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人的名字很美。你來之前，她一直在看外面的人打球。這是個義大利名字。

——是他讓窗子開著的，是故意給你看的。

沉默。

——伊麗莎白·艾利奧納的電話。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今天是第一次，在他和我之間，不可能談到我們什麼。他一定對我隱瞞了什麼……

——在我的課堂上。馬克斯·托爾回答。

——看來事情要毀在愛麗莎手上。斯坦說，您認為呢？

——您很難忘記這件事嗎？

——是的，他從不和別人說話。要讓他說話很難，除非你問他話，他才回答你。他正天都沉默不語，總是坐在那兒，像是在等待什麼。

——愛麗莎，是我。他說道。

他說道。

——我來這兒療養，不戴眼鏡可以讓眼睛休息。她撇了撇嘴說。

她的聲調緩慢。

他們相互摟著走向窗口。

——我還不了解你，愛麗莎。斯坦說。

愛麗莎·托爾和伊麗莎白·艾利奧納彼此相距十來米遠。愛麗莎睜大眼睛看著伊麗莎白·愛利奧納。

馬克斯·托爾就這樣看了很久，當他轉過身，發現斯坦站在他身後。——大家都去散步了，只剩下我們兩個在這兒。

——回來了。

——是的，我在這兒。

——我不行。

——他只知道你來后一切就結束了。

——我習慣了呆在北方。伊麗莎白·艾利奧納回答。那裡缺少的就是陽光。

——她說話的聲音和對阿麗塔說話時一樣。

九*九*藏*書——你都看見了？愛麗莎問。

——她站起身，雙手捧起斯坦的頭。

就在他們擁抱的這一刻，餐廳里的燈突然熄滅，但隨即又亮了，似乎是對他們暗示什麼。

愛麗莎站起身，赤腳走在小路上。她在經過伊麗莎白·艾利奧納時，放慢了腳步，似乎猶豫了一下，隨即停留在伊麗莎白·艾利奧納身邊，盯著她看了幾秒鐘，然後坐到了離她有幾米遠的長椅上。

沉默。

陰影下，愛麗莎的藍眼睛流露出複雜的眼神。

——我知道。

愛麗莎環顧下四周。

斯坦站在一旁一動不動。

——有意思。斯坦說。

——這真是個美麗的主題。很美。愛麗莎說。

——我們做|愛，愛麗莎說，我們每天夜裡都做|愛。

——自從我經過那次難產後身體就著樣了。

愛麗莎坐到她身邊。

斯坦沒有回答。

——我記得她哭了。她好像整天都睡意朦朧的樣子。我看見她服用鎮靜劑，一定是吃得太多了。

——我和我的學生都這麼認識的，你不說我都忘了。

——在這兒為什麼不戴了？

——我們在餐廳里其實挨得很近。

她在說話。斯坦說。馬克斯·托爾走斯坦身邊向外望去。

——昨天那個坐在她身邊的傻瓜就是她丈夫？

——我沒有注意。伊麗莎白·笑著說——我沒看見可能是因為我沒戴眼鏡，以前我總戴眼鏡。

——三個星期。我是七月二日來這兒的。

——很嚴read.99csw.com重的難產嗎？愛麗莎問。

——確實如此。馬可斯·托爾回答。只是那目光……

——「愛麗莎知道了，斯坦念道，可她有知道什麼呢……」

面朝公園的窗戶全部打開了。

——是的，很嚴重。

聽到這句話后她顫抖了一下，臉色變的蒼白。

——你不想跟我說些什麼嗎？

——是的。

——在這感覺好嗎？愛麗莎問。

——可他很明白，沒有你他無法生活。

——太陽照到了您身上。愛麗莎說。

——我在陽光下能睡著覺。

他站起身。他們倆彼此看一眼。她的目光炯炯有神。

——沒有人幫您，您應該自己多做努力。愛麗莎說。

——幸好他去公園了，要是他看見一定會對你起醋意的。

愛麗莎把信放回信封，然後平靜地把信撕了。

——您剛到嗎？

——是的，你們做|愛時從不說話。我每夜都看見。然後你們關了燈，默默躺床上。到了早上，人們發現你們衣衫不整，頭髮零亂；只有我明白怎麼回事。

此時旅館和公園裡一片寂靜。伊麗莎白·艾利奧納打了個哆嗦。

馬克斯·托爾背對著窗外，眼帘低垂。

——她看上去不像是個情緒容易激動的女人，可事實是；著真讓人難以理解……他走路的姿勢很好看；睡覺時像個孩子，很安祥……

——剛開了個頭，離結束還遠。

——她的目光空蕩蕩的，什麼也吸引不了她。斯坦說。

——我的病是生孩子時九-九-藏-書落下的。孩子生下來就死了，是個小女孩。

她站起身，捋了捋頭髮，對愛麗莎苦笑笑。

愛麗莎把她孩子般的嘴唇貼在斯探的嘴上。

——我不知道。她停頓了一下回答，——我不該常想那件事，對嗎……我本該去南方我父母家，但醫生說我應該一個人休養一段時間。

——有時我和斯坦說說話，但要不了幾天我就厭煩。她擁入他的懷裡，但隨後又推開他。

夜幕完全降臨了。

——我下次再來的時候還會和你去公園裡散步。

伊麗莎白·艾利奧納漸漸醒來，她是被硬梆梆的長椅硌醒的。儘管如此她的臉上仍帶著笑容。

——我吃大量的葯是為了能睡覺，所以我就總是在睡覺。

——不。

——真安靜，似乎都能聽見人們的呼吸聲。斯坦說。

她沒有答理。

——多長時間了？

——他沒有和她接觸嗎？他也從不和別人說話嗎？我注意到了，斯坦，我注意到了。

公園裡響起高音喇叭的聲音：

——遙遠的故事。

——是啊，我也該起來了。她回答，然後一下子坐起來，但動作很艱難。愛麗莎坐著沒動。

他們彼此沉默一會。他用雙手摟著愛麗莎的身體。

——真是一個人嗎？

她坐在那兒依舊沒有動。他靠近愛麗莎，坐在地上，頭靠在她的雙腿上。

——我們都注意到了。

——她接電話回來了嗎？愛麗莎問。

她們沉默不語。

——什麼也不做。

——她並不知道。ｈｔｔps://ｒeａｄ.99ｃsｗ.ｃoｍ

——是的。

白天的公園裡陽光燦爛。

——您現在真的就一個人嗎？愛麗莎問。

他們頭抵頭挨在一起看信：

沉默。

——是的，後來我總是失眠。

——也不看看書嗎？

伊麗莎白走到愛麗莎的椅子旁坐下。她們挨得很近。伊麗莎白·艾利奧納的眼睛炯炯有神；顯然她想看清愛麗莎的面孔：她終於看清了。

伊麗莎白·艾利奧納睡著了，她的頭斜靠在肩膀的一側。陽光透過樹梢，斑斑點點地撒在她的身上。太陽懸在天空，四周一片寂靜。陽光下愛麗莎感到陣陣暈玄，但她還是細細打量著伊麗莎白修長優美的雙腿，柔膩的雙手，纖細的身腰以及略顯乾燥的頭髮和漂亮的眼睛。

——是這樣……

——斯探。

——其實他自己也說不清楚是什麼，對嗎？

馬克斯·托爾的表情有點僵硬，他轉過了身。

馬克斯·托爾走了。愛麗莎重新靠在椅子上，伸直了身子，頭枕在雙手上。

——不，我來已有三天了。

——是的，我同意您的看法。她做事從不想結果嗎？

大家剛散步回來。她說。

——大夫告訴您每天要散步嗎？

——他是不是以這樣一種方式表明不再愛我了？

馬克斯·托兒在餐廳的窗后看著遠處的公園，愛麗莎沒有看見他，她一直在看著伊麗莎白·艾利奧納。馬克斯·托爾和愛麗莎的目光一致，也在看著一個人的小寐姿態、長發和長椅上修長的雙腿。

——不看。有時只https://read.99csw.com是裝裝樣子。

——你平時白天和晚上都做些什麼？

——您是來這兒療養的？愛麗莎問。

她的目光移向公園四周，又好像是在等待回答。

——您是在什麼地方認識愛麗莎的？斯坦問。

——如果有人的話，那一定是斯坦。愛麗莎說。

她緩緩拿出一封信，打開信封。

——斯坦，過來看看吧。

——是的，按醫囑我每天要散半個小時步。

——我想寫信告訴你，沒想你早已猜到了。

——他來之前她就在這兒了。

——是的。

——我想她是的。斯探說。

——愛麗莎知道了。馬克斯·托爾說。可她又究竟知道什麼呢。

——也許我不該問這些問題。

——我知道。斯坦說，我看見了，因為你們總是開著窗子。

——這對您一定是個沉重打擊，對嗎？

——大家都回來了。愛麗莎說。

公園裡的路燈開始亮起。空蕩蕩的餐廳里只有愛麗莎一個人還坐在那兒。斯坦走了進來。他走向愛麗莎，默默無聲地坐在愛麗莎傍邊。桌子上放著一隻白色的信封。

——一個人。她丈夫偶爾來一趟。

——你現在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愛麗莎，你的身體也是我身體的一部分；儘管我還不了解你。

——你的書寫到什麼地方了？

——習慣了就好。我在沙灘上也照樣能睡覺。

伊麗莎白·艾利奧納眯起眼睛，以便看清這位專心聽她說話的女人。

——有人走過去嗎？伊麗殺白·艾利奧納指著公園遠處，——好像就在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