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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宗編號02 憎惡的旋渦 第二十章 遲到的真相

卷宗編號02 憎惡的旋渦

第二十章 遲到的真相

馮玉芬的嗓音哽咽了,那句話即使過去了十幾年,現在想起來仍舊是刻骨銘心的痛,也就是那一瞬間,所有投入的愛和關懷全部煙消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法克制的怒火。
聽了蕭蘭草的問話,馮玉芬的眉頭不顯眼地挑了挑,發出輕聲嘆息。
胡文臻看了他一眼,摸摸額頭,說:「不知道,因為沒等她說出來,我就打斷了,我當時特別惱火,因為她的問題,我的家人都被捲入了是非中,可是她卻不肯認錯,還在堅持那些無謂的觀點,火上來了,我就直接跟她說分手。」
「也許你該聽聽這個。」
「哈,謝謝你的稱讚,你會這樣說,可見你對童年的我還有印象。」
「我怎麼知道?大概是她發現悲劇根本就是她自己的失誤造成的。」
「當年的醫療事故終於真相大白了,徐遠秋的家人也總算可以安心了。」林紫言在旁邊說。
「大俠,你跟小時候一樣完全沒變,明明看著很冷靜,其實卻是最容易衝動的人。」
「不好意思啊,鳳梨仔,我爺爺剛來電話,讓我去他那兒吃飯,我們下次再約。」
甘鳳池站起來,拿出他的刑警證件正要自報家門,胡文臻先開了口。
馮玉芬皺眉轉過頭,蕭蘭草說:「我負責的是冷案,竇劍承的案子是刑偵科的人在查的,不過我贊同你的說法,不利的證據大概不好找,不是因為你不是兇手,而是線索都被你銷毀了。」
「呵,因為你這個或許,我有多辛苦知道嗎?」
因為科長讓老白監視竇家附近的交通監控器,所以要了解馮玉芬的行動簡直易如反掌。
「啊?」
「你讓我怎麼冷靜?你會這樣說,是因為你從來沒有真正愛過,你如果對某件事某個人投入所有感情的話,就會知道那種被背叛的感覺有多傷人!」
「動機。兇手對繼子很好,繼子對兇手也很依賴,那不是一兩天就可以達到的感情,我唯一想到的一個可能性是當時兇手懷孕了,有了自己的孩子,繼子就變得可有可無了,甚至是累贅,趁著這個機會除掉,以後她也不需要再刻意塑造慈母的形象……」
那是竇英入院第二天拍的照片,她凝視著照片,這一刻時光像是停止了,在她記憶里,孩子永遠都是照片里的樣子。
最近好像在哪裡見過……兇案現場?不是,竇劍承的家?也不是……
甘鳳池走到墓前,那裡放著一大束花,他將花放到花束旁,合掌默禱。
蕭燃問:「既然你這麼愛自己的丈夫,為什麼最後還是選擇了殺害他?」
「那幾年他們相處過得很好,她完全融入了那個家,她以為他們是一家人,直到後來兒子生病住院,她無意中聽到了兒子和親生母親的對話,他在央求母親回國,說希望那一年的聖誕節三個人一起過,最好是永遠都在一起,他母親問繼母怎麼辦,他說不管她,她又不是我親生的媽媽……」
身後傳來腳步聲,蕭蘭草沒有回頭,聽那人走近了,才問:「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然後呢?」
甘鳳池不是很理解,想了想,問:「你是什麼時候想到竇劍承是她殺的?」
蕭蘭草沒回應,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揚長而去,甘鳳池聽得好奇心大起,有心去問葉長鴻,但看看他陰沉的臉色,只好打消了念頭,追著蕭蘭草跑進了電梯。
「我是在尋找與冷案有關的線索,這是重要證據,放心吧,回頭我寫申請書,不會讓你為難。」
「現在你明白了,今後你需要學習的東西還很多啊。」
「你是不是忘了說什麼?」
再往下看,專案組有十幾名成員,其中一位正是葉長鴻。
甘鳳池的目光落到專案案件負責人的欄目里,上面是三個很醒目的字——蕭蘭草。
這樣的想法只有瘋子才有,但偏偏他家科長猜到了,甘鳳池小心翼翼地往旁邊挪了挪,以免瘋病傳染給自己。
「竇劍承是我殺的,女人的直覺是很準的,一年多以前我就發現了我先生跟秘書的關係,我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我們一起走過了那麼多風雨,共同承擔了那麼多幸福和悲傷,那時候我們都沒有分離,我不明白為什麼他會在一切都穩定了之後離開我?」
一切都順利得可怕,輿論導向一邊倒地站在竇家這邊,再加上徐遠秋未婚夫的證詞,誰也沒懷疑徐遠秋的死亡有問題,她以為一切都過去了,她可以迎來新的幸福,卻沒想到她居然整夜整夜地夢到竇英,夢中他們玩得很開心,就像以往那樣。
但現實卻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孩子的話讓她突然清醒過來——不管自己怎麼做,對他來說,自己只是個外人,甚至是個可以隨時踢開的外人,可笑的是她天真地以為他們是一家人,為了這個家她還一直延遲懷孕。
蕭蘭草走到胡文臻面前,注視著他,說:「在醫療事故之前,你跟徐遠秋的關係就出現問題了,之後又因為她,你和你的家庭飽受困擾,你有沒有想過——假如她死了……」
第二天上午,甘鳳池拿著魏正義給的地址來到胡文臻的公司,向前台小姐報了自己的身份,請她聯絡胡文臻。
男人個頭高挑,身材稍顯纖瘦,但他的氣場很強,被他擋住路,胡文臻本來很不高興,想說粗話,看看他的打扮,把話又咽了回去。
「十七年前的案子?你開什麼玩笑?小英死於醫療事故,那位護士也自殺了,有什麼好查的?」
「流程反了。」
「我也不懂人類的感情,但很多時候憎惡的源頭不是仇恨,而是沉重的愛,人是期待被認可的動物,投入得越多,就越希望被認可,所以才更無法原諒漠視和背叛,不管是親情還是愛情。」
胡文臻說完,看看蕭蘭草,問:「不會真的有其他原因吧?」
「是的,我母親在國外,我準備把這邊的事處理好后就過去,以後大概也不會再回來了。」
兩人出了俱樂部,蕭蘭草走向自己的車,半路又轉回來,問蕭燃。
「都一樣,案子我都從頭到尾詳詳細細講了一遍,也同意你們錄音了,你想知道什麼,聽錄音就好了。」
「啊,好像……還可以……」
馮玉芬閃開眼神,沒有反駁。
正確的流程是先寫申請書九九藏書,等蓋章批准后,再拿證物。
蕭蘭草在刑偵科負責的最後一起案件是綁架案,那是五年前的案子,之後他就轉到了冷案科,裏面沒有多提案件的內容,聯想大家的流言,甘鳳池心裏有了某個猜想,他打開冷案資料庫,根據綁架案發生的年月和分類搜索,很快就鎖定了那起案件。
「我就是在說十七年前!」
「可以理解。」
她說得堂堂正正,跟蕭蘭草對視,絲毫不顯怯意,蕭蘭草忍不住想就算她是瘋子,也是個有膽識的瘋子。
「竇太太,徐遠秋這個名字你還記得嗎?」
「一切都還在調查中,謝謝你的協助。」
「那我先走了,你也不要太熬夜,身體才好,要多注意休息。」
甘鳳池沉不住氣,問道:「竇太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警察?」
甘鳳池聽著她的講述,既感覺她很可憐,又無法原諒她的罪行,氣道:「如果你再冷靜一點兒,再多思考一點兒,這些悲劇原本都不會發生。」
馮玉芬沒有馬上回答,甘鳳池接著說:「你知道我是警察,所以利用我,間接地跟我透露竇劍承被人威脅恐嚇,這些自導自演的恐嚇其實都是為了之後竇劍承的死亡鋪路,好把警察的注意力引到犯罪團伙那邊,反正你不怕穿幫,因為就算李孫虎和劉天他們否認,我們也不會信的,我說的對嗎?」
蕭蘭草說到這裏,頓了頓,觀察著馮玉芬的反應,又說:「其實兇手答應跟徐遠秋見面,就抱了殺人滅口的心態了,否則她不會特意穿白大褂,這樣即使被人看到,或是被監控器拍到,也不會引起懷疑,這個人不僅了解醫院內部的構造,可以自由出入辦公室,也熟悉開藥和注射的流程,知道怎麼調換藥液上的貼標,並且在事故后做出適當的應對,讓大家無法發現藥液貼標被換過,而這些只有一個人可以做到。」
兩起案件順利告破,徐遠秋的結案報告依舊是甘鳳池負責的,這天傍晚下班前,他把寫好的報告交給蕭蘭草,看著他蓋章簽字,等報告呈交上去,走完流程后,整個案子就算是真正結束了。
「啊!」
「竇太太,你該知道小孩的思維是很跳脫的,也許他在跟生母的聊天中說了讓你傷心的話,但那一定不是出於他的真心,他心中其實是愛你的,否則他就不會把你畫進畫里,這說明他心中早就認可了你的存在。」
「不知道,不過我查過李孫虎的履歷,他跟『藝術家』有交集的可能性不大,大概是當時因為案子的關係,洛陽紙貴,『藝術家』的作品被很多人購買,輾轉后被當作賀禮送給了李孫虎。」
「這一點也出乎我的意料,他是第一個可以堅持跟我合作這麼久的人,不過這也可以解釋為他無處可去。」
蕭蘭草厲聲喝道,胡文臻被嚇到了,杵在那裡忘了回應,對面服務台的小姐往這邊看看,想過來詢問,甘鳳池急忙打手勢示意沒事。
「不知道!?」
「為什麼是他們一家三口同生共死?跟我先生同生共死的人該是我。」
蕭蘭草拿出那本日誌,亮到馮玉芬面前,甘鳳池發現她拿著提包的手猛地攥緊了,他說:「有關醫療事故的部分她也都做了記錄,也提到了兇手是誰,不過你不用擔心,她沒有寫到你的名字。」
在憤怒的支配下,她像是著了魔,第二天特意帶了點心去辦公室,趁大家不注意,將原本配給其他患者的頭孢曲松鈉藥液貼上了竇英的名字,竇英一直在服用鈣質藥物,如果被注射了頭孢曲松鈉的話,那將是致命的。
「是的,一個人在極度憤怒中智商會降低,這一點看你就知道了。」
「什麼?」
確定自己沒記錯后,甘鳳池立刻拿起手機打給蕭蘭草,電話一接通他就叫:「科長,我發現……」
「不過今天不湊巧,我家房東回來了,所以我得先回去了,歡迎會等周末可以嗎?」
蕭蘭草說:「我聽管理員說,竇太太你每個月都會來這裏。」
「嗯?」
「哈……」
聲線冷漠,甘鳳池聽得嚇了一跳,慌忙轉頭看他,就在這時,審訊室里傳來馮玉芬的嗓音。
看著林紫言放下手機,他興緻勃勃地提議。
蕭蘭草道了謝,走出公司,甘鳳池追上去,小聲說:「對不起,科長,我沒順利完成任務。」
「這話可信嗎?」
球里放著一些動漫模型、卡片和繪本,他翻開繪本,放到馮玉芬的面前。
我的一家。
馮玉芬的身體開始搖晃,終於堅持不住跌倒在地,抓住繪本放聲大哭起來。
「如果當初不是你的自以為是,就不會判斷失誤,導致那個女孩的死亡……」
「發現……發現了一家很好吃的牛排店,科長你要不要來一起嘗嘗?」
「竇太太,那年豆芽菜才十歲,你為什麼要把一個孩子的話當真呢?」
「你是不是感到了愧疚?因為你的仇恨,還害死了另外兩條生命。」
刑偵科的審訊室中,馮玉芬對著蕭燃,交代了殺害竇劍承的經過,話聲木然僵硬,像是所有的感情都被抽走了。
「因為她做的就是這樣的打算,在破壞自家車的時候,她明知道自己也有可能乘坐,假如竇劍承邀請她坐車的話,她一定不會拒絕的。」
「干、幹嗎?」
甘鳳池不敢明說,道:「碰巧我突然也想豆芽菜了。」
「李孫虎說這是俱樂部開業時,有人送來的賀禮,他覺得造型奇特,就放在這裏了,不過不記得送禮的人是誰。」
蕭蘭草出了走廊,蕭燃追上,問:「跟鳳梨仔搭檔得好嗎?」
蕭燃走到蕭蘭草身旁,看著書架上的擺設,問:「有發現嗎?」
那是爆炸后的現場照片,現場很慘烈,爆炸物周圍的東西都被炸得不成形狀,其中一張是木雕特寫,木雕被炸成兩半,橫卧在地上,從形狀來看像是扭曲的人體,甘鳳池看著木雕皺起眉,覺得這東西有點兒面熟。
甘鳳池看不過眼,想過去攙扶,被蕭蘭草攔住了,沖他搖搖頭,墓園裡回蕩著馮玉芬的痛哭聲,像是要將十幾年壓在心裏的秘密全部宣洩出來一般。
「我調查的是十七年前的醫療事故案。」
馮玉芬的眼圈紅了,甘鳳池又問:「https://read•99csw.com所以究竟是什麼原因讓你選擇了那樣的做法?」
幸好膠囊里放了繪本,否則光憑那些動漫模型想打動馮玉芬,根本是天方夜譚。
馮玉芬詫異地接了過去,那是張蠟筆圖片,畫得很稚嫩,並排站著的是一個穿西裝的男人和一個留長發穿長裙的女人,女人手裡牽著一個穿制服的小孩,那是竇英小學的服裝,他一隻手拉著女人,另一隻手拉著比他矮一點兒的女孩。
「不,你完成得很好。」
回應他的是悠揚的爵士樂,甘鳳池過去把音響關掉了,回到座位上重重地坐下來,收拾著辦公桌心想,他也不做事了,早早回家享受去。
「我想聽沒錄音的那部分。」
「十七年前你也是這樣想的吧?」
「是你,豆芽菜的生母在國外,他不可能知道生母的情況,而且我問過了,他的生母一直是燙頭短髮,畫中留長發穿長裙的只能是你。」
蕭蘭草說完,拿起書架上的金屬擺設,走出房間,蕭燃追上去,無奈地說:「你這樣算是盜竊,而且是當著刑偵科科長的面盜竊。」
因為激動,胡文臻的臉色漲紅了,蕭蘭草無視他的惱怒,微微一笑。
傍晚,長青墓園一隅,夕陽斜照著墓碑,碑上照片里的孩子笑得很開心,馮玉芬情不自禁地伸過手去,慢慢撫摸照片。
「……沒有,不過你是學機械的,動手腳破壞房屋的安全裝置對你來說很容易。」
她穿著一身淺粉色的西服裙,耳環和項鏈搭配著粉色的珍珠,甘鳳池的目光掃過她的右手,原本戴在無名指上的婚戒已經摘下來了。
「沒有。」
「謝謝。」
蕭蘭草和甘鳳池的突然出現讓馮玉芬很吃驚,但她馬上就鎮定了下來,微笑問道:「你們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他放下手機,再看看電腦屏幕,最後一按左鍵,將窗口關掉了。
「我會的。」
馮玉芬臉露不屑,這跟她高雅的氣質格格不入,雖然猜到了她是兇手,但甘鳳池還是無法接受她卸下面具的樣子,問:「有什麼問題?」
不過他知道蕭蘭草不會照著流程走,樂觀地想,他可以寫申請書,已經給足了自己這個刑偵科科長面子了。
「因為……當時大家都說看到有人跳樓,而且她責任感特彆強,因為自己的疏忽導致患者死亡,她自殺也是可以理解的。」
「如果你不是上過電視,我可能還真想不起來,你知道對一個無聊的女人來說,上網和看電視是最常見的娛樂。」
「沒有然後,她聽了后愣了一會兒,說了句對不起就把電話掛了,我火氣消下后,也覺得自己說得太過分,怕她胡思亂想,就趕緊叫了車去醫院,誰知到了后她已經……我不敢說我們在電話里吵架,那樣肯定會有人攻擊我,說我害死了她,到時我們家又不得安寧了,所以我就說她壓力大才會想到自殺,但這也是事實啊。」
「愧疚?」
「下次吧。」
「豆芽菜並沒有背叛你,我想他和他母親的對話只是一種撒嬌,但不等於說他不愛你。」
蕭蘭草的話如同火上澆油,馮玉芬氣得臉都扭曲了,抬手就要打,被甘鳳池抓住,用力把她拉開,喝道:「所以到底是為什麼?竇太太!」
那個家也失去了以往的平靜和幸福,充滿了壓抑和沉悶,兒子死了,竇劍承的心情變得很糟糕,他們天天吵架,為了逃避現實,她不斷地喝酒,在接二連三的刺|激下,身體無法承受打擊,她流產了。
葉長鴻從走廊對面走過來,跟蕭蘭草擦肩而過時,突然說:「恭喜你找出了十七年前的真相。」
蕭蘭草站起身,微笑說:「不不不,這種事于情于理,都該我這個科長請。」
看到蕭蘭草笑眯眯的臉龐,甘鳳池恍然大悟——科長不會是一開始就存了讓他打頭陣的想法吧?利用他激怒目標后,好讓自己有機可乘。
蕭蘭草的腳步微微一頓,葉長鴻冷冷道:「不過不要太得意,如果當初不是你的自以為是,就不會判斷失誤,導致那個女孩的死亡,現在不管你解開多少懸案,她都無法再活過來。」
馮玉芬說完,直視蕭蘭草,同樣付之微笑。
他忍不住問:「科長,如果我們沒找到膠囊,或是膠囊里沒有你想要的東西,那怎麼辦?」
聽到這裏,甘鳳池忍不住了,問:「她說是誰?」
之後事情的發展一切都如她預料的,她唯一沒想到的是徐遠秋髮現了這個秘密,她將徐遠秋約到天台上,借口要跳樓抵罪,然後趁徐遠秋相救的時候將她推了下去。
「胡先生,請冷靜,我們也是想……」
她因此患了憂鬱症,後來竇劍承就很少再跟她爭吵了,而是耐心地照料她,他們的夫妻關係慢慢轉好,之後她又懷孕了一次,但很不幸的,那次她也流產了,並且被告知再懷上的可能性很小。
真是只狡猾的狐狸!
甘鳳池發揚寬以待人的精神,原諒了他的上司,再問:「那你怎麼知道馮玉芬看了時光膠囊,一定會自首?」
「哼!」
「我可以容忍他有外遇,卻無法容忍他輕易放棄我們的感情,那段時間我開始參加各種交流活動,報名培訓班,努力塑造我們關係很好的假象,讓大家認為我們很幸福,同時我又間斷著寄恐嚇信,破壞家裡的安全監控,說家裡有歹徒闖入,除了為之後他出意外埋伏筆外,還希望這段時間他可以想清楚回頭,我那麼愛他,所以我給了他最後的機會。」
馮玉芬抬起眼帘,一瞬間,她的眼神湧現出光彩,蕭蘭草看著她的反應,輕聲說:「為什麼是他們一家三口同生共死?跟竇劍承同生共死的人原本該是我。」
你家房東的飯做得是有多好吃啊,人家前腳回來,你後腳就要回家。
「碰運氣,反正現在也沒有證據可以指證她,不如試著打一下感情牌,她是個對感情很執著的人,又處於憤怒狀態中,或許就成功了。」
一盆冷水當頭潑下,甘鳳池滿心的期待都被澆滅了,可他又不能表現出來,硬是在臉上擠出笑容,說:「好的,沒關係,來日方長哈哈。」
聲音太吵,蕭蘭草捧場看了甘鳳池一眼,然後掐住他的下巴轉去玻璃窗前。
https://read.99csw.com這算什麼?不待這麼欺負有錢人的!」
「不是的……不可能……」
馮玉芬笑了,自嘲道:「聽你的意思,根本就是在說我是兇手。」
沒多久大家都離開了,偌大的辦公室只剩下他一個人,他收起笑容,衝著對面的音響大吼:
「什麼意思?徐遠秋不是自殺嗎?」
「所以你可以繼續調|教他。」
「然而這個疑案的最後一塊拼圖我一直找不到。」
「很好,那我們去挖時光膠囊吧。」
「上電視?」
蕭蘭草無視她的反駁,打開錄音器,內容做了修整,先是方叔和胡文臻的講述,後面是老護士說到有關馮玉芬的部分。
「是啊,紫言進了我們部門,總要開個歡迎會歡迎新人吧,正好案子也結束了,要不要今晚一起聚一聚?」
「所以線索又斷了。」
「你大概是誤會了,我不是來跟你說竇劍承的事。」
「不知道。」
「你有證據嗎?」
馮玉芬轉頭看他,甘鳳池的臉漲紅了,大聲說:「我不相信我家科長的推理,我只相信我的記憶和我的眼睛,我記得你跟我聊豆芽菜時的樣子,那是真心疼愛一個人才會流露出的表情,我相信你是愛豆芽菜的,這些年來你不是每個月都來看他嗎?你想守護這個家,想守護他,難道不是嗎!?」
「冷案?你是指……」
甘鳳池轉動著滑鼠往下看,那是起普通的綁架案,受害人是個十五歲的女學生,在上學途中遭遇綁架,後來局裡成立了專案組,很快就鎖定了嫌疑人,但是在營救過程中發生爆炸,其中一名綁匪和女學生當場死亡,他的同夥逃走後從此消失無蹤,現場只留下各種造型詭異的金屬和木雕擺設,綁架案也由此成了懸案。
蕭蘭草停下腳步,微笑看過來,原本是很有魅力的一張笑靨,此刻看在甘鳳池眼中,卻如惡魔般的恐怖,直覺告訴他,倒霉事又上門了。
甘鳳池看看對面的掛鐘,雙手一拍,「快下班了,大家今晚有沒有什麼節目?」
「我現在唯一確定的是他的忍耐力很好。」
身後傳來腳步聲,寂靜的墓園裡,一點兒聲音都會變得特別響亮,她轉過頭,來的是蕭蘭草和甘鳳池,甘鳳池手裡還拿著一束花。
「不,你只是想利用我的身份幫你完成計劃,所以你不僅沒戳穿我的謊言,還將計就計跟我周旋,其實恐嚇信和歹徒闖入都是你自編自導的!」
「有!」
「什麼突然想他了,他死後這麼多年你有來過嗎?你這種外人只是偶爾想起來,發發善心罷了,如果不是發生案件,你會來這裏嗎?」
他想起來了,是豪富橋牌俱樂部!
我知道了一個秘密,我媽媽悄悄跟外婆說她有寶寶了,我好想是妹妹,將來我一定會好好保護我妹妹的,就像我媽媽保護我一樣,希望二十年後我們一家還是這樣快樂!
「什麼?」
「我知道你們警察懷疑是我殺了我先生,你們現在正在極力調查線索,不過你們大概也失望了,你們不會找到的,因為我根本不是兇手。」
看到他的反應,蕭蘭草微微一笑。
「那是十七年前,現在我已經有老婆孩子了,我自己無所謂,但他們絕對不能受傷害!」
成功混過去了,甘鳳池掛上電話,順手抹了把冷汗。
滑鼠轉到屏幕窗口,甘鳳池正要點叉,臨時停了下來,想起上次看蕭蘭草的檔案看到一半,他的好奇心涌了上來,把檔案庫點開,調出蕭蘭草的資料,用滑鼠一路拉到最後。
她聽完后,等蕭蘭草關掉錄音,冷笑道:「你是在說我是殺人兇手?真好笑,我為什麼要殺小英?我有多疼他,所有人都有看到,如果我真有嫌疑,當初警方就會查到我,省得十七年後讓你這麼麻煩了。」
甘鳳池和蕭蘭草並肩站在審訊室外,看著裏面的狀況,他問:「科長,你在墓地是不是故意激怒她的?」
「紫言,他們不合群,你不用在意,要不今晚就我們倆好了,你想吃什麼,我請。」
「不,那不是事故,護士也不是自殺,兩起死亡事件都是謀殺。」
「『配合警方提供口供,已經盡義務了』,呵呵,作為未婚夫,配合警方調查徐遠秋的死因難道不是你應該做的嗎?」
話沒說完,胡文臻已經轉過了身,大踏步往電梯那邊走,就在這時,眼前有人迎面走過來,卻是個身穿西裝的年輕男人。
「是是是,您說的都是。」
胡文臻說完轉身要走,甘鳳池緊跟著追上,像是知道他要說什麼,胡文臻突然停下腳步,對他說:「這是十七年前的案子,我還配合你們警方提供口供,已經盡了應盡的義務了,但這種配合不是無限度的,如果你們再這樣不斷跑到公司來找我,影響到我的工作和生活,我會去有關部門投訴你們濫用職權!」
蕭蘭草掃了他們一眼,將蓋了章的報告收好,說:「我們只管查案,審判罪犯是法官的事。」
「我上次已經說過了,不希望再見到你。」
「很簡單,破壞汽車的剎車裝置,在跑陡坡的時候可以引起剎車失靈,這對我來說是很簡單的一件事,他有三輛車,我只破壞了其中一輛,雖然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才會開那輛車,但或早或晚他一定會開的,我只是沒想到那天他會開車載情人去別墅,導致三人死亡,我原本只是想幹掉我先生一個的。」
聽到這句,胡文臻臉色一變,甘鳳池緊追不放,說:「她是不是提到了對醫療事故的懷疑?」
圖片下面寫著:
「你們都單線聯繫,搭檔得好不好你會不知道?」
蕭蘭草放下手機,默默注視著書架上的金屬擺設,燈光下,金屬表面上泛出淡淡的銀光,他站得很近,光滑的平面上可以隱約看到他的面部投影,一抹詭異扭曲的投影。
甘鳳池臉上的笑容微僵,忽然想到——或許馮玉芬內心也希望被捕吧?罪行一直深藏在心底,這對她來說才是最嚴重的懲罰,想要真正地贖罪,就必須面對現實。
蕭蘭草的表情有點兒可怕,甘鳳池本來還想再問,看看他的臉色,忍住了。
剛好掛鐘鈴聲響起,魏正義抄起背包就往外跑,邊跑邊說:「老婆出國了,這兩天我得負責接送兒子,聚會下read.99csw.com次哈。」
「什麼?」
「因為三個月前他跟我攤牌了,說情人懷了孕,他不想再失去這個孩子,所以決定跟我辦理離婚手續,所有家產都留給我,作為對我的補償,開什麼玩笑?我的青春,我付出的感情又豈是一點兒錢能補償得了的?他遺棄了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我們共同經歷的往事,還有一起背負的傷害和痛苦,到頭來記得清楚的只有我一個人,而對他來說,我們多年的感情比不過傳宗接代……」
那是那天擦肩而過時,葉長鴻對蕭蘭草說的話,甘鳳池終於明白為什麼葉長鴻對蕭蘭草有敵意了,原來不單單是因為蕭蘭草重查他曾經負責的護士自殺案。
或許是我想多了吧,是人,總會犯錯的不是嗎?
「我來看看豆芽菜,順便告訴他案件結果。」
看著大家陸續跑出門,甘鳳池聳聳肩,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他已經習慣了,並且很滿意他們的配合,因為這就意味著今晚他可以跟林紫言單獨相處了。
「不過他依舊對我很好,所以我努力說服自己去無視秘書的存在,他只是在應酬,但後來他回家越來越晚,我們之間的交流也越來越少,我明白無法再挽回了,或許就是在那時候起,我動了殺機。」
蕭蘭草說完轉身離開,甘鳳池看看審訊室裏面,馮玉芬木然的表情和嘴角的笑容襯托在一起,形成強烈的嘲諷,他看不下去了,追著蕭蘭草跑出去。
「所以你改動了最後一通電話的內容,畢竟死了的人已經死了,不要再影響到活著的人的生活——你當時是這樣想的吧?」
「這話是你說的,不是我。」
她轉身剛走出兩步,身後傳來蕭蘭草的話聲。
是啊,竇劍承死了,她不需要再表演相濡以沫的劇情了。
「不知道馮玉芬會被判多久。」
「節目?」
這次的戰略是成功了,可是他也累趴下了,光是找時光膠囊的位置就找了好久,等找到后,他已經不想動了,最後還是蕭蘭草請路過的學生幫忙挖掘的。
不知不覺中,馮玉芬將自己的經歷全都說了出來,一直壓在心頭的秘密一旦解開,就再也無法按捺住,明知眼前這兩位是警察,她還是無法控制住自己,直到全部說完,她感覺到一陣輕鬆,抹去眼角的淚水,對甘鳳池微笑說:「真相就是這樣,有些事做錯了可以修改,有一些卻無法再回頭,我一直都在為自己的過錯贖罪,但到頭來才發現那罪責太大了,所以老天才會懲罰我,註定了我這輩子都沒有孩子。」
「什麼?」
「沒有,她說的我上次都說了,就是這樣。」
馮玉芬說完,看看他們兩個。
「哈?」
像是聽到了甘鳳池的腹誹,蕭蘭草叫:「鳳梨仔。」
「徐遠秋在寫下自己的懷疑后,她一定有猶豫過,因為她跟我們所有人一樣,都認為那個人不可能是兇手,所以最後她決定親自詢問兇手,在沒有確切的結果之前,她撕掉了日誌,以免冤枉了好人。」
「想過,但我覺得是她想多了,大家遇到這種事,肯定都想找客觀原因,而且不管真相如何,她都已經死了,如果再過多糾纏,只會讓我的家人受害,所以我選擇了沉默。」
甘鳳池啞口無言,抬頭打量馮玉芬,她已經卸下了偽裝,既沒有之前溫柔賢淑的氣息,也沒有悲傷絕望的模樣,而是高傲、冷漠還有自信。
「是的,我正要告訴你,我要去買彩票了,這兩天忙著查案,都沒時間買,再不買,頭等獎就被人搶走了,回見哈。」
不需要說得這麼不留餘地吧?
「是那位自殺的護士小姐,我怎麼可能忘記呢?」
「上次那位是我同事,我叫甘鳳池,是另一個……」
「沒有,我從來沒那樣想過,就算我們有矛盾,也不到殺人的程度,而且我有時間證人,當時警察調查過我,可以證明我是清白的!」
他在大廳沙發上坐了沒多久,電梯門打開,一個身材發福的男人從裏面氣沖沖地走出來。
仇恨之火隨著竇英的死亡慢慢熄滅了,那時候她才發現她是深愛著那個孩子的,比她想象中的還要疼愛,她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中。
豪富橋牌俱樂部已被封鎖了,不過與案件無關的物品沒有挪動,這件金屬擺設就是其中一個,蕭蘭草不知道它算不算是藝術品,但就算是,也是讓人感覺不適的那種。
「請我吃飯,」蕭蘭草將金屬擺設放到了蕭燃手中,微笑說:「作為我協助你破案的答謝。」
「這是豆芽菜在住院前,我們在學校後面埋的時光膠囊,我們原本約定了在二十年後打開,這個是他畫的畫。」
確切地說,是搜查豪富橋牌俱樂部時拍的照片,那天他幫裴晶晶撿拾掉落的資料時,其中有張照片拍到了這個……
甘鳳池學蕭蘭草的模樣,靠著辦公桌,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裡,目送林紫言出門。
馮玉芬終於被激怒了,衝過去抓住蕭蘭草的衣服,罵道:「你們警察除了歪曲事實外,還會做什麼?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嗎?你知道我有多愛他嗎?你憑什麼為了找一個合理的解釋,就把我付出的感情全部抹掉!」
蕭蘭草說:「管理員說你給了他一大筆錢,拜託他每個月幫竇英的墓清理上花,你是準備出國嗎?」
「這是她的工作日誌,她習慣把所有事情都寫在日誌里。」
「是啊,不過只要不放棄,就總有希望。」
甘鳳池打開斜肩包,拿出一個金黃色的圓球,他按住圓球的兩邊將球打開。
馮玉芬一臉的驚訝,轉回來,問:「我沒聽錯吧,謀殺?那明明就是……」
「因為這是唯一的解釋。」
說到這裏,他的語氣變得溫和,很誠懇地說:「你們畢竟也曾經相愛過,假如徐遠秋真的是被謀殺的,你卻不說出真相,一定會於心不安,到時影響你生活的就不是警察,而是你自己的良心了。」
馮玉芬的手鬆開了,蕭蘭草看到了她的小動作,他將日誌翻到最後一頁,說:「因為最關鍵的地方被她撕掉了,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那你是怎麼具體操作的?」
「我是說,所有謎題都解開了,接下來我們是不是去找竇太太?」
「這就是她在跟未婚夫通了電話後去天台的原因,不是九*九*藏*書想自殺,而是跟兇手約了面談,但兇手不僅不承認自己殺人,還找機會推她下樓,接著匆忙逃走,警衛當時看到的白影就是她穿的白大褂。」
「我不懂,她那麼愛豆芽菜,為什麼因為一句話就殺了他?」
甘鳳池腹誹著,直接把他的上司pass掉,轉頭看向魏正義。
也許是他想多了,哪有那麼巧的事是不是?就算俱樂部有問題,刑偵科也會調查的,輪不到他。
您會這樣想,那是最好了。
她的確不是親生的母親,但這些年來她所做的堪比親母,她剛嫁過來時孩子還小,經常生病,為了照顧他,那幾年她都沒有要小孩,她把全心的愛都投進去了,要的並不是對方的回報,而是哪怕一兩句感恩的話。
蕭蘭草話聲柔和,卻字字鋒利,胡文臻額頭上的汗珠越來越多,最後他選擇了妥協,說:「我不是故意隱瞞不報的,而是覺得既然是自殺,我說多了,反而會妨礙警察辦案,到時候事情變得更複雜,不知道要被那些記者騷擾到什麼時候。」
魏正義從旁邊經過,隨口說了一句。
沒聽到他的聲音,蕭蘭草又問:「發現了什麼?」
果然是懸案啊。
「不是!」
「一開始我還奇怪你為什麼要改變身份來找我,不過聽你聊了很多關於小英的事,我很開心,如果不是之後發生了那麼多事,我真想繼續跟你交流。」
甘鳳池的目光掃過幾位同事,最後落到蕭蘭草身上,試探著說:「如果部門經費不夠的話,這頓我來請?」
「如果沒有證據,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我不想在兒子面前說這些,他會不開心的。」
發現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覺中被洗腦了,甘鳳池打了個寒顫,慌忙回神,目光落在檔案照片上。
聽著馮玉芬的講述,甘鳳池打了個寒顫,感覺這樣的愛好可怕,這個女人簡直是走火入魔了。
「因為小英是個很怕孤單的人。」
「為什麼你會認為她是自殺?」
「不,還有最後一塊拼圖沒到手。」
又一個pass的,甘鳳池對老白說:「老白你不要告訴我……」
「是的。」甘鳳池用力點頭。
「在我確定竇英是她殺的時候,因為殺人是會上癮的。」
「我說的是你隱瞞的那一部分,徐遠秋在和你的最後一通電話里到底說了什麼?」
「鳳梨仔你的體力恢復了嗎?」
許久的沉默后,馮玉芬才緩緩說道:「很久以前,有個女孩生長在單親家庭,她母親和母親的同事們都對她很好,但她還是很渴望有個家,後來她在一次舞會上認識了她的先生,那男人離過婚,有一個五歲的孩子,但她一點兒都不在意,男人對她很好,孩子對她也很親,她感受到了家的溫暖,所以一畢業她就嫁給了那個男人,把孩子當親生兒子對待。」
「哦好,那你想吃時隨時叫我。」
如果說上次的案件讓他初識冷案的話,那麼這次他則完全感受到了調查舊案的真正含義,可以幫助到那些被舊案困擾的人,他感到開心。
雖然跟蕭蘭草搭檔的時間還不算長,但是在他看來,蕭蘭草是個冷靜又有頭腦的人,不會聽不進別人的意見,至少在他說出「我不會犯錯」這句話時,眼神中充滿了自信。
「我去看過李孫虎了,聽他說你問過他這件擺設的事,就想你可能會過來。」
甘鳳池關了電腦,決定回家休息,有關蕭蘭草的秘密還是下次再查吧。
「有證據嗎?」
「鳳梨仔。」蕭蘭草突然說:「你上次說錯了一句話,愛的反義詞不是恨,是漠視,所以馮玉芬無法容忍豆芽菜對她的漠視,也無法容忍竇劍承對她的忽視,或許是家庭背景對她的影響,她內心有著強烈的不安全感,所以她的存在是建立在被其他人肯定的基礎上的。」
蕭蘭草的嗓音冷清,甘鳳池瞬間從熱血中回過神,這才想到他不能告訴蕭蘭草自己的發現,那不就等於承認自己在暗中調查他嗎?
甘鳳池想了想,想到了前不久發生的那起連環殺人案,他被懷疑是兇手,還被那些新聞人士揪出來報道過,雖然沒露臉,但了解他家世底細的人肯定知道他是誰。
話聲婉轉溫柔,那是甘鳳池多年前記憶中的聲音,但此刻他卻不寒而慄,看著馮玉芬嘴角噙著的微笑,他結結巴巴地問:「科長,你怎麼知道她要說什麼?」
甘鳳池有點兒理解魏正義不想來的心態了,為了證明自己的友好,他堆起笑容,抬起手做出安撫的動作。
馮玉芬的手顫抖了起來,很快她抬起頭,強辯道:「這不是說我,他說的是……」
「是啊,要說老奸巨猾,我還要跟著科長您好好學習吶!」
看著甘鳳池不甘心的表情,馮玉芬笑了。
「……」
「我並沒有說你殺人,而是說你在保護家人的時候,無意中幫了兇手一把。」
胡文臻不說話,表情有些複雜,見他欲言又止,蕭蘭草說:「你放心,我們只是想查清當年醫療事故的真相,並不會追究你提供不實口供這部分。」
(第一部完)
「你沒有想過她說的不是醫療事故那件事嗎?」
「醫療事故后,不知道是誰跟記者爆料了我跟徐遠秋的事,導致我家人每天都被記者堵,那段時間我煩得不行,再加上之前就有矛盾,我對我們的關係完全不抱期待了,那晚她打電話來,一開始就喋喋不休地說醫療事故的話題,讓我相信她,那不是事故,是人為的,她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只要她找到證據來證明,一切都會水落石出。」
可是……這一段時間相處下來,也許蕭蘭草很自命不凡或是自以為是,甚至以自我為中心,但要說他判斷錯誤而導致最糟糕的結果,甘鳳池覺得很難相信。
那一瞬間她連站立的氣力都失去了,恍惚著坐到走廊的長椅上,腦海里不斷迴旋著這幾年的經歷,悲傷、失落還有憤怒交織在一起不斷地衝擊著她的心房,理智之弦斷掉了,她想到了報復,她那時剛好懷孕了,但因為孩子生病,她誰都沒說,那時她就想是該為自己打算一下的時候了。
「不,醫療事故不是她的失誤,因為她寫到在輸液時曾經重複確認過,你可以說她是在為自己辯解,但如果她說謊了,為什麼會被殺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