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折 狐骨酒
第十四章 破天
白龍一邊激怒九頭狐妖,一邊咆哮著聚攏天地之間的風雲。本來是晴空萬里,此刻卻陰雲密布,萬馬齊喑,一道道漩渦升起在蒼穹之上,彷彿天幕上破了九個巨洞。
九頭狐妖震怒,卷出一道黑色旋風,道:「死的可不會是在下。白姬大人,讓那黑貓先去地獄等你吧。」
懸崖峭壁上,孫上天還在咬狐筋索,離奴拚命地掙扎,試圖以柔軟的貓軀滑出來,然而狐筋索彷彿有生命一樣,離奴越是掙扎,束縛越緊。
白龍傷痕纍纍,冰藍色的龍血布滿了全身。
天幕上的九個漩渦越來越大,中間的血紅色越來越明顯。
孫上天閉著眼睛喊道:「怪哉!怪哉!難道只有貧道一個人覺得好像落地了嗎?為什麼還沒死啊?!」
離奴道:「要不要爺給你舔一舔,我爹說過,貓涎療傷很好的……」
「快!快去保護十三!」老狐王急忙吩咐狐族戰士。
天風陣陣,九個漩渦之中紅光大作,天雷以龍血為引,劈在了白龍與九頭狐妖身上。
「轟隆隆——」
塗山狐妖奄奄一息,緩緩墜下萬丈高空。
「這天殺的九頭怪物,不給爺活路!喵啊——」
蘇媚兒有氣無力地睜開眼,見孫上天咬了半天,嘴角都磨出血了,還沒咬斷繩子。
白龍血眸微睨,一閃身放開了只剩一個頭顱的塗山狐妖,天雷堪堪擦過塗山狐妖的身體,將它血紅色的尾巴燒成了焦炭。
老狐王一直在沉吟,這時候突然反應過來,驚道:「龍血玄黃,九雷破天,不好了,白姬大人這是要夷平整個翠華山啊——」
白龍捲出一道雲索,將九頭狐妖纏住,九頭狐妖震怒,吐出一道黑色火焰,燒斷了雲索。然而,這一耽誤,白龍已經近身而來,以身軀為繩索,靈蛇般纏住了九頭狐妖。
胡十三郎遠遠地望了一眼懸崖峭壁上正在折騰咬繩子的黑貓和狌狌,道:「那隻傻黑貓吊在那兒真礙眼,趁著怪物不在,某去把它撈過來。」
眾狐族戰士得令,一齊九九藏書沖向半空中,呈扇形翼護在栗身側。
離奴睜眼一看,卻見兩隻九尾狐妖一左一右架起了樹枝,正是胡十三郎和栗。胡十三郎因為動作太大,裂開了背上的傷,渾身浴血。
老狐王神色凝重,沒有作聲,默認了。
「轟隆隆——轟隆隆隆——」
一道一道天雷落下,九頭狐妖的頭一個一個爆裂,它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當最後一個天雷被龍血吸引,凌空劈下時,九頭狐妖唯一剩下的最中間的頭髮出了絕望的哀嚎,道:「白姬大人,狸君身上的狐筋索只有在下能解開——」
「不,死的只有你!」
離奴道:「臭狌狌,你牙齒好,快靠過來把爺身上的繩子咬斷!」
正當離奴、孫上天、蘇媚兒三人以為必死無疑時,樹枝卻停止了下墜。
「白姬大人,饒了在下吧——」六頭狐妖苦苦哀求。
黑旋風如同疾飛之箭,一眨眼間就劈倒了懸崖峭壁上掛著離奴、孫上天、蘇媚兒的大樹。
孫上天一邊朝離奴挪,一邊杠道:「怪哉!怪哉!難道只有貧道一個人認為貧道即使多日不沐浴也並不臭嗎?」
胡十三郎望著天空,悲傷地道:「來不及了,跑不出翠華山的。今天,可能大家都要死在這裏吧。」
離奴道:「嘁!不識好貓心。」
胡十三郎衝過來,蒼穹之上的九頭狐妖看見了,急忙躍身而下,要去截殺。
當天幕上的九個漩渦中心現出一點血紅色時,白龍精神一振,金眸灼灼。
白龍騰空而起,撲向了塗山狐妖。
孫上天張嘴想杠,離奴已經靠過來了,一晃身子,將綁住身子的透明繩子塞進了孫上天嘴裏。
孫上天嚎道:「怪哉!怪哉!難道只有貧道一個人認為一碗毒酒是喝不死的嗎?阿辰死了,貧道遭受牢獄之災,又被掛在懸崖上,九死一生,飽受驚嚇,現在還得跟一隻討厭的黑貓,一個水性楊花的狐狸精綁在一起過一輩子,這都是些什麼糟心事啊!請給貧道兩碗毒
九_九_藏_書酒!」「十三,你傷口還在流血,去不得!」老狐王道。
白龍靈動如蛇,與巨鉤在空中躲閃騰挪。
元曜大驚,道:「不會吧?」
孫上天睜眼一看,才發現已經安全了,頓時癱軟在地。
胡十三郎和栗腳踏清風,幾個起落之後,離奴、孫上天、蘇媚兒被放到酒窖前面的空曠草地上。
孫上天道:「怪哉!怪哉!你剛才不是嫌棄貧道多日沒有沐浴,不肯靠近貧道嗎?」
離奴罵道:「少說廢話,快咬繩子!」
蘇媚兒望了一眼蒼穹,道:「只有塗山川才能解開狐筋索。希望白姬大人能打贏塗山川。」
「哈哈哈哈,白姬大人,那你就乖乖受死吧!」九頭狐妖也因為戰鬥而氣喘吁吁,除了最中間的頭顱,其它的八個頭都漸漸布滿了黑色的斑紋。
栗沒有理會蘇媚兒,它一直抬頭望著蒼穹,天雷每劈中九頭狐妖一次,它的眼神就哀絕一分。
白龍面無表情,眼睛里毫無慈悲。
九頭狐妖狂笑喋喋,轉而攻擊白龍,道:「白姬大人,你還是乖乖受死吧,在下已聚集九狐之神力,你可不是在下的對手了。剔下你的龍骨釀酒,不知道會有什麼效果,說不定喝下龍骨酒,在下就天下無敵了。」
白龍吐出一道紅色火焰,卷向九頭狐妖,攔住了它的去路。
「栗,你走開,我不殺你。」九頭狐妖冷冷地道。
「十三郎,你千萬小心!」元曜大聲道。
離奴、孫上天、蘇媚兒被串成一串,十分焦急。
懸崖峭壁的老樹枝上,孫上天、離奴、蘇媚兒驚恐地望著這一切。一陣天風吹來,三人搖搖欲墜,孫上天和離奴又吵起來了。
狐族戰士恐懼地道:「拼盡全力的生死之戰中,誰有餘力顧及分寸?龍王大人在九天之上未必顧得了地下的人,狐王陛下,您還是先走吧,有您在,才有我族的未來。」
九頭狐妖喋喋狂笑,道:「今天您不想死,也不行了。等在下將您釀成龍骨酒喝下去,就擁有您九_九_藏_書曾經那毀天滅地的力量了。」
離奴一邊朝孫上天挪,一邊急道:「此一時彼一時,主人有危險,爺得去幫她,顧不得你的香臭了。你想活命,就快過來咬繩子。」
栗飛身躍起,想去攻擊九頭狐妖,可是體型與力量都相差懸殊,它自知不敵,一時間猶豫起來。
元曜見離奴、孫上天、蘇媚兒都哭得傷心,忍不住勸道:「你們先別尋死覓活,還不一定永遠綁在一起呢,白姬說不定有辦法解開這狐筋索。」
天雷滾滾,血肉紛飛,白龍看著九頭狐妖在自己的鉗制下發出恐懼而痛苦的哀嚎,它血紅色的龍睛里空洞如死,荒涼得如同現在的青丘。
狐谷之中,懸崖之上,老狐王、元曜等人已經趕到了離奴、孫上天、蘇媚兒身邊,後面趕來的胡五郎、胡癸、阿空也到了,它們驚恐萬分,只覺死裡逃生。
「那可不行,我如果死了,軒之那個傻瓜會難過的。」白龍且戰且躲,與九頭狐妖周旋。
蘇媚兒也哭道:「跟這兩個蠢貨綁在一起,也是生不如死。栗,你可得救我……」
白龍忍受著獄火焚骨的痛苦,金眸逐漸變作血紅色,它的嘴角揚起一彎弧度,龍牙森森。
蒼穹之巔,風起雲湧,一條白龍與一隻九頭狐妖正在纏鬥,九個巨大的漩渦撕開了天幕。
「塗山氏的後人不僅尾巴沒保住,還多出了幾個不倫不類的頭,什麼九狐之力,不過是雜狐而已,如此不肖子孫,也是讓先人無地自容……」
「據說,天雷是狐妖的死劫。塗山川,你怕嗎?」白龍狂吼一聲,朝九頭狐妖撲去。
栗色狐妖九尾戟張,沖向了九頭狐妖,道:「阿川,住手吧。」
「嘁!跟你祖先一樣,愛做白日夢。」
離奴哭道:「永遠跟這臭狌狌和狐狸精綁一起?這日子沒法過了,爺再去喝一碗毒酒閉眼死了算了!」
老狐王喃喃道:「永遠綁在一起,還算是最好的結局。」
離奴罵道:「你這臭狌狌別亂嚎了!暫時死不了。」https://read.99csw•com
胡十三郎別開頭,咬牙道:「不疼。」
胡十三郎道:「不要!你那臭貓口水噁心死了!」
老狐王想替離奴、孫上天、蘇媚兒鬆綁,可是試了幾次,樹枝都燒作了灰燼,卻沒有辦法解開狐筋索。
老狐王望了一眼元曜,道:「不必驚慌。跟在元公子身邊,就是最安全的了。那條暴龍再沒有分寸,也不會毀掉自己的最重要的珍寶。」
蒼穹之上,九漩連環,白龍仍舊在與九頭狐妖周旋,它一邊說著挑釁的話語,一邊引著暴怒到失去理智的九頭狐妖往高處飛躍。
一個狐族戰士恐懼地道:「狐王陛下,要不要護著您與十三公子先走?」
白龍受傷,暴怒如火,它看見栗和一眾狐妖撲了過來,眼珠一轉,倏然轉了一個頭,將九頭狐妖引向了栗。
元曜也望著天空,道:「十三郎不要擔心,白姬做事有分寸,不會不考慮大家的安危。」
離奴、孫上天、蘇媚兒一齊掛在樹枝上墜落下萬丈深淵。
栗沒有理會蘇媚兒,它抬頭望向九天之上,神色痛苦。
白龍趁機用力,一道金光閃過,巨鉤在它的利爪之中化為黑色飛煙。
孫上天只好放棄抬杠,現出了狌狌的本狀,用鋒利的獠牙咬繩子。
「不如,同歸於盡吧。」九頭狐妖惡狠狠地道。
龍血玄黃,九雷破天,撕開天幕的驚雷不僅落在九頭狐妖身上,還劈在了翠華山上。然而,翠華山卻被一個透明的半圓結界籠罩著,落雷都被結界阻擋住了。結界上遊動著透明的水龍,保護著翠華山裡的生靈。
老狐王急道:「保護栗!」
九頭狐妖大怒,九個腦袋一起晃動不已,那巨鉤也開始搖晃起來。
蘇媚兒虛弱地道:「別白費力氣了,這是狐筋索,塗山氏的家傳寶貝,上面有塗山川的咒語,咬不開的。」
黑色巨鐮堪堪擦過栗的臉,帶起一股死亡的巨浪,將狐族戰士們一個一個掀翻在地。眨眼之間,黑鐮又化作一道追魂奪命的巨鉤,狂風般卷向逃走的白龍。
「是九*九*藏*書!」幾名狐族戰士飛身躍起,翼護著胡十三郎。
離奴望了一眼胡十三郎,別開了臉,道:「多謝了,蠢狐狸。你背上在流血,疼不疼?」
九頭狐妖拚命掙扎,卻被白龍死死纏住,它既怒且懼,絕望之中迸發出一道黑色獄火,焚燒自己與白龍。
樹枝斷裂。
「在下祖先的夢想可是實現了的。」
元曜一見白龍受傷,心中如刀割,就要往前沖,栗卻一把將他推倒在地,縱身一躍而起,飛向了半空之中。
元曜感到奇怪,道:「白姬這是在幹什麼?」
蘇媚兒望著栗,道:「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
元曜急道:「如果解不開的話,他們三個就要永遠綁在一起嗎?」
白龍伸出鋼鐵般的利爪,一把攀住凌風而至的巨鉤,嘲諷道:「塗山氏的子孫真是越來越沒出息,都淪落到靠釀酒苟延殘喘了,也是辱沒先人……」
老狐王、元曜、離奴、胡十三郎、栗、孫上天、蘇媚兒等人仰頭望著蒼穹,看著九天驚雷落在白龍與九頭狐妖身上,懲罰著這狐谷里一切罪惡的作俑者。
「啊——救命啊——」
「塗山川,你這枯木逢春的邪術還挺厲害。多年未戰,頹廢在人間,我也不行了,居然打不過九族之狐。」
「父親放心,某去去就來。」不顧老狐王的反對,九尾紅狐飛快地躍起,朝懸崖奔去。
「啊啊!貧道恐高啊——」
九頭狐妖看見滿身藍血的白龍,又看了一眼隱隱發紅的九個漩渦,突然明白了什麼,急忙退身,朝下面的翠華山飛去。
「可憐的雜狐,怕死想逃了嗎?」白龍眯著倒映著火焰的金眸,道。
「這是塗山氏的傳家寶,只有塗山川才能解開。」老狐王擺擺手,表示無能為力。
白龍在天雷之中安然無恙,九頭狐妖卻痛苦如死,因為每一道天雷會劈掉它一個頭顱。它想逃離躲閃,卻因為被白龍死死纏住,根本逃不了,只能眼看著天雷一個一個劈下,頭顱一個一個地迸裂開來,化作灰燼。
離奴急道:「那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