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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被捕了。」警察說,「把雙手放在背後。」
緊接著,珍妮看到彭德格斯特轉而對警察局長說:「我建議你立刻給報社打電話——我想他們的截稿時間就快到了。我已經為斯旺森小姐在塞巴斯蒂安酒店訂好了一個房間,我希望——這可是為了你的利益著想——她不會再在你的監獄里度過下一個晚上了。」
鎮長又開始講話了,由於他的麥克風沒有了,所以他不得不提高自己的音量,「彭德格斯特特工,你來這裡是執行公務嗎?」
鎮長再次敲了敲小木槌,「我再重複一次,你已經錯過發言機會了,先生!」
「這條新聞就是,你——」彭德格斯特特工轉頭看著莫里斯局長,「宣告撤消對克莉·斯旺森的所有指控,並將她從監獄里釋放出來。」
「現在我來回答你之前的問題。」男人用他那悅耳的南方口音對鎮長說,「我是聯邦調查局的特工彭德格斯特。」
科莫德夫人首先恢復了元氣,「這就是聯邦調查局的工作方式嗎?你來到這裏,貿然打斷我們的公共會議,再發出威脅?我們甚至還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一名真正的特工呢!請你堂堂正正地走上前來,以正當的方式向鎮長出示你的證件吧!」
這個演講非常有效,甚至連珍妮本人也覺得贊同科莫德夫人的見解。在科莫德夫人返回自己的座位時,聽眾席里的抱怨嘟囔聲已經低得幾乎聽不見了。
這話引來了公眾座位區的一陣大笑。
人們紛紛起身離開,一片混亂、嘈雜隨之而來,不過彭德格斯特並沒有阻止這一切的發生。最後,會議室里只留下了彭德格斯特和一些市政官員、高地山莊的律師、科莫德、蒙提貝羅、莫里斯局長和其他幾名工作人員。珍妮屏住呼吸,坐在局長旁邊的座位上等待著。現在會發生什麼事呢?有史以來頭一遭,科莫德看起來像是被打敗了——面容憔悴,銀灰色頭髮也披散開來。警察局長渾身大汗,鎮長則是滿臉蒼白。
「她甚至不知道我來了這裏。」特工平靜地說,「不過,針對她的最嚴重指控似乎還沒法下定論,可是你們卻自身難保了。現在你們將面臨三十年的牢獄之災——不是以一項罪名,而是以一百三十項罪名被控告。」他停頓了片刻,「想象一下你們的宣判結果逐一被宣讀時的情形吧。」
「第二條,a項。除了得到符合法律規定的死者後裔之許可,任何人故意挖掘任何死者遺體或殘骸,或任何人的言語、行動導致上述同樣的結果出現,都將被定為A類重罪,並被判處不超過三十年的徒刑或被處以不高於五萬美元的罰款。由法院視情節輕重自由裁量,也可兩種處罰同時一併施行。」
「除了這條新聞之外,」彭德格斯特繼續說道,「我還想看到另一條新聞也在報紙上刊登出來。」
「科莫德夫人,」男人轉身朝她說道,「你應該清楚知道,在挖掘人類遺體之前,得先徵得一名符合資格的死者後裔的許可才行。如果要挖掘的是有歷史意義的古墓,那麼科羅拉多州和聯邦政府的法律都規定了挖掘方必須付出『有誠意的努力』去尋找後裔並徵得同意,才能對墓地進行挖掘。我想高地山莊應該有過這樣的努力吧?」
好不容易,終於輪到貝蒂·布朗·科莫德夫人站起來講話了,聽眾席頓時一片肅靜。她在鎮上非常有威嚴——甚至連珍妮的父親看起來也有些懼怕她九_九_藏_書——基於這個原因,那些聚集起來表達自己觀點的人暫時停止了交談。
「目前還不是。」這是他的回答。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彭德格斯特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出來,充滿了整個會場。「保得里上尉寫信告訴我,既然她的高曾祖父的遺骸已經被如此粗暴無禮地挖掘出來了,而他的遺體所受到的侮辱是無從彌補的,她認為起碼得對他的遺骸進行檢驗,以查明他的確切死因——當然只是為了歷史方面的目的。因此,她授權一位名叫克莉·斯旺森的女士在她高曾祖父的遺骸重新被埋葬之前對其進行檢驗。還有,重新埋葬的地點應該是他的遺骸最初的安放之地。」
就在兩名警察氣勢洶洶地擠向他的過程中,他再度開口說話,聲音如同一把利刀在空中劃過一般,「你們應該不會因為某個人違反了這條你們自己已經明顯違反的法規,而對其判處十年監禁吧?」
下一個站起來發言的是亨利·蒙提貝羅,他與科莫德家族聯姻,由此迅速地在鎮上獲得了權力和地位。他是一名老年男子,非常瘦削,表情矜持,有一張飽經風霜的臉。珍妮不喜歡他,事實上,她有些怕這個人。他說話時帶著簡短精練的英美混合口音,不知怎地,他的言論聽起來總帶著些憤世嫉俗、冷嘲熱諷的意味。儘管他老早以前就成為高地山莊的總建築規劃師,可他並沒有像科莫德一樣住在社區裏面——他的家和辦公室都位於小鎮另一側的一棟巨大豪宅之中。
珍妮看到這個男人並沒有服從警察的命令,相反,他迅速掏出自己的錢包,並將其打開。裏面閃過一道金色的光芒,隨即兩名警察便愣在原地不動了。
她繼續侃侃而談,聲稱高地山莊一直以來都懷著極大的關注來照顧這些遺骸,他們非常清楚自己的神聖職責所在:要為這些辛勞一生的礦工——這些洛寧福克的先驅者們——找到一處適宜的埋葬地點,而這個埋葬地點要與他們生前所做出的犧牲、他們的吃苦耐勞精神和他們為美國西部大開發所做出的貢獻相匹配。接下來,她說他們已經找到了一處絕佳的地方作為這些先驅者的安息之地——在凱特蒙特山的一個山坡上,在那裡可以看到美國大陸落基山脈分水嶺的絕美風景。他們已經買下了新墓地四周一百英畝的空地,這些空地將永遠不會被徵佔作其他用途。這一切都是科羅拉多州的先驅者們配得的——他們的遺骸不會被擠進鎮上的墓地,也不會被繁華商業和擁擠交通的喧鬧氣氛所包圍。
他清了清嗓子,告訴聚集起來的人群,一直以來高地都不惜一切代價來努力發展社區。不僅於此,他們也確保社區的開發不光與洛寧福克的精神和審美情趣相符,還與當地的生態環境相配合。他之所以能這麼說,是因為他會親自監管社區開發工程的現場準備工作、大廈和俱樂部的設計以及各項工程的興建。蒙提貝羅還說,他會將自己此前投入到高地山莊的親力親為和密切關注原封不動地投入到監管新墓地修建的工作中。聽起來他的言外之意是那些已過世多年的靴子山居住者們應該因他為他們所提供的服務而心懷感恩。蒙提貝羅講話的時候帶著貴族般的莊嚴和高貴,他的話語中帶著堅定的低音,微妙而明顯,看起來像是在向膽敢對他說出的一個詞語甚至一個音節表示異議的九*九*藏*書人發出挑戰。沒有人表示異議,他再次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她跟我沒有任何關係。」彭德格斯特特工眯縫著那雙銀白色眼睛,以一種最令人不安的眼神看著科莫德,「不管怎樣,我會留在洛寧福克度過聖誕節——同時確保你不會再次干涉她的行動。」
「那麼我提議我們暫時休會,接下來我們高地山莊的律師將和你私下就這些問題進行磋商。」鎮長以一記錘響結束了自己的發言。
男人的回答聲被人群的喧嘩給淹沒了。鎮長不斷地敲擊著小木槌,提醒眾人注意秩序。
「也許在你眼中保得里是一個罕見的名字,這可真是不幸,因為這反倒使得我的工作容易多了。只需要打一個電話,就可以證實她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祖先是源自科羅拉多州,事實上,她一直因她的祖先而感到無比自豪。科莫德夫人,你聲稱高地山莊已經付出了有誠意的努力去尋找死者的後裔,這顯然是信口雌黃。對了,你的這一舉動也是聯邦調查局將要調查的事情之一。」
這下子整個會場再度陷入了一片死寂。珍妮從來沒有在科莫德夫人的臉上看到過此時此刻的這種表情:震驚而又憤怒。亨利·蒙提貝羅則是面無表情,而目瞪口呆的莫里斯局長看上去像是麻痹了一般——確切地說他看上去非常頹喪、消沉,就好像他想要融入自己的椅子里從而消失不見。鎮長看上去也是滿臉不安。
隨著會議的預備流程逐漸推進,珍妮吃驚地發現有越來越多的人進到了公眾座位區。現在座位區已經坐滿了人,甚至連座位區後面的站立區域也人滿為患。也許與公墓有關的事務會再次引發爭論,但她希望這不會導致會議結束的時間推遲——因為她已經約好和別人共進晚餐。
男人舉起了另外一張紙,「科羅拉多州針對褻瀆墓地和人類遺體的法令是非常嚴格的。請容許我朗讀《科羅拉多州刑事規範和法規》的第九十七節:褻瀆墓地。」隨即他便開始大聲誦讀:
這個想法使得在場的每個人都感到無比震驚。鎮長摸了摸自己的眉毛。
在他講話的時候,聽眾席中充斥著不滿的低語聲,瀰漫著焦躁不安、蠢蠢欲動的氛圍,給人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勢。珍妮認出了坐在公眾座位區第一排的一名來自《洛寧福克時報》的記者,他的臉上掛著滿懷期待的興奮表情,表明他正期待著一場激烈爭論的爆發。
長久的沉寂之後,蒙提貝羅第一個開口說話:「是什麼新聞?」
片刻的沉寂過後,鎮長再度開口:「可是這位先生,你又是誰啊?」
「什麼?」科莫德憤怒若狂地站了起來,「是那個女孩讓你來的?是她在背後操縱事態嗎?」
喧鬧的人群逐漸平靜下來。
「先生,」珍妮聽到一名警察在說,「既然你不肯配合我們,我們只好逮捕你了。」
「這樣的控告真是太離譜了!」鎮長喊道,「本次會議暫時休會。請警衛立即清空場地!」
「正如我之前說過的,針對她的最嚴重指控,目前還沒法下定論,因為斯旺森得到了許可去調查埃米特·保得里的遺骸。其餘針對她的指控——比方說非法入侵——並沒有那麼嚴重,能夠相對容易地被撤消。事實上,一切都可以歸因於莫里斯局長和斯旺森小姐之間的交流誤解。」
「我很樂意回答這個問題。」科莫德夫人心平氣和地說,「我們的確是煞費https://read.99csw•com苦心地尋找過死者的後裔,可是一個都沒找到。這些死去的礦工大多是獨自一人在這裏暫時居住的,沒有家人同行。大部分礦工在一百五十年前去世時,並沒有留下子嗣。總而言之,公共檔案上的記錄就是如此。」
珍妮·貝克爾來到洛寧福克市政廳,用兩隻手使勁提著斯坦利·莫里斯局長的第二個公文包。局長每次參加會議的時候都帶著兩個鼓鼓囊囊的公文包,看上去公文包里裝著的是為回答可能遇到的各種問題而準備的資料。珍妮曾試圖勸說他改用平板電腦,可他卻是個堅定的勒德分子,甚至拒絕在辦公室里使用台式電腦。
兩名警察穿過站立著的人群,來到這個男人面前。其中一名警察抓住了他的手臂。
「別給我們帶來任何麻煩,先生。」
他的四周一片死寂。
接下來,律師開始宣讀一份法律方面的官樣文章,大意是講述這樣的建設是多麼的合法、合理、適當和可取,事實上,其中提到的很多理由是珍妮無法理解的。隨著律師繼續講話,珍妮聽到公眾座位區里傳來一陣陣不贊同的低語聲,甚至還能聽到有人發出噓聲。她不由得往傳來噓聲的方向望了一眼。看起來這項建議並沒有得到認同與支持。
當她正要將注意力移回到講台的時候,她留意到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出現在公眾座位區最後面的角落裡。這個男人身上有某種特殊的東西吸引了她。是因為他那張如雕塑般稜角分明而且光滑潔白的臉嗎?還是因為他色澤金黃、局部泛白的頭髮非常顯眼?抑或是因為他的眼睛如此湛藍,即使是隔著那麼遠的空間,也覺得他看起來像一個外星人?他是一個名人嗎?珍妮覺得他應該是的。
珍妮留意到,在科莫德濃厚妝容下面的那張臉異常的慘白。「我們就有話直說好了。這個叫斯旺森的女孩,她是你的什麼人?是你女朋友嗎?還是親戚?」
「讓他說話!」人群中有人喊道。
「很好!」鎮長迅速接話道,「先生,謝謝你提出的問題。現在還有一些人想要講話。傑克遜先生,你要發表意見嗎?」
男人將手臂從警察手中掙脫出來,「我警告你最好別碰我。」
他們來到小鎮工作人員的座位區,珍妮在警察局長的正後方坐了下來。他們來早了——每次開會局長總會提前抵達——她看著鎮長走進了會議室,身後依次跟著規劃委員會委員、小鎮律師和一些她不知道名字的官員。緊隨這行人之後的是來自高地山莊的一隊人馬,領頭的是科莫德夫人,她的頭髮精心打理過,層次分明,非常完美。她身後跟著她的姐夫亨利·蒙提貝羅以及幾位不知名的西裝革履的男子。
「以擾亂治安罪逮捕他!」鎮長厲聲說。
會場里群眾的情緒都非常高亢,有的支持這個男人,有的則反對他。人群中不時傳來低語聲或分散的喊叫聲:「真是這樣嗎?」「他說得有道理!」同時也有另外的呼聲:「把他帶走!」「這傢伙到底是誰?」
「看來明天的《洛寧福克時報》上會有絕佳的新聞咯。」彭德格斯特說。
很多時候珍妮覺得其實這樣也挺不錯的,只是拖著九-九-藏-書兩個公文包的確有些不方便。到目前為止,她能看出局長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與他共事很愉快,而且他很少發號施令,看起來總是一副和藹可親的樣子。她已經在警察局實習了兩個星期,她見過局長有激動和擔憂的時候,但從來沒有發過怒。此時他正走在她的身旁,一邊跟她聊著鎮上的各類事務,一邊走進會議室。大型的鎮民大會有時會在寬敞的歌劇院舉行,不過這一次的會議——舉辦時間定在12月13日,離聖誕節還有不到兩周的時間了——預期出席的人數應該不會太多。
「未必見得吧。」那人回答道。他的聲音像蜂蜜一樣柔滑流暢,像是美國南方某地的口音,具體是哪裡,珍妮也說不上來。不過,他的聲音中有某種說不清的力量使得鎮長停頓下來,讓他繼續說話。
會議進入到第一項議程。高地山莊的律師站起身來,用帶著濃重鼻音的語調發表他的陳述。他宣布高地山莊建議將掘出的遺骸改葬在82號公路旁邊的一座山坡上,他們專門為了此目的而將這座山坡買了下來。這使珍妮感到有些驚訝,她一直以為那些遺骸將會被重新埋葬在小鎮的地域範圍之內。現在她終於明白為什麼這裡會有這麼多人了。
現在一名園林設計師站了起來,流利而誇張地發表著自己的高談闊論,演說結束時,攜帶型大屏幕上開始做幻燈片展示:第一張照片上顯示的是被提議用作改葬區域的那塊地的坐標圖,接下來是將來的新墓地建好后的一系列三維效果圖。從效果圖來看,新墓地會修砌石牆,大門是古雅精緻的鍛鐵拱門,各個墳墓之間會用鵝卵石小徑連接起來。再往後,大屏幕上開始播放那塊地現在的模樣:半山腰上一片漂亮的綠地,景緻的確很美——不過不是在洛寧福克。
「我會說服保得里不要將她的訴狀正式提交給聯邦調查局。」彭德格斯特平靜地說。
其他人靜靜地思索著他們所聽見的這些話。「那麼,你會為我們做些什麼事來作為回報呢?」科莫德問道,「我的意思是,如果警察局長釋放了你的那位女性朋友的話。」
現在鎮長站了起來,對科莫德夫人和蒙提貝羅表示了感謝,然後開始徵求聽眾意見。好多人都把手舉起來,鎮長指了指某個人,示意他提問。可是就在此人站起來準備說話的當口,那個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的男人——不知不覺間他已經來到了公眾座位區的前面——靜靜地舉起了右手。
他停頓了一下,讓在場的人有時間消化並理解他所說的話。
「你這是在歪曲事實。」科莫德說。
但是鎮長的話卻沒能使這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閉嘴。「鎮長先生,我能提醒你注意一下剛才我朗讀的法規條文的措辭嗎?『或任何人的言語、行動導致上述同樣的結果出現』,這一條看起來是特別針對你的,也同樣針對科莫德夫人和警察局長先生。你們三人的『言語、行動導致』了對埃米特·保得里遺骸的非法挖掘,你們對此負有無可逃避的責任,不是嗎?」
「根據科羅拉多州的法令,」這個叫彭德格斯特的男人繼續說道,「埃米特·保得里只是你們四人——科莫德夫人、鎮長、蒙提貝羅先生和警察局長簽署了實際指令——犯下了褻瀆罪的一百三十個人類遺體的其中一個而已。你們要承擔極大的民事和刑事責任。」
她一開始就提到了十天之前所發生的情節極其惡劣九九藏書的非法入侵事件,提到了一具遺骸遭到嚴重的褻瀆,而這件事本身就表明將那些人類遺骸儘快安葬是一件多麼迫切的事情。她順帶提到了那場罪行的嚴重程度——因為情節極其嚴重,作案者已經接受了一份認罪協議,這將導致她被判處十年徒刑。
可是這個男人繼續沉穩而冷靜地說:「這就奇怪了,因為我只花了十五分鐘的時間,在網際網路上隨意搜索了一下,就找到了其中一名礦工的直系後裔。」
「夠了!警衛,把這個人從這兒帶走!」
本次會議的主要議程——議程表已按慣例印好並擺在桌上——包含一項高地山莊提出的關於靴子山遺骸改葬地點的建議。會議開始之後,在主持人宣讀效忠誓言和會議紀要的時候,珍妮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到了那個跟她有過一面之緣的女人——克莉——身上,她也想到了克莉所遇到的遭遇。這件事有些嚇到了珍妮。克莉看起來人很不錯,而且相當專業,然而她後來卻被人發現非法進入一間倉庫,褻瀆一具棺材里的骸骨,甚至還偷走了死者的骨頭。人心隔肚皮,你永遠都無法預知有些人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來,哪怕是一名來自約翰·傑伊刑事司法學院的學生也是如此。之前高地山莊從來沒有發生過類似的事件,社區對此表達了激烈的抗議。珍妮的父母每天吃早餐的時候都會議論這件事,儘管這件事距今已經過去十天了。
彭德格斯特轉而對她說道:「我也可以說事實上這並不是真正的交流誤解。我的理解是莫里斯局長已經向她表明了她可以去調查那些遺骸。可後來他卻收回自己的承諾,原因就在於你的強烈干涉。這不公平。我只是糾正一個錯誤、撥亂反正而已。」
「我明白了。」科莫德說,「一切都得取決於這位保得里上尉。當然,前提是這個人真正存在的話。」
鎮長在狂怒中站了起來,敲打著自己的小木槌,「這可不是在法庭上!」砰!「我不會容忍有機會效法這樣的行徑。先生,如果你有法律方面的問題,請帶著你的問題去見鎮上的律師,而不是在這個公共會議中浪費我們大家的時間!」
彭德格斯特特工迅速而輕巧地將鎮長的麥克風從底座上拔了出來,就在這時珍妮才意識到邀請陌生人去會場前排並非是最佳的主意。她能看到那名來自《洛寧福克時報》的記者正瘋狂地在記錄本上塗寫著,臉上寫滿了狂喜。
「樂意至極。」這個面色蒼白的男人經過那扇分隔公眾座位區和工作人員座位區的大門框,以一種目中無人的隨意姿態沿著過道往前走。他來到鎮長面前,將那本有著金色盾牌標誌的聯邦調查局工作證放在講台上。鎮長仔細察看他的證件之後,臉上流露出極度恐慌的神情。
「你錯過機會了,先生。」鎮長說道,堅定地敲了敲手裡的小木槌。
「我稍後再回答這個問題。」男人舉起了一張紙,「我這裡有一封來自美國陸軍部隊的史黛西·保得里上尉的信,她剛從阿富汗回來。當保得里上尉聽說你們這些人將她的高曾祖父埃米特·保得里的遺體挖掘了出來,並將他的骸骨扔在一口塑料棺材里,然後存放在一條滑雪坡道上一間破舊的棚屋裡時,她非常地難過。事實上,她正打算提出正式起訴。」
彭德格斯特特工伸出穿著黑衣的手臂,抓住了那隻小木槌,並將它拿到鎮長手所不能及的位置,「我已經受夠了這野蠻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