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講義
9
That ate the malt,
小姐對這番解釋置若罔聞。杜拉斯的手已經離開匕首,它沒入那猥瑣男人的胸腔。那個雕工精細的匕首柄,上面有漂亮的金色百合花紋路。
「嗯,我猜我們已經跨過時間問題了。」杜拉斯點點頭,「我們的思考當然也應該更進一步。」
「是我讓他們別再上了。」杜拉斯小聲回應道,「你已經喝了七杯了。」
「無論請一位小姐喝些什麼,此時此刻,總要知道名字才夠禮貌。」
That lay in the house that Jack built.
(這是吃了在傑克造的小屋裡躺著的麥穗的老鼠。)
「如您所願。」杜拉斯停下筆,「雖然你的分類還存在些問題……」
4
「他可能會用一本硬面書當鎚子,」杜拉斯點點頭,接著說道,「他在地面和天花板上取下同樣數目的方形地磚,將原先血泊的位置全部用天花板地磚覆蓋。地磚下面滴大量蠟水,和殘存的水泥配合,以求踩上去平整踏實。縫隙全部用蠟封住,以防靈敏的魯米那發光法(注:即熒光噴霧法)試檢。至於天花板上的固定,需要用蠟水配合結實的細棉線來實現。{11}」
聽到這話,伊莎貝拉如釋重負般地舒了口氣:「很好。你知道,小姐們對理科都不怎麼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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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像極了我小說中的場景……」杜拉斯自言自語道,「為了對死者公平,我在他的胸膛上額外捆上了三層細紗布,如果恰好遇到心室射血,即使只有0.2秒的時間,血液的加速度也能達到5米每秒平方。如此高的雷諾數讓血粘度在計算中幾乎被忽略掉,就好像是注了紅墨水的高壓水槍,為了不弄髒衣物,務必得謹慎處理。至於成功率的保證,則需要憑經驗拿捏出第四根肋骨的位置,離中線8厘米左右的地方,需要提前做上一個記號。」他耐心地解說著,「刺的時候斜向內,照著肋骨內側的曲度,向左上的方位:右心室進去,挑過左心室,從左心房出來。要是能一次刺透肺動脈和肺靜脈,再割破最上端的主動脈,就是最理想的了——如果匕首的尖端能夠向內彎個15度,做起這件事情來就會順手得多。」
That lay in the house that Jack built.
That kissed the maiden all forlorn,
「你不是說過了么?增加證人。」伊莎貝拉得意地擺了擺手。
「至於12小時誤差,則是利用錶盤本身的設計。只要能將下午4點11分偽裝成夜間,這個『3分鐘詭計』同樣能夠完成。」,這位小姐接手了這進行到一半的解說,「那就不妨假定證人卧病在床,這同時也能夠解釋動機:她服用的藥品受到丈夫的管制,可能是神經衰弱方面的疾病。某天晚上他給她用了一些藥物,讓她直到這天下午才進入淺睡期。而他此時早在卧室唯一的窗外做了一個精緻的布景,就像是凌晨4點的光景。他在這個時間里演了戲,放了警笛的錄音,然後慢條斯理地清理現場。直到凌晨時候,被預謀派遣到這裏的警察才叫醒她:此時她或許當真認為自己只睡了3分鐘呢!{30}」
杜拉斯一邊說一邊記,「我情願將時間縮短到1分鐘。然後,既不使用空間轉換,也不改變房間的結構。如此一來,一切事後處理皆不可能,我們所要做的,唯有欺騙證人的眼睛,讓她在警探面前說齣子虛烏有的事情。」
That ate the malt,
「我還以為你早已忘了這個細節。」
我們的犯人將手套取下,放進衣兜里。他從褲袋裡拿出一塊摺疊整齊的灰色條紋手帕,仔細地幫那位小姐將臉上的淚痕擦乾淨。
「你沒有寫小說,我感到慶幸。或許我們可以學那對美國的表兄弟,來嘗試一下寫作組合……」
她的身體不再戰慄了,手雖然依舊被綁在身後,整個人卻不再如剛才那樣僵直。她長長地吁了口氣,即便仍舊一言不發,氣氛也比上一分鐘要好得多了。
「嗯嗯,基本上是。」伊莎貝拉小姐看了看那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這72種可能,是不是還需要分類整理一番呢?」
「有趣。」伊莎貝拉像坐在戲院包廂里的貴婦那樣、優雅地鼓了兩下掌,「犯人來不及殺死證人,還加上完美的時間證明。我們現在可以轉回之前的一個論題了:現場轉換。」
(這是親吻了那給那頭頂過使那追捕吃了在傑克造的小屋裡躺著的麥穗的老鼠的貓擔驚受怕的那條狗的曲角母牛擠奶的孤苦伶仃少女的衣衫襤褸之人。)
她停頓了片刻,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接著說道:
「嘖,那顯然是因為:證人在撒謊{1}。」伊莎貝拉小姐將杯碟推到一邊,「因為很有可能證人就是殺人犯。」
「哼!那倒是可以。」,小姐有些不服氣地回應道,「別忘了,空間轉換也不是唯一的可能。在證人沒有說謊的情況下,她也可能就在兇案現場!」
That Jack built.
That chased the rat,
「不錯的辦法。」伊莎貝拉稱讚道,「由於目擊者證言過於荒謬,一旦現場毫無血痕,加上那設計過的『決定性證據』:證人很容易就會陷入十分不利的境地。{17}」
他用鉛筆在紙上重重地畫上了一筆。
「噢,不妨具體說說。」伊莎貝拉將咖啡杯推開,她剛想到的顯然不是杜拉斯此刻腦海中蹦出的主意。
「對動機的要求同樣也很高。」小姐立即回擊道,「這就不是我的責任了,那是你的任務。」
This is the priest all shaven and shorn,
杜拉斯從公文袋裡拿出一張空白的紙和一支鉛筆,在紙的頂端寫下了「血泊消失詭計」這幾個字。
聲明:每一重解答完畢之後,會用括弧標明序號,以讓有統計癖的讀者們在閱讀時能夠稍微省事些。「逐步遞進」這點,是為了短篇的篇幅著想:我確保每一步的公平,並將延展到全篇的公平。結構上則會用到一首英文童謠:它擁有一套有趣的定語從句結構,恰好與本文的主旨契合。
「為了滿足情節限定,必須找到快速清理現場的方法。這方法,按照你所說的,還不能是現場全局轉換,只是對現場進行某種改造。」杜拉斯說,「比如,一開始就為快速清場做準備,一切都只能在證人第一次醒來之前完成。換瓷磚倒也不是不能完成,如果他預先就打算利用警方調查的盲點的話,假設這苛刻的時間限制是犯人故意定下的,並且就是為了陷害證人,讓她的證言聽上去全無可能。」
「嘖,還有一種呢!」小姐故意用手指彈了一下杜拉斯拿在手上的鉛筆,「存在預謀,但是丈夫卻無辜的情況。」這位聰明的小姐,又給出了另一種可能性{9}。
「九九藏書這很詭異……」伊莎貝拉的聲音放低了些,「割喉的話,血液噴濺會很厲害吧?」
「如此一來,現場應該是一個沒什麼特徵的地方:比如多層停車場。這個詭計通常是:犯人在5層的271號車位殺了那可憐女士的丈夫,然後將目擊證人打暈,再轉移到3層的271號車位上,現場也略微布置一番{3}。由此看來,可能是展會淡季的某個專用旅館群的停車場,現場幾乎沒有可用作回憶標籤的醒目車輛。」
她很生硬地將話題轉移到下一個可能性上了。
「糾正一下,他必定是和殺手串通好的{7}。」伊莎貝拉說,「如果不是,丈夫就不可能預先知道殺手不會將她的妻子殺死,而讓她成為證人。」
「短短的一句話……」伊莎貝拉小姐皺了皺眉頭,「證人在筆錄中堅稱自己目擊了死者和血泊。他在現場暈了過去,醒來之後這些『親眼見到的東西』卻統統消失不見了,沒錯吧?」
她走了兩步,好像想起了什麼,又回頭問道:
「嗯。我想,對於這個狹小限定的討論已經足夠了。」還好,杜拉斯現在終於停下了筆,開始審閱起他整理出來的那張紙,「可以前往鍾錶詭計了。」
「妻子和親手殺人都比死亡更可怕,純粹按邏輯來講,就這麼簡單。」杜拉斯飛快地在紙上又添了幾行,「這種可能可以就此了結了吧?」
That lay in the house that Jack built.
「嘖,說到證人,我正在想——如果還是利用光學詭計的話,還有一個更奇妙的方法可以用來進行現場轉換:不妨將整個現場倒過來!」伊莎貝拉說,「或許是利用電磁鐵,犯人將房間里所有預先處理過的擺設都顛倒過來,就像愛麗絲漫遊仙境中的那個房間一樣!」一提到童話,她就顯得很興奮,「證人被綁得嚴實,頭也被包住,根本沒有東西能夠向她預知房間的正反:想想那些有趣的魔術,這是可以做到的,除了簡單的血色投影,犯人甚至可以真在天花板上殺人。只不過,需要藉助一個氣泵,將可憐人的血給抽出來。嗯,犯人給他接了根管子,讓血被抽到固定在天花板上的透明血泊型袋子里,血符咒可以使用道具血完成,也方便清除。{36}」
That crowed in the morn,
「這難道不是窮舉么?」,小姐有些吃驚地打斷了他的話,「關於血泊的性質,無非就是:一,是證人丈夫的血;二,不是證人丈夫的血。」
她對這樣的描述毫不在意。這顯然表示,她應該是《大眾偵探》的資深讀者。
「而這傢伙卻中意割喉。」他將蒙在那死人頭上的布套除去,裏面是一張臃腫醜陋的臉。表情像是被開水燙過,所有器官都皺到一起,「不要搞錯,我並沒什麼惡意。如果你留意了新聞的話,就該知道,這都是這個熱衷於欣賞『紅色噴泉』的低劣傢伙所應得的,甚至是優待呢。」
This is the man all tattered and torn,
「那麼,警察為什麼會來呢?注意,是探員將證人拍醒了的。這不是很奇怪么?」
3
That worried the cat,
「謝謝。杜拉斯·普魯斯特先生,我無比期待這次正式發布的稿件!」小姐對他微笑,將風衣的領子緊了緊,「我會給你打電話的。」
「另一種可能:他確實想要殺死跪在那裡的人。」伊莎貝拉補充道,「為此他還得學少許泥瓦匠的功夫:正如我們剛剛討論的一樣,他殺了那人,同時藏了他的血跡。不論是地毯還是地磚,警方都會按妻子的口供,認為死的、或者失蹤的是他自己。{14}」
「那麼,我親愛的小姐:能告訴我你的名字么?」
That milked the cow with the crumpled horn,
「這麼小的卧室……這到底是個怎樣的家庭啊?」女士感嘆道,「那麼……如果證人看到的血跡確實屬於她的丈夫,並且那個可憐人真是當場就死了的話:犯人可能將血泊清理掉了——這顯然不是個初犯,他也知道洗掉的血泊逃不過『三大試測(注:指(鄰)聯苯胺法、氨基比林法和孔雀石綠法這三種常用又靈敏的血痕篩選實驗)』。」伊莎貝拉想了想,接著說道,「為了達到血泊完美消失的效果,犯人在證人醒來之前,預先在卧室的地板上鋪了PET亞光塑料薄膜。他鋪的範圍很大,邊角處小心處理,腳上也戴了鞋套。這對減少痕迹自然有不少好處。{5}你給出的線索暗示這案子發生在夜間,不是么?」
(這是給那頭頂過使那追捕吃了在傑克造的小屋裡躺著的麥穗的老鼠的貓擔驚受怕的那條狗的曲角母牛擠奶的孤苦伶仃少女。)
「那是因為你給的線索實在是太少了,杜拉斯先生,除了癔病之外,證人可能同時患有人格分裂。這樣一來,患癔病的證人看到了子虛烏有的兇案,而分裂出來的人格通過一場『幻覺中的襲擊』,或者乾脆就是讓狂亂的自己用力拍了拍腦袋——就這樣壓抑了本體,再由分身去打電話報警……夏哀先生說過:不反覆盤問就無法更接近真相。」伊莎貝拉答道,「現在,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是,證人是怎麼暈倒的?」
That milked the cow with the crumpled horn,
他繼續說,「兇手實際上是丈夫,他找了個朋友來幫他頂罪。那人裝模作樣地做彌撒,穿了丈夫的睡衣,蒙了頭套,故意跪下、面朝著牆。{13}」
伊莎貝拉·默里女士給出了自己帶著戲謔神情的簡短評價,披著杜拉斯那長長的風衣,頭也不回地向著計程車停靠站的橙色燈箱走去。
「很好,小姐。那消失的血泊是怎麼回事呢?」杜拉斯也很配合地接上了主題。
That married the man all tattered and torn,
(這是那頭頂過使那追捕吃了在傑克造的小屋裡躺著的麥穗的老鼠的貓擔驚受怕的那條狗的曲角母牛。
杜拉斯一邊說,一邊注意觀察著小姐臉上的表情。
「在走進這家店前我確實已經忘記了。」杜拉斯笑著,幫女士拉開咖啡館的大門,「即使有酒精的幫助,你從那種事情中也還是恢復得太快,這並不太符合常理。再加上我做過的相應調查,雖然我此刻無比信賴眼前這位美麗又聰明的新朋友,但同時也在意她的真實身份。我所知的、被那個割喉屠夫殘酷殺害的12名女孩中,沒有姓默里的,而且,此種姓氏配合上伊莎貝拉這個漂亮名字,也是相當古怪的組合。今天我們又恰巧討論到撒旦教和黑彌撒,再加上你那柄匕首上的金色百合花……展開合理聯想,在我這愚鈍的大腦中很容易產生『我們是同行』的糟糕誤解。」
「現在可以聲明的是:是詭計,但不陰險。」杜拉斯回應道,「是時候再加上些新的限定了。」
「是的,我們可以控制條件:而我恰巧對水泥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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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at worried the cat,
「我們確實可以回過頭來看了。」杜拉斯對女士的讚揚頷首致意,「既然現場已經確定下來,就可以將一個分支討論得更加精確。我猜,你第一個想到的,一定是那僅有3分鐘的時間差。」
That lay in the house
「這項設定有些太簡陋了。」杜拉斯作此評價,但仍將這些可能都記錄了下來,「希望下一部分能夠更好一些。」
This is the house that Jack built.
「你是說,犯人將天花板上的瓷磚和地面有血泊的部分互換了?」杜拉斯思索了片刻,「想想看,假設兇手的正式職業是個泥瓦匠。可他當時卻並沒有稱手的工具,也沒辦法現配水泥……對了!他可以用黑蠟燭的蠟,這倒是個可行的辦法。」
杜拉斯顯然聽懂了,他又開始了記錄。
「對於陷害妻子而言,還可以加上複合動機,比如高額的離婚撫養費、妻子有一個年邁的遠方富翁親戚等等。」杜拉斯說,「問題的關鍵是,情殺、感情戲、陰謀和一己私慾,解答無非包含兩個要素:方法與動機。在方法一致的情況下,不一定非得動機不良。{22}」
8
「屍體可以運走肢解掉。」伊莎貝拉說道,「至於血泊,我知道某些廉價房屋裝修的時候,會在地板和天花板使用同樣的折價地磚,以節省費用。」
「說得好呢!」杜拉斯又開始了記錄,「伊莎貝拉,你特意不用『死者』和『真血或者假血』這樣的分類,如此就簡化了讓人望而生厭又全無必要的『繁瑣』。」
杜拉斯嘆了口氣,再次動筆開始記錄。他自嘲般地自言自語道:
她沉默了片刻,略微思考了一番,接著說道:
This is that Jack sowing the corn,
「那是讀者們該做的事情,閱讀有閱讀的任務。創作者強行分類,出版者強行分類,都是一種越權,應該為他們的行為感到羞恥。」這位先生一邊回答,一邊將襯在椅背上的風衣取下來,「伊莎貝拉·默里小姐,容我問一句,這不是你的真名吧?」
That ate the malt,
「讓警方認為證人在撒謊,進而陷害證人。」杜拉斯點頭,「我親愛的小姐,你的話語啟發了我,這是高明的辦法。我現在可以整理出一種新的『不在第一現場設置過量真血』的情況了,不用親自動手,卻完全藉助法律來殺人。」他得意地揮了揮手中的筆,「丈夫和共犯在偽造的第一現場,也就是卧室里,全部用假血表演。證人看到的,無論是地上的血泊,還是那『用從割斷的脖子口裡冒出的血寫成的符咒』……那些都是假的!他們用的不過是電影道具,且在證人失去意識之後,就被完完全全地清理乾淨了。隨後,丈夫在離家不遠的某個的地方留下一個稍微超過致死血量的、全部是自己鮮血的血泊,並且遺留『能夠證明血泊屬於失蹤者』及『能夠證明證人來過』的決定性證據。{16}」
「沒有合適的衣櫃或者書櫥,卻碰巧有一個建築結構類似的房間的話,也可以反其道而行之。」伊莎貝拉笑道,「更換兩個房間的全部傢具和擺設,讓證人誤以為案子是在卧室發生,看看,血泊在地板上,血字在牆上。而那裡原本可能是起居室里放置地毯和掛一幅廉價油畫的地方。證人暈倒后將傢具交換擺回原位便是,簡單又有效。{34}」
This is the malt
「最常見的,犯人在其它地方也布置了一個同樣的房間,運用29到31的任一鍾錶詭計來取消時間約束。」伊莎貝拉首先發言,「然後將證人運回警方要去的那個卧室,再折回去清理真正的現場;又或者,現場就在探員拍醒證人的那個房間樓上。這和3的情況類似。{32}」
That chased the rat,
That ate the malt,
「也只能算是勉強合格。」伊莎貝拉的口氣也開始變得不客氣,「對了,如果你願意讓犯人早點處理屍體的話,我倒還有一個方法。」
「噢,這可真是奇思妙想。」伊莎貝拉一口將冷咖啡喝完了,「不過,漏洞可不少呢!」
That kissed the maiden all forlorn,
哪裡知道,聽到這話,杜拉斯突然激動得將手裡的鉛筆芯都給摁斷了。
「我們假設廉價小屋有一個僅是用來走電線和管道用的小封閉閣樓。通過估算致命血量,犯人嚴格估計了將要造成血泊的大小。他趁著某次證人外出出差的三天時間,預先對場景進行了布置。」杜拉斯提出了一種新的可能,「他準備了兩個3乘3的瓷磚組合,將它們用拼接劑牢固接駁起來。閣樓和卧室之間需要打穿一條通路,設置一段繩梯,並用這九塊瓷磚拼成的大方塊進行掩護,上端用螺栓固定。預備寫下血字的牆上則用水膠額外貼上一層同紋理牆紙。血是真血的話:打暈證人後的第一分鐘里,他需要用預先準備好的小型充電式排污泵將血水抽走,並將剩下的血跡用抹布快速擦拭乾凈;第二分鐘取下天花板上的大方塊,撕下寫了字的牆紙,將排污泵、屍體和抹布都丟到閣樓上。為了準確做到這點,死者需要預先注射大量麻醉劑,並且也得準備好止血用的簡易包紮帶;第三分鐘,將地上的大方塊卸下,換上天花板上的大方塊:因為他預先做了一些處理,在天花板大方塊的下部做了能在地板上牢固固定的措施,這並不需要多少時間。接縫處的微小縫隙,為了不讓它過於顯眼,最好讓地板周圍瓷磚上也顯出些縱橫交錯的縫隙來,這樣便不會被發現了。最後,他自己爬著繩梯上去,或者屏聲靜氣地聽著下面的動靜,或者拿本書消磨時間,或者開始準備屍體防腐。他預先備足了糧食,只消等到證人被帶去傳訊,調查的刑事們都走光之後,再離開現場就是。因為這個現場並沒有被確證為是殺人現場,警察也不會在那兒逗留太久。等到犯人將屍體拋到這家的汽車後備箱中后,會被懷疑的反而是證人了。{23}」杜拉斯將那張紙拿回來,重新開始了記錄,「這是按照你對動機的揣測作出的假設。」
That chased the rat,
「這是暗示么?」小姐用手指敲起了桌子,「那麼,證人也可能是精神有問題。比如患有無法確診的癔病,或者其它什麼{2}。」
小姐看到這場面,只是張大了嘴,一個音都發不出。她的頭垂了下去,全身都開始戰慄起來。
「好了,現在,所有關於血泊消失的情況也算是窮盡了。」杜拉斯喝了一杯新叫的咖啡,「快到4點,這家店也馬上就要打烊了呢。」
That lay in the house that Ja九*九*藏*書ck built.
「是的,這時他還得給睡著了的妻子做個催眠,讓她誤認為自己是單身,並且對屍臭和腐水置若罔聞」,伊莎貝拉不屑地笑了。
(這是在傑克造的小屋裡躺著的麥穗。)
伊莎貝拉也站起身來,提了她的坤包。杜拉斯將一張鈔票壓在咖啡杯下面,拎起他放滿稿紙的公文包,女士和先生一前一後,向著咖啡館的出口走去。
「雖然和前提不一致,不過還是如您所願。」小姐聳聳肩,「用假血的情況還有一種,就是讓證人失信。」
That waked the priest all shaven and shorn,
「沒錯。」杜拉斯一邊回答著,一邊將這句話寫在了紙上,「少許推論,無傷大雅。」
That kept the cock
「哈,這是應該最先考慮的。」杜拉斯一邊回應一邊記錄,「說謊的判定,也即是現實和所說不符。」
10
「天花板上的也是一樣的方式。」伊莎貝拉回應,「雖然用的砂漿多些,但相比之下更好卸一些。」
That chased the rat,
伊莎貝拉只是看著他,笑著,故意不作回答。
This is the priest all shaven and shorn,
2
「對了,你準備的那個動機呢?『在方法一致的情況下,不一定非得動機不良』,你是這樣說的。萬聖節的玩笑也算是動機不良吧,我猜,你一定預備了一個十分有趣的『動機良好』。」
That ate the malt,
「我情願自己看。不過,我倒想來一小杯冰伏特加)。」她回應道,「這整件事情太過詭異,我還沒有告訴你,我為什麼會到這地方來。雖然您已經猜對了八九分……那柄匕首就放在那兒吧,算我欠您的。」
That ate the malt,
「有趣的事。」她喝了一口素咖啡,「我相信你,杜拉斯·普魯斯特先生。」
「我曾觀察過泥瓦匠拆除地磚,那並沒有多困難。」杜拉斯說,「鋪地磚時,房間靠門的那一側,一般都是用橡膠制的條框封住。加上是廉價房,偷工減料,水泥砂漿做得肯定不牢靠。犯人將條框除下,用廚房裡的不鏽鋼餐刀充當扁鑿,熟練的話,三兩下就能將第一塊卸下來,之後的就好辦多了。{11}」
「而他必須在『可能會殺人的人並沒殺死他』的這種惡劣情況下玩弄自己的小伎倆,冒著隨時被殺手發現而喪命的危險。這樣一看,他的膽子又大得不行。這難道不矛盾么?」伊莎貝拉不服氣地反駁道。
1
This is the maiden all forlorn,
「血泊就會將最初的噴濺狀血痕覆蓋掉。」杜拉斯停住了筆,「我們就先這樣假定吧。」
「勉強同意。」伊莎貝拉聳聳肩,「那麼,我也不得不提出些新的假設了。讓我想想看……嗯,證人沒有說謊而血泊消失,那她可能是弄錯了現場。她在真正的兇案現場被犯人打暈,然後轉移到了一個類似的地方{3,4}。這樣做了之後,犯人大概會冒充路人報警。至於動機,可能是為了掩蓋罪證。這裏需要新的線索補充。」
「哼哼,只是看上去如此。」聽到這話,杜拉斯有些輕蔑地笑了,「如果他要擺脫的正是他的妻子,那麼:殺手殺死妻子,或者殺手放妻子活路,無論是哪種情況,他的願望都能夠達成{8},他肯定會覺得:殺手直接殺死那女人倒省事些了。」
「我正打算找人聊聊這個新的短篇。」杜拉斯拍了拍自己隨身背著的公文包:裏面裝著他已經完成的手稿,「從這裏走出去不遠,有一家很好的咖啡店,那裡的沙布利蛋糕遠近聞名,素咖啡的味道也不會淡。」
「嘖,如果是這個詭計的話,對地面的要求很高呢。」杜拉斯故意給這個妙計挑刺,「比如地毯上就鋪不了透明塑料布。」
「為修改《紅色講義》,我們討論血泊消失的種種可能性?」
That chased the rat,
「通常的鍾錶詭計無非三種:1、利用估算誤差;2、利用12小時誤差;3、自行調整時間。」杜拉斯解說道,「對於1有小偏差和大偏差之分:前者是在鑽以『分鐘』為單位計時不夠準確的空子,如4點11分可以看作是10分剛過,而13可以看作是14稍差,對處理現場這件事而言,能夠額外擠出少許時間來;對於後者,如4點11分在時針和分針長度相仿時容易被看成2點20分,這雖然是證人本身的失誤,但卻能夠帶來意想不到的驚人效果:犯人辛勤處理現場的將近兩小時時間,瞬間就消失不見了,案件也由『可能完成』變成『匪夷所思』。這當然也有可能就是犯人故意為之,選擇這個時間讓證人犯錯:那傢伙預先錄製了警笛聲,以給證人造成『時間連貫』的錯覺。{29}」
杜拉斯雙眼注視著她,手中漂亮的細花紋硬木柄匕首,卻突然洞穿了她身邊同樣綁得嚴嚴實實的男人的心臟。
「大大小小的感嘆號。」杜拉斯答道,「也有可能受害人跪下,頭被殺手強按下去,殺手從後面下手……」
That lay in the house that Jack built.
That worried the cat,
(這是為親吻了那給那頭頂過使那追捕吃了在傑克造的小屋裡躺著的麥穗的老鼠的貓擔驚受怕的那條狗的曲角母牛擠奶的孤苦伶仃少女的衣衫襤褸之人舉行婚禮的光頭牧師。)
「自行調整時間這點,就更是隨意了。對技巧的要求幾近為零:犯人用了警笛錄音,在打暈了證人之後,將掛鐘調回準確時間,凌晨兩點。這簡單到幾乎讓人感覺是在作弊!{31}」
(這是吵醒了屬於為親吻了那給那頭頂過使那追捕吃了在傑克造的小屋裡躺著的麥穗的老鼠的貓擔驚受怕的那條狗的曲角母牛擠奶的孤苦伶仃少女的衣衫襤褸之人舉行婚禮的光頭牧師的晨鳴雞。)
「有這樣的例子。」杜拉斯說,「丈夫厭倦了目前的生活,或者背上了債務。他可能會趁著一次意外的打劫,製造絕妙的逃離線會:在這裏,犯人只是放了他肩上的血,而他卻故意像個恐血症患者一樣倒了下去。他的一隻手藏在胸前,悄悄將流出的血推壓開,以讓血泊變得比自然流動出的要大得多。他知道自家的地下室里還有一張備用地毯:是他預先買好的,而這一處卧室只有12平方大的貧民區里入室搶劫和邪教聚會是常見的事。警方憑藉證人評估的血泊大小(注:鑒證上使用分光光度測定法和比重法,都是根據單位面積血量與倍數相乘)。實例表明,對於不能實地勘測的血泊,證人多半會過度評估,便順理成章地計算出『失蹤者已死』的結論來{7}。」
「大概吧,現在最主要的問題是,我的小杯冰伏特加,為什麼現在
https://read.99csw.com還沒來?!!!」(這是傑克造的小屋。)
「我很榮幸。」杜拉斯笑了,「你那種情況里,犯人可能是一個器官倒賣商的手下。不止拿去了屍體,連血液也不肯放過。」
「如果屋子能夠稍微大一點的話,他就可以欺騙所有到場的警察。」杜拉斯將假設深入下去,「他預先在卧室的隔壁布置了一個擺設類似的臨時卧室,在表演完畢之後,將暈倒的證人移過去,然後用衣櫃或者書櫥遮住真正現場的門。證人在現場並沒有被拍醒,而是被直接送往了醫院。探員們無論怎樣調查臨時卧室,也找不到能夠證明證人證詞的證據,在證人被懷疑是殺人犯之後,她也不可能自行回去發現這次替換。{33}」
That milked the cow with the crumpled horn,
That tossed the dog,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揉著被綁得發麻的手腕,又看了看那具令人噁心的新鮮屍體,很快就恢復了平常一貫持有的驕傲態度,用冷淡的、帶著少許嘲弄的語調對眼前這位剛剛殺死了一個惡人的英雄說道:
That kissed the maiden all forlorn,
That lay in the house that Jack built.
That ate the malt,
「喪失邏輯么?我保證不會……唉,算了,我們開始吧。」
That married the man all tattered and torn,
「實際上,這位充當證人的女士,她是被人用刀背擊昏的。證言里也表示,犯人正是用這柄刀在她眼前殺了她的丈夫,那可憐人被割喉了。」杜拉斯補充道。
「我承認這種情況符合邏輯,也還能再提出一種可能!」從語調里明顯可以聽出,杜拉斯並不服氣,「雙方都沒有預謀,兇手是誤殺了死者。當時他驚慌失措,看到妻子暈倒了,便將卧床抬起來靠在一旁,就地將染有血跡的大地毯旋轉了九十度,並將屍體和血跡都藏在了床下!如果那張床是貧民用的置物床,下面的封閉空間是可以容得下一個人的:他將屍體放在帶滾輪的置物托架上,再用原本就有的一些箱子遮蓋,就沒人發現得了了{10}。」
This is the dog,
That tossed the dog, that worried the cat,
That tossed the dog,
「這很滑稽,他大可以拐騙一堆可憐人到他們的地盤,而不必冒如此大的風險。」伊莎貝拉抿抿嘴,「『邪教儀式』——你覺得這個動機如何?他們必須收集現場所有的人血!!而且,割喉也可以說得通了。」
「甚至可能是這樣:丈夫先是矇騙了那個可憐人,讓他自己給自己做了不在場證明。然後,在用假血演戲之後——這樣地板上當然就不會再有魯米那反應——又在和他共同慶祝的時候將他殺死。他可以用一些常見的替換身份法來完成這件事:因為他已經死了,擁有十分充裕的時間。」她想了想,又補充道,「這是電影中的手法:脖子前側安置一套樹脂模型,這『粗脖子』中間藏有一個假血包。手持利刃的演員將樹脂割開,『被害者』同時用手擠壓血包,漂亮的『鮮血』就會噴濺而出。{15}」
(這是追捕那吃了在傑克造的小屋裡躺著的麥穗的老鼠的貓。)
That lay in the house that Jack built.
That tossed the dog,
That worried the cat,
That ate the malt,
That lay in the house that Jack built.
「我的天,我親愛的小姐。這簡直就是奇迹!!」他回話的每個詞里都透著興奮之情,「我的稿子里,用的正是這樣的處理方式。」
讓我們立即開始吧。
「3分鐘實在是太短了。因此,有好些情況在這種限制下都無法完成。」
「我之前說過兇手會早點處理屍體。」小姐頑皮地笑笑,「他預先配好了快乾水泥,只需要些水就可以了。就這麼簡單。{12}」她用手指了指草圖上房間橫向的那兩道線,「他做的可是泥瓦匠的本份事。」
「沒錯。」杜拉斯又寫了起來,「雖然我也可以讓他背一卷地毯過來作案{6}。」
「你對此感到高興,不是么?」杜拉斯將綁住她的繩索解開,「你顯然看過那些新聞,或許這就是你來此的動機。」
「就是這麼個思路。在偵探小說里,犯人天生不願被證人看得太清楚。換句話說,照明的道具要麼是月光,要麼就是電筒或者蠟燭。加上此刻證人正處在極度恐懼的狀態中,她是不會留意到犯人曾在地面上做過手腳的。她視力的『有效範圍』,大概就只集中在犯人和被害人身上。對了,還有逐漸擴大的血泊上。」
That milked the cow with the crumpled horn,
(這是使那追捕吃了在傑克造的小屋裡躺著的麥穗的老鼠的貓擔驚受怕的那條狗。)
That waked the priest all shaven and shorn,
「一語雙關、一語雙關,伊莎貝拉·默里小姐,你知道,有些人是不會寫短篇的,他們只是在口述短小的故事,卻並不知曉短篇推理的精髓。雖然那些傢伙們的方法大多不同,但越是截取片斷,閱讀就愈加有趣。」
「等到判決結束,藏匿著的丈夫就可以再次露面。要麼回歸原有身份,打一場生者冤死、死者復生的保險金官司,脫離困境;要麼滿足於大仇已報、私怨已了,改名換姓過起嶄新生活。{17}」伊莎貝拉說,「你要給出新的限定了么?除了丈夫的人品之外,我還很想知道兇手留下證人、不予殺害的動機。顯然,你讓人覺得是丈夫本人設下了一連串陰險的詭計,這是小說中用濫了的手法了。」
That worried the cat,
「哼,你忘了黑蠟燭么?這種哥特狂熱者們愛點的粗大蜡燭,那些用『象虱(注:不過是腰果莢罷了)』染色的神秘光源。」杜拉斯想盡辦法要支撐這個假設,「他先給屍體包紮了傷口,不讓血繼續往外流,然後用廚房保鮮膜將屍體纏成木乃伊狀。接著傾斜蠟燭,用快速滴落的蠟水封住屍體。他晚上可能不止干一票,比方他原本計劃收集二十人的鮮血,那他就可能準備了一打蠟燭。{10}」
他又開始寫了起來。
「哼,理想主義者。」
6
他看了一眼那具屍體。然後,注視著她的眼睛,十分禮貌地問道:
杜拉斯有些不耐煩,將這位綁得嚴嚴實實的小姐嘴上的膠帶撕下來。
「『兇手不是丈夫,而丈夫不在現場』的另一種可能是,為丈夫提供不在場證明。而擁有完美
read•99csw.com不在場證明的丈夫此刻卻在殺死另一個人。而等到妻子醒來,看到的卻是躺在血泊中的、頸部受傷、快要失血昏迷的丈夫:當然只是場苦肉計。」伊莎貝拉給出了新的假設,「為了讓證言可信,夫妻感情同樣設置為『很糟』,但只是在籌劃著離婚,還沒到分居的程度。丈夫去殺的正是導致兩人感情破裂的元兇,至少是他認為的元兇,也就是,妻子的情夫。這傢伙依舊可以是丈夫的醫生朋友,屍體面前的牆上也畫上一樣的血字,讓案子變成線索繁多的懸案。{21}」
這小姐瞪著他看。
「比如地毯上床腳的壓痕,以及積灰痕迹,這些可以通過地毯的顏色、材質和床所選用的木材,床腳的尺寸來找到相應的掩飾方法。{10}」
5
That chased the rat,
「好了,我要添加新的限定了。」杜拉斯對沉默全無辦法,他翻過下一張紙,讀了起來,「她看著自己丈夫的血在地上越積越多,兇手用長袍擦了利刃上的血,向著她走過來。這時,不遠處傳來了警笛聲。那個惡魔害怕了,他一下子跨過來,用刀背猛擊她的後腦。她最後一眼看到牆上的掛鐘,上面指著4點11分。而警方進入卧室的時間,是4點14分。他們過了一會兒才拍醒她,因為領頭的刑警覺得她已經被勒死了。」
That worried the cat,
「我們此刻難道不是正在聊意外事件么?」杜拉斯問。
「我給出的主題是:『探員拍醒了現場的證人,可死者和血泊卻消失得無影無蹤了』。」杜拉斯說,「你對此怎麼看呢?」
That lay in the house that Jack built.
That tossed the dog,
This is the cock that crowed in the morn,
「那是臨時買的匕首……」凌晨的風從街口刮過,穿著單薄的女士,不知不覺地打了個冷戰,「如果你仔細留意過被害人照片,會發現那位可憐的克絲汀·班德拉斯小姐(Kirsten Banderas),和我長得幾乎是一模一樣。我正是她的姐姐。你滿意了么?」
That chased the rat,
That milked the cow with the crumpled horn,
「很好的開始。現在,我們可以試著對情況加以限定了。」杜拉斯筆頭不停地記錄著,「新給出的限定是:證人並沒有撒謊,也沒有任何精神問題。」
這位小姐換了個口氣,對剛好經過的侍者說道。
(這就是那位播種供養那隻吵醒了屬於為親吻了那給那頭頂過使那追捕吃了在傑克造的小屋裡躺著的麥穗的老鼠的貓擔驚受怕的那條狗的曲角母牛擠奶的孤苦伶仃少女的衣衫襤褸之人舉行婚禮的光頭牧師的晨鳴雞的傑克。)
That chased the rat,
「很好,我的小姐。除了能增加證人在目睹現場時的眩暈感之外,這樣做又有什麼用呢?」
「鑒於丈夫的職業,為了準確控制時間,他肯定是給證人下了葯。」
This is the rat,
7
那傢伙只顫抖了兩下,就死了。
「要看談話的內容。你所說的,我不一定採用。」
「只替換現場太過單調,還可以同時替換證人。」杜拉斯回應道,「如果兇手原本就是位探員朋友,他就可以和詐死者一道冒充到場的警察——他們一同宣稱要將一位假扮的證人帶到警局作證,或者帶去醫院治療。卻在半路去了另一個現場,三個人一起將真正的證人送到警局或者醫院。這樣做的好處就是,他們可以演兩遍戲,讓證人的數目同時翻上幾番,條件是,街區那些喜歡偷窺的鄰居們都很冷漠。{35}這當然是要冒些風險的。」
「下一種可能:血跡不屬於丈夫,且沒有人當場死亡。」杜拉斯一邊說著,一邊開始記錄,「很容易就能想到替換被害人的情況,丈夫想讓妻子認為他死了,於是演了出好戲給妻子看。」
This is the cat,
「一半的血泊消失,故意讓看上去是致死量的血泊被人發現,卻又不陷害證人,讓她以為丈夫已死。」杜拉斯答道,「這是對恩愛情深的夫妻,丈夫的診所卻面臨了財務問題。更不幸的是,在一次MRI自檢中,他還確診出自己患上了中期肺癌。作為醫師,他清楚血常規無法查出自己的絕症,而因為廣泛的欠債,他的醫療保險也因為欠繳而被迫取消。無論是保守療法還是手術切除,他們的家庭現在都已無法負擔。但是,如果他告訴妻子真相,或者發展到晚期隱瞞不住,她必定會選擇傾家蕩產、不惜一切地挽救他的生命。為了不給深愛的妻子和這個經濟困難的家庭增添麻煩,他獨自設計了這次的表演。因為,一旦他突然『死去』,債務、疾病便會一筆勾銷,只會留下幾位傷心的人,和一個口耳相傳的離奇故事……」
「如果你不是那麼神經質的話,或許會更好些。我現在重新認識你了,杜拉斯·普魯斯特先生。」她撿起掉在一旁的坤包,「您在專欄上的小說,我認真讀過了,寫得很好;現在……再加上這件英雄救美的好事,我對您的下一篇小說感到期待。」
「那是自然。」伊莎貝拉欠了欠身,做出了一個「感謝稱讚」的優雅姿勢。
杜拉斯轉著手裡的鉛筆,「新的限定是:警方是在證人家裡找到她的,在12個平方大的卧室里。她說她當時被綁在床欄上,她的丈夫背朝著她跪著,同樣被綁得嚴嚴實實。她就像是一個觀眾一樣。」
That tossed the dog,
That kissed the maiden all forlorn,
That married the man all tattered and torn,
That ate the malt,
「越不可思議越好,這會讓人聯想到那些因為過失殺人,又打算用精神疾病來搪塞過去的犯人們。」杜拉斯答道,「本州也有因此而宣判死刑的例子,在醫生給出權威的『無任何精神疾病』證明之後。」
「這是很常見又幼稚的詭計。」,杜拉斯又開始了記錄。
「放心,我不會去深查的。如果我的荒謬臆斷冒犯了你,我的小姐,在此還懇求您的原諒。」杜拉斯撐起挽在左手臂上的風衣,十分體貼地披在伊莎貝拉肩上,「如果您有意歸還這件衣服的話,我願意再邀您喝杯咖啡,順便討論下一篇原稿。我的號碼在右側內袋裡,絕對不會弄錯,也不可能弄丟。」
「被人移走了——而這情況又能被拓展為兩個分支。」伊莎貝拉立即回答道,「你不再繼續加以限定的話,討論就進行不下去了。」她對他的咄咄逼人的態度感到很不耐煩,「那個,請再來一杯咖啡。」
This is the cow with the crumpled hor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