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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折 斷指戒 第四章 雷宅

第五折 斷指戒

第四章 雷宅

駝背老人一聽,神色微變,嘆息道:「陳家真是不幸,好好的一個女兒,不知道生了什麼病,眼看就不活了……」
白姬、元曜、雷堯都轉頭望向雷全。
雷全似乎這才注意到白姬、元曜。
僕人恭敬地道:「巫先生是辰時出去的,是豐安坊的陳家派僕人來請去為他家二小姐驅邪。」
白姬淡淡一笑,道:「雷先生,我是為了解決你的麻煩而來的。」
雷全急道:「你父親為你這雙手賠上了性命,你的手就是雷家的命脈,我怎麼能不擔心?再過半個月就可以高枕無憂了,可不要在這節骨眼上橫生枝節……」
白姬笑道:「巴蜀之地的巫術很有名呢。這位巫先生想必是一位高人。」
「啪嗒!」雷全一聽這話,手一抖,茶杯掉在地上,摔碎了。
茶攤在一處背陰的地方,攤主是一個駝背老人,因為茶攤正是人來人往的路口,不少走累了的販夫走卒在喝茶歇息。
郎中道:「今天陳家請了巫浪法師,這位法師來自蜀地,聽說是什麼巫祝,法力無邊。陳家二小姐有救了。」
元曜生氣地道:「去!小生才不遲鈍呢。」
元曜忍不住問道:「這巫浪法師真的這麼厲害嗎?」
白姬笑道:「有勞軒之了。」
「我們慕名前來拜訪雷先生。」元曜報了來意。
雷堯道:「陳家出了這等糟心事,我們怎可去打擾?我的手不要緊,叔叔您太大驚小怪了。」
雷堯斬釘截鐵地道:「多謝白姬姑娘關心,我沒有麻煩。」
白姬起身離開了。
「對,對,正是杏花巷的陳家。」
雷堯禮貌地笑道:「白姬姑娘,元公子read•99csw•com,今日又見面了。」
雷宅在懷遠坊的西南邊,是一處草木茂盛,十分幽靜的所在。雷宅外有兩棵柳樹,柳葉紛飛,雪白的院牆上爬滿了碧綠的藤蔓植物,藤蔓上綴滿了剛打花苞的薔薇。
僕人正要關上大門,突然有一個白髮長須的老者從裏面走出來,神色惶急。
白姬喃喃道:「不知道豐安坊的陳家出了什麼事?」
雷堯仍舊攏手坐著,笑道:「我的手沒事,只是早上洗臉時不小心讓熱水燙了一下。叔父他老人家心細,一點小事就會憂心。」
雷堯客氣地笑道:「敝舍寒陋,沒有好東西可以招待貴客。這是剛從蜀地寄來的春茶,白姬姑娘請嘗一嘗。」
那老者看見白姬、元曜,也沒放在心上,只顧著跟僕人說話。
郎中道:「還有前年保寧坊吳木匠家的女兒被鬼怪纏身,也是託了巫浪法師的福,才擺脫了鬼怪,活了下來。」
白姬又笑道:「但不知,豐安坊的陳家出了什麼事?」
元曜還沒怎麼開始問,駝背老人和郎中就你一言我一語地說了起來。
白姬又笑道:「不小心聽見你們說話,我頗為好奇,那巫先生是什麼人?」
雷全也下意識地伸手去端茶喝。
雷堯卻一直沒有伸手端茶喝。
白姬道:「連軒之這麼遲鈍的人都察覺了,可雷先生自己卻渾然不覺。」
「巫先生什麼時候出去的?可有交代去哪兒了?」
離奴一大早就去長樂坊找會吹篳篥的龜茲樂師學藝去了。因為懷遠坊離西市很近,白姬、元曜在西市的一家餛飩鋪里吃過早飯之後,才read•99csw.com步行去拜訪雷堯。
雷堯、白姬、元曜跪坐在一扇繪著綿延蜀山的三折屏風旁,雷全也陪坐在一側,有婢女呈上了茶點。
那白髮老者正是雷堯的叔叔,雷全。
碧天雲淡,惠風和暢。
也是喝茶無聊,茶客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了起來。
雷堯笑道:「裏面請。」
元曜一路走到豐安坊,他也搞不清楚是哪個陳家,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打聽。日頭毒辣,趕路乏苦,元曜有些口渴,正好街道拐角處有一個茶攤,就走去喝茶。
元曜喝完了一壺涼茶,就回西市了。
白姬望著雷堯,笑道:「那,雷先生有沒有被妖鬼作祟的經歷呢?」
「慢著!不必去了,讓巫先生忙他自己的事吧。」僕人正領命要去,雷宅里突然又走出一個人,阻止了僕人。
白姬一直在沉思。
郎中嘆道:「這陳家請我去出診過,那陳家二小姐不是生病,是家宅鬧鬼,中邪了……」
元曜想到了巫浪和雷氏的關係,似乎明白了什麼。上午在雷宅里,當白姬問雷堯有沒有被妖鬼作祟的經歷,雷全嚇得打碎了茶杯,這就是說雷氏可能陷入了妖邪作祟的麻煩里了。而雷堯相信巫浪,依靠巫浪,或者說聘請了巫浪為他解決麻煩。如果巫浪真的如傳言一般厲害,那白姬就不必插手雷氏的事情了。畢竟看雷堯的冷淡態度,似乎也並不信任除了巫浪以外的人。
一個僕人打開了門,打量了元曜、白姬一眼,道:「你們找誰?」
白姬望了一眼雷堯一直攏在衣袖之中的手,道:「既然雷先生這麼說了,那我告辭了。如果有麻煩,請來西市縹read.99csw•com緲閣。」
雷堯淡定地道:「恕不遠送。」
元曜這才注意到雷全的右手沒有食指。
雷堯傾佩地道:「巫先生確實是一位厲害的高人。他來長安之後,給人解決了不少怪事,很多被怪力亂神之事困擾的人慕名請他去驅邪。」
楊柳飄絮,輕舞飛揚,白姬、元曜走在回西市的路上。
駝背老人笑了,道:「你這後生問話有意思,這豐安坊里姓陳的人家,沒有一百戶,也有十戶,不知道你問的是誰家?」
那個說雷堯不在家的門仆見主人帶著白姬、元曜走進宅里,不由得有些赧然。不過,他也是奉命如此說,來擋慕名求琴的人,只是沒料到白姬、元曜是主人的熟人。
元曜望向那人,不由得一愣,正是雷堯。
這時候,坐在元曜旁邊喝茶的一個郎中打扮,提著出診藥箱的中年男子說話了。
僕人恭敬地道:「是。」
一陣悠幽然茶香入鼻,令人心曠神怡。元曜低頭望向茶水,但見青瓷荷葉杯中漂浮著纖細的綠毫,湯色黃碧,清澈明亮。
「白姬姑娘今日到訪想必不是為了喝茶,如果是為了求琴,我昨日在春琴宴上已經說了,暫時不受斫琴之託。」
駝背老人搖頭,道:「不知道。」
雷堯迷惑地道:「不知道。雖然巫先生一直客住在我這裏,但我很少過問巫先生的事情,大體應該是些妖鬼作祟的事情吧。」
白姬不動聲色地笑了,道:「剛才在外面聽這位老伯說,雷先生的雙手有恙?我學過一點岐黃之術,可以替先生看一看。」
白姬端起瓷杯,喝了一口茶,贊道:「都說蜀地出好茶,異於天下。今九_九_藏_書日一喝,果然名不虛傳。一飲這蒙頂甘露,就讓人醍醐灌頂,心思清靈。」
雷堯的神色也有些不自然,他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
元曜又了解到,原來巫浪法師在坊間非常有名,這幾年先後幫了不少被妖魔作祟的人。
雷堯笑道:「巫先生是跟著我們從蜀地遷來的人。他是一位通曉泓術的術士,是巫咸的後代。」
「這位書生,你問的是杏花巷的陳家吧?」
雷全欲言又止,悶頭喝茶。
元曜尋了一個位置坐下,要了一壺涼茶,一碟小天酥。他一邊喝茶,一邊向駝背老人打聽:「老伯,小生想打聽一下,這豐安坊里是不是有戶姓陳的人家?」
「砰砰——」元曜敲門。
僕人似乎見慣了慕名而來的人,有些不耐煩,道:「今日主人不在家。請改日再來吧。」
老者急道:「可是,你不是一早起來雙手就不舒服嗎?必須讓巫先生看一看,我才放心。」
元曜也不知道是不是,但好歹有了線索,就順藤摸瓜地接話了。
原來,陳家有一個十六歲的女兒,也不知道為什麼,前一陣子遇上了妖祟,中邪了。陳家陸續請了和尚道士為女兒驅邪,也沒什麼用。陳家女兒因為恐懼而精神恍惚,日漸消瘦,眼看就不活了。
元曜道:「小生去打聽一下吧。」
九九藏書者十分著急,在門口徘徊不定,道:「你讓雷福派一個小廝去陳家催巫先生回來!」
「去年秋天,修真坊的秦尚書家的小姐被妖魅作祟,也是命懸一線,快要活不了了,也是請的巫浪法師驅邪。後來,秦家小姐命就保住了。」另一邊坐著的一個茶客聽見說起巫浪法師,也加入了談話。
元曜見白姬這麼誇讚這茶,急忙也喝了一口,只覺得清氣入鼻,滿嘴溢香。
元曜跟著白姬走出正廳,他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雷全跌坐在地,神色倉惶。雷堯正襟危坐,神色痛苦,他的衣袖隱隱泛出血紅的光芒。
元曜忍不住道:「小生有不好的預感,覺得雷先生身上有不好的事情。」
雷全滿頭大汗,顫聲道:「年紀大了,手不聽使喚了……」
雷宅之中林木蔥翠,疊石成山,布局之中隱約透出一些蜀地的山光水色。迴廊九轉,風生竹院,雷堯在正廳之中接待白姬、元曜,雷全也在旁邊陪著。
白姬笑道:「我們是特意來拜訪雷先生的。」
雷堯看見白姬、元曜,也是一愣,似乎沒有想到昨日一別,今日又再見。
雷堯看了一眼白姬、元曜,打斷雷全道:「叔叔快不要說了。這兒還有客人呢。」
白姬和元曜在懷遠坊和延康坊的路口分開,一個北上回縹緲閣,一個南下去豐安坊。
白姬、元曜進入懷遠坊,打聽著找到了雷宅。
郎中還沒回答,駝背老人一拍腦袋,道:「我聽茶客說起過這個巫浪法師,聽說他十分了得,鬼怪作祟的事情大家都去請他!」
元曜也不知道那戶陳姓人家叫什麼名字,只好道:「就是今天早上請了蜀地巫師的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