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金屬計劃生育
一個女警趕緊走到那個人面前,將我們好奇的視線擋住了。只約莫看見她手裡握著個什麼東西對準那個同事,「咚」的一聲,好像是敲開了一個核桃一樣。
鷹眼的車如麻雀一般騰地升起在半空。我站在窗邊,目送那車灰溜溜地消失在樓群間。我大大地鬆了口氣。這時候,李小贊才從循環的一個支路中回到了主循環中,她放下拖把,重新拿起杯子打開冰箱,接了滿杯水,回到桌邊把杯子放在吊燈下,杯子又空空如也。
林光鮮的臉有些錯愕,他不知道,他說的那些不知道自己變成機器人的人裏面,就有他一個。他扭頭往辦公室外茫然搜尋著什麼,忽然「咚」的一聲,像敲開一個核桃一樣,林光鮮的頭就被女警察摁在了桌子上,再抬起來時,我發現那個罐子已經嵌進了他的額頭正中。
等她移開,之前還在奮力掙扎的那個同事也安靜得像一尊新塑的雕塑了。
2
「有些人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變成了棧靈,一代的仿生做得那麼牛逼,連生殖系統都可以正常使用。」林光鮮鄙視我的無知。
他笑了笑說:「你可以走了。」
那個女警察從腳邊的紙箱里掏出來一串廉價塑料包裝的黑色物件,她就像是在超市買袋裝奶茶一樣從底端撕下一個,然後拆了訂書針,掀開塑料盒,就拿出來一個5號電池大小的金屬罐子。她抽走林光鮮剛簽完名的一張合同,熟稔地把罐子豎立著放在剛才簽合同的桌子上。
端著它慢慢走向桌子的過程中,我才理解了這個測試的原理所在。這隻杯子的底是漏的,飲水機和桌子之間的距離也是算好了的,等我把它放回桌子時,基本上它已經漏光了,又變成一隻空杯子。
林光鮮忽然伏在我耳邊說,他們被關掉了,他們是一代棧靈。
1、提高死亡成本;主要措施為抬高二代棧靈機器人售價,提高使用門檻;
我洋溢著幸福的臉一下子變得驚恐起來:「我……我……」
不管三七二十一,我抱著李小贊撞破窗戶跳下了樓。我們跌向樓下菜市場的塑料頂棚,掉在一堆腐爛的白菜上。
那天,我和同事林光鮮剛進公司打卡,嘴裏還叼著咖啡杯,就被前台通知直接去會議室。
「我不會讓你變成罐子的。」我拉住她的手,「我知道他們的題面,而且,我也有了答案。要相信我好嗎?」
我花了好長時間說服李小贊換上了新的身體。這還是在瞞著她這具身體原本的身份,以及它主人名字的情況下完成的。
此時的雲梯越升越高,月亮如巨大的銀帆從黑雲中駛出來,在我們面前昭示出美好的未來。
出口處,有幾個人正襟危坐成一排,其中居然還有我們的領導。我看他面無表情,紋絲不動。相比于往日動不動的暴怒,此時安靜得可愛。
接下來,李小贊按照在這個測試中一具一代棧靈機器人可能帶來的最好的表現,完全偏離了死循環的設定,開始衝九_九_藏_書去廁所拿拖把來打掃那一地的水漬。她故意把拖把往鷹眼和那幾個警察的腳上蹭,憋了一嘴的笑。
我選了在容貌上最接近李小贊的那個女機器人,我記得她叫妞妞,之前應該是一隻母貴賓。
李小贊倚在雲梯的圍欄上,忽然看著那月亮問道:「你還記得我是怎麼死的嗎?」
可我不是棧靈,我把空杯子放在他面前說:「節約用水。」
但我知道,他們這種人對我們這種人向來是沒有耐性的。
很快,地面上的通緝令就換上了新的頭像,各地湧現出不少像我這樣鋌而走險的人,要感謝他們幫我和李小贊轉移視線。
之前,我告訴過李小贊,我會偷偷在冰箱里那瓶礦泉水上畫一條刻度。水位下降至那個刻度的時候,便是激發新任務的時刻,新任務要求她向桌子對面的人潑水,然後拖地,然後憋一嘴的笑,完成這些個動作之後,才能繼續原來的任務。
我剛剛在椅子上坐定,桌子對面的人便例行公事般向我解釋起來:「新圖靈測試的原理非常簡單。它依據一代棧靈機器時期因技術受限而導致它們在物理層面上普遍留存的一個Bug——死循環——而設計。
「生死由命,富貴在天」這句古諺的釋意,早在多年前就被《新世紀辭海》重新修訂過。它原意是講人的命格和財富不由人掌控,老天自有一個小本本,旦夕禍福早已記錄在案。《新世紀辭海》的修訂版,在後面加了一句註解:僅限於「捆綁時代」使用。
「你們這種人的把戲,騙得了我一次,騙不了第二次。」他說:「你以為就你想過這個辦法嗎?上一個用這種辦法來糊弄我的人,早已經判了完完全全的死刑,大腦數據清零,晶元被一把火燒掉了,只剩下毫無用處的肉體,估計現在已經變成農場肥料池裡的一團蛋白質了!」
林光鮮拍了拍我的肩膀,叫我保重。我咽了咽口水,一腳邁進了帘子。
「開始吧。」鷹眼命令李小贊。
「僥倖而已啦。」李小贊對剛才的驚險沒有半點體會。
我們偷偷摸摸往家走,乘上高陞的雲梯,霓虹燈在我們面前飛速下竄。
鷹眼一甩手,幾片金屬從他手背滑出,在手中組合成了一把手槍模樣的武器。我趕緊把被子甩過去罩住他,擋住了噴薄而來的槍火。
二話沒說,我親了李小贊一口,正當我要把她抱上床的時候,冷不防,門被鷹眼一腳踹開了。
「就這麼簡單?」我雖然不解,但還是點點頭。
我記得,李小贊是因為我跟戚蕊的關係而自殺的,而她又是因為我的內疚而被我復活的,我對不起她,我希望她活著。
李小贊就是這樣一個鐵齒的人,我早就習慣了。有時候,正是她的倔強和悲觀,在激勵我努力工作,努力生活,那樣才能向她證明我並不是她之前認為的那麼下作,我們的未來並不如她所想的那樣灰暗。
3
記者沒有把這個新聞放在社會民生九九藏書版,而是下了個黑體大標題放在了政治版,首次提出了限制人類機器人化這個議題。然而這個議題當時沒有受到高層的重視,因為高層不坐地鐵。
至於法令中提到的靈魂罐以及新圖靈測試,我是親眼見識過的。
我抽了幾張紙遞給鷹眼說:「不送。」
李小贊自顧自地接著說:「你給我換的這具新身體好好啊,不像原來的,還沒有被你改動過,讓我可以做一些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李小贊端起杯子拉開冰箱擰開礦泉水,水流如柱注滿紙杯,李小贊又往回走,一路上,水又從紙杯底下一個鷹眼剛剛用手指摳出來的洞里汩汩漏出,等她坐回桌子,紙杯就空了,一如她去接水之前。
可她認為,生命沒必要永恆的原因,還有一條,她的猝然而逝可以用來懲罰別人,特別是那些對自己有愧,想要努力償還的人。
這些年輕人當中,就有父母身處高層。他們的父母或許曾經反對過他們的所謂「變身請求」,但在接到死亡通知的時候,父母也就不得不無奈妥協,按照他們臨死前在微信里發的帥哥美女樣式,給他們備上一個機器身體了。總之,非常迅速的,地球生命體的數量達到了空前的150億,緊接著,一個針對機器人的計劃生育法令便在高層中擬定,迅速出台了。
我是個帶罪之身,賬戶被查封,即便不被封,那裡面全部的錢加起來也只夠二代的一個腳趾頭而已。
沒等我說完,李小贊一下子越過欄杆,朝腳下的萬丈深淵墜去。她的身體撞碎一路的霓虹燈,在空中拽出一條電光四濺的赤色火焰。
再後來,由於死亡成本的持續減小,以及機器身體逐漸主流化,導致一個儀式開始在年輕群體里流行——
所以,所謂生死有命,當然就是老掉牙的說法了。
接下來的一個月,地面上到處飛滿了我和李小贊的搜捕令。搜捕我們的警察鋪天蓋地,連沒牙老太太的浴室都要闖進去搜查一番。
我在幫科長列印一張公文時看到過一個詞,叫做機器人口大爆炸。
很快便輪到我。帘子撩開來,一個警察假笑著朝我熱情地招手。
一路上,李小贊都顯得特別開心,不斷拉過我的手去撫摸她新的身體,多好,多好,一切都是新的。我們倆像是初戀時第一次來到這個城市一樣,一路上盯著對方的臉傻笑。
許久不見,戚蕊有些尷尬,但還是挺仗義的,沒有跟我寒暄一句,直接叫我選一個帶走。
他下巴一揚。
我緊緊抱住李小贊:「李小贊,你看,我再一次讓你活下來了,你以後再也不要不相信我了。」
《重金屬計劃生育》法令:
半個小時內,排在我前面的人進去出來,有的變成雕塑,有的帶著驚魂甫定臉直接走出會議室,那就是過關了。
鷹眼向我投來一個遺憾的眼神,緊接著授意四個警察上前,兩個用來押住李小贊,兩個用來押住我。警察的手搭上肩頭,我掙扎著站起身,等待李小贊在另外兩個警察詫異的眼神中端起漏了一半的水杯
九*九*藏*書走到桌邊。
1
圍簾四周有警察把守,他們的帽檐上貼了一圈屏幕,滾動著一串紅色LED字元,寫的是「圖靈小組」。我和林光鮮在警察的指揮下走到入口處,跟幾十個交頭接耳的同事排在一起。
李小贊一邊做著晚飯,一邊用她慣常的冷淡語調向我講述鄰居家小孩已經變成黑罐子的事。她說,沒有了棧靈機器人提供的各種器官感受裝置,那小孩就沒辦法從外面的世界獲取新的訊息、新的體驗,因而便停止成長了。他就像一個靈魂的標本,唯一的用途是供他的家人自我安慰,或者說幫他們降低失去一個親人所帶來的痛苦。所以說,那黑罐子還像一副葯。
李小贊又看看空杯子看看我,鷹眼看看空杯子看看李小贊看看我。此時此刻,李小贊暫且還沒有下一步的動作,但鷹眼的嘴角提前上揚了。果然,按照這個測試中最壞的表現,李小贊再一次端起杯子,拉開冰箱,拿起那瓶礦泉水。
只見李小贊倒扣著杯子,對滿頭濕漉一臉錯愕的鷹眼說:「哈哈,不跟你鬧了,挺浪費水的。」
某個代表命運扭轉的聲音從我大腦里發出。
連老闆也是機器人嗎?我為此感到極度驚訝,他不是曾經在廁所跟我一起尿尿的時候,還跟我討論過哪個剃鬚刀好用,暗示我送他一個嗎?
一杯水便潑向了鷹眼。
在地下生活了兩個多月之後,在李小贊終於摸清楚二代棧靈的性能之後,她主動親了我一口說:「我們上去吧。」
早上上班的時候什麼預兆都沒有,在我回家的時候,「圖靈小組進小區」的洗腦標語已經刷滿了城市裡的每一塊屏幕——「不要貪戀生命的長久」「只有思想才值得永恆存在」「讓親人們懷念你好過讓他們為你支付維修費」。我想,這些標語沒有一個不是針對窮苦族群的。
隊伍向前挪了一個人的位置,出口處立馬就有一個同事被警察押解出來摁在我們領導的旁邊。
看著底下一團電子之霧騰然而起,我想,她終於如願了。
他們是狗,確切地說,他們都是戚蕊家養的寵物狗。戚蕊實在是太寵愛他們,於是便花了點錢把他們的狗腦子放到了機器人身上,最近剛剛幫他們更新到第二代。
我猜,如果是一代機器人,因為那個物理層面的Bug的存在,這個時候看到杯子又空了,他們的身體會不由自主地重新拿起杯子去接水,再漏光,再接水,由此陷入沒有盡頭的邏輯死循環中去。
我站在會議室外面等著林光鮮。令我始料不及的是,透過玻璃牆以及警察們的肩膀,我看見他被押解著坐到那排機器人旁邊。
女警察摳出罐子丟進紙盒,那裡面已經裝進了林光鮮的靈魂——一塊DNA晶元。就這樣,一具一米八的身體替換成了一個10厘米高的小黑罐,為這個地球節省了大約一立方米的空間。
看著她的笑容,我覺得,更新到二代,即便借用的是一隻狗的身體,read•99csw•com也值了。
最終,是「棧靈機器人」的出現,終結了那個時代。
「捆綁時代」中所說的「捆綁」,是指人的肉體和思想終身合為一體,不分彼此,肉體的崩潰必然會導致思想的灰飛煙滅,而肉體輕易就可能損壞,確實不是由人說了算的。
作為基層辦事大廳里一個普通的速記員,我對這個新的時代沒有過多的讚譽,好比我的父輩對他們的時代也不見得有多嫌棄一樣。因為,對於棧靈機器人,每個人都有需要它的時候,每個人也有討厭它的時候。需要,當然是需要它來續命。討厭,是因為它的出現,導致這個世界只有出生人口,沒有死亡人口,城市裡早已經人滿為患,每個人的生存空間被不斷壓榨。
我當下有些受寵若驚,自從她在兩年前因為意外死去,我通過棧靈讓她復活之後,她就再也沒有這麼主動親過我。事實上,那段時間,我發現她對於自己的復活有著百般的不願意,似乎是不太能接受自己的機器身體,常有自殘傾向。當然,相比二代,原本的一代現在看來確實有些粗製濫造,有些時候連我都看不過去。所以當初我向棧靈公司申請,幫她進行了微調,在生化大腦中減去了某些會導致抑鬱的反應區。從那以後,她倒是安定了下來,只不過就一直那麼冷淡。
實際上,李小贊依舊處於新圖靈測試的循環中,只不過,我把這個循環的圈子划大了一些,讓她在邏輯中的行為更豐富也更錯亂了一些。如果鷹眼他們稍微有點耐心,只消等個幾分鐘,他們還是會看到李小贊回到最初的邏輯中來,回到他們想要的結果中來。
按照我的理解,這樣的法令頒布之後,首當其衝受到影響的只能是像我們這種收入卑微的底層民眾。有錢人,自然是因為有錢,奔著第一條直接升級去了。沒錢人,要麼接受第二條,要麼挑戰第三條。只能是這樣子。
4
我帶著李小贊躲在地下。不見天日的滋味確實難受,但更難受的是面對失去了一隻手的李小贊。
她沒有回答好,也沒有回答不好,只是把臉偏向窗外,看著近在咫尺的月亮被黑雲全部遮住。靜靜地聽著我自顧自念叨起的,那個我思忖研究了幾天的,欺騙圖靈小組的方法。
每到高考結束,一個班的同學會相約站在陽台,集體拋棄自己的肉身,而選擇去擁有一副更帥、更漂亮、更強壯、更有趣的身體。他們做出這樣的決定,就跟我們現在決定換一個髮型那樣簡單。
撓頭搔耳糾結了好幾天,度過好幾個痛苦的夜晚,我做了最後的決定。
會議室拉起了藍色的圍簾,隔出來一頭。晨光映耀下,大致可以看出圍簾里有兩個人對坐一張桌子,桌子上放著一個杯子,搞得跟面試似的。
這個時候,棧靈機器人更新到了第二代,這是2088年。
2、減少現有機器人口;主要政策為逐步淘汰一代棧靈機器人,為當前沒有條件升級至二代機器人的一代https://read.99csw.com使用者提供「靈魂罐」存儲意識,以尊重生命永續的基本需求。亦鼓勵民眾以崇高的生命觀看待世界,走入自然的生死循環(注:即選擇釋放靈魂,自然死亡,還世界一片凈土,造福後輩子孫。)
機器人口大爆炸這個問題最早暴露出來是因為一樁交通意外事故。有個肉身在地鐵車廂里被兩個機器人擠得顱腦大出血,一命嗚呼。當然這不算什麼大事,第二天他就通過棧靈復活,擁有了一具機器身體。只是,就像21世紀的人面對整容更喜歡天然一樣,現在的人多少對機器有些歧視。他在記者的話筒前憤憤不平,撂狠話說要找到那兩個擠他的機器人,非揍得他們斷幾根線路不可。
我在飲水機接了一滿杯水。
她現在,整體處於一種生與死的模糊地帶,她頭腦清醒毫無痛覺,一切跟正常人一樣,但那個泛著金屬冷光的手臂斷口時刻提醒著人們她是「死」過一次的人。她現在要上到地面回歸到正常生活,除了更新到二代棧靈機器人,沒有其他辦法。
我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和緊迫性。我得抓緊時間回家,趕在圖靈小組之前好好地為李小贊想一個通過新圖靈測試的方法。為了把意外死去的她更換成一代棧靈已經花去了我所有的積蓄,我不認為自己有能力通過合法手段幫助她渡過這一劫。
「棧靈機器人」其實就是指肉體的機器替代品,這台機器就像個船塢,可以停棧失去了肉體的死者的思想,讓死者永生。基本上,在「棧靈時代」,沒有標準意義上的死亡,生命依附於思想,都是永恆存在的。
李小贊的手摔斷了一截,掉落在市場外。我正撲過去要撿,被鷹眼的子彈逼了回來。我們只好放棄那隻蠕動著的機械手,轉頭從市場的後門逃掉了。
我趁她再次動身去接水之前,趁她把半杯水潑到我臉上之前,幫她重啟了。
「如果變成一罐安慰劑的話,這樣活著比當初死了要屈辱得多呢……」李小贊把湯端到我跟前,眼睛里滿是憂鬱和憤懣。
「它的測試方法也很簡單。看到你面前這一個空水杯了嗎?我現在要求你拿著杯子去飲水機那裡把它接滿,然後放回桌子。最終,我要看到滿滿一杯水出現在我面前。你能夠理解我的要求嗎?」
他們的測驗工作就在我跟李小贊平常吃飯的桌子上進行。一隻一次性的紙杯靜靜地放在吊燈下,李小贊看看杯子看看我,我看看她,看看她對面那個長著一雙鷹眼,看起來極不好對付的警察。
我選了一個漆黑的夜晚,偷偷潛入富人區,在一個公園找了戚蕊。我見到她的時候,她的身後跟著幾個俊男美女,我知道他們不會有任何反應,更不會報警,除了湊到我跟前上上下下地嗅聞。
3、甄別;由於一代棧靈在物理層面已經很難與肉體辨別,對於蓄意隱瞞機器人身份自保的民眾,政府將採用「新圖靈測試」加以甄別。從即日起,圖靈小組將分區展開甄別工作。
接到圖靈小組測驗通知單的那天,我全天請假在家陪著李小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