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王
簡單的止血,再次投入比賽。
打到第四回合,大師兄彷彿只剩下招架之功。他氣喘吁吁,動作遲鈍,不斷地閃躲、挨打、扭抱。
我問大師兄。大師兄說,一千個業餘拳手決出一個冠軍;一萬個職業拳手打出一個拳王。
那天,胡胖子把大師兄叫到跟前,遞給他一張銀行卡:這些年打比賽的獎金,全在裡頭。教練年紀大了,教不了你什麼……
放心,我成全你。
胡胖子說,我知道。
沒事來個電話。
我跟在老爹身後,不情不願。其實我更想學散打,泰拳也行,至少要手腳並用。「街霸」里就數拳王最菜,不能用腿,處處吃虧。
大師兄壓線過關。胡胖子帶他去吃了頓牛排,回來蒙頭大睡。兩天後的比賽,大師兄明顯是帶著情緒,上來就把對手揍得稀里嘩啦。
亞洲新人王爭霸賽在酒店的金光綜藝館舉行。和世界三大拳擊組織的比賽不同,新人王賽採用淘汰制,每場六回合,每回合三分鐘。
一周后就是決賽。胡胖子不許大師兄練拳,大師兄就半夜偷偷爬起來,跑步,練腳步,練左手拳。
對方教練扔了白毛巾。大師兄轉身離去,對手靠著護欄,無力地癱軟下來。
有時胡胖子會騎個助動車在跟在後邊。胡胖子一開始對我很客氣,老說些溫情的鼓勵的話。等我能跟上大師兄,胡胖子就開罵:臭小子,怎麼比昨天還慢,老子砍了你!
電光火石間,大師兄如遭雷劈般倒地。KO。
我心中一緊。
大師兄一天吃五頓,特訓還有加餐。即便如此,他還是一天到晚喊餓,搶我們的牛肉乾吃。
9
有一回跟師兄們吹牛,二師兄說,有的拳手是天賦型的,有的是努力型的,有的是天賦加努力型的。我問,那大師兄呢?二師兄搖搖頭,他是玩命型的。
胡胖子伸手捏了捏,大師兄齜牙咧嘴。胡胖子問,還能打不?
6
大師兄點點頭。
第三輪,對陣泰國拳手,據說是泰拳出身,抗擊打能力超強。鏖戰到最後一個回合,大師兄點數取勝。
說話時,瘦高個還在兩米開外。話音剛落,我眼前飄來一片陰影,左耳邊嗡的一聲,什麼都不知道了。
大師兄低下頭,教練,求你。
跟我打一場。
《勇闖奪命島》里有句話:人人都說自己儘力了,可只有贏家才能搞上選美皇后。
他顯然意識到了,這是一個多麼可怕的對手。
大師兄讚歎道,到底是打泰拳的,腹肌像龜板一樣。
決戰如期上演。威尼斯人大酒店金光綜藝館人聲鼎沸,各路官員、商人、經紀人、記者濟濟一堂。巨大喧囂的漩渦中央,是一張16×20英尺的拳台。
那時胡胖子有個朋友在福利院工作,胡胖子每個月去一回,給孩子們送點吃的穿的。7座小金杯塞得滿滿當當,大米、牛奶、棉被,一箱箱往下搬。末了,胡胖子打開後備廂蓋,所有的read•99csw•com孩子都歡呼起來,赫然一條豬後腿。
十二歲那年,老爹送我去練拳。教練是老爹的老友,姓胡,人稱胡胖子。
胡胖子說,趕緊的,還愣著幹嗎?
在職業拳壇,沒有體校和體委,沒有「友誼第一,比賽第二」,沒有為國爭光,你只代表你自己,也只能依靠你自己。萬貫家財或是一貧如洗,都在這雙拳頭上。
休息時,我看師兄們練拳。拳套如眼鏡蛇般撕破空氣,嘶嘶的。一雙雙拳擊靴在沾滿汗水的舊地板上摩擦,摩擦,似魔鬼的步伐。
第一回合結束,大師兄面色慘白:教練,手麻了。
胡胖子解下拳套,一隻一隻甩在大師兄臉上,恨恨地罵,老子當年57戰53勝39次KO,沒贏那四場都是敗在點數。憑你,敢跟老子叫板!
那些被淘汰的業餘拳擊運動員,或許還能拿到一筆退役費,上個大學,安排個工作,當個體育老師啥的。而無數炮灰一樣的職業拳手,除了一身傷病,一無所有。
別人一周練五次,我和大師兄每天報到,風雨無阻。
不等讀秒結束,他便站了起來。比賽繼續進行,大師兄決意反擊,可動作已經跟不上意識。菲律賓人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一記凌厲的勾拳狠狠命中,大師兄像沙袋般猝然倒地。
十、九、八……大師兄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死了一樣。
10
醫生說,無名指關節錯位,掌骨粉碎性骨折,馬上要做手術。但以後就不能打拳了。
我見過大師兄不要命的樣子。為了練習腳趾的力量,他肩上扛著杠鈴,只用腳趾著地,做深蹲。練到血肉模糊,看得見白森森的趾骨。大師兄抓起一把雲南白藥,胡亂抹幾下,然後纏上繃帶,隨即招呼大家,走走,吃牛肉麵去。
第一輪,大師兄對陣韓國拳手。第一回合,大師兄打出暴風驟雨般的組合拳,KO。
半年後,我也離開了拳館。不管有多麼不甘心,我不得不承認,自己不是打拳的料,頂多是級別高一點的炮灰。
什麼?
天還沒亮,我睡眼惺忪地來到拳館門口。大師兄早就不耐煩地一遍遍熱身,見到我后打個招呼,便一陣風似的沖了出去。
胡胖子不知從哪掏出一本色情雜誌,外加一大捲紙巾,一起塞到大師兄手裡,接著把他踢進一個小房間,鎖上門。
大師兄跟胡胖子攤牌,說要走。胡胖子先是一驚,隨即咧開嘴笑了:好說嘛,跟我打一場,打得贏就放你走。
還以為打拳不用腿,想不到的是,拳擊對下肢的要求遠比別的搏擊項目嚴苛。閃轉騰挪,借力出拳,挨打后不倒下,全憑兩條腿的力量。
老爹走了,我站在破舊的訓練館,歪著頭,一臉不屑。
FUCK FUCK!SHIT SHIT!
胡胖子劈頭蓋臉一頓罵:蠢貨,長沒長腦子!以後比賽多得是,手廢了,拿什麼打!
於是第二天九個,第三天十個,直到五百個。九_九_藏_書
幾個人翻進拳台,攙起大師兄。胡胖子揚長而去,扔下十六字金言:求勝心切,立足未穩,發力過猛,接著練吧。
然後他轉過身,瞳孔放大,一臉的不可思議——大師兄已經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了。
胡胖子罵,再超,老子剃光他的毛。
醒來已是晚上八點。我眯著眼,先看到拳館的天花板,然後是一群嘻嘻哈哈的笑臉。師兄們扶我起來,我問,教練呢?
職業體育,沒有憐憫,只有勝利。
大師兄被擊倒了。他雙膝跪地,一隻手撐著身體,另一隻手高高舉起,示意自己還能打。
第二輪,對陣馬來西亞拳手,兩人大打對攻。第三回合,大師兄一記右手直拳,對方肩關節脫臼,手無力地垂下,瞬間被一記重拳轟中軟肋。比賽結束。
汗水絕不等於成功,汗水只是成功的籌碼。你天賦有多高,練得有多苦,流了多少汗,流了多少血,這些完全沒有意義。多少年後,人們只記得,誰擊敗了誰,誰最後一個站在拳台上。
大師兄的名氣越來越響。有個經紀人找到他,說要帶他去日本打職業拳賽。大師兄動心了。
嗯。
夜幕下的澳門威尼斯人大酒店燈火璀璨。這裡是醉生夢死的銷金窟,也是捨生忘死的修羅場。
哈哈哈,臭小子,還記得那一拳,想報仇對不對。
胡胖子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拳館鴉雀無聲。這幾年,誰都沒見過胡胖子打拳,畢竟他已經伸手摸不到肚臍眼了。
還是超。大師兄二話不說,一把瀉藥,一杯涼水,進了廁所。
菲律賓人根本不避大師兄的右手拳,甚至主動尋找拳對拳的機會。
師兄們笑話我,當初挑誰不好,偏偏挑中頭牌。
他的每一記右手拳命中,對自己的傷害可能更大。儘管如此,那些練習了無數回,已經成為習慣的組合拳,還是一次次揮了出去。
胡胖子很滿意:明天繼續,加一個。
大師兄的對手是一名菲律賓拳手,賽會頭號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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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律賓人看到勝券在握,全力進攻。剎那間,大師兄打出一記左勾拳,狠狠擊中對方下巴。
那是用無數次深蹲換來的腳趾。
有個戴拳套的瘦高個站在胡胖子身後,歪著嘴,一副欠打的樣子。我指著他的鼻子說,你跟我打,你用拳,我用任何招式。三招之內打得贏我,我就拜師。
如果說我有什麼座右銘的話,那一拳就是我的座右銘。
來不及驚呼,拳套擦過胡胖子的耳朵,同時,胡胖子左手抬起。彷彿不是胡胖子出拳,而是大師兄的臉撞向了他的拳頭。
菲律賓人連續施展重拳,大師兄一個趔趄,向後退了幾步,靠住護繩。菲律賓人緊逼不舍,打出一串組合拳。
大師兄坐在椅子上,胸口劇烈起伏。他對胡胖子說:教練,我行的。
師兄,下手別留情。
眉骨又開了,血流滿面,裁判視而不見。最後的時刻read•99csw•com,讓拳手自己去了結。
胡胖子給自己纏綁帶,戴拳套,然後費力地翻進拳台,差點卡在兩條護欄中間。他扭過頭,朝大師兄招招手,來嘛。居然有幾分嫵媚。
有一回,一個五歲的男孩被一群大孩子圍著打。男孩一次次被打翻,又一次次爬起來,掄著小拳頭撲上去,然後再被打翻。胡胖子遠遠地看著,抽煙,不響。大孩子們圍著男孩,用腳踩。胡胖子扔了煙屁股,趕跑了大孩子。他蹲在鼻青眼腫的男孩跟前,笑得跟狼外婆一樣:跟我打拳好不好?
大師兄也站起來,我不走。
嗯。
這一天,大師兄等得太久。
鑼響。大師兄一貓腰衝上前去,主動進攻是他一貫的風格。胡胖子看起來抬手都費勁,幾下就被逼進了角落。大師兄左手佯攻,右手一記直拳,直取胡胖子面門。這一拳太有把握了,他重心前移,用上了全身的勁。胡胖子一張臉那麼大,根本不可能避過。
人群沸騰了。比賽進入最高潮。
半決賽,對陣日本拳手。第一回合,大師兄一記右手上勾拳,對方雙拳護臉,卻把肘尖迎上去。
大師兄哽咽了,教練……
我很幸運,或許這一輩子大多數時間都庸庸碌碌,可至少,我有過一段燃燒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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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他的胃口就看得出,從前練得有多狠。
一個月後,我才看清楚大師兄的跑法——100米加速,緊跟著100米全速,急停剎車,打一套組合拳,再加速,全速,打拳,周而復始。
35秒,比賽結束。胡胖子總共只出了這一拳。
大師兄說,很多職業拳手會把下一個對手的照片掛在牆上。練到筋疲力盡、生不如死的時候,一抬頭就能看見這個人。
或者是,廢物!爛泥糊不上牆!不想跑就給老子滾回家去!
全場高聲倒數,五…四…三…二…一!
3
菲律賓人打紅了眼,用僅存的體力,展開最後的攻擊。
只剩最後一個回合了。我們都清楚,比賽已沒有任何勝算可言,堅持下去,無非是多挨打。
不行。
鑼聲響起,大師兄站起身,沒有一秒鐘遲疑。
胡胖子說,打拳的人無所畏懼。
大師兄滿臉是血。他分明朝我們笑了笑,隨即一頭栽倒。
大師兄深吸一口氣,單手一撐,飛進拳台。立定,朝胡胖子深深鞠了一躬。抬起頭來,剛才的謙卑和不安消失了,殺氣浮現。
讓我欣慰的是,胡胖子罵大師兄罵得更狠。罵完還不解恨,從車座底下抽出一根木棍,照著腿肚子上抽過去。胡胖子心狠手辣,被抽到就是火辣辣的疼。只要看到他揮著棍子攆上來,我倆就沒命地跑。有一次,大師兄被打急了,直接把胡胖子連人帶車推到水溝里。胡胖子濕淋淋地爬上來,氣急敗壞,跳著腳罵。我倆不敢回頭,一路狂笑逃回拳館。
跑了三個月步,胡胖子對我的體能表示滿意:明天開始,跟你大師兄一起跑。
https://read.99csw.com以後沒人管你,省著點花。
大師兄傻了。
彷彿是去迎接自己的命運。
緊跟而至的右手拳卻綿軟無力。菲律賓人從短暫的暈眩中蘇醒,下意識地後撤一步,閃開了第二輪左手拳。
大師兄低下頭,我不敢。
所以練得更狠,打得也更猛。
那個一拳打暈我的瘦高個,此刻正專心致志地虐待一隻沙袋。拳,像從身體里迸發出的光,無法遮擋。
半個小時后,老中醫出來了,我們一擁而入,大師兄癱在床上。枕頭上一大片水印,他硬說是口水。
第二回合,大師兄躲閃不及,被一記擺拳撕開眉骨,血流不止。
大師兄看上去奄奄一息,他無法閃躲,無法喘息,只是下意識地護住頭。身體遭受一輪輪的重擊,甚至感覺不到疼痛,只是全力抵抗著那種暈眩的感覺。他的上半身顫抖著,搖搖欲墜,腳趾卻像鐵錨一般,牢牢地抓住了地板。
胡胖子立起身,別打了,回家。
裁判撲上去,抱住了菲律賓人。
澳門一戰,大師兄打出了名氣。世界各地的經紀人紛至沓來,胡胖子千挑萬選,反覆權衡,最終敲定了一家美國頂級經紀人公司。
慢慢的我明白,除了規則和賽制的不同,其實業餘拳擊更像是一種職業,而職業拳擊是一種生存方式。
我的拳擊生涯開始了。一早起來跑5公里,然後拿書包去學校。放學後接著跑——耐力跑,變速跑,折返跑,衝刺跑,套著沙袋跑。大半個月過去了,連拳套都沒摸著。
師兄,你要走了,有件事拜託你。
雙方僵持著,大約有十秒鐘,誰都沒有主動進攻。菲律賓人臉上的狂熱不見了,他縮著身子,眼神冰冷,像逼近獵物的大型貓科動物。
離稱重儀式不到兩個小時了。師兄哭喪著臉去找胡胖子。胡胖子兩手一攤:事到如今,也只有這個法子了。
下午,師兄們練拳,我在一旁跳繩,練步伐。終於有一天,胡胖子好像想起了什麼,他招招手叫我過去:臭小子,做幾個俯卧撐我看看。
菲律賓人揮舞雙拳,迎著狂熱的人群怒吼,慶祝自己的勝利。
這將是一場多麼艱苦的比賽。
4
噴點止痛藥,纏上繃帶,戴好拳套,上場。大師兄像瘋了般追著對手打,眼裡噴著火。雖然他的右手已經沒了知覺。
半年後,我擁有了自己的拳套。我從沒掛過任何對手或偶像的照片,因為那個人,每天都出現。
胡胖子問,還有別的選擇嗎?
這是我人生第一次俯卧撐,嗨嗨嗨做了八個。
不行。
2
我拼了老命在後面追,連師兄的影子都沒見著。等我半死不活地跑回拳館,師兄連澡都洗完了。
嗯。
我們在場邊跳著腳罵,慫貨,爛人,乘人之危,算什麼好漢!二師兄一記暴栗,笨蛋,人家能聽懂嗎,用英語罵呀!
有一天,我會加倍償還。
我的視線唰的一下模糊了。胡胖子在一旁嘶吼著,喊什麼九*九*藏*書我聽不清。不知他是否想起了十幾年前,那個揮舞著拳頭的小男孩。
我恨恨地罵,哪裡不能跑步,非要上你這裏,操。
許多年過去,我依然記得那個陽光燦爛的下午。
嗯。
大師兄拉了個昏天黑地。完事後在廁所里拍門,叫我們拽他起來。
菲律賓人上來就咄咄逼人,企圖速戰速決。大師兄顯然心有顧忌,出拳動作不連貫,處處落下風。
好好教訓美國佬,別給老子丟臉。
五回合結束,大師兄點數落後太多。左眼腫得像核桃,拳套滲著血跡,右手完全麻木,只剩下意志在灌輸「握緊拳頭」的指令。
噓聲四起。
可我從不後悔。我常在夢中出拳,在被打倒的一瞬間驚醒,然後悵然若失。我懷念那些日子,睡不醒的清晨,打不完的沙袋,無數次被擊倒,咬著牙站起來。彷彿可以承受任何痛苦,只為一個遙遠的拳王夢想而活。一次次的揮拳,汗水滲進肌肉,融入血管,流進心臟,化作直面對手的勇氣和力量。
胡胖子冷笑,小夥子,嫌廟太小?
有一陣子我非常不理解,各級運動隊,包括國家隊的拳擊運動員,一樣天天訓練,為何還是「業餘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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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練,大師兄聲音哽咽了,好不容易打到這一步,我不甘心,不甘心……
大師兄是孤兒,十年前,胡胖子領回了他。
胡胖子教的是職業拳擊。
我明白了一個道理,絕對不可以小看胖子,特別是退役的胖子。
到了那邊,別亂吃東西。
他是我們的大師兄,也是拳館的驕傲。
就剩一場了,我能撐下來。
保守治療,不過風險很大。一旦出問題,這隻手就廢了。
大師兄的打拳習慣,他實在太熟悉。
老中醫每天給大師兄按摩推拿,胡胖子一早去菜場買牛肉,熬一大鍋秘制牛肉湯,噴香。我們幾個打醬油的也跟著沾光,大快朵頤。
胡胖子打電話給他的老朋友,一位專治跌打的中醫,請他馬上飛澳門。老中醫下了飛機直奔酒店,給大師兄推拿,把錯位的手骨推回原位。隔著幾道門,聽見大師兄鬼哭狼嚎。
他們說,胡胖子早回去了,叫你明早過來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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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痛苦,都是你給我的。
全場山呼海嘯。所有的人都站起來。國語、粵語、英語、葡萄牙語、馬來語……無數的吶喊聲,為一個即將落敗的人。
胡胖子嘆息。
路明,大學教師,「一個」App常駐作者,首部作品集《名字和名字刻在一起》今日上市。@後排的路明
電子稱顯示,還重了幾十克。
有次打邀請賽,正式稱重前一天,大師兄超重了兩斤。他一聲不響地出去跑步,一跑就是一整夜。回來時人縮了一圈,一臉迴光返照的神采。
這晴天霹靂般的三拳,本是大師兄的致命殺著。我們很清楚,如果大師兄右手沒事,菲律賓人已經被K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