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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腓特烈二世與諾曼的遲暮

第十七章 腓特烈二世與諾曼的遲暮

可以料到教皇對此憤怒至極。教皇支持腓特烈二世的條件之一,就是後者將南義大利傳給其子,將勢力範圍限定在德意志。因此腓特烈二世才重新立誓,參与十字軍東征,以圖安撫教皇。如果說腓特烈二世當即備戰,他的表態會更有效果,但事實上他對耶路撒冷幾無興趣,對基督教更沒興趣。有時他還卑鄙到嘲諷自己軍中的基督教元素。在一次戰鬥途中,他指著一片麥地說「你們的上帝就在這裏生長」——這話是在貶損聖餐餅。
但對其他人而言,他真的是世界的奇迹,是那個時代最博學、最有為、最有魅力的人物。他還在世的時候,便被冠以不少傳奇人物的稱譽。他是偉大的皇帝,宣布最後的審判,重建聖墓教堂,衝破羅馬的封鎖,建立自由的國家。當他在為之奮鬥的過程中去世時,一般人都不相信他已經離開人世。德意志人聲稱他只是在基夫豪塞爾山(Kyffhäuser Mountain)下安睡,待到烏鴉聚集的那天,他就會歸來,重塑帝國昔日的榮光。
「國民們,聚集起來,過來看看,是否存在像我這般的悲傷。我的父母去世時,我還沒有感知到他們的愛撫。我出自一個令人敬畏的家族聯盟,但從小就被交給不同的僕人,但他們在侍奉我和皇室成員時只是敷衍了事……我不是君王:我沒有統治,而是被統治者;我乞求恩寵,而不是賜予恩寵。我一次次地乞求你們,地上的王公們……釋放愷撒之子吧!」
儘管他取得了意想不到的勝利——除第一次外,其他所有的十字軍東征均以失敗告終——但大多數歐洲人都對此反感。儘管耶路撒冷暫時回到基督徒手上(至少在腓特烈二世手上),但一些最神聖的地方仍被穆斯林把持著。耶路撒冷被穆斯林的領地包圍著,而且根據協議,基督徒禁止建造城牆。大家一致認為,耶路撒冷再次陷落只是時間問題。
正如祖父羅傑二世一樣,他大力資助藝術,在(自己設計的)宮中填滿了馬賽克藝術品、大理石、油畫和雕塑。他在巴勒莫的宮殿成為歐洲著名的學術中心,儘管離文藝復興運動還有兩個世紀,這裏已經成為文藝復興的殿堂。難怪當時的人們稱他為「世界的奇迹」。
令人驚訝的是,教皇第一個同意結盟。自從諾曼人在南義大利建立王國后,歷代教皇都把它視作抵抗德意志帝國的堡壘。由於腓特烈二世是德意志和西西里兩國的君主繼承人,他也變成教皇的夢魘:羅馬從南到北將被一個強權包圍。因此他特地為奧托加冕,阻止這一情況發生,但如今奧托進軍義大利,極有可能拿下西西里,這又會把教皇的噩夢變成現實。教皇得到了兩個承諾——繼續十字軍東征,德意志和西西里君主永遠不再由一人獨攬,隨後便轉而支持腓特烈二世。
14歲那年,腓特烈二世結束了未成年時期,正式執掌西西里政權。他很大程度上有名無權,他在宮中發表講話,充分表露出沮喪之情,也體現出他的彌賽亞傾向:
如果說腓特烈二世的統治是西西里末日輝煌的小陽春,那麼西西里的嚴冬隨後迅速來臨。他去世16年後,安茹的查理(Charles of Anjou)入侵西西里島,殺死了腓特烈二世的兒子和孫子,終結了霍亨斯陶芬家族,即羅傑二世的家族。西西里王國仍保持其領土完整,先後被不同的歐洲君主所統治,直至19世紀。但西西里再也沒有遇到本地的君主;而在其統治者眼中,西西里不過是一個次要問題。https://read•99csw.com
儘管康斯坦絲擁有奧特維爾家族血統,並且嚴格意義上是西西里的統治者,但她卻從未跨越海峽參加西西里的慶典。她在歐洲大陸生活,並在那裡生下了亨利六世唯一的兒子。由於他在阿西西(Assisi)受洗,因此被當地人稱為「阿普利亞之子」,並深受南義大利人歡迎。他的教名是腓特烈和羅傑,以此紀念他的兩位祖父,並體現了大家對他的希望:即能擁有腓特烈一世的英勇鬥志,又具備羅傑二世的治國之才。
儘管腓特烈二世統治著歐洲兩端的兩大國,他關注的顯然是西西里。西西里島飽受內戰和外敵入侵的摧殘,大部分地區人口劇減。他從德意志返回后,便安排退役士兵在此定居,並在未被利用的土地上發展工業。隨後他宣布打倒一切封建殘餘。他將各省的長者召集到宮中,詢問他們當地的傳統王法及習慣法。他將這些條文一一核對,去除矛盾的內容,整理制定了官僚機構的章程,界定了不同官員的權力。從妓院管理到臣民著裝規定,大小事務都納入控制管理。他任命了只對國王負責的法官,旨在遏制腐敗,併為寡婦、孤兒和窮人提供免費的法律援助。儘管腓特烈二世擁有絕對統治權,但他的章程為成文法開創了先例,並長期成為西西里法律的基礎,直至19世紀。
如此期望簡直令人目眩。他出生時人們的慶祝堪比彌賽亞降臨。人們預期他的統治就如同完美的太陽,沒有烏雲遮蔽,不會受到侵蝕。
在諾曼王國走向終結的過程中,有一個中心人物顯然沒有參与。這個人就是威廉二世的姑母康斯坦絲。她的侄兒曾許諾將王國傳給她,亨利六世以她的名義入侵併征服了西西里,但康斯坦絲卻錯過了他的加冕儀式。
由於腓特烈二世要依賴教廷,他那些炫麗的頭銜看起來不過是毫無意義的嘲諷,而更糟糕的羞辱還在後面。年事漸高的教皇沒有興趣恢復腓特烈二世在德意志的利益,事實證明他甚至無力保護腓特烈二世在義大利的領土。叔父腓力率領的德意志軍隊成功入侵那不勒斯,並在熱那亞的幫助下跨過西西里,控制政府。德意志人甚至都懶得正式罷黜腓特烈二世;他們已經完全無視他的存在,只是以其名義進行統治。
腓特烈二世九九藏書和教皇的戰爭令中世紀的人們深感不安,但關於是非對錯大家看法不一。林肯主教譴責教皇是反基督徒,但其他人咒罵腓特烈二世,甚至計劃將其謀殺。雙方都認為出現了可怕的問題。基督教世界的精神領袖和世俗領袖應該成為同盟而非敵人。當雙方終於在公元1230年達成和平協議時,歐洲多數地區如釋重負。
腓特烈二世在世時便是毀譽參半的人物,去世之後也是如此。英諾森四世得到他去世的消息后,高興地表示「讓天堂歡愉、大地喜悅;因為他的死,強大的上帝不再用雷雨閃電威脅我們,而是帶來清新的微風和潤物的雨珠」。但丁也同意腓特烈二世帶來了無盡的戰爭,在《神曲》中安排他進入地獄最底層城市狄斯(Dis)中,與其他異教徒同處一個墓室。無論走到哪裡,他似乎都會挑動周圍人的敏感神經。他妻妾成群,為基督教世界所不齒,而從個人外表和熱愛奢華方面來說,他完全是一個東方人。
腓特烈二世匆忙回國另有重要原因。他在聖地得到消息,攝政王已經發動了和教皇的戰爭,教皇大軍已經入境。抵達義大利后,這位以公正、慷慨、富有外交手段而著稱的君主,展示了自己殘忍無情的另一面。他趕走了教皇軍,對勾結教皇的人窮追猛打。叛變的貴族應邀前去談話,結果均遭抓捕。異見人士被裹起來扔進火爐,他們的妻子則被塞進阿普利亞城牆,壘上磚頭,在折磨中慢慢死去。
然而,和平是暫時的。腓特烈二世的兒子亨利起兵叛變,試圖封鎖由阿爾卑斯山到達德意志的通道,但腓特烈二世設法逃走,最後迫使他的皇儲投降,成為階下之囚。儘管德意志投降了,但北義大利的倫巴第諸城藉機叛變。教皇情不自禁地支持叛變,他和腓特烈二世舊日的爭執再次爆發。
腓特烈二世是一位多產作家,他完成了數篇醫學論文,甚至親自開業行醫。在處理政務期間,他抽時間指導獸醫照顧馬匹,參加最著名的數學家的講座,還親自試驗,切開屍體的腹腔,探索腸胃功能。
腓特烈二世似乎並沒有太過煩心,面對國際上的巨大壓力,他繼續無視自己的誓言。絕望的教皇同意增加籌碼。耶路撒冷王國13歲的繼承人尤蘭達(Yolanda)未婚,而腓特烈二世也是鰥夫。二人于公元1225年結婚,於是腓特烈二世正式成為耶路撒冷國王。這樣他有了新的動機,承諾在1227年年底之前發動十字軍東征。他將出征日期定在8月,但因發燒而推遲,聲稱直到身體痊癒方可出發。教皇懷疑這又是他的拖延策略,一怒之下將其逐出教會。
儘管腓特烈二世改革了西西里,但遠在國外的事件迫使他將注意力轉向聖地。公元1187年耶路撒冷淪陷,但無論是第三次十字軍東征還是災難性的第四次東征,都沒能將其收復。於是,公元1217年,第五次東征開始了。腓特烈二世含糊其詞地承諾隨同出征,但一如既往地食言。儘管缺少強人領袖,但十字軍仍取得一些進展,迫使蘇丹提出用耶路撒冷換取敵對行動的停止。十字軍預期腓特烈二世即將領兵前來,因此拒絕了蘇丹的請求。然而,隨後他們便遭到反擊,倉皇九-九-藏-書而逃。無論公平與否,每個人——包括聖地和歐洲——都將這場災難歸咎於腓特烈二世。
儘管腓特烈二世的王位繼承權更合法,但他和奧托起初都不曾佔據上風。南方的貴族從來沒有完全支持過奧托,這一次他們支持腓特烈二世。但北方的貴族卻更傾向於支持他們熟知的「惡魔」奧托,而非自己並不了解的腓特烈二世。雙方陷入僵持,誰都無意冒險進攻,除非確定自己握有某些優勢。小心謹慎很有必要。兩軍在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衝突中基本相持不下,直到奧托的坐騎受傷,侍從才焦急地護送他離開戰場。此時謠言四起,說他拋棄了大軍,結果導致撤退變成了潰敗。奧托回到北方的一處家族領地,堅持抵抗了三年。
腓特烈二世與教皇談判數月,仍未能取消禁令,於是他決定無視教皇,發起拖延已久的遠征。這次十字軍東征頗為奇怪。他是一個被逐出教會的懷疑主義者,根本不相信自己為之奮鬥的信仰,他的軍隊規模極小,不足以完成使命。他根本不被耶路撒冷的守軍放在眼裡,也不可能得到國際援助。但這些都沒有困擾他。由於軍隊規模太小,外交途徑成為唯一選擇,而他很清楚自己在這方面的能力。
公元1215年盛夏,腓特烈二世在首都亞琛再次加冕。這場慶典並不完美,因為教皇在賜予他「皇帝」頭銜的問題上拖沓不決。但無論是國王還是皇帝,腓特烈二世現在面臨著一個重要的問題:他在哪裡立足?他控制著歐洲另一端的國家,中間隔著阿爾卑斯山和敵對的倫巴第諸國。巴勒莫和亞琛都是西歐世俗權力的中心。
但不幸的是,新教皇英諾森四世(Innocent Ⅳ)比前任更加頑固。腓特烈二世試圖將他逐出羅馬,但英諾森四世逃到熱那亞,在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宣布罷免腓特烈二世。德皇派出一支部隊向北進軍,但在帕爾馬遭到潰敗。過去這樣的挫折基本上無足輕重,但54歲的德皇開始感受到連續征戰的壓力。不久后他的次子被俘,另一個兒子遭到殺害,帶來雙重打擊,令他性情大變。他變得極其猶豫不決;上一秒他還說要攻擊教皇的大本營,但下一秒就想溫順地投降。公元1250年,他終於放棄了一切,穿上了基督僧侶的斗篷。當年12月13日,腓特烈二世去世。他的遺體被運送到巴勒莫,安放在板岩石棺中,與祖父羅傑二世並排安息。
他邀請各國學者入宮。數學、幾何學和代數學專家都為他寫過論文。醫學在歐洲其他地區幾乎不存在,但他解囊資助。那不勒斯成立了一所大學,成為義大利僅有的兩個獲准教授醫學的地方之一。未來的醫生需要該校專家委員會授予執業許可,方能服務病人,這樣就為質量控制提供了統一標準。學校獲贈一批希臘文和阿拉伯文文稿,這樣(如腓特烈二世所說)有助於學生「舊瓶裝新酒」。學生都有補助,在外旅途中還有皇家衛兵保護,這一切都由國王出資https://read•99csw•com。學生們也被低廉的學費和實用的補貼款所吸引,紛紛來到那不勒斯求學。
然而,事實上腓特烈二世稱不上德意志國家英雄。他在巴勒莫的時間超過了在美因茨或亞琛,他拋棄德意志純粹是為了謀取更大的個人權力。某種程度上他是諾曼西西里王國晚期的縮影,毫無保留、獨立自主,但最終遭到忽視。他在世的時候,英王約翰于公元1215年簽署了《大憲章》(Magna Carta),依法朝著現代民主跨出了不朽而偉大的一步。儘管腓特烈二世帶來了成文憲法的概念,這在他去世500年後成為一切民主改革的基礎,但這個貢獻也隨著《大憲章》的出現而很大程度上被人遺忘。
此外,最主要的原因在於,收復耶路撒冷的是一個異教徒。就在腓特烈二世加冕一天後,該撒利亞主教兵臨城下,封鎖了耶路撒冷。城內分化為兩派,分別擁護腓特烈二世和支持教皇。在當時的情況下這座城市根本無法統御,腓特烈二世就此離開,從此不再回來。群龍無首的耶路撒冷又掙扎了15年,最後不出意料地再次回到穆斯林手中。
如果只考慮個人威望的問題,這個選擇很容易做出。「皇帝」的宮邸、查理曼的繼承人,以及——至少從宣傳上說——古羅馬帝國的榮光,顯然勝過西西里王國。然而,他還有更加實際的考量。在德意志腓特烈二世權力受限,他要對封建貴族負責,而這些貴族聚集到他的麾下,並非出於忠誠,而是要擺脫先前的統治者。但另一方面,在西西里,他將是擁有絕對權力的君主,可以隨心所欲制定法律。在南義大利,他也更有在家的感覺。儘管腓特烈二世擁有條頓人的名字,但他是南方諾曼人的後裔。他在巴勒莫成長,這裏塑造了他的神形思想。因此,當他面臨選擇時,他毫不猶豫地回家了。之後大約35年間,他只回過德意志一次,只是短暫停留。
腓特烈二世遭到囚禁,已經完全被無視了。他只能在巴勒莫的街頭遊盪,由富裕的市民每周或每月輪流提供日常餐食。對於年輕的腓特烈二世來說,他顯然上了重要一課:人生的成功不是出自頭銜或地位,而是實現目標的意願。他周圍每個人都試圖利用自己,因此他不會相信任何人,而是把自己的籌碼深藏不露。成功顯然屬於更加自私、更加殘酷的目標追求者。
他還是一位頗有成就的詩人,熱愛語言學,曾試圖實現義大利語的標準化。但丁為完成這一任務做出了主要貢獻,他非常認可腓特烈二世,稱其為義大利詩歌之父。腓特烈二世精通西西里王國境內所有語言,包括義大利語、希臘語、拉丁語、阿拉伯語、德語和法語。
腓特烈二世的青年時代在華麗宜人的宮殿中度過,身邊不是穆斯林導師的教導就是奢華的享受,但他的童年時代並沒有陽光。兩歲那年他的父親去世,自己被送到德意志繼承皇位。途中他發現叔九-九-藏-書父斯瓦比亞的腓力(Philip of Swabia)質疑自己的繼位,並已經發動了內戰。腓特烈二世被送回巴勒莫,于公元1198年5月17日加冕。其母康斯坦絲試圖安撫臣民,於是斷絕了與德意志帝國的所有聯繫。她把專橫的帝國顧問遣送回國,放棄腓特烈二世對德意志帝位的繼承權。不幸的是,康斯坦絲本人也在同一年去世,三歲半的腓特烈二世成為孤兒,交由教皇照料。
至少從短期來看,教皇徹底轉變立場的選擇非常明智。奧托的侵略看似不可阻擋,但實際上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因為教廷在他不在場的情況下便將其逐出教會。這場勝利的遠征變成了尷尬的競賽,他要搶在腓特烈二世之前登上王座,而後者將西西里交給妻子治理,返回德意志。他搶先一步,抵達德意志西南部城市美因茨。
腓特烈二世用了5年時間,殘酷地鎮壓了叛變的義大利城市。為了慶祝勝利,他過早地採用古羅馬的勝利慶祝儀式,騎著大象公開遊行。然而,受挫的教皇並未被打垮,1239年,他第三次將腓特烈二世逐出教會,並鼓動義大利諸城再次叛變。腓特烈二世兵臨羅馬城下,但他無意圍攻羅馬,而是洗劫了周邊的教皇國領地,以發泄心中的憤怒。他還沒開始威脅羅馬,卻發現教皇已經去世。由於他出兵只是針對教皇本人而非羅馬教廷,於是就此撤軍,希望新教皇處事更為妥當,並取消驅逐禁令。
然而,如果說他對宗教沒有興趣,他對其他一切事物倒是充滿好奇。他的好奇心永遠都不滿足,如果學界權威的觀點與他的觀察結果不合,他願意一反常態地抨擊這些權威,如普林尼、希波克拉底和亞里士多德。他收集了各種動物,尤其喜歡異國物種。他集齊了大象、長頸鹿、駱駝、獵豹、黑豹、猴、熊和開羅蘇丹送來的珍禽——白色鳳頭鸚鵡。不過他不只是動物愛好者。他用科學的方式接觸萬物。例如,他曾記錄蒼鷹瞄準獵物時眼睛會瞪大,還記載過兩種獵鷹的不同並非過去傳統所論述的那樣。他寫了數篇關於馴鷹的論文;還將鳥分類,並研究它們築巢、遷徙的方式和日常習慣。
一抵達阿卡(Acre),他就用淵博的知識和完美無瑕的阿拉伯語折服了蘇丹的使者。蘇丹的博學之士與他交談后,彙報稱他幾乎可以在各個領域與他們交流。數周后兩位君主親自會面,結果也是如此。蘇丹為他的魅力所傾倒,同意交出耶路撒冷(當然,圓頂清真寺除外)及海岸地帶一小部分地區。一個月後腓特烈二世便進入了他剛剛贏得的城市,正式接管。他徑自走向聖墓教堂,從聖壇高處拿下金色王冠,將自己加冕為耶路撒冷國王。
腓特烈二世努力在義大利樹立自己的權威,而一場危機正在德意志醞釀著。他的叔父腓力在一場曠日持久的內戰中敗給了貴族不倫瑞克的奧托(Otto of Brunswick)。儘管教皇本該維護腓特烈二世的利益,但他卻給叛亂篡位的奧托加冕。這個34歲的篡位者轉而把腓特烈二世視作王位的首要威脅。他剛剛準備就緒,便入侵義大利,試圖消除這個威脅。他的軍隊橫掃卡拉布里亞,無人阻擋,而16歲的腓特烈二世正在尋找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