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
她終於哭起來,「我真高興能見到你……我的一根手指被子彈擊中了……我得去醫院……」
她趕緊後退了幾步。又有一發子彈擊中了她身邊的岩石,繼而反彈出去,一些岩石塊碎裂后落在地上,克莉也跌進了兩塊岩石的中間。巨大的「嗡嗡」聲響徹這個空間,如同一台重型發電機工作時發出的雜訊。她站起身來,拖著受傷的腳踝繼續往前走。五六條響尾蛇循著她的方向而來,她跳著跑開了,不過其中兩條蛇的牙齒掛在了她那厚厚的防雪褲上。克莉尖叫著拂開它們,這時又傳來幾聲槍響,她扭動著身子,避開蛇群逃跑了。片刻之後,她已經遠離了狂暴的蛇群,進入了相對安全的區域。她繼續跛行著,直到最後自己實在是支撐不住,痛得倒在地上。她躺在那裡不住地喘息著,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她的腳踝無疑是骨折了,還有她的手——儘管是在黑暗中,她也能看到手套被暖呼呼的液體浸透了。她輕輕地取下手套,把手放到燈光下看了看,眼前的情景著實令她吃驚:她的小手指已經皮開肉綻,只剩下了薄薄一點皮肉,鮮血正噴涌而出。
她還得繼續前行,因為他最終會穿過蛇群的,除非他被蛇咬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克莉就太走運了。她拖著身子站起來,努力克服噁心和頭暈的感覺。上帝啊,她需要一把拐杖,可是現在她手邊什麼都沒有。她的腳跛得很厲害,不過求生的慾望支持她繼續沿著巷道往前走。她走過了一段平穩的下坡路,還經過了好幾個岔路口,之後她來到了一間小凹室的門口,這裏的岩石塊砌成了牆的模樣。這間凹室年久失修,有一半已經坍塌了。這是一個藏身之處嗎?她走到岩石牆邊,取出一些鬆散的石塊,朝裏面張望著。
透過頭上照明燈發出的光線,她能看到前方的巷道坍塌了,一堆嶙峋的鋸齒狀岩石散落在地面上,其上還覆蓋著一些木材。絕望之餘,克莉看到碎石堆中有一條彎彎曲曲的狹窄小路,她還感覺到頭頂上有一股冷空氣涌了下來。她忍著痛從石堆和碎裂的木材上走了過去,然後抬起頭來。透過巷道頂部的一條裂縫,她可以看到一線深灰色的天空——不過僅此而已了。沒法從這裏出去,人不可能徒手到達裂縫的頂部。
一切都順理成章:在克莉忍著腳踝的疼痛,經過幾分鐘痛苦的跋涉之後,她看到岩石地面上有淺淺的水流,隨即她來到了一根老舊水管的開口處,水管的直徑差不多有三英尺,沿著巷道的一側延伸著。她彎下腰,鑽進了水管裏面,現在她很欣幸自己的腳終於不用再承受身體的重量了。她開始沿著水管往前面爬去。
克莉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情景。這裏總共有四具屍體,排成一排,只剩下了骨架——更準確地說是部分木乃伊https://read.99csw.com化了,他們的骨骼上仍然附著著一些枯乾的肌肉、腐爛的衣物、靴子和頭髮。他們乾癟的頭向後仰著,上下顎張得大大的,像是尖叫的動作,木乃伊化的嘴裏露出了滿口黑色腐爛的牙齒。
她沒能及時看到正前方有一個立井。待看到后她迅速停下腳步,結果像跑壘員一樣側滑了一小段距離。即使是這樣,她的一條腿還是滑進了立井之內的深坑。內心的恐懼感驅使她不由自主地發出了一聲尖叫,接著她趕緊用力地將自己的身體從深坑旁邊拉了回來。深坑的正上方橫跨著一座鐵制棧橋,不過已經銹得不成樣子了。另外,還有一把鐵梯伸進了幽黑的坑內,克莉看到這把梯子也是銹跡斑斑的。
一隻手臂摟住了克莉的腰,另一隻手臂繞到她的脖子旁邊,用手掌捂住了她的嘴巴,使她無法叫出聲來。隨即對方把她的頭往後一拉,在暗淡的光線下,克莉看到了一張臉——一張她認識的臉。
她掙扎著站了起來,胳膊和腿都疼得要命,額頭也受了傷。現在她身處一個寬廣低矮的礦層里,層高只有五英尺左右,岩石柱子支撐著天花板。從她頭上的照明燈所能探照到的範圍來看,這個礦層往兩個不同的方向延伸著。她半蹲著身體,快速繞過幾根岩石柱子,然後打開頭上的照明燈察看自己所處的位置。接下來她關掉照明燈,朝著黑暗的前方跑去。她接連像這樣做了兩次,待她第三次關掉照明燈之後,她向右拐了個彎,減慢步速,並且儘可能輕手輕腳地前行,不發出一點兒聲響。
克莉略感安慰地嘆了口氣,看了看四周,發現有一道向上延伸的舊樓梯。就在她一瘸一拐地朝樓梯走去時,她眼角的餘光瞥見一個漆黑的形體正在移動。那是一個人影——他正迅速朝她的方向移動過來。
跟蹤者的手電筒光穿透了她身後的黑暗空間,當他奔跑的時候,手電筒的光芒也在顫動,並且不時地晃來晃去,探索著各個方向的動靜。她悄悄移到一根柱子後面,將身體緊貼其上,靜靜地等待著。他從克莉的身邊經過,沒有覺察到她的存在。過了一會兒,她能看到他放慢了速度,右手拿著槍,兩眼四處張望。顯然,他知道自己跟丟了。
克莉將帆布碎片堆到梯子底部的板材上面,然後掏出打火機,點燃了這堆湊合的柴火。它們非常乾燥,很快就「噼里啪啦」地燃起來了,火焰高高地向上騰起。
找到了!
你在胡說,她用故作勇敢的語氣告訴自己,我有地圖。
泰德將她抱得更緊一些,「如果他真的來到這裏,那他就完蛋了。」他用低沉的聲音緩緩說道。
謝天謝地,總算有進展了。通過地圖可以看出,她目前是在莎莉·古德溫礦里,這兒離一個下層礦區的出口不read.99csw.com遠。有一條置放著一根粗水管的排水巷道就在離這裏幾百米遠的地方,而那條排水巷道直接通往那台位於聖誕節礦下方盆地里的愛爾蘭抽水機……克莉將地圖摺疊起來收拾好,朝那條排水巷道走去。
她拄著剛找來的拐杖,忍著痛、喘著粗氣站起身來。現在她得想辦法知道自己所處的位置,還得找到出去的路,而且要確保自己在這個過程中不會被槍擊中。
她沿著巷道繼續往前走,疼得直喘氣。她想要找到一些有特色的標誌,這樣就好在地圖上確定自己目前所處的位置,然後再試著找到一個出口。值得欣慰的是,在經過了十分鐘的徘徊之後,她來到了好幾條巷道的交叉點——幾條水平巷道和一個礦井都在這裏交匯。她坐了下來,掏出地圖仔細查看。
噢,上帝啊,我的手指還保得住嗎?克莉處於心亂如麻的震驚狀態,如同在夢中一般。她將手套重新戴回到受傷的那隻手上,就在這時她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呼喊,緊接著是一聲尖叫,隨即又聽到一陣狂亂的槍聲,不過這次子彈並不是朝著她而來的。響尾蛇尾部響環發出的「嗡嗡」聲變得更大了,槍聲和喊叫聲不斷響起,此起彼伏。
糟糕,她的一隻腳踝扭傷了。
她用照明燈照了照其他方向,看到四周的岩石縫隙里還有更多的蜷縮起來的響尾蛇。它們幾乎可以說是無處不在,看起來也許有上百條,甚至——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她突然感到極其噁心——連她身後也有響尾蛇存在。
她從柱子後面走出來,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然後突然拐進了一條新的巷道。她在黑暗中爬行著,不敢打開照明燈探路,寧願用雙手摸索著路面前行。她的眼睛有些不舒服,眨了幾下后她用手背拭了拭眼睛——鮮血正從額上的傷口往下直流。沒過多久,她的背後出現了閃爍著的光芒,她隨即意識到他也轉向回來了。現在她爬得更快一些了,並把照明燈從頭上取了下來,低低地拿在手裡。為了爬得更快一些,她把燈打開了約莫一秒鐘,想藉著燈光看清前方的道路。
她拐過彎後繼續奔跑,這時她拚命地想要回憶起先前在地圖上看到過的巷道布局圖,可是恐懼使她的頭腦無法正常思考。在她拐彎進入橫向巷道之後,對方暫停了射擊。現在她看到右手邊有一條狹窄得多的巷道,這條陡峭的巷道沿著一排粗糙的石階向下延伸。她沿著石階往下飛奔,一步連跨兩級甚至三級階梯,最後她來到了一條更低層的巷道里,腳底附近有一股很細的水流。這裏更暖和一些,氣溫可能在零下十攝氏度以上,而她穿著用以抵禦零下幾十攝氏度嚴寒的厚重冬裝,身體已經開始不住地冒汗。
又有一串子彈飛來,不過它們都打在克莉身後的岩石壁上,她能感覺到一些碎石塊落在
read.99csw.com自己的衣服上。她在奔跑時不住地四處張望,左側閃出了一個岔口——這條巷道以更陡峭的坡度向下延伸,階梯上也沾滿了水,階梯旁邊拉著一根腐爛的繩子,勉強起到扶欄的作用。
突然聽到「砰」的一聲槍響,她頓時感到自己的一隻手受到了一股強大的衝擊力。她出於本能地跳過了那堆在岩石塊中蠕動著的龐大蛇群,這時她發覺腳踝處的疼痛更加劇烈了。緊接著又傳來了第二聲槍響,然後是第三聲,而她已經躲到了一塊較大的岩石後面——就在一條圓鼓鼓的冬眠著的響尾蛇旁邊。附近有一些石頭,這可是不容錯過的機會,於是她兩隻手各拾起了一塊大石頭——儘管左手受了傷,不過此刻她也顧不了那麼多了,這件事留待以後再去操心吧——奮力跨上了剛才遮蔽自己的大岩石,接下來她用力地將手中的石塊扔向前面最大的一堆蛇群。
「你逃不了的!」克莉身後傳來一聲喊叫,「前面是死路一條!」
目前擺在她面前的就只有這兩個選擇了。
他有膽量沿著這個危險的梯子滑落下來嗎?在梯子的底部有一堆腐爛的帆布和一疊舊板材,克莉計上心頭。她一瘸一拐地走到梯子旁邊,試圖拉拽這堆帆布。哪想到這玩意兒極其乾燥,經克莉一拉扯便成了碎片。現在梯子開始搖晃了,還發出了「嘎吱」的聲響——跟蹤者正沿著梯子向下攀爬。
……泰德。
她的照明燈照到了一群老鼠,它們受到了驚嚇,隨即「吱吱」叫著四散逃開了——這時幾具屍體的殘骸顯露了出來。
他繼續抱著她,「我會照顧你的。」
在這幾具屍體旁邊放著一根又長又粗的棍子——也許是某個殺死他們的人所攜帶的。這根棍子倒是可以用來作拐杖。
好幾發子彈紛紛從克莉身邊呼嘯而過,打在前方主巷道的岩石地面上,激起了陣陣火花,岩石碎片像塵土一樣四處飛揚。她驚恐萬分,傾盡全力往前飛奔,躍過了一條橫亘在前的老舊礦石車軌道。她覺得隨時都可能有一發子彈會射中自己的背部,使自己倒在地上……主巷道在前方拐彎了,克莉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求生之門還是死路一條。一連串的子彈又在巷道里砰砰作響,支撐木柱也被子彈擊中了,木頭碎塊和粉塵散落下來,像煙霧一樣迷眼。所幸子彈都沒有打中克莉,最終撞在她前方和兩側的岩石壁上。
克莉慢慢地走近這些屍體,更加仔細地察看著。她能看出所有的跡象:他們中了槍——她能看到他們的頭骨上有許多小孔,身上還有許多骨骼看起來很像是受子彈的衝擊而斷裂的。他們所受到的槍擊程度遠遠超過了置人死地所必需的程度——這表明殺死他們的人是在狂怒之下將其斃命的。
恰好在這個時候,她聽到從剛才路過的巷道塌陷的方位傳來了更多的槍聲
read.99csw.com。她在意念中彷彿還能聽到響尾蛇的尾巴發出的「嗡嗡」聲,這聲音實在是令人「心曠神怡」。
「你在流血呢!」他大喊道。
她開始啜泣,「謝天謝地,泰德,你能在這裏真是太好了。他有槍……」
「噢,上帝啊!」她喘息道,「泰德!那邊有個男人,就在那裡面……他想要殺死我……」她喘得很厲害,以至於無法繼續說下去,這時泰德抱住了她。
她搖了搖這根已經無用的手指,一陣突如其來的眩暈和噁心幾乎使她失去知覺。她解開圍巾,用刀割下了一小條,然後用這一小塊織物將受傷的小指包紮起來,並系得緊緊的,想要止住血。
這可真是個糟糕的決定,瞬間就有幾發子彈「砰」地射了出來,隨後她聽到了他奔跑的聲音,他用手電筒四處揮舞掃射著,最後照到了克莉身上。緊接著他又開了一槍,不過這個傻瓜是在奔跑過程中開槍射擊的,這招只在電影里奏效而已。克莉趁機站起來,發瘋似地往前沖。
管內又黑又窄,克莉身上的厚重服裝不時與生鏽的內壁碰觸和掛扯。前方的情形相對比較明朗,管子沒有垮塌,也沒有變形。就這樣在管子裏面爬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她已能感覺到空氣變得越來越寒冷和新鮮,甚至覺得自己可以嗅到雪的氣息。又過了幾分鐘,她依稀能看到前面出現了極其微弱的亮光,緊接著很快她便通過一扇半開著的木門進到了一個光線昏暗的地下空間,身旁全是生鏽的管道和巨大的閥門。這裏非常冷,一絲絲微光從木製天花板的裂縫穿透下來。她相信自己一定是來到了存放愛爾蘭抽水機的古建築裏面,漫長的迷宮之旅終於結束了。
她繼續在碎石堆中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最後來到了一片相對平坦的區域。突然間,她聽到了一些細小的「嗡嗡」聲。她停下腳步,用照明燈照了照前方,隨即便驚喊著往後退去。她看到碎石塊中蜷縮著一大堆黏糊糊的響尾蛇,它們正在冬眠,擋在了道路中間。它們在這寒冷的空氣中處於半眠半醒的狀態,可是就它們的整體來說仍然在以極慢的速度搏動和扭動著,乍看起來它們堆在一起就像是一條巨大的蟒蛇。其中有少量響尾蛇處於足夠清醒的狀態,於是它們尾部的響環振動著發出「嗡嗡」聲,以示警告。
這就意味著他現在兩手不空,沒法開槍。
一束手電筒光從上方照射下來,同時她還能見到金屬槍管反射的微光。克莉用戴著手套的手握住梯子的邊緣,將雙腳從橫檔移到梯子兩側的豎桿上並緊緊地抵在上面,然後開始往下滑落。她下滑的速度越來越快,銹鐵屑紛紛脫落,最後她重重地落到地面。她還沒來得及站穩,子彈就從井口|射了下來,她下意識地抱住腦袋往一側翻滾,子彈在她身後的地面上鑿出了好些小坑。
「你就等著被燒https://read.99csw.com死吧!」克莉喊道,她顧不得腳踝的疼痛,沿著巷道遠離此處。天哪,腳踝就像骨折了一般疼痛。她一瘸一拐地前進,腳踝的痛感越來越劇烈。她沿著一條又一條的巷道不停歇地繼續走,隨意地拐彎,完全迷失了方向。不過,她顯然已經離開了聖誕節礦,並且進入了莎莉·古德溫礦或其他礦場的礦區深層迷宮裡。她聽到後面傳來了一些細小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她的跟蹤者設法躲過了烈火,或者也可能是燃料燒盡后火焰自動熄滅了。
「是你!」泰德驚叫起來,立刻鬆開了摟住克莉的手臂,而且也不再捂她的嘴。「竟然是你!你跑到這裏幹什麼?」
克莉迅速放下自己的背包,取出了採樣袋。她將沒受傷的那隻手的手套取了下來,放在膝蓋上,然後挨個兒來到每具屍體旁邊,依次搜集幾根頭髮、一點乾枯的肌肉和一小塊骨頭作為樣本。她把樣本放進採樣袋,接著再將其放回背包。最後,她用手機為這幾具屍體拍了照,並將背包背在肩上。
顧不得多想了,她拐進了這條巷道,不顧一切地向下飛奔。下到一半時她滑倒了,於是狂亂地伸手去抓那根繩子,然而繩子在她手中頓時斷成了兩截。她的一側肩膀栽倒在階梯上,整個人沿著階梯翻滾下去——這可比她奔跑的速度快多了。最後,她的身體撞到了巷道底部硬邦邦、濕漉漉的岩石地面。她身上的厚冬裝和羊毛帽起到了一定的緩衝作用,不過幫助也不算很大。
他擺脫了那群響尾蛇!他設法擺脫了蛇,然後尾隨著我……
石塊擊中了這一團爬行動物,它們的反應迅速而又恐怖,整條巷道里頓時充斥著不絕於耳的「嗡嗡」聲,聽起來就像有成百上千隻蜜蜂飛來飛去。同時,響尾蛇紛紛迅速地蠕動身體,朝著四面八方分散開來——其中有幾條正徑直朝她衝來。
無疑他們是四名汞中毒的礦工,被殺死在這地下隧道網中。他們很可能是在聖誕節礦喪命的,隨後他們的屍體被人拖到這裏隱藏起來。
克莉選擇了後者。她用雙手抓牢了鐵梯的第一級橫檔,然後翻過身去,用一隻腳踩住了下面的一級橫檔,接著又踩到了更下面的一級。梯子在她的身體下面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而且有些搖晃。她感覺到深坑下方湧上來一股夾雜著尿臊味的溫暖氣流。現在再也不能回頭了,她儘可能快地向下攀爬,與之同時整個梯子都在顫動和搖擺著。突然她耳邊傳來了巨大的「噼啪」聲,緊接著又是第二聲,用於將梯子固定在岩石壁上的螺栓脫落了,梯子開始下墜,越來越快。克莉閉上眼睛,抓緊了梯子的橫檔,感受著可怕而致命的自由落體運動,死神已經抓住了她的腳踝……不過兩三秒鐘之後伴隨著「哐當」一聲金屬的鈍響,梯子停了下來,應該是梯子的底部已經觸到井底了。
「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