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隱(833—909),字昭諫,新登(今浙江新登)人。咸通元年至京師,應進士試,歷七年不第。咸通八年乃自編所作為《讒書》,益為統治階級所憎惡,所以羅袞贈詩說:「讒書雖勝一句休」。黃巢起義后,避亂歸鄉。晚年依吳越王錢鏐,任錢塘令、諫議大夫等職。
天右元年(904年),羅隱奉吳越王錢謬命,從瑞安乘木船而上溯江口,步行至呂江滌頭村(今屬泰順縣新浦鄉)尋訪寓賢吳畦(原平章事諫議大夫)出山輔政。此為飛雲江瑞安至泰順江口航運最早一次記載。
羅隱的諷刺散文的成就比他的詩要高。收在《讒書》里的諷刺小品又都是他的「憤懣不平之言,不遇于當世而無所以泄其怒之所作」(方回《讒書》跋)。羅隱自己也認為是「所以警當世而戒將來」的(《讒書》重序)。 如《英雄之言》通過劉邦、項羽的兩句所謂「英雄之言」,深刻地揭露了那些以救民塗炭的「英雄」自命的帝王的強盜本質。最後更向最高統治者提出了警(意彼未必無退遜之心、正廉之節,蓋以視其靡曼驕崇,然後生其謀耳)。類似這樣的光輝思想在羅隱的雜文中是不時流露的。《說天雞》、《漢武山呼》、《三閭大夫意》、《敘二狂生》、《梅先生碑》等篇,也都是嘻笑怒罵,涉筆成趣,顯示了他對現實的強烈批判精神和傑出的諷刺藝術才能。
羅隱也頗有詩名,有一些警快通俗的詩句流傳人口。如「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籌筆驛》)就是一例。又如諷刺小詩《雪》:盡道豐年瑞,豐年事若何?長安有貧者,為瑞不宜多!瑞雪兆豐年,但對貧苦的人民說來,卻成了災難。他的詠史詩《西施》一首也寫得比較好:家國興亡自有時,吳人何苦怨西施。西施若解傾吳國,越國亡來又是誰?第一句多少有一些宿命論的意味,但他反對把吳王夫差的亡國歸罪於西施,的確是對傳統成見的有力翻案。
魯迅在《小品文的危機》一文中對晚唐小品文在唐代文學史上的地位有非常精闢的見解。他說:「唐末詩風衰落,而小品放了光輝。但羅隱的《讒書》,幾乎全部是抗爭和憤激之談;皮日休和陸龜蒙,自以為隱士,別人也稱之為隱士,而看他們在《皮子文藪》和《笠澤叢書》中的小品文,並沒有忘記天下,正是一榻糊塗的泥塘里的光彩和鋒芒。」作為我個人,最喜歡的是他的《贈妓雲英》。《唐才子傳》中有一段故事,原文如下:隱初貧來赴舉,過鍾陵,見營妓雲英有才思。后一紀,下第過之。英曰:「羅秀才尚未脫白」隱贈詩云:「鍾陵醉別十余春,重見雲英掌上身。我未成名英未嫁,可能俱是不如人。」羅隱才高,雲英色藝兼美,如何是不如人呢?只是社會沒有給他們機會吧?每次讀此詩都會感動,可能是我的遭遇與他們也相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