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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折 狐骨酒 第十一章 阿飄

第六折 狐骨酒

第十一章 阿飄

胡十三郎早已起來了,它見元曜進來,笑道:「元公子,你起來了?」
「你記得你自己嗎?」
「軒之也早些去休息吧。」白姬打著呵欠回自己房間睡覺去了。
「去把胡辰挖出來。」
「你去把胡辰的屍體挖出來。」白姬重複一遍,道。
胡癸神色憔悴,掛著兩個黑眼圈,想是忙活了一夜沒睡。
元曜暗暗翻了一個白眼。
「我……我不記得了……白姬大人,沒有我,這個世界沒有我……」
胡十三郎倏然睜開了眼睛,它跳下羅漢床,來到木案邊,將《品酒寶鑒》和空包袱銜在嘴裏,飛快無聲地跑了出來,一溜煙兒跑遠了。
白姬去羅漢床邊看了看離奴,吩咐兩名婢女好生照顧,就跟元曜一起去觀星台了。
「酒窖旁邊山崖上的一棵松樹下。那是父親大人選的地方。」
元曜笑道:「離奴老弟怎麼樣了?」
「晚輩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白姬道:「為什麼沒把他帶來?」
元曜將木案上的《品酒寶鑒》和包袱放好,就吹熄了油燈,去隔壁休息了。
白姬肅色道:「阿飄,你愛離殤嗎?」
白姬笑道:「睡不著,也得睡呀。」
胡癸正要告辭離去,白姬盯著他道:「胡癸,你想活命嗎?」
阿飄化作人形,裊娜纖瘦,面色憂愁。
阿飄用力地點頭,道:「愛。我用盡整個生命去愛他。」
元曜急忙護住粥碗,生氣地道:「喝粥這種小事,不勞白姬你幫忙!」
胡癸的話聽似有道理,但哪怕是腦子不好使如小書生,也覺得哪裡九-九-藏-書不對。可是,具體哪裡不對,又說不上來。
「已經下葬了。」
胡癸道:「怕不是給狸君下毒之後,他害怕被白姬大人追責,所以跳崖自殺了!」
元曜苦著臉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睡得著?」
元曜這才發現木案上空空如也,不由得一驚,道:「啊,書和包袱呢?!小生昨晚離開時還在呀!」
白姬道:「千萬不要告訴老狐王。你想活命的話,一切聽我的。」
阿飄一聽,突然又頭疼欲裂,她抓住自己的頭髮,十分痛苦地抽搐著。
「你一共燒了幾隻狐屍?」
窗外,一輪紅日升起,籠罩在狐谷之中的白霧漸漸散去,露出了狐谷原本的樣子。
元曜先回房間,正好婢女端來了洗臉水和毛巾,他道謝之後,就粗粗洗漱了一番。元曜問起白姬,婢女說白姬的房門鎖著,還沒有起床。
「老狐王真的說過如果胡辰死了就好了的話嗎?」
第二天,早上。
胡癸哭著顫聲道:「不一樣,這是晚輩的親二哥啊!」
胡癸一愣,回想了一下,道:「五隻。」
元曜有些懵了,道:「什麼叫看不見的人?」
白姬好似一點也不在意《品酒寶鑒》和空包袱的去向,一口氣喝完了粥。
白姬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阿飄道:「她帶著胡栗出狐谷去了。」
「白姬大人,晚輩不想死啊——」
胡十三郎笑道:「白姬、元公子,喝粥吧。」
白姬回過神來,道:「老狐王起來了嗎?我突然饞酒了,想請他帶我去酒窖尋一九九藏書壇好酒喝。」
白姬笑道:「必須你親自去,還不能驚動第二個人。胡癸,你燒了五個死狀凄慘的同類屍體,也沒見有什麼陰影,這次只不過是挖一個,怎麼就突然有陰影了?」
胡十三郎行了一禮,就離開了。
「軒之,你在幹嘛?」白姬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胡癸被白姬威逼利誘,終究還是含淚去挖了。
白姬、元曜剛走進離奴房間,胡十三郎就端著一個托盤來了。托盤裡放著三碗碧綠的粳米粥,四碟精美小菜。
隔壁房間里,一襲白衣站立在窗戶邊,從窗戶縫隙看向外面,目視著小狐狸的身影消失在暗夜裡。
「胡辰的屍體呢?」
胡十三郎放下了粥碗,道:「某去找父親大人。」
胡癸一愣,眼神閃爍,道:「沒有!絕無此事!」
萬籟俱寂,夜色沉沉。
小狐狸去廚房了。
胡癸道:「那倒還沒死,不過他受傷了。」
胡癸顫聲道:「他……來不了了。」
觀星台上,天風浩蕩,十里合歡一簇簇盛開,如火焰般蔓延開來。
阿飄神色一黯,咬牙切齒地道:「沒有。不過,我肯定會找到的。」
元曜回頭,卻見白姬竟穿戴整齊地站在他身後。與此同時,緊閉的房間門「吱呀——」一聲開了。
白姬道:「軒之,這個世界到底有沒有阿飄姑娘呢?」
白姬望著胡十三郎,紅唇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道:「想是被人偷走了。」
白姬凝望著胡癸,神色漸漸變得嚴肅。
「嘁!軒之真小氣!」白姬不高興地道。
https://read.99csw.com管狐化作一道飛煙,又消失了。
元曜醒來時,天色已經大亮了。他急忙起床,顧不得梳洗,先去隔壁房間看離奴。
阿飄用力地點頭,道:「即使來生,我也不會忘記他。」
胡十三郎一邊喝粥,一邊吃小菜。
白姬陷入了沉吟。
白姬沉吟了一會兒,突然打了一個呵欠,道:「好睏,腦子都不靈活了,還是去睡一覺吧。」
胡十三郎笑道:「金烏丹可是續命回陽的仙丹,這臭黑貓好多了。它一向身強力壯,想來今日應該能醒過來。」
胡十三郎揉臉道:「什麼書?什麼包袱?」
胡十三郎揉臉,道:「昨晚有人來過嗎?某睡著了,完全不知道……」
「那你老實回答我幾個問題。」
元曜聽得一頭霧水,他懷疑這隻管狐是不是腦子有毛病,在瘋言亂語。
白姬道:「你還記得他嗎?」
元曜道:「有勞十三郎了。」
元曜心中驚異,道:「咦,白姬,你怎麼在外面?小生還以為你在裏面睡覺。」
小狐狸道:「元公子,時候也不早了,不如你去叫白姬也起床,某去給你們端早飯來。」
白姬、元曜、胡十三郎跪坐在木案邊,開始喝粥。
元曜一驚,道:「長印莫不是也被人毒死了?」
正吵鬧之間,胡癸著急忙慌地跑來了,叫道:「白姬大人,長印找到了!」
胡癸聞言,雙腿一軟,跪下了。
白姬笑道:「有勞十三郎了。我一會兒在觀星台等老狐王。」
白姬以袖掩唇,笑道:「我才不像軒之那麼懶,我早就起床了九_九_藏_書,還在山裡散了一個步。」
元曜忍不住問道:「阿飄姑娘,你為什麼走不出狐谷?」
白姬笑道:「昨晚,蘇姑娘去哪兒了?」
小書生腦子打結了,道:「什麼意思?」
元曜一頭霧水,道:「白姬,這阿飄姑娘怕不是腦子有問題?」
胡癸道:「晚輩帶領眾人找了長印一夜,今早終於有人發現他了,原來他掉下山崖了。這不摔得半死不活的,還昏迷著呢。」
「啊?」元曜的腦子跟漿糊一樣。
元曜不由得同情胡癸。
白姬笑道:「阿飄姑娘,又見到你了。你找到蘇姑娘殺死離殤的證據了嗎?」
元曜坐了一會兒,也撐不住了。他來到雕花羅漢床邊,見離奴和胡十三郎都在熟睡著,不由得擔心夜深風寒,給它們蓋上了一襲薄毯子。
「你真如塗山川所說,曾經試圖毒殺胡辰嗎?」
阿飄道:「我也不知道,不知道為什麼,我……無法走出狐谷……」
白姬見元曜似乎胃口不好,一碗粳米粥都沒怎麼動,一把搶向元曜的粥碗,笑道:「看來軒之沒有胃口,不如我幫軒之喝了吧。」
白姬、元曜正站著等老狐王,一條細長的狐影捲來,卻是管狐阿飄的殘念。
元曜心中有些在意書和空包袱的去向,但因為胡十三郎在,又不好問白姬。——這兩件東西是白姬偷偷去老狐王房間里偷的,細說開來,怕胡十三郎傷心。
阿飄道:「有一個人,我始終看不見,我能感覺到這個人,可是看不見。昨天下午,蘇媚兒淋濕了衣裳,回去住所沐浴,這個人來找她了九_九_藏_書。我看不見他,也聽不見他的聲音。」
胡癸道:「晚輩一找到長印,就立馬來摘星樓報告了,不知道父親大人是否起床。」
元曜急道:「白姬,莫不是毒殺離奴老弟的人來過摘星樓?他居然來去自如?!這狐谷里迷霧重重,兇手隱藏在迷霧之後,小生覺得害怕……」
「除了我們,究竟誰見過阿飄姑娘呢?」白姬喃喃道。
元曜一驚,白姬這是要幹什麼?!
「說過!」
梳洗過後,元曜來到白姬房間門口,見房門果然關著,他抬手敲門,門裡沒有反應。元曜不由得心中有氣,狐谷里發生了這麼多事情,這條龍妖居然還睡懶覺?!
元曜驚道:「長印怎麼會摔下山崖呢?」
胡癸戰戰兢兢,又道:「白姬大人,非得晚輩去挖嗎?二哥死得那麼凄慘,又埋了那麼久了,挖出來晚輩以後的狐生恐怕會有陰影……」
「什麼?」胡癸沒聽清楚。
「葬在哪裡?」
胡癸顫聲道:「白姬大人,挖二哥這種事情非同小可,要不要知會父親大人一聲?」
阿飄神色哀傷,道:「我也不知道。在這狐谷之中,有一個我看不見的人。」
白姬瞟了一眼木案,但見《品酒寶鑒》和空包袱不見了,失聲道:「哎呀,書和包袱怎麼不見了?」
白姬望了一眼窗外,笑道:「軒之別怕,你看,太陽出來了,這迷霧也要散了。」
白姬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白姬疑惑地道:「他們出狐谷去幹什麼?」
元曜走到羅漢床邊,但見離奴雖然仍舊沉睡著,但呼吸平緩有力,應該是沒什麼大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