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威廉公爵
中世紀的權貴婚姻是由他人選定的政治聯姻,在這種情況下幾乎不會考慮個人感情的因素,但威廉擁有難得的自主權。他的父親已經去世,母親的地位不足以施加任何影響,謀臣們要麼和他同齡、要麼已經失去信任並遭到罷免。那個時代他是為數不多可以自己選擇妻子的統治者。威廉決定接受教會的制裁,避免重蹈父親的覆轍。
國王的背叛令局勢變得尤為危險,因為巧合的是威廉的兩位叔父也同時叛變。所以威廉決定撤軍,等待時機。法王沒有遇到任何抵抗,對自己的成功非常自信。亨利將軍隊一分為二,讓他的兄弟帶領其中一支進軍魯昂,自己則帶另一支清剿鄉村地區的守軍。但不幸的是,國王的兄弟完全不堪大任。
主教貝萊姆的伊夫二世(Yves Ⅱ of Belleme)便是一位可憎的權貴。為了迎娶一位更出眾的女子他殺害了前妻,還在公國境內建立自己的勢力,確立了自己的地位。面對魯莽入侵自己領地的政敵,伊夫一路追殺至附近的大教堂,並強行闖入。由於大門結實,手下的騎士無法破門而入,他便將教堂燒成灰燼,困在裏面的敵人自然不能倖免。伊夫似乎從來沒有想過這樣的做法對一名主教而言很不合適——即使是像他這樣世俗的主教。貝萊姆的主教和其他貴族一樣,不能容忍任何挑戰自己權威的行為。
如今中央權威已徹底消失。任何人只要控制了當地的城堡,也就控制了周邊地區,動蕩的局勢刺|激了鄰邦的野心和掠奪慾望。威廉的堂兄布列塔尼公爵聲稱羅貝爾在前往耶路撒冷之前便委託布列塔尼照顧威廉,這種說法顯然不實,他自己無法自圓其說,他人也不會相信。也許布列塔尼要的就是這種反應,並順勢入侵諾曼底,但剛越過邊境他便去世,威脅也隨之消失。然而,更可怕的襲擊隨之而來。法王亨利一世時稱「城堡掠奪者」亨利,試圖控制塞納河谷。他在追逐越過諾曼底邊境的敵軍時,要求諾曼人迅速移交一座城堡,作為進軍的基地。威廉的保護人被這一陣勢嚇壞了,立刻遵從照辦。但法王隨即拆毀了這座堡壘,並按照自己的要求重建,其中不乏武力威脅的意味。
此時的諾曼底前所未有地自信。儘管局勢動蕩,但它比周邊鄰邦更加富裕,吸引了上層移民紛紛湧入。來自帕維亞(Pavia)的知名教師蘭弗朗克帶來了年輕的聖安塞爾姆(St. Anselm),推動了迅速遍及法蘭西的文學復興。一個龐大的猶太人群體定居魯昂,將這裏發展成商業中心,奢侈名酒的貿易走向繁榮。收入的增長使貴族受益,他們反過來修建新的修道院和教堂,進一步推廣了學術復興。
抵達諾曼底后,他甚至連最初步的夜間準備都停止了。他的軍隊在小村莊莫爾泰梅(Mortemer)安營紮寨,士兵們放鬆警惕,飲酒作樂,醉酒後不派任何人站崗守衛便倒頭大睡。午夜時分諾曼底軍隊發起進攻,這支軍隊幾乎全軍覆沒。威廉把戰果告訴了亨利:他派一位使臣爬到https://read.99csw.com樹上,高聲宣布戰況,消息傳到了亨利的軍營。於是亨利謹慎地撤軍。沒有了法王的支持,叛軍土崩瓦解。
彼時威廉已無心關注其他事情。安茹伯爵已經進軍毗鄰的曼恩,佔領了邊境地區的幾座城堡。諾曼底和鄰邦都受到威脅。法王亨利向來忌憚過於強大的封臣,於是與威廉組建了一支遠征軍,阻止安茹伯爵繼續進軍。威廉抵達后,一座毗鄰城市的居民做出了糟糕的決定:將獸皮掛上城牆並用棍棒擊打,嘴裏高唱「皮匠的皮拿去賣」——非常隱晦地諷刺了威廉卑微的出身及其母親的職業。憤怒的公爵做出了回應:他抓捕了32名戰俘,當著全城人的面砍掉他們的手腳。剩下的人很快投降。
年輕的公爵完全有理由驕傲。儘管年僅20歲,他在充滿磨難的童年中做到了看似不可能的事情,成功地生存下來,並成為不可忽視的力量。無視法律的內訌局面並未完全結束,仍然有人把他視作可以控制的棋子,但威廉已經在穩定公國局面的道路上取得了重大進展。此時,他有生以來第一次開始考慮婚姻大事,以確保諾曼底王朝的未來。
儘管威廉尚且年幼、經驗不足,但事情最初看起來並非那麼令人絕望。他擁有兩個非常重要的有利因素。首先,他眾多的叔父、叔祖父和堂兄弟都公開表態承認他繼任公爵,並宣誓效忠,儘管他們自己也企圖登上這個寶座。這就意味著,除非民怨沸騰,否則他們無法公開違背效忠威廉的承諾——這毫無疑問保證了威廉性命無虞。其次,威廉手下有可靠的保護人。羅貝爾留給兒子一批精英,足以保護他平穩度過成年之前的統治時期。他們的首領就是威廉的叔祖父——大主教羅貝爾,他是這個家族的政界元老,也是諾曼底教區的大主教。
聯軍和叛軍在瓦爾斯沙丘對峙,孤注一擲陷入激戰。儘管叛軍之中也有人叛變,但仍具備相當的數量。然而叛軍缺乏協調,因為居伊無力要求自己和其他貴族如己所願交出軍隊。在初期一次小規模戰鬥中叛軍曾把國王拉下馬,但國王軍隊重新集結,經過數小時激戰,叛軍分崩離析。失利的叛軍試圖越過附近的河流,卻遭到王室軍隊屠殺。
法王的闖入引發了叛亂。許多貴族對公爵的親人和保護人的貪婪感到厭煩,轉而匯聚到法王的旗下,希望他能進行更有效的統治。就連公爵的出生地法萊斯也被叛軍佔領。他們加強了法萊斯的防禦工事,效忠法王。
威廉最終能幸免於難,是因為貴族們意識到動蕩的諾曼底更符合他們的利益。弱小的公爵不會構成威脅,絕對是比強硬人士更好的選擇,因為後者將不可避免地利用刺殺行動獲取權力。貴族真正想要的是在自己的地盤上不受打擾,而年輕的私生子威九九藏書廉幾乎無法干預他們的事務。讓他因驚恐而走開,自己便可為所欲為,這豈不是好得多?
然而,二人成婚之前遇到了一個潛在的問題。威廉和瑪蒂爾達是五代表親,但教皇禁止七代以內近親通婚。此外,瑪蒂爾達的母親被發現曾與威廉的叔父訂婚。儘管二人最終沒有成婚,但仍被視作違反近親通婚的規則。
如果說有什麼改變的話,那便是這次侵略的失敗令威廉更加強大。公爵的軍隊名望大增,震懾了他的封臣,降低了叛亂的可能性,強化了公爵對領地的控制。他在勝利之後對叛徒寬宏大量。兩位叛變的叔父遭到流放,但他們都獲得了可觀的薪俸,數額與公爵之子可以獲得的相當。
整個戰爭過程短暫,(如果諾曼人的資料確實可信)騎著戰馬的威廉展示了自己的英勇和駕馭力,連安茹伯爵也深深折服。在一次戰役中,這位諾曼底公爵只派出兩名孩童潛入城堡放火,便趕走了守軍。然而,他的足智多謀最終導致事與願違。威廉的進軍速度令亨利國王感到不安。亨利迅速轉變立場,與安茹伯爵結盟,掉轉矛頭攻擊狂妄的公爵。
威廉成為公爵的第二年,隨著其叔祖父的去世,局勢進一步惡化。隨著首領的去世,再也沒有人具有掌控這批保護人的威望,他們為了權位互相爭鬥。此時,誰控制了威廉,誰就明顯更具優勢。因此之後幾年,他們將年輕的公爵視作棋子,誰一時得勢便將威廉控制在自己手中。
然而,威廉的做法非常危險。被遣散的大臣大都是公爵家族的成員,他們不可能容忍威望的喪失和被「新人」取而代之的羞辱。有人甚至要求登上公爵之位。一種新的觀念悄然形成:畢竟公爵也可以被廢黜。
但威廉繼續準備婚事,並於次年舉辦私人儀式與瑪蒂爾達成婚。他沒等多久,政治風向已然轉變。漢弗萊和羅伯特兄弟擊潰了教皇的大軍,俘虜了教皇。一年後利奧去世,繼位的教皇認為與諾曼人講和是更為明智的決定。威廉承諾修建兩座教堂和一些慈善機構,作為交換教皇正式同意了這樁婚事。
如果威廉為愛結婚,他也可以足夠務實,將其轉變成政治優勢。經過一番搜尋,他看上了鄰邦佛蘭德斯公爵美麗的女兒、法王的侄女——瑪蒂爾達。這絕對是令人激動的聯姻。她與威廉年齡相仿,自身實力強大,顯然二人會一生忠於彼此。威廉是一個與眾不同的諾曼底公爵:他沒有情婦,也沒有私生子。
當羅貝爾去世的消息傳回諾曼底時,它對公國穩定的衝擊已經有所減緩。公爵於1034年聖誕慶典后離開,儘管他于第二年春天去世,但直到1035年8月這一消息才傳回諾曼底。彼時羅貝爾已經離開將近一年,貴九九藏書族們早已習慣性地將威廉視為公爵。如果羅貝爾死於本國,威廉可能早就輕易地遭到排擠——畢竟羅貝爾本人就是用這種方式除掉侄子,獲得權力的。
一方面,教皇要依靠德意志皇帝亨利三世的支持,而當時亨利與瑪蒂爾達的父親產生了爭端。更重要的是,對教皇而言,抵達義大利的諾曼雇傭軍日漸成為一個大麻煩。這支雇傭軍由殘暴的漢弗萊·吉斯卡爾(Humphrey Guiscard)和羅伯特·吉斯卡爾兄弟領軍,實力與日俱增,引起了所有人的擔憂,甚至連教皇都準備親自帶領一支盟軍將其逐出義大利。因此,當威廉要求教皇同意這樁婚事時,教皇卻召集委員會議譴責買賣聖職的行為——顯然是表明不同意。
正如外界預期,一個握有實權的委員會確保諾曼底兩年的穩定。大主教巨大的威望確保了平穩過渡,但教會人士的能力畢竟有限。事實很快證明,諾曼底的內部力量大都隨著威廉父親的去世而耗盡。歷代諾曼底公爵都知道,國家的和平需要貴族集團服從統治,因此他們嚴格限制封臣修建城堡。然而,羅貝爾統治時期,這樣的規定幾乎被完全打破。威廉的親人大多為伯爵,他們都擁有效忠自己的領地和不止一座城堡,但仍沒有發現任何不繼續修建城堡的理由。羅貝爾的去世刺|激了貴族的野心,他們利用威廉的財富擴張自己的勢力。擅自修建的城堡紛紛湧現,遍布諾曼底,中央權威進一步遭到削弱,但身在魯昂的幼主和他的謀士無力阻止。
隨著威廉的隨臣互相爭鬥,動蕩的局勢逐漸蔓延。由於新城堡的建立,中央政府不可能掌控公國,甚至連小小的騎士都開始尋求自己的權力,以圖建立實質獨立的諸侯國。更糟糕的是,他們也競相軟禁並控制威廉。
公元1045年,一次刺殺行動失敗,主要原因是行動成員的組織混亂,然而這反倒堅定了他們的決心。他們推選威廉的堂兄勃艮第的居伊(Guy of Burgundy)為主謀,進一步制訂了刺殺計劃。計劃的關鍵在於速度。到公元1046年時威廉已接近18歲了,他們感覺到機會正在溜走。當威廉前往諾曼底西部地區狩獵時,這群陰謀者鄭重發誓,在他回到住所的晚上將其刺殺。
當然,諾曼底大多數主教都缺席了這次會議。他們幾乎都違反了教會規定,擁有情婦、言行失檢,不願意麵對教會的譴責。參加會議的主教將壞消息帶回諾曼底:教皇明令禁止這樁婚事。
彼時半個公國都起兵叛變,威廉不知道自己能信任誰。他在絕望中向他的宗主——「城堡掠奪者」亨利國王——尋求幫助。事實證明這個驚人的決定非常精明。由於封建體制下歐洲的叛軍同盟迅速進軍,二人之間的恩怨已經不那麼重要了。強大的國王需要控制諸侯,因此亨利完全有理由https://read•99csw•com支持威廉。靠王權支撐的弱小公爵絕對比勃艮第的居伊這種位高權重的強力競逐者更好,因此亨利召集軍隊,加入了位於法萊斯的威廉軍隊,組成聯軍。
隨著局勢越發令人絕望,一個默默無聞或者說不被期待的人物突然出現了。按照當時計算年齡的標準,威廉已經15歲,他準備展示自己的權威。威廉重整人馬,將叛軍趕出法萊斯,帶領部下英勇地抵抗主要的謀反者。亨利國王感覺到諾曼人的忠誠已出現動搖,自己也沒有做好持久作戰的準備。他聲稱已經宣示了自己的權力,證明了自己的態度,之後便率部撤退。
此時諾曼底已無叛亂之憂,因此威廉的處境要強得多。但他不想拿自己新建立起來的公信力作為賭注,與一支規模更大的軍隊對抗。他很願意玩拖延戰術,不與法王的軍隊交鋒,直至良機出現。這一策略再次奏效。國王不知道當地的潮汐情況,當他率軍穿過一片布滿沼澤的河口時,上漲的水位將軍隊一分為二。威廉發起突襲,令困在水中的盟軍一片恐慌,許多士兵溺死在海中。國王和伯爵無能為力,只能在彼岸眼睜睜地看著災難的發生。
威廉正遇上人生中獨一無二的重要機遇。30歲出頭的他沒有內憂外患的挑戰,國庫充盈,擁有一個自信的公國,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快活而自信的他將目光投向了英吉利海峽對岸的富庶王國。
這些問題在中世紀普遍存在。由於婚姻通常在同一階層成員之間訂立,因此各皇室之間的關係並不複雜;幾乎所有皇室成員彼此都有血親關係,所以多數時候大家對此都客氣地視而不見,除非出於政治原因做出反對。
儘管同樣作為保護人的吉爾貝伯爵(Count Gilbert)和阿朗伯爵(Count Alan)得以團結起來,但公元1040年吉爾貝死於圍攻叛亂城堡的戰役,第二年威廉的老師和阿朗也遭到刺殺。
儘管勃艮第的居伊成功地逃到布里奧訥(Brionne),並堅守數年,叛亂仍被有效地平息。逃亡的貴族越少,獲得寬恕的重要貴族就越多,他們反思自省,回到了宮廷。對威廉而言,他想充分利用這次勝利,迅速著手強化個人權力。在中世紀時期,宣誓是一種有力的方式。或許是依稀想起了當年聖誕儀式上的父親,威廉在他獲勝的地方附近舉辦了「和平會議」。這是一次室外會議,奧恩河岸堆滿了叛軍的屍體,有效地向貴族們展示了公爵的實力。威廉派出所有手下,全程參与會議。教士們肅穆地將附近修道院的寶貴遺骸搬走,貴族們聚集一堂,宣誓尊重和平。
整整十年威廉不得安寧,保護人越來越少,為了在你死我活的鬥爭中佔據主動,把他從一個據點推到另外一個。無情的繩索越系越緊。小公爵的老師在回家的路上遇害,一批謀士遭到屠殺。阿爾法斯特之子奧斯本外交能力出眾,是著名的「調解人」,他甚至在病床睡覺時都採取了預防措施,但仍不足以自保。一名刺客成功地從侍衛眼皮底下潛入,面對驚恐萬分、正要喊read.99csw.com人的奧斯本,直接割破其喉嚨。
然而,教皇利奧九世有許多理由給諾曼人製造困難。作為第一位偉大的改革派教皇,他認為統治者應成為民眾的榜樣,但諾曼底因其神職人員的惡行而聲名狼藉。除了買賣聖職的猖獗,這些世俗的神職人員完全不尊重自己的牧區。諾曼人的暴行激發了源源不斷的抱怨,也引起了教皇的注意。出於個人原因,教皇也不能視而不見。
這場失利嚴重打擊了法王的威望,儘管他成功逃離諾曼底,但從此不復往日的榮光。三年後,國王和安茹伯爵相繼去世,法蘭西的政治局勢急劇變化。新國王年僅8歲,安茹伯爵更是死後無嗣。伯爵的兩個侄子為了爭奪權力發動了內戰;狡猾的威廉則盡其所能將事態延續。威廉公爵有生以來第一次遠離外部威脅。
起初他們試著客氣地請求恢復自己的地位,但隨著威廉確定無疑地、持續地表現出其獨立的想法,他們意識到形勢正在改變。對伊夫二世等人而言,現在只有一條路:公爵必須死。
然而,亨利與威廉的恩怨沒有了結。法王之前明顯低估了這個危險的年輕人,他需要儘早削弱威廉的威望,以免其變得過於強大。公元1057年,他再次與安茹伯爵結盟,進軍諾曼底南部,決心推翻威廉。這一次,所有的盟軍整合為一支軍隊,統一向海岸地區進軍。
幸運的是,一名弄臣無意中聽到了他們的談話,提醒公爵不要返回。威廉小心提防著隨從,迅速逃跑。他避開了主路和城鎮,盡其所能蹚過河水,全力衝刺穿過樹林。在里村(Ryes)他遇見了一位友善的地方領主。這位領主送給威廉一匹精力充沛的馬,並派三個兒子護送他。他們一行四人安全地抵達法萊斯,威廉得以躲進城堡避難。
威廉最終崛起並成為強大的領袖,這並不奇怪。他一定儲存了足夠的力量,確保自己在艱難的童年存活下來。他對暴躁的保護人沒什麼耐心,儘管是他們替自己行使統治權。他解散保護人,召集了一批新的謀士。這些人大都年輕有為,願意永遠追隨威廉,後來則成為英格蘭最大的領主。
這是一項重大的成就。作為紀念,威廉在這裏修建了一座致力於維護和平的小教堂。
私生子威廉本可能活不過童年。年僅8歲的他被父親拋棄,成為諾曼底權力政治鬥爭中一顆無助的棋子。他被推到前台,面對著大批諾曼底封臣時,恐怕早已不知所措,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唯一知道的就是父親已經離開。他周圍的這些人幾乎毫不掩飾對公爵之位的野心,也不會讓他高枕無憂。大多數人時時刻刻關注的是羅貝爾公爵,因為貴族們都想趁公爵不在時謀取更高的地位。
目前我們還沒有找到這對父子離別時的對話——他們從此再未相見——但人們希望當時羅貝爾做出了緩和局勢的努力,或許還建議、勉勵威廉做一個真正的男人。公國的實際統治權當然會落入他人手中,然而這一刻來臨時,威廉一定會因為父親的不在和自己肩負的期望而感到恐懼。父親漸行漸遠的身影,必定帶給威廉人生中最孤獨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