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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宗編號02 憎惡的旋渦 第十九章 愛與憎恨

卷宗編號02 憎惡的旋渦

第十九章 愛與憎恨

這就是典型的飽眼福。
想想自己剛才吃的生菜沙拉,甘鳳池忍不住流口水了,他沒去打擾蕭蘭草,探手悄悄將盤子拉到自己面前,拿起刀叉正要吃,蕭蘭草忽然說:「病人不適合吃這類食物。」
「哈?」
「也就是說徐遠秋不可能是自殺!」
蕭蘭草想了想,最後點下了頭。
一瞬間,空間中流淌出冷漠的氣息,林紫言的表情有些僵硬,勉強說:「不……會吧,她那麼愛自己的丈夫。」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我的立場比較微妙,雖然我現在已經不是立康醫院的醫生了,但畢竟在那裡做了三十多年,所以感情上不想看到它出事,但另一方面出於私心,我也不想玉芬受傷害,她父母很早就離異了,她母親跟我一樣,在立康做了很多年,你也知道醫生有多忙,她沒時間照顧孩子,就把玉芬放在醫院,留宿也是常有的事,玉芬很可愛,醫院的人都很喜歡她,後來她結了婚,家庭和睦,我們都很開心,誰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悲劇……」
甘鳳池看著拉布拉多撒歡,笑嘻嘻地對蕭蘭草說:「恭喜科長,你又可以cos新角色了。」
「還有事?」
為了證明自己的工作能力,甘鳳池忍了,可是魏正義卻沒有忍,沖他大叫:「甘鳳梨!」
回到冷案科,蕭蘭草終於回歸正常了,見魏正義和林紫言都在,他問:「收穫如何?」
他的反應很強烈,蕭蘭草心裏有底了,說:「這不是重點,你現在也喝了,不是照樣認出我們了嗎?這說明喝酒沒有影響你的視力和判斷力啊。」
蕭蘭草開車來到一家絕對不能說是便宜的餐廳,他報了名字,服務員把他們引到裏面的雅間。
蕭蘭草說得冷漠,甘鳳池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蕭蘭草重新按開錄音,說:「其實你自己也隱約覺察到了吧?」
回想記憶中馮玉芬溫柔的樣子,她在歹徒闖進家時的驚恐,在得知丈夫出事後的崩潰和絕望,甘鳳池的心房劇烈鼓動起來,他推測到了真相,卻又希望自己推理錯誤。
「醫生說一年多以前,馮玉芬突然變得意志消沉,幾次提到死亡等字眼,醫生還特意打電話給竇劍承,讓他多留意太太的狀況,還好之後馮玉芬情緒轉好,半年前聽從醫生的建議開始參加各種社交活動,最近她看醫生時都會聊起活動的內容,精神狀態也很好,大致就是這種情況。」
「……」
「因為她擔心自己的懷疑有誤,在沒有確認到真相之前這樣寫太輕率了,這是唯一的解釋。」
蕭蘭草說完,不等甘鳳池反駁,又給林紫言打了個手勢,示意她繼續。
「沒問題,開車又不需要用力氣。」
火越燒越旺了,甘鳳池不敢再待下去,頭也不回往茶水間跑,就在這時,蕭蘭草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是的,這叫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甘鳳池看過去,照片里的貼標上印著床位號、患者姓名等一系列必備項目。
「我想了又想,還是覺得大家的眼睛有問題,這人明明就沒有我帥嘛,怎麼可能認為是我呢?」
「還有其他奇怪的地方嗎?」
「我去拿麵包,冰箱里好像有乾麵包。」
「老羊說日誌上的污漬是血,DNA跟徐遠秋的一致。」
甘鳳池很懷疑,他叫來服務員打了包,跟蕭蘭草出了餐廳,蕭蘭草問:「你能開車嗎?」
看著一臉認真的上司,甘鳳池奪過他手裡的刑警證,又從手機里調出一張明星大特寫,同時亮到他面前。
「這是你眼中的你,」read.99csw.com他晃晃蕭蘭草的證件,接著又晃晃手機,「這是大家眼中的你,懂了?」
方叔眯著眼看了證件半天,又抬頭看蕭蘭草。
「你?」
「所以後來警察詢問的時候,你也沒有提?」
甘鳳池聽著,問:「這對我們查案有幫助嗎?」
魏正義將宣紙放到桌上,上面是遒勁有力的四個字——相濡以沫。
「之後我又去了馮玉芬的主治醫生那裡,自從竇英過世,馮玉芬流產後,她就患上了憂鬱症,開始看精神科,病情時好時壞,第二次流產後,她一度到了需要住院的程度,還好竇劍承一直陪著她,這幾年她好多了,不過……」
「那是,我問了很多人,才問到跟蹤報道案子的記者是誰,但他兩年前就過世了,後來我去他家詢問,他太太說他過世後文檔資料都處理掉了,我們找了好久,只找到他追案子時做的錄音,這是他太太給我的,說希望能幫上忙,東西也不用還了。」
蕭蘭草將錄音倒回去重聽,甘鳳池湊近他一起聽,說:「這聲音有點兒熟啊,是我的錯覺嗎?」
甘鳳池無話可說,默默跟著蕭蘭草繼續往下聽,半個多小時后,他們聽到了一位警衛的錄音,那個警衛不喜歡記者,很不耐煩地說:「該說的我都跟警察說了,你想知道什麼,直接問警察。」
啊哈,還以為他家科長一臉深沉是在考慮案子,沒想到是神經病發作了!
「那是刑偵科的事,我們的工作已經做完了。」
蕭蘭草在附近停下車,他剛下車方叔就看到了,牽著狗走過來,他喝了酒,身上帶著酒氣,說:「你們不是徐離大夫的朋友嗎?」
「是我請你幫忙的,怎麼能讓你請客,」蕭蘭草笑眯眯地說:「大家放心吃,飯錢我來付。」
甘鳳池的身體僵住了,他沒想到蕭蘭草會提前跟魏正義講,為了不被捲入是非,他悄悄往自己的座位那邊挪,但蕭蘭草沒放過他,說:「哦,鳳梨仔想吃,就給他吃了。」
車鑰匙丟了過來,蕭蘭草笑眯眯地對他說:「那你就慢慢開吧。」
「小夥子你唬我呢,看你這打扮明明就是醫生嘛。」
看看兩人的表情,方叔呵呵說:「我知道你們當警察的不信這些。」
他抽出紙巾將血擦掉,接著按住筆記本的左邊,將右邊寫有字的部分撕了下來,等他縮回手時,大家看到了留在筆記本上的一塊小小的污漬,就像徐遠秋日誌上的樣子。
「科長,你的意思是最後那篇日誌是徐遠秋自己撕掉的?她既然寫了,為什麼又毀掉?」
「馮玉芬報了很多培訓班,比如社交舞、插花、瑜伽、室內攀岩、書畫,還有自行車和馬拉松等健身活動,培訓班的成員對馮玉芬的印象是開朗外向,頭腦反應靈活,運動神經靈敏,私下聊天時她常常說到竇劍承,說丈夫是最體貼包容自己的人,這是她在書法課上寫的。」
蕭蘭草拿出錄音器,說:「這是當時你回答記者的錄音,你還有什麼沒說的吧?」
「你的推理是建立在徐遠秋的記憶是正確的前提下,退一萬步,就算徐遠秋沒記錯,是有人刻意調換標貼,也可能是其他人。」
甘鳳池聽不懂了,轉頭看過去,蕭蘭草將搜到的明星照片亮到了他面前,憤憤不平地問:「你說,我帥還是他帥?」
呃,他能說那東西已經拿去喂狗了嗎?
蘇揚起身跟甘鳳池握手,甘鳳池已經習慣了蕭蘭草的信口開河,冷靜地糾正道:「不是小弟,是新搭檔,也不是甘鳳梨,https://read.99csw.com是甘鳳池,大俠甘鳳池的那個甘鳳池。」
蕭蘭草的話聲很溫和,方叔漸漸解除了顧慮,說:「護士跳樓的時候,我剛好就在下面的樓層,有個走廊燈壞掉了,我拿了新的準備換,就聽到外面傳來很重的響聲,我趴在窗戶上往外看,眼角餘光好像看到拐角有道白影子晃過,等我轉頭再看時,影子就不見了,那晚我偷偷喝了兩杯,以為自己看花了眼,就沒在意。」
老白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嘆道:「相濡以沫啊。」
「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你。」
蕭蘭草走過去坐下,介紹說:「這是我新收的小弟,甘鳳梨,這位叫蘇揚,自由撰稿人兼記者。」
「這是正義在立康醫院詢問到的,十七年前立康醫院是用這種列印貼標的方式,貼標是可以撕掉的。」
「是啊,我也覺得有問題,所以科長,我們這次想到一起去了……」
「我們不是來責問你有事情隱瞞沒說,而是想知道是不是有什麼新發現,因為人的記憶有時候會出現斷層,如果提醒一下的話,或許會想起什麼。」
「我覺得我的氣質很像警察嘛,大家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你是指哪種意思的想開?」
「你怎麼不打的呢?」
蕭蘭草眉頭皺了皺,按下暫停,甘鳳池立刻說:「他在回答之前停頓了好久,是在猶豫要不要說嗎?」
「那就你吧。」
聽著蕭蘭草跟蘇揚的對話,甘鳳池想起來了,在最開始調查醫療事故時,蕭蘭草曾打電話給記者朋友,讓他幫忙找線索,原來那個朋友就是蘇揚啊。
「你不是跟我說帶牛排了嗎?所以我沒吃午餐,就等你的牛排了。」
「那是怎麼回事?」
看了甘鳳池的證件,方叔總算是信了,牽著拉布拉多去對面的長椅,誰知拉布拉多不肯走,兩隻爪子巴住車門衝著裏面一直叫,大家順著它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了那盒打包給魏正義的牛排。
「不過最後還是讓你翻到了,證明你很厲害。」
「我已經吃糠咽菜好幾天了。」
「是突然被問到,沒有心理準備……有點兒意思。」
聽完了那段錄音,方叔摸著膝蓋,含糊地說:「那麼久了,你們居然還保存了錄音……該說的我都在錄音里說了,你們現在再問,我也記不起來啊。」
「不知道,不過至少可以幫我們了解當時醫院內部的情況。」
「打的你報銷啊?」蘇揚沒好氣地說:「十幾年前的案子,你以為這麼好翻?」
「這個還在調查中。」
「你的意思是豆芽菜是竇太太害死的?」他問道。
蕭蘭草靠著椅背手撫額頭,像是在思索什麼,沒有說話。
甘鳳池也想聽,為了不分心,他找了個停車場把車停下,跟蕭蘭草一起聽起來。
方叔低著頭,繼續搓膝蓋,甘鳳池配合著說:「您很喜歡喝酒吧,護士跳樓的時候是不是也喝了?」
甘鳳池在車裡聽到,撲哧笑了,為了拯救上司於水火,他下了車,拿出自己的證件遞到方叔面前,說:「不騙您,我們真是警察,想請您幫個忙。」
甘鳳池立刻舉手,「讓我去,科長,我有信心讓他說實話!」
「還真的是啊,那我們找個地方慢慢聊。」
蕭蘭草問魏正義,「你那邊呢?」
蕭蘭草反問,老白沒聽懂,撓撓頭,甘鳳池卻冒出了冷汗,他理解了蕭蘭草的言下之意——馮玉芬大概是知道了丈夫跟秘書的關係,所以在這一年裡情緒才會大起大落,她突然變得開朗,不是因為心情好轉,而是出於自暴自棄的read.99csw.com表現。
半小時后,甘鳳池明白了所謂慢慢開的意思——蕭蘭草沒指定去哪裡,只是讓他順著車流一路開下去,他自己坐在一旁聽錄音。
甘鳳池說:「參加這麼多培訓班,身體受得了嗎?大夫只是建議她參加社交活動,但沒說需要這麼多吧?」
「她在立康醫院長大的,對內部藥物管理流程非常熟悉,有動手腳的機會和動機,既然徐遠秋確定自己在輸藥液的時候做過確認,那證明藥液標籤沒錯,錯的是裏面的葯。」
「不是,是十七年前立康醫院發生的護士自殺事件。」
「你好你好。」
魏正義說:「對了,我回來的時候去刑偵科轉了一圈,馮震說李孫虎和劉天他們堅持說沒有殺竇劍承,所以他們現在還在查被竇劍承欺騙的那些受害者,馮玉芬也在調查名單里,不過事故車輛幾乎全部燒毀,很難從車上找到線索。」
不信任的目光瞥來,甘鳳池用力點頭,表示自己可以承擔重任。
「今後有的是機會,牛排打包給正義。」
甘鳳池在旁邊聽得有點兒懵,走過去問:「科長你什麼時候交代紫言的,我怎麼不知道?」
林紫言將調查資料放到蕭蘭草的辦公桌上。
「是上次你自己說的,但我們誤會了,以為你說的是市立醫院。」
想到醫院里的飯菜更清淡,甘鳳池只好放下了刀叉,對著牛排發出感嘆。
錄音突然關掉了,甘鳳池回過神,就見蕭蘭草將錄音倒回女醫生那裡重新聽,聽到第二遍時,甘鳳池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他終於明白蕭蘭草在意的地方了。
蕭蘭草調出手機里的照片,遞給甘鳳池。
「很多。」
「如果你不想繼續住院,就忍一忍。」
「不過什麼?」
「是我們,方叔你的眼神真好。」
「如果是這樣,那兇手是怎麼知道徐遠秋將證據寫在日誌里的?而且有爭執的話,日誌也不會一點兒損傷都沒有,最重要的一點,辦公室人來人往,徐遠秋如果跟人有爭執,一定會被看到。」
「是的,所以馮玉芬在培訓班的形象跟醫生說的完全不一樣,她在努力塑造自己很快樂的假象,在騙過身邊的人的同時也欺騙了自己,真正的快樂是不需要掛在嘴邊的,她在重複講述丈夫對自己有多好的時候,其實已經知道婚姻出現了問題。」
「是不是白衣服我也不知道,就是影子那麼一晃,後來我看到護士跳樓的時候也穿著白大褂,嚇死了,跑去廟裡拜了好久,你們也知道醫院很邪門的,說不定我見到的是護士的……」
「不錯,是偽裝成自殺的謀殺,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徐遠秋之後的行為。」
「呃……沒有沒有,我什麼都沒看到,我就是上天台看了看。」
欸,林紫言去燕通大學原來是為了調查馮玉芬?
「那你看到的人是穿白衣服的?」
蘇揚走後,甘鳳池出去付了賬,回來后發現蕭蘭草靠在椅背上聽錄音,他點的牛排放在那兒動都沒動,只把旁邊的玉米濃湯喝了。
「徐遠秋的案卷里沒有有關馮玉芬的行動調查,看來在聽了徐遠秋未婚夫的證詞和現場勘查后,確定她是自殺,就沒有調查下去了。」
「你科長我科長?為什麼我布置任務要讓你知道?」
「我沒說她不愛竇英,但很多時候痛恨是從愛里滋生的。」
「對不起,前輩,今晚我請你吃飯。」
「那就太好了,我們有件事想跟你確認,」蕭蘭草取出刑警證亮到他面前,「可以耽誤你一點兒時間嗎?」
他們很幸運,蕭蘭草將車一路開到徐離晟住九-九-藏-書的公寓,剛拐進去,就看到方叔在旁邊草坪上散步,跟上次一樣,他腰間別著橡膠警棍,走起路來有些搖晃,不同的是之前的手電筒換成了狗繩,牽著一隻拉布拉多。
蕭蘭草打開錄音器,裏面傳來記者跟採訪對象的對話,內容是說徐遠秋的為人和她在出事前後的精神狀態,他聽了一會兒,又按快進,另一位採訪對象回答的也是類似的內容。
蕭蘭草拿起桌上的筆記本翻開,在上面隨便寫了幾個字,放下筆,又接著往下翻,左手食指在劃過紙邊時他嘶了口氣,抽回手,手指上冒出了血絲。
「這是個很大的問題!」
他拿起電話接聽,甘鳳池看看他的表情,又轉了回來,等他放下電話,問:「是不是有新情報?」
「如果兇手真是她的話,這麼長的時間,足夠她把所有不利於自己的證據都銷毀了。」
「我聽到死者的未婚夫跟警察說她在電話里說要自殺,所以就沒多話,我就是餘光掃了一眼,都不知道有沒有看錯,要是亂說話,妨礙人家辦案怎麼辦?」
「不,我也覺得很熟。」
方叔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蕭蘭草察言觀色,說:「看來你還記得這件事。」
「我先去大學調查了馮玉芬在校時的情況,她學的是機械專業,尖子生,用現在的話說就是學霸,實習期間公司對她的工作態度和成績很滿意,想留她下來,但那時她已跟竇劍承開始交往,所以拒絕了。」
「可是愛的反義詞是恨,」甘鳳池說:「有多愛,就有多恨。」
「你有錢嗎?」甘鳳池和蘇揚異口同聲地問。
「這不是托熟人幫忙說話嘛,她聽說我是報道過很多事件新聞的著名記者,就放心地給我了。」
「你還記得徐遠秋在日誌上說馮玉芬送點心嗎?錄音里也有人提過,她大概就是在那時候找機會將偷偷印好的假貼標貼在藥液上,事後再將這張貼標撕掉,換成真正的藥液標貼,就造成了護士搞錯的假象。」
「你們怎麼知道我在立康做過?都好多年以前的事了。」
甘鳳池氣得沒話說了,轉回頭專心開車,在回到警局的那一路上,他耳邊不時傳來蕭蘭草的嘟囔聲——沒道理,我怎麼可能不如他,呵……
蕭蘭草揮揮手,讓大家各自回去做事,魏正義卻沒走,而是靠在辦公桌前左瞅瞅右瞅瞅,蕭蘭草抬頭看他。
「沒了,這事我除了老伴外誰都沒說,今天要不是你們來問,我都快忘了……你們特意來問這個,不會是她不是自殺?」
「你是在徐遠秋出事後第一個到天台的,能不能再多講講當時的情況?比如半路有沒有遇到什麼人?或是天台上有沒有留下什麼東西?」
這位記者當年採訪了很多人,其中有醫療人員,也有竇家的朋友跟徐遠秋的朋友,大家站在各自的立場上表達看法,甘鳳池停車的時候,接受採訪的是一個上了年紀說話慢條斯理的女人。
蕭蘭草下了車,讓甘鳳池坐去副駕駛座上,他把車開出去,這時甘鳳池突然反應了過來,叫道:「這個人不就是徐離大夫的鄰居嗎?」
「人生最大的痛苦就是明明你在我面前,我卻無法吃掉你。」
「什麼意思?」
方叔哄弄完寵物,過來坐下問:「你們想問什麼?是不是最近公寓里發生的偷盜事件?」
這句話把大家的注意力都拉了過來,魏正義也顧不得牛排了,說:「所以是兇手在撕掉罪證時被徐遠秋看到,爭執中徐遠秋的手受了傷,血蹭到了紙上?」
呵呵,他也覺得沒道理,為什麼他堂堂麻省出來的碩士生九*九*藏*書要給這麼一個男神……經當屬下!
飯菜上來了,蘇揚立刻拿起刀叉吃起來,他吃飯的速度很快,甘鳳池吃到一半時,他已經吃完了,說:「我要去跑案子了,你們慢慢吃,如果事情查清楚,別忘了通知我啊,讓我做獨家報道。」
他的朋友已經先到了,坐在雅間里喝茶,男人大約三十齣頭的年紀,穿著T恤衫,旁邊的椅子上放著一個很大的斜肩包,桌上放的單眼相機也很搶眼,他的氣場就差在腦門上寫著「我是記者」四個字了。
蕭蘭草看了她一眼,在最後的箭頭上寫到——kill(謀殺)。
「沒有!」
蕭蘭草拍拍它的頭,取出牛排遞給方叔,看到盒子上的logo,方叔眉開眼笑,一邊說著不好意思一邊收下了,讓他們先去長椅那邊,自己把拉布拉多拴到附近的樹上,狗狗激動地跳來跳去,結果被方叔餵了兩口寵物零食,給糊弄過去了。
蕭蘭草道了謝,起身告辭,回警局的路上甘鳳池開著車,說:「白影子會不會是白大褂?在醫院里穿白大褂最不會引起注意了。」
「你忘了我是幹什麼的了,做警衛的,靠的就是眼力和記憶力。」
「真的?可是那天走廊太暗,我可能看錯了。」
「她那麼信任你?」
「你也知道醫生有多忙,她沒時間照顧孩子,就把玉芬放在醫院,留宿也是常有的事……」
「但充實的生活才能掩飾精神上的空虛,至少她自己是這樣想的。」
蕭蘭草站起身,將大家的資料用磁鐵分別貼在了白板上,然後用筆在上面各自畫了箭頭,林紫言舉起手,說:「有一點我不明白,假如馮玉芬一年前精神狀況變差是因為知道竇劍承有了外遇,那半年前她突然變得開朗外向的起因又是什麼?」
「呃,科長,能不能換人去?他上次已經說不想再見到我了,態度非常強烈,我怕我去追問會適得其反。」
「你只要說下你的經歷就行了,有沒有看錯我們會判斷的,到了現在,也不會有人因為你上班時間喝酒開除你了。」
林紫言說完,老白問:「所以她這是想開了嗎?」
蘇揚說出了甘鳳池的心聲,點了菜后,他從斜肩包里拿出一個小錄音器,遞給蕭蘭草,說:「這是當年徐遠秋一案的所有相關人員的錄音,為了幫你找到那位記者,我的鞋都跑爛了兩雙。」
蕭蘭草看向魏正義,「你明天再去找胡文臻,把他沒說的話撬出來。」
「不,只能是馮玉芬,只有她符合所有的條件——知道輸液的流程;第一個發現出狀況,有撕掉更換貼標的時間;最重要的是出事後竇劍承夫婦不讓醫護人員靠近,就算新的貼標下有撕掉的痕迹,也沒人會發現,當然,不排除竇劍承跟她合謀,但他沒動機,所以最可能的還是馮玉芬單獨犯案。」
蘇揚哈哈大笑著坐下來,對蕭蘭草說:「有搭檔就好,這頓應該不是我請了。」
甘鳳池轉頭,滿是憤慨地瞪蕭蘭草,蕭蘭草向他笑笑,一臉無辜的表情,像是在說——你要是敢說實話,今後的任務就沒你什麼事了。
「這鼻子可以當警犬了。」
「你們好像很默契啊。」
「竇太太也沒有動機,我說過很多遍了,他們母子關係很好,豆芽菜很依賴她,她也很愛豆芽菜,那麼多年的感情不可能是裝出來的!」
這東西時間長了還能吃嘛。
甘鳳池接話道:「也證明警衛方叔沒看錯,徐遠秋死亡時天台上確實出現過其他人。」
「我現在肚子餓!」
「大概就是這樣吧?」環視四位屬下,蕭蘭草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