由,我告訴自己,這個讓人敬畏的謎遠不是我所能理解的,造星主明目張胆的殘忍在某種意義上必定是合情合理的。也許只有不成熟的造星主才會這樣殘暴?待他成熟之後,就不會這樣了?不!我深知,即使是終極版的宇宙,也會呈現出這樣的殘忍。會不會是我忽略了什麼關鍵的事實,而這個事實恰恰能夠為這種看似惡劣的行徑辯護呢?難道說所有的生物真的只是創造力臆想出來的東西,折磨他創造的生物,就是在自我表述的探索中折磨自己?難道說即便是如造星主這樣強大,在某些絕對的邏輯原則面前,也是有局限的,而絕對的邏輯原則之一就是半覺醒的精神體中那個背叛和悔恨之間牢不可破的紐帶?自己的技藝有不可避免的局限,難道說造星主認可了這一點,然後應用到了這個奇怪的宇宙中?或是說我敬仰的只是「善良」精神體的造星主,而非「邪惡」精神體的造星主?或是說造星主將自己的精神一分為二就是為了逐出邪惡的那部分?
從生物和心理的角度而言,早期的創作種類非常多元化。有的宇宙中的進化過程是我們所熟知的。一小部分的物種機緣湊巧,能夠一路升級,進化出更為完善的個體特質和更為清晰的頭腦。在有的宇宙中,物種的生物機能是固定不變的,如果還有進步,那也是體現在文化方面。有些宇宙的構成尤為讓人費解,宇宙伊始之際就處在覺醒的最高階段,造星主則在冷眼旁觀它的意識一步步地衰退死亡。
那麼,我所敬仰的僅僅是「善良」一面的造星主了?不!這雖然不合情理,但是我確信自己崇拜的是兩面性合二為一的造星主,我崇拜他的善良,也崇拜他的邪惡;我崇拜他的溫和,也崇拜他的可怕;我崇拜他人性的完美,也崇拜他那難以理解的野蠻殘忍。我就像一個熱戀中的人,面對愛人昭昭然的缺點,只會漠視,或是掩飾,我極力粉飾造星主的殘忍,不但如此,我還引以為傲。是不是我的本性中也有殘忍的東西?或是我模模糊糊地認識到了愛——眾生中至高無上的美德,在造物主那兒也不是絕對的?
在我的夢境中,造星主創造出了更多的宇宙,一個比一個精妙,我繼續關注著他的作品,但這些宇宙都超出了我的理解範圍,我精疲力竭,痛苦不堪。從他澎湃的想象力中,一個個的宇宙誕生了,每一個宇宙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無限多樣化的精神體,這個精神體達到巔峰時刻時,都比上一個精神體的覺醒程度更高,而對於我,每一個都比上一個更加難以理解。
最後這種解九*九*藏*書釋似乎可以得到這個宇宙進化史的佐證。因為這個宇宙的居民幾乎都是智力低下、道德敗壞的生物,因此地獄很快就人滿為患,而天堂幾乎是空空蕩蕩的,「善良」一面的造星主疼愛同情他創造的生物。因此「善良」的精神體進入到世俗空間,飽受折磨,以此拯救那些有罪的人。最後雖然地獄也不見得人煙稀少,但是天堂終於有了不少的居民。
許多早期的宇宙都是非空間的。雖然是非空間的,但它們依舊是有物理實體的。有為數不少的非空間宇宙都屬於「音樂」類型。在這種宇宙中,空間是由音階的高低和音調之間的不同來展現的,音階是空間的維度,音調是空間的容量。生物個體之間展現出來的就是複雜多變的音調模式和節奏。它們的身軀由音調構成,在不同的音階構成的維度上移動,這是人類所不能理解的一種模式。這種生物的軀體是一個恆定的音調模式,和人體一樣,也具有靈活性和一定的變化度。它們在音階構成的維度上,也能像水池裡的波瀾一樣,越過彼此的身體。雖然它們能夠越過彼此的身體,但是它們也能扭打在一塊兒,破壞彼此的音調組織。有一些甚至就是靠吞噬別的生物體生活。因為更為複雜的個體需要結合簡單一些的個體來完善自己的生命模式。從固定的音調環境中,這些智慧生物能夠操作其中的元素來達到自己的目的,構建出音調模式的用具。其中一些是農具,服務於農業活動,相較於從自然界採集食物,農業活動收益更大,因此它們的食物更加充足。這種非空間的宇宙,相比於我們的宇宙,固然是簡單貧瘠得多,但是它們的生活還是豐富多彩的,不單有農業,還有手工藝品,甚至還有純藝術,這種藝術中包含了歌曲、音樂和詩歌的特點。哲學,畢達哥拉斯式的哲學,最早就是在這樣的宇宙中誕生的。在我的夢境中,在造星主早期的作品中,時間,相對於空間而言,是更為本質的特性,幾乎無一例外。的確,他最早期的一些作品完全是靜態的設計,不包含時間這個因素。但是他很快就放棄了這種方案,因為這一方案沒有展示技巧的空間。這種方案完全排除了生命和智能的可能性,只能迎合他最早期的興趣。
他早期的創作,都源自神性卻依舊幼稚的想象力,就像小小的亮晶晶的水泡,一個個地冒出來,色彩華麗,盡得物理學的精妙。造星主早期創造的、有意識的存在體,它們有愛有恨,它們有慾望,有祈求,它們冒險進取,它們的生活抒情而悲壯。
最後,在我的夢境中,造星主創造出了他的終極宇宙——最為精妙的宇宙,而在這之前的都是嘗試性的準備工作。這個最後的作品包含了它前輩們所有的精華,除此之外,它還擁有更多的東西。就像是交響樂的最後一個樂章,它的主旋律在氣勢上肯定容納了前面樂章的精華,但是絕對不會止步於此。這個比喻遠遠沒有勾畫出終極宇宙的精妙和複雜程度。慢慢地,我不得不相信終極宇宙和它之前宇宙的關係就像是我們的宇宙和單個人類,甚至是單個原子之間的關係。我之前所觀察的每個宇宙不過是一個綱目下的案例,或是一種物質中的一個原子。這些「原子」宇宙中的生命和終極宇宙中生命的關係就像是一個腦細胞和人的大腦之間的關係。雖然它們之間的差異如此懸殊,但是我還是感到了精神驚人的同一性。總之,最終的目標都得以洞察,就是要創造共同體和具有創造力的清晰智能。
有的宇宙中,生物體能夠從多個空間視角,甚至是從所有可能的空間視角來感知整個物理宇宙。能夠從所有可能的空間視角來感知宇宙的生物在感知的空間範圍上是一致的,它們的不同體現在洞察力上。洞察力取決於個體的智力才能和性格。有時這些生物體不僅具有全方位的感知力,還具有全方位的決斷力。它們能夠在空間的各個地方施展拳腳,當然,根據個體不同的智力才能,它們在力度和準確性上會有差異。在某種意義上,它們是非實體的精神體,就像是博弈的棋手一樣在物質的宇宙中奮鬥,又似特洛伊平原上的希臘諸神。
以人類形態學的方式講述宇宙的創造精神體可以說是幼稚之極。如果有這樣的精神體存在,他的生活必定是迥異於人類的思想,是人類完全不能理解的。但是此處我不得不用這種幼稚的象徵手法繼續我的講述,雖然生硬呆板,走樣變形,但還是多少反映出了一些真相。在這之前,他所創造的宇宙的歷史終結之時,他就超越這個宇宙的時間,縱觀這個宇宙的所有歷史,但是在宇宙歷史進程的過程中,他只能依照時間順序,先創造出早期的歷史,再創造後期的歷史,不能反其道而行之。但是這一次,他不再受時間先後的限制。
這個宇宙中的世界在複雜程度上都遠遠超過了造星主以往的創造,但是這裏的物種一個個或早或晚都是以悲劇收場。但是在這個宇宙中,有的世界里,有一個物種達到了「人類」的智力和情感水平。有了這兩種能力,按理說,它應該可以避免遭受到可能的襲擊。但是「邪惡」的精神體嫻熟地曲解濫用了這兩種能力。雖然在本質上,智力和情感是兩種互補的能力,但是兩者之間也會起衝突。這兩種能力,或是其中的一種能力在誇大之後,就會成為過於彎曲的角或是過大的牙齒,也是致命的。有了智力,就能支配物理能量,還能擁有智力活動的敏銳性,如果沒有情感的輔佐,智力就有可能引發災難。擁有了支配物理能量的能力,經常會產生對權力的狂熱,就會導致社會的兩極分化——權利群體和奴役群體。智力活動的敏銳性走向極端,即是分析思維和抽象思維的狂熱,就會完全忽視智力活動不能解釋的東西。而感情,如果沒有了智力活動的批判和日常生活的約束,則會溺死於白日夢中。
這就是我們所有生命體的結局——得到科學家,不,是藝術家的鑒定!但是我依然崇敬!但是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我說永恆精神體的秉性就是思索,這樣說,我將它歸於一種有限的人類體驗,一種情緒;這樣就安慰了我自己,即使只是一種冰冷的慰藉。但事實卻是,永恆的精神體難以形容。不管說什麼都不是真切的。甚至於沒有足夠的理由將它稱為「精神體」。但是不將它稱之為「精神體」也是錯誤的,因為不管它是什麼九_九_藏_書,它包含的只會比精神更多,而不會比它少,它的含義只會多於人類賦予這個詞的任何意義。從人類的層面,甚至是宇宙智能的層面,這個「更多」,瞥上一眼,看不清,讓人痛苦,是一個令人敬畏的迷,讓人肅然起敬。
在夢境中看到如此粗野荒蠻的事情,恐懼之餘又覺得難以置信。造星主在自己創造的生物身上安放了弱點,卻又因此而嚴懲它們,雖然造星主還未成熟,可怎麼能這樣做呢?這樣惡劣的神靈怎麼能贏得萬物敬仰呢?我試圖使自己相信是我的夢境歪曲了事實,但是我無法相信,因為我肯定自己在夢中看到的這一面不是虛假的,在某種意義上它是真實的,至少是具有象徵意義的。然而,看到了這樣殘忍的行為,我深感恐懼,同時又無比同情那些生物,但是我依舊要讚美造星主。
我的宇宙體驗經歷了巔峰時刻之後,前文講過的神話又出現在我的腦海里,在這個神話中,造星主最終進入一個全神貫注的冥想階段,他的本質發生了巨大的改變,他的創造活動隨之也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早期的宇宙中,各種各樣的物理形式舉不勝舉,我不能一一敘述。總的來講,每一個宇宙都比上一個宇宙更為複雜,體積也更為龐大,而它的終極物理單位的體積相對於整體宇宙的體積都是越來越小,種類卻是越來越多。在生物種群方面,每一個宇宙中有意識的生物個體數量和不同的種群數也是越來越多,而且,相較於前一個宇宙,這個宇宙中覺醒程度最高的生物所達到的智能程度也更高。
有的宇宙伊始之際,只有一個低等生物,固有的非有機環境。這個低等生物分裂繁殖,體積越來越小,數量越來越多,個體特質越來越明顯,覺醒程度也越來越高。進化不斷進行下去,有的時候生物體的體積已經微小到不能容納下智慧心智的器官結構。面臨命中注定的退化,這些宇宙社會苦苦掙扎,不肯認命,造星主則在一旁觀察著它們的一舉一動。
他用全新的眼光審視以前的作品,一個都看不上眼,雖然很不耐煩,但是還是對過去的作品懷有一絲敬意。一個嶄新的構思在他的腦海里蠢蠢欲動。
有的宇宙中,感知、記憶、智力活動,甚至願望和感情產生的過程都完全不同於我們,因此它們的智能形式也和我們完全不同。我似乎能夠感覺到這些智能的一些東西,但只是感覺而已。
從他沸騰的想象力中,一個接一個的宇宙橫空出世,每一個都比上一個更豐|滿,更精妙。在他的一些早期作品當中,他物化自己,但是他只關心這個物質的物理特質,而無視它的物理潛質。在一個早期的宇宙中,他所把玩的物理特質的模式產生出一個它們本身不具備的個體,一個生命。難道這本是它們所具備的?接下來創造出的那個宇宙中,真正的生命爆發出來了,這讓人備感驚奇。從物理的角度來看,造星主理解這個宇宙的方式就像人類理解音樂。它由一系列的特質組成,不同的音高,不同的強度。處在嬰兒期的造星主,對這個玩具大有興緻,玩得很高興,他由此創造出無窮盡的主調和對位旋律。這是個冰冷精確的音樂世界,他遠遠還沒有窮盡這種模式的精妙之處,他所創造的這種沒有生命的音樂性作品為數也不多,但是其中一些作品卻有悖造星主的初衷,開始彰顯出自己獨有的生命痕迹。它們的旋律中出現了造星主沒有譜寫的音符。造星主饒有興緻地觀察它們,新的構想激發出來了,而他創造的東西——這個宇宙是無法實現他的構思的。於是他用一種奇特的方式完成了他對這個宇宙的構想,他把宇宙最終的狀態和它最初的狀態連接到了一起,形成了一個周而復始的循環。造星主從超越該宇宙時間的角度審視著他的作品,接著就把它放到一旁,又開始了新的創造。
但是對於我而言,這神秘遙遠的完美什麼都不是。我同情那些飽受折磨的終極存在體,我感到了人類的羞恥和憤怒,我鄙視非人類的完美中與生俱來的快樂,我渴望回到我的低等宇宙,我渴望回到我自己人類的掙扎中的世界,我要在人類的世界中和我自己半動物的同類一起肩並肩站在一起,和黑暗的勢力做鬥爭。是的,抗爭這位冷漠無情,無法征服的獨裁者,他腦中只有那有知覺的世界,那飽受折磨的世界。
最初,他從自己存在體的深處構思出一種既非精神又非物質的東西,這種東西有著豐富的潛質,特點突出,微光閃爍,給他的創造想象提供了很多提示。面對這麼好的材質,他沉思了很久。這種媒介當中各部分相互依存,關係相當微妙;這種媒介中的各個部分,各種特質互相交織滲透;這種媒介當中,每一部分似乎對其他部分都施以影響;這種媒介的整體正好是各個部分的總和,而每一部分都滲透到其他部分,起著決定性的作用。這種宇宙材質當中,每個個體精神既是絕對的自我,又是整體中及其微小的一部分。
漫長的宇宙早期,在數不勝數的物種進化過程中,這兩種精神體互相爭鬥。「善良」的精神體著力于創造出更好的生物,身體組織更加嚴謹,個體化程度更高,對環境更為敏感,行為更加嫻熟,更加洞悉這個世界、洞悉自己、洞悉他人。但是,「邪惡」精神體要阻礙的就是這一切。
在我的夢境中,我發現空間是一個非空間宇宙中的非空間維度進一步發展得來的。這個宇宙的音調生物不僅能夠上下移動,還能左右、前後各個方向移動。人類的音樂根據聲音大小和音質的變化,不同的主題或是高昂奮進,或是委婉含蓄。同樣的道理,在音樂宇宙中的生物,它們也能接近對方,或是遠離對方,一直退到聽不到對方聲音的地方。通過平面的移動方式,它們遊歷四方,不斷改變它們的音調環境。創造下一個宇宙時,造星主賦予這些生物真正的空間體驗,它們平面移動的方式更為多變了。
有時,造星主心意所至,創造出的宇宙中,每一個生物體的表現形式都取決於環境對其祖輩和它本身的影響,是必然確定的。而在有的宇宙中,每個生物體則有一定的主觀決斷能力——擁有造星主的一點創造力。在我的夢裡,情況貌似如此。可是即使在夢中,我也疑心,在一個更高明的觀察者看來,其實這兩種情況都是必然確定的,同時又都是自發的,創造性的。
雖然造星主創造的就是我生活的宇宙九-九-藏-書,但是從不同的視角看過去,我吃驚不小。歷史事件不再是我們熟悉的始於物理大爆炸,然後走向最後死亡的順序。我所處觀測點的時間不在我們宇宙的時間之中,而在其外。我所處觀測點的時間是造星主特有的時間。造星主創造行為的順序完全不同於我們歷史發展的順序。
在我原始的夢境中,第一個宇宙看起來是一個非常簡單的東西。在我看來,處在嬰兒期的造星主,初試牛刀,玩笑之間,僅僅從自己身上物化了兩個特性,就做成了他的第一個宇宙,它是一個簡短的律動,除了聲音,就是寂靜。這個簡單的擊鼓聲,就是一千個發明的鼻祖,造星主,帶著嬰兒期的神性熱忱,將這個鼓聲發揚光大,變成了許多變化無窮的律動節奏。通過思忖第一個宇宙簡單的結構,他構思出了更精妙的創作。第一個宇宙在造星主心中激起的慾望是這個宇宙無法滿足的。於是,嬰兒時期的造星主讓自己的第一個宇宙走到了時間的盡頭。造星主創造了這個宇宙,他從超越這個宇宙的時間來審視它,它的所有經歷都不是過去,或是將來,而是當下,但是所有的一切不過是短短一瞬間。造星主平靜地鑒定了自己的作品,接著就轉移了自己的注意力,開始了新作品的構思。
看到造星主忙於塑造無數讓人心酸的個體生命,塑造人類、類魚類生物、鸚鵡螺類生物,還有所有其他生物的命運,我敢肯定,他這次對待這些生物的態度大不同於以往。他的態度既不是冷淡,也不是那種簡單的愛。他是愛它們的,但是看起來,他似乎已經沒有了要拯救它們擺脫有限之結局的願望,也不願幫助它們擺脫環境殘酷的影響。他愛它們,但是不再憐憫它們。他看見了它們各自的美德源自它們的局限性,它們瑣碎的特質,還有它們掙扎在昏庸和清明之間的平衡。幫它們擺脫這一切,就是抹殺它們的存在。
在痛苦和恐懼中,我默認了,我甚至還讚美,我感到了,或者說我似乎是感到了永恆精神體的某種秉性,他在本能的、無始無終的視野中理解了我們所有的生命。沒有憐憫,沒有提供救贖,也沒有親切的援助。或者說,有愛,也有憐憫,但是冷漠的狂喜掌控了愛和憐憫。我們支離破碎的生活,我們的愛,我們的愚蠢,我們的背叛,我們無望而英勇的抵抗,這一切都被一一剖析,評估,然後就被放在一旁。永恆的精神體也經歷了我們經歷的一切,它完全理解,它洞悉一切,它深切同情,它甚至還感到激|情。但是同情不是永恆精神體的終極秉性,思索才是終極秉性。愛也不是絕對,思索才是絕對。雖然其中有愛,但是精神體的秉性中也包含著恨,看到恐懼,他會有殘忍的愉悅,看到美德的衰敗,他會感到歡喜。精神體的秉性中包含了所有的情感,但是都處在思索狂喜的掌控中,這是一種冷靜、明了、透明的狂喜。
我公然反抗,摔門上閂,封閉了獨立自我的小小暗室,可是剛關上門,暗室的四壁就在不可抑制的光線下轟然倒塌,我的眼睛在不堪忍受的強光之下再次灼傷了。
每種生物的器官和組織,它們的整個身體結構都體現著這兩種精神體的鬥爭。有時,「邪惡」的精神體設計出看似無關緊要卻潛伏的致命特質,為的就是要它的命。這樣一來,生物本質上就容易患病,體現出來即是體內寄居寄生蟲,消化系統毛病,或是神經官能不穩定。有的時候,「邪惡」精神體會給低等的物種配上特殊的武器裝備去攻擊進化歷程中的先鋒隊伍,讓它們罹患上某種新的疾病,或是慘遭蟲害,或是遭到自己種族中更為野蠻種群的攻擊。
所有的這些宇宙,和我們的宇宙一樣,都是無比廣大精巧;和我們的宇宙一樣,它們也是擁有物質和精神兩方面,只是形式各異而已;但是在這些宇宙中,無論它們的物理世界對精神成長是多麼關鍵,相較於我們的宇宙,它們的物理世界都更為透明,更為虛幻。在一些宇宙中,甚至精神世界也是如此,但是這些宇宙的生物體很少被各自精神成長過程中的不透明度所欺騙,它們對內部的整體性更加敏感。
我竭力要一睹終極宇宙的芳容。我看到了多種多樣的個體構成的共同體,我看到了它的世界的精妙之處,也看到了它靈與肉的精妙之處,它的共同體已經覺醒,達到了完全自我了解和相互洞悉的程度。但是當我悉心傾聽它無數世界精神體內心的音樂時,我聽到的不完全是無法述說的快樂,我也聽到了不可撫慰的悲傷。有的終極存在體不只是在受苦受難,它們是在黑暗中受苦受難。雖然擁有洞悉一切的能力,但是它們的能力不能開花結果。它們沒有視力,它們承受著低等精神體體驗不到的痛苦。作為一個低等宇宙虛弱的精神體,我承受不了這樣激烈的痛苦體驗。在恐懼和憐憫的痛苦中,我捂住了心靈的耳朵。雖然卑微,但是我還是對著造星主喊出了我的反抗聲音——任何永恆絕對的榮耀都不能彌補生物體所承受的這種痛苦。雖然我窺見的痛苦不過是金色掛毯上面幾縷黑色的絲線,為的是讓掛毯的成色更加豐|滿;雖然除了我所窺見的痛苦之外,都是一片極樂世界,但是我還是要大聲呼喊出來:覺醒的精神體不該遭受這樣的痛苦!我想知道,是怎樣殘忍的惡意才會這樣對待這些輝煌的存在體?它們不僅飽受折磨,而且還被剝奪了最大的慰藉——它們被剝奪了冥想和讚美的快樂,這可是完全覺醒的精神體與生俱來的權利。有那麼一段時間,我自己,作為一個低等宇宙的集體智能,面對我的宇宙中小小成員的鬱悶和痛苦,鎮定自若,認為這些獃滯的存在體所受的痛苦比起我能為現實所貢獻的神志清明而言,實在是小小的代價。在終極宇宙中,這些飽受折磨的個體,比起絕大多數快樂的生物來說,它們的數量實在是太少,但是在我看來,它們就是我,站在宇宙精神高度的我,而非那些虛弱的、朦朧的,為了造出我,曾經貢獻出自己遲鈍的、悲傷的存在體。我無法忍受這一點。
造星主接下來又創作出許多的宇宙,我卻只能閉口不談了,因為這些宇宙在很多方面都超出了我能理解的範圍。它們超出了我的認知範圍,我只知道這些宇宙中有很多我不理解的東西,除此之外,還有一些特徵難以置信地體現了我所經歷的準則。但是它們最為新鮮的獨特之處,我完全不能理解。

3.終極宇宙和永恆的精神體

九九藏書
從那以後,造星主開始重視他的生物所固有的生命潛力。在我看來,他早期在生命創造方面的嘗試都出了差錯,有時他好像厭惡了生物創造,轉而又開始了一段時間的純物理創造。
他此時創造的宇宙中就包含了你我。在創作這個宇宙的過程中,他的技藝更加精湛,動用了以前創作中使用過的多種原則;他將各種東西織就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比以往任何宇宙都要精妙廣闊的空間。
最後,造星主給所有的宇宙時代一一潤色,他凝視著自己的作品,還不錯。
還有一些宇宙,起初會是膨脹,然後膨脹的過程會停止下來,接著就是收縮,收縮的過程中會出現完全不同於前期的嶄新的物理活動。舉一個例子:在有的情況下,重力會被反重力所代替。大塊的物質會四分五裂,小塊的物質互相排斥,四處散開。在這樣的宇宙中,熵法則也會逆轉。能量,不再是逐漸均衡地分佈在整個宇宙,而是逐漸聚集起來,集中在終極的物質單位之上。我慢慢地開始懷疑我們自己的宇宙模式終結之後,就是這種逆轉模式的宇宙,當然處於逆轉模式的宇宙中的生命和我們絕對會有著人類無法想象的本質區別。但是這會是一個退步,因為我現在描述的是早期的更為簡單一些的宇宙。好多宇宙在物理構成上是一種不間斷的流質,其中生活著固體狀的生物。還有的宇宙是由一個個的同心球面構成,球面上生活著各式各樣的生物。還有些非常早期的創作品,處於准宇宙狀態,是一個空洞的空間,其中零星分佈著一些微小的能量中心。
在創造下一個宇宙時,他有意將自己的感覺和意願投射其中,在他的授意之下,具備感知能力的心智應該體現出某種特質的模式和規律。他的本意是讓這些生物齊心協力,一同營造出他為這個宇宙所構想的和諧,但是這些生物卻想根據自己的形式塑造整個宇宙。這些生物拚命抗爭,個個都認為自己是正確的。慘遭失敗時,它們痛苦不堪。這似乎是年幼的造星主從未經歷、從未想到過的。他驚奇不已,興緻勃勃,在我看來,他幾乎是帶著殘忍的快樂觀看著他的第一批生物捶胸頓足、痛不欲生,它們你爭我斗,相互殘殺,整個宇宙陷入一片混亂。
造星主一次又一次地將他自己的兩種情緒分開,分別物化成互相獨立的精神體,讓它們在一個宇宙中為了主宰的權力而互相爭鬥。有這樣一個宇宙,由三個相互聯繫的小宇宙構成,這多少有點讓人想起基督教的正統學說。在這三個小宇宙中,第一個宇宙的居民具備敏感、智慧和正直的特質,只是各自的程度不同。這些生物的靈魂受到了兩種精神體的支配。「善良」的精神體規勸、幫助、獎勵並且懲罰靈魂;而「邪惡」的精神體欺騙、誘惑靈魂,還在道德方面敗壞靈魂。這些生物死亡之際就進入到另外兩個次一級的宇宙中的一個,分別是一個永恆天堂和一個永恆的地獄。待在天堂即是永恆的喜悅,待在地獄即是受盡悔恨的折磨。
有時,造星主會創造出一個沒有任何客觀物理本質的宇宙。這個宇宙中的生物彼此不能構成任何影響。在造星主的直接刺|激下,每個生物體都構想出一個自己的物理世界,雖然是虛幻的,但是可靠實用,世界上充斥著自己的各種臆想。這些主觀的世界,通過造星主精確的天才運算,互相聯繫在一塊兒,成為一個完美的體系。
我在此得說一說關於它們智能中一處特別讓我吃驚的地方。關於它們基本的智能結構,以及由這些結構組成的智能模式,我是一無所知,但是有一處地方,雖然只是在我眼前轉瞬即逝,我卻理解到了。它們的生活和我迥異,但是有一處和我相似。這些宇宙生物,都比我高級,造星主賦予它們更多的東西,它們面對存在的常態正是我孜孜以求的。即便是在痛苦和悲傷之中,即便正在修鍊自己的品行,即便正處在無比的遺憾當中,它們也總能以喜悅的心態面對命運。也許我的整個宇宙或是超宇宙的經歷當中最讓人吃驚也是最振奮人心的就是發現我和完全不同的存在體之間在純精神方面還有這種相似之處,還有互相能夠理解的地方。但是我很快就發現,關於這種聯繫,我不知道的東西還有很多。
造星主大刀闊斧之下,這個最為微妙的媒介成形了,出現了一個宇宙的大致形狀。接著他又塑造出一個不確定的非幾何原理的時空;一個不成形的物質體,沒有明確的特質,也沒有明確的方向,也沒有錯綜複雜的物理法則;一個構思更為清楚的生命軌跡,一個更為壯麗的智能探險;一個令人稱奇的最高點和神志清明的桂冠;最後這一部分在我們的宇宙時間中出現得最晚,但是在造星主創作的過程中卻是比其他的事件都成形得早。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最初的材質就顯現出了能夠造就這種精神體的潛質。所以在創作的最初階段,造星主忽略了作品的物理細節,忽略了宇宙的早期歷史階段,而醉心於打造生物體的精神最高點。待他準確無誤地勾勒出了宇宙精神的最高覺醒階段后,他才勾勒出指引到最高階段的各種心理趨勢。當他完成了精神成長過程中種類繁多的各種主題的草圖之後,他才轉移注意力,開始打造生物進化,還有精細複雜的物理和幾何。物理和幾何最能激發出宇宙精神體更為精妙的潛質。宇宙精神體已經有了大致的形態,在他研究幾何學的同時,造星主還不時地修改細化精神的最高點。直到宇宙的物理和幾何形式都完成了,造星主才賦予精神的最高點完全具體的個體狀態。
雖然看得很不清楚,但是我還是看到了終極宇宙可愛完美的結構。雖然其中也有鬱悶和痛苦,對於遭受痛苦鬱悶的個體而言,這是無比殘酷的,但是,這些鬱悶和痛苦最終還是促進了宇宙精神本身的清明。從這個意義而言,這些個體的悲劇還是值得的。
再次?不。那次一樣耀眼的亮光,也是以失明收尾,那次我似乎是展翅向造星主飛去,但是被可怕的亮光打了下來。但是現在我更清楚地知道了是什麼壓倒了我。我的確是站到了造星主面前,可是現在我知道了造星主不僅僅是創造性的、有限的精神體,他還是永恆的、完美的精神體,包含所有的東西,所有的時間,無始無終地思索著他所包含的無盡的、多種多樣的群體。在現在的我看來,將我淹沒,把https://read.99csw.com我打下來,讓我盲目崇拜的亮光不過是一道永恆的精神穿透一切的體驗的微光而已。
有一個宇宙複雜得難以想象,當一個生物面臨多個選擇時,它會全選擇所有的選項,這樣一來,就有了許多不同的時間維度和不同的宇宙歷史。在這個宇宙的進化歷程中,每一個階段都有許許多多的不同的生物,而每個生物在每一時刻都面臨著許多可能的道路,如此結合起來,這個宇宙每個階段、每一時刻都會產生無數個小的宇宙。
在夢境中,我一次次地遭遇到這個可怕的無法解決的問題。比方說,在一個宇宙中,這兩種精神體就得以用一種新奇而且更加精妙的方式相互搏鬥。在這個宇宙的早期,只有物理特質體現出來了;但是造物主的安排是,宇宙中的生命潛質會逐步得以體現,最初,生物體會出現在純物理的物質中,然後逐步進化,一代代走向智能的、精神清明的階段。在這個宇宙中,造星主甚至允許「善良」和「邪惡」這兩種精神體在生物形成的過程中相互競爭。
在所有的宇宙中,造星主想要企及的目標就是存在的豐富、優雅、深沉與和諧。但是我並不知道這些詞具體指代的是什麼。我認為,就像我們的宇宙一樣,在一些宇宙當中,造星主是通過進化過程來達到自己的目標,進化過程的桂冠就是一個覺醒的宇宙智能,這個宇宙智能集中了該宇宙存在的全部財富,並且通過創造性活動來增加這份財富。在有些宇宙中,目標達成非常容易,宇宙中的生物也沒有遭受多少苦難,而我們的宇宙達成目標,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浪費了許多無謂的生命,令人心酸不已。但是,還是有很多宇宙和我們一樣普遍經歷了深重的苦難。
通常來說,造星主一旦制定了宇宙基本的原則,創造出了起始的狀態,他就會靜觀事態變化;但有時他也會插手干預,或是通過破壞他制定的自然法規,或是通過引入新的緊急構成原則,或是直接啟示影響生物體的心智,影響事態變化。他這樣做的原因,有時是為了改善宇宙的設計,但是更多的時候,干預本來就是原始設計的一部分。有時造星主拋出一串宇宙,每個宇宙都是相互獨立的完全不同種類的物理體系,但是事實上它們又是連在一起的,它們挨個都會迎來同一群生物。這群生物從一個宇宙移居到下一個宇宙之時,就會呈現出下一個宇宙的生理形態,以前的經歷就成了模糊混亂的記憶。有時造星主還會用別的方式應用這種移居原則。有些宇宙之間並沒有用這種方式連成體系,但是處在不同宇宙中的相對應的生物體之間會在體驗方面或是在性情方面產生精神上的共鳴,這種共鳴的感覺雖然模糊卻揮之不去。
很多宇宙的創造都採用了一種非常戲劇化的手段。我在前文中提到過,看到自己第一次生物實驗以悲劇結束,還未成熟的造星主表現出一種近乎殘忍的快樂。在接下來的創作中,他也表現出了矛盾的情緒。從他無意識深處物化出來的物質表現出了他沒有想到過的潛質,這種潛質阻礙了他意識層面的創造性方案,這時造星主的情緒當中固然有懊惱,但是也有意外的滿足,彷彿就是沒有上升到意識層面的飢餓感意外地得到了滿足。這種矛盾的心理最終促成了一種新的創造模式。造星主成長過程中的一個新階段來臨了,他將自己的精神體一分為二,其中之一是本質上的自己,尋求的是積極的創造,要創造出意識更加清明的、鮮活的精神個體;而另一個則是叛逆的、破壞性的、憤世嫉俗的精神體,除了蠶食其他生物的勞動成果的寄生蟲以外,它不願意看到任何生物存在。
有些宇宙的最高成就則是互不理解的社會組成的混亂狀態,每個社會都有自己的精神模式,相互敵視。有的宇宙的高潮則是一個由不同智能組成的烏托邦社會,還有的宇宙則是一個複合的宇宙智能。
有的宇宙中,雖然有物質這一方面,但是不存在我們所熟悉的成體系的物理世界。存在體的實體感受完全取決於相互之間的影響。每個個體都發出潮水般的感覺「圖像」,心智之間相互影響的心理法則決定了這些圖像的性質和結果。
早期的作品體現的是造星主在不成熟階段的本質,在很多方面都遠離了人類思想的模式,因此我無法描述。它們沒給我留下什麼印象,我只是模模糊糊地感到造星主的創造數量和種類都非常驚人。但是我還是記得一些人類可以理解的蛛絲馬跡,記錄如下。
造星主接下來創作的宇宙具有了多維空間特質,有歐幾里得演算法宇宙、非歐幾里得演算法宇宙,還有體現了多種幾何定理和物理定理的宇宙。有時,時間,或是時空是這個宇宙的基本現實,而各種實體不過是時間轉瞬即逝的變體;但是在更多的時候,實體是基本,它們以時空的模式互相聯繫。有些宇宙中,空間關聯的體系是無限的,而在另外的一些宇宙中,它又是有限的,但無邊際。在一些宇宙中,相對於這些宇宙的原子物質構成,這些宇宙的有限範圍是一個恆定值,而在另外的宇宙中,比如說我們自己的宇宙,這個有限範圍則是通過「不斷擴大」來體現的。還有的宇宙,它們的空間則是在「縮小」,這樣的宇宙,也有可能擁有智慧共同體,它們的結局就是所有的部分碰撞融合在一起,最後消失成為一個沒有維度的小點。
有些宇宙中,生物只有一次生命,是一種「Z」形的生命軌跡,根據該生物所做選擇的性質,它將會生活在不同的時間維度當中。堅強或是品行端正的選擇生活在這個維度方向,懦弱或是品行不端則生活在另一個維度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