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獨闖比翼山
葉清萍一聽頓時泄了氣,說:「那根本不可能,愈高山高不見頂,而且陡峭筆直,直插雲霄,人是無法過去的。」
葉清萍感到很奇怪,不知道她念叨這些做什麼。屍婆忽然變得有些狂躁不安,雙手不斷捶打自己的頭顱,然後猛地站起身,揮起彎刀,猛地向葉清萍砍去。
葉清萍離開亞洲大飯店,準備了木製十字架、大蒜等物件。前些天一直在奔波,她都沒來得及換衣服,就到了一家服裝店,買了身乾淨利索的衣服,又到一家餐館大吃了一頓,又買了一些酥餅放在包里,以備後用。
她在外面欣賞了一下,就到船艙里去了,躺在床上,小憩一會兒。就這樣一路無事,用了大約三天的時間,就到了四川多藤縣。
葉清萍瞪大眼睛問道:「你們真的按照他所說的做了嗎?」
屍婆好像有些激動,肩膀一起一伏的,很可憐的樣子。嘴裏不停地念叨:「望鄉菊,望鄉菊,望穿了秋水,你還是沒回來……」
高慶良說:「我想說,但是不敢說,說了只會連累你。」
葉清萍堅定地說:「你放心好了,我是不會死的,而且我代替你也有我的目的,你也是在間接地幫我,我們互不虧欠。」
第二天一早,她又買來一張西南地區的山水地圖。根據連理墓在錢塘江源頭——伊水河附近的傳說作為線索,那麼此墓肯定被埋在一個至柔又至怨的地勢當中。根據鬼穀風水的陰宅龍穴來說,肯定處於隱龍穴之中。至柔,代表北方坎卦,八卦中,坎為水,至柔以善,上善若水,利萬物無爭,清萬事無紛。至怨,是西南坤卦和東北亘卦的連卦,八卦中,坤為地,為母,貞利曾恆元。亘為山,其勢遠,多相阻,淵相連。把這些卦位附於地圖中,只有四川多藤縣的比翼山符合這一條件,看來連理墓就藏在那裡了。
葉清萍問道:「那他們是怎麼把女子帶到比翼山的?」
葉清萍有些奇怪地問道:「為什麼你們村裡的人都在袖口裡插著連理枝呢?」
葉清萍暗自叫苦不迭,後悔自己輕舉妄動,以至於被縛於此。
佛教的一些經語,比如,大悲咒,讀起來平淡無奇,其實裏面的內容有著無法解釋的意義,那些僧侶死後遺留的舍利,也成為千古之謎。吸血鬼的變異,同樣來自數千年的邪咒錘鍊,才鑄就了人人恐懼的怪物。兩者之間雖然沒有必然聯繫,但是在形成過程中,都遵循了一種途徑,那就是異常堅定的信仰,以及教義的無限弘渡。所以說,用佛經的一些經咒是可以和吸血鬼的變異相互克制的。
高慶良說:「根本無法逃走,周圍到處都是他們的人。很多人也曾逃走過,不過立刻就被抓回來了,然後活活地燒死在了祭魂台上。來我們這裏的人也絕對是有來無回,特別是女子,一來就被抓走了。我還一直在納悶,你是怎麼進來的,竟然沒被他們抓走。」
高慶良說:「要說這個可就更恐怖了,他們先把抓來的女子放到祭魂台後的祭魂寺里祭祀一番,然後在月圓之夜,就會飛來四個長著翅膀的大怪物,叼著一個大柜子,把那女的放在柜子里,然後叼起來飛走。那怪物實在是太嚇人了,猩紅的雙眼,尖長的利爪……」
高淳說:「本來我們是從來不插這個的,後來祭長被那群壞人控制了,強迫我們都得帶著連理枝,好像是要紀念什麼事情。」
確定了大致位置后,她略感寬心,放目遠眺,只見繁華的城市裡燈火輝煌,可是又有誰會知道,在這安寧的背後,正有一股邪惡的勢力,在背後虎視眈眈。
吸血鬼抬了一個很大的衣櫃,先是走過來看了一下葉清萍衣袖裡的連理枝,然後又把她放到了衣櫃里。每人抓住衣櫃的一角,「忽」地一下飛了起來,直向愈高山飛去。
葉清萍插嘴說道:「這麼簡單的問題,你早告訴我不就好了嗎?非得遮遮掩掩的到現在才說。」
葉清萍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麼,只知道一定是出了大事。
葉清萍氣呼呼地說:「瞧你說的,這不就是多藤縣嗎?他們那些人莫非把我吃了不成?」
高慶良說:「比吃了你還要厲害,現在什麼也別說,先到我家躲一下,我看你是個好人,不忍心看你就這麼送了性命。等事情平息了,我再把你送走……」
她看到每個屍體的胸前都戴著一個黃色的東西,她舉起火把,仔細一看,不禁目瞪口呆。她們胸前戴的,竟然是望鄉菊花!
葉清萍把一切收拾妥當,又囑咐了他們一遍,這才向祭魂台趕去。村落里安靜的出奇,不同於陸家宅的是,這裏的安靜是一種暖心的安靜,沒有任何緊張和壓抑。她沒有因此而放鬆,更加小心翼翼地一邊察看周圍的情況,一邊滑步前行。
她先大體上把墓碑定在山包的西面,然後仰觀天象,發現貪狼左斜了七個星位。她對比星位,用步子簡單地測量了一下,確定好方位之後,開始挖起來。在挖的時候,她又感覺到背後好像有人在注視著自己,這種感覺從坐上船開始到現在,一直沒有停止過。後來慢慢習慣了這種感覺,也就不在乎了。
葉清萍不依不饒地說:「那可不行,我們承諾在先,我幫你們治病,你告訴我路線,信守承諾是做人的基本原則。再說,我是個人民警察,為民排憂解難是我的職責。你們有了麻煩,大可不必遮掩,把事情告訴我,我想我可以幫助你們的。」
她忽然感到有些不對勁,一股陰涼的氣息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壞繞在身體四周。她屏住呼吸,悉心感覺,發現涼氣來自頭的上方。還沒等抬頭,幾滴水一樣的東西落在了脖子上,涼涼的,很冰的感覺。
高慶良見他們過來,不由分說地迅速從地上抓起一把泥土,塗在了葉清萍的臉上,葉清萍剛要掙扎,高慶良把手指頭放在嘴邊,示意她不要出聲。葉清萍就沒再反抗,老老實實地被他用泥巴塗了個大花臉。然後他又把自己袖子里的樹枝折斷,塞到葉清萍的袖子里,低聲說道:「待會兒那些人過來,你千萬別說話,我就說你是我族內的親戚。一定要記住,一旦露餡,你可就有生命危險了。」
葉清萍只知道屍婆是一個墓下的小頭目,能夠指揮屍鱉等墓下怪物。這些怪物在墓下零散獨處,一般不會破土出來,只有被群體控制時,才會偶爾出來幾番。既然故人相逢,那就得先打個招呼:「哎喲。我說是誰呢,原來是千年屍婆啊,好久不見,原來是到這山清水秀的地方養身子來了,怪不得變得這麼俊了……」
葉清萍知道這種病不僅十分難治,而且十分痛苦,光看他們屋裡的九*九*藏*書那些藥罐子就知道了。「你們放心,我有辦法醫好。」她淡淡地說。
葉清萍敏銳地察覺到,當她說到「比翼山」的時候,他的嘴角抽|動了一下。她繼續問道:「大叔,您知不知道比翼山在哪裡?我想過去玩一下。」
玉娟趕緊把窗戶關上,怕被別人聽到。葉清萍很納悶,說道:「我只是到比翼山找些東西,也沒有違法犯罪,你也不用這麼害怕呀。再說了,只要你告訴我,我就立刻把你女兒的病治好。」
她躡著手腳走進廟裡,覺得不對勁,裏面所有擺設,根本就不是個寺廟,而是人居住的屋子,牆壁上還刻著佛像。葉清萍就不明白了,按照高慶良所說的,這寺廟肯定是張信忠所建的,他身為邪教之人,信仰極深,怎麼會在牆壁上刻佛像呢?難道是自己的推理有誤?還是另有其他原因?
前面忽然有棵樹擋住了去路,葉清萍十分奇怪,這山洞里常年不見陽光,怎麼會有樹長在這裏呢?再看這樹,通體黝黑,粗矮敦實,渾身上下纏滿了黑色的樹藤。葉清萍走近一看,發現有的枝條上纏著一些碎布,而且散發出一陣腥味。突然,有個枝條輕輕動了一下,葉清萍暗呼不好,趕緊轉身就跑。跑了不到兩步,就聽見後面「刺啦」作響。緊接著,幾根樹藤追了過來,葉清萍來不及閃躲,被束縛住了右腿,未及掙扎,後面的樹藤立馬跟著纏了上來,全身都纏了一圈,然後向後拉拽,把她綁在樹樁上,整個過程不到半分鐘,葉清萍根本沒有任何反應。
只見床上躺著一個女的,雙手和腳都被綁著,嘴也被一塊布塞著,看來她就是高淳了。葉清萍把繩索和布解開,高淳大口喘著氣,問道:「你是誰?為什麼要把我放開?」
葉清萍聽他這麼一說,也覺得十分奇怪,在路上就總覺得背後有人在監視,快進多藤縣的時候更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總感覺自己進入了一個圈套,一個已經被人全面設計好的圈套。
葉清萍不敢在山洞里久留,趕緊跑了出來。屍婆早已不見蹤影。葉清萍越想越覺得奇怪,特別是屍婆的怪異舉動,還有她對望鄉菊花的痴迷,都是很大的謎團。
高慶良斬釘截鐵地說:「絕對不行,我要是說了,那就全完了,姑娘,你快走吧,我們全家也怕被你牽累。」
她拿起其中的一朵,仔細一看,不禁大吃一驚,這不是連理山莊的望鄉菊花嗎?在古墓中這種菊花曾引起屍婆的很大觸動,這菊花為什麼會和這起無頭屍案屢屢聯繫在一起呢?
葉清萍插嘴問道:「那個領頭的,是不是十分溫和冷靜,看起來很君子,但是發起怒來卻暴跳如雷,十分嚇人?」
屍婆的刀刃劃破了她薄薄的一層皮膚,顯露出一道極細的傷口,傷口很淺,不足以要人性命,不過鮮血受到壓迫,輕輕地噴了出來。
那個女子一邊走近,一邊說:「雖然沒看清你的臉,但是我感覺得出,你的臉蛋很美,很美……哈哈……」
那些人走了過來。前面的老者咳嗽了一聲,高慶良趕緊很恭敬地說:「見過祭長。」原來這老者是村裡負責祭祀的祭長,他點了點頭,然後直勾勾地盯著葉清萍。
屍婆把刀刃貼在葉清萍的臉上。葉清萍感到刀片薄薄的,涼涼的,如同冰塊一般,她現在是有些害怕了,女人對自己的臉極其看重,她也不例外,哪怕是死,也不能讓人把臉皮給撕了。
葉清萍立刻破涕為笑,「放心好了,我不會說的,你看我膽子這麼小,怎麼會隨便亂說呢。」
她總覺得好像有人在背後注視著自己。她感到有些緊張。可她猛地回頭搜尋的時候,這種感覺又消失無蹤了。她本身跟孫劍秋學習了一些鬼谷術法,再加上剛剛所學的占星術,反應特別靈敏,可是當自己猛回頭搜尋的時候,對方竟然比自己還快。她已經確定,暗地裡肯定有個人在注視著她,而且是個身手不簡單的人。
她沒有灰心,揉了揉眼,繼續觀看,終於在天際遠處發現了這三個星位,只見貪狼西斜,軍破橫亘,六煞分群,星位西南角隱約有個圓圈環繞的東西,這說明連理墓應該是在西南方。
葉清萍說:「我是來放你走的,你馬上到……」
高慶良接著說:「村裡的女子都快抓沒了,最後只剩下我妹妹高淳。我想了個辦法,就在家裡挖了個地窖,讓她躲了進去,對外說她跳河自殺了。祭長他們找不到她,就信以為真了。我以為高淳這麼躲著就沒事了,沒想到,她竟然憋不住,出來透氣的時候被抓住了。」
他長吁短嘆了一番,才說:「事情得從幾年前說起。我記得那是一個下午,我們勞累了一天,都準備收工了,忽然來了很多人,他們衣著光鮮,帶著一些工具,說是要來開發,從山溝直奔比翼山。我們的祭長,就是今下午要看你臉的那個,阻攔他們說,千萬別從山溝走,那裡一旦進入就會死人的。可那些人不聽,也不知他們用了什麼辦法,竟然安然無恙地穿過了山溝,而我們的一些族人也想跟著進入,結果就死在山溝里了。他們在比翼山又是挖掘,又是搭建,不知在搞什麼鬼。其中有個領頭的,言談特別溫和,跟個娘們似的,經常帶著幾個人到村裡來買東西。他出手闊綽,十分有錢。他還經常跟我們宣揚一些思想,不過我聽了感覺有點兒邪乎,就沒信,不過有很多人就相信了,還拿了他們的錢,真沒骨氣。」
她一接近目的地,就感到一股強烈的怨氣,這種怨氣由心而生,發自肺腑,直衝人的心門,嗆得她一陣咳嗽,眼淚也流了下來。
屍婆忽然伸出利爪,猛地把她腰上邊的一塊衣服撕破了,一朵黃色的菊花立刻掉在了地上。屍婆慢慢蹲下,拿起那朵黃色的菊花,放在嘴邊,深深地嗅了起來。
他一邊拉,一邊很著急地說:「你知不知道,剛才要不是我假裝你是我的親戚,你會沒命的,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葉清萍大吃一驚,問道:「那就是說,一般人根本無法到達比翼山了。」
她想看看洞里的情況,可是手中沒有可以亮光的東西,只好在地上隨便亂摸。她發現地上全都是一些十分干化的骨頭,就多拿了幾根。把其中較大的一根緊握手中,運起力氣,猛地在石壁上一擦,骨頭遇熱燃燒起來。又把別的幾根長骨頭點燃,分別插在牆壁上,洞里立刻明亮起來。
那人一驚,這黑膿瘡病已經多年未有人見得,即使有人見了也不知是什麼病。「姑娘您怎麼知道我女兒有黑膿瘡病?莫非您是醫家高手
九_九_藏_書?我是這個村的村民高慶良,這個是我的女兒高翠翠,您能幫我女兒治病嗎?」葉清萍迎上去,問道:「大叔,您是這村裡的村民嗎?」
女孩還未說完,那男的就一巴掌打了過來。女孩立刻哇哇大哭了起來:「爸爸打我,爸爸打我……」
老太太一聽有辦法,精神為之一振,一下子從地上站起來,連聲問道:「你有辦法?你真有辦法?」
高慶良長嘆了一口氣,說:「反正我妹妹都被抓走了,我這做哥哥的真沒用,還不如死了算了。哎!真是世事無常道,老天不開眼啊!」
葉清萍剛要回答,不遠處忽然人聲鼎沸,一群人走了過來。為首的是一個面黃肌瘦的老頭兒,後面跟著很多中年人。那老頭兒相貌平平,半閉著眼,滿面愁容,後面的人則一個個彪悍健壯。
她被拎到一個洞口旁邊,然後被扔了進去。洞里漆黑一片,深處刮來陣陣陰風,吹的人不寒而慄。她倒是沒有半點害怕,既然發現了連理墓,就可以馬上揭開許多事情的幕後謎底了,心裏十分興奮。
她拉過翠翠的手,在她手背的關內穴、臨泉穴、汝風穴上各自插上了一根銀針。銀針插上之後,黑血立刻順著銀針慢慢地向上滲出來。翠翠的父母在旁邊嚇得面如土色,大氣都不敢喘。
屍婆聽到葉清萍的吟誦,忽然變得十分激動,手也有些顫抖。她好像忽然聞到了什麼味道,鼻子很使勁地嗅著,然後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葉清萍的腰間。葉清萍感到很納悶,不知道她要做什麼。
葉清萍一陣高興,說:「好。就這麼定了,我把翠翠的病給治好了,你就告訴我去那裡的路徑。」她讓玉娟拿來三根銀針,然後用火燒得通紅,又用涼水拔了拔。
銀針穿過之後,黑血立刻汩汩地流了出來。高慶良大聲問道:「姑娘,這是怎麼了?怎麼有那麼多黑血流出來?」
那個人很實在地回答道:「是啊,姑娘,你是外地人吧?我們這裏很少有外人來的。」
高慶良大驚失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說:「高淳不是一直藏在地窖里嗎?怎麼被抓走了?」
葉清萍想了良久,頭有些疼。她拿起火把,順著山洞往裡走,牆壁上雕刻的圖畫觸目驚心,竟然和連理山莊屋子裡的幾乎一模一樣。她知道那個假的張千橋和張信忠曾待在連理山莊,難道這兩個人也和連理墓有關係?如此眾多,而且錯綜複雜的相互關係,實在讓人有些頭疼。
高慶良把她帶到家,裏面有個中年婦女正在打掃庭院。高慶良一進門就大聲喊道:「玉娟,家裡來客人了,先把外門關上。」
葉清萍被抬進衣櫃之後,只覺得眼前一黑,一會兒又覺得周圍泛黃起來,而且有股淡淡的花香,身下也軟綿綿的。定睛一看,衣櫃里竟然鋪滿了黃色的菊花!
高慶良讓玉娟把門窗關好,然後緩緩地說道:「我們村后這座很陡峭的高山,叫做愈高山。山的後面就是比翼山。」
祭長一聽祭魂台被燒了,臉色大變,趕緊率眾人向起火冒煙的地方趕去。葉清萍明顯感覺到是有人在暗中幫自己,可猜不出是誰。
祭長本來和善的臉上突然露出凶光,惡狠狠地說道:「把臉上的泥巴給我擦了,這麼久了都沒有找到一個像樣的,上頭都快把我給撕了!」他一步步走了過來,想要親自動手。葉清萍不明白是怎麼回事,木呆地站在那裡。祭長剛要伸手去擦她的臉,忽然有個人飛速地跑了過來,氣喘吁吁地說:「祭長不好了,我們的祭魂台被燒了……」
高慶良將信將疑地說:「這位姑娘,不是我小看你,就憑你?這也太……」說到這裏就說不下去了,意思是你也太不自量力了。
高慶良吃驚地說道:「媽,你怎麼突然跑到這裏來了?」
葉清萍感到一陣噁心,不過更多的是害怕。以前不論遇到什麼絕境,都還可以用鬼谷派的迷蹤步法逃脫,現如今身體不能動彈,實在不知如何是好。
門一下子被撞開了,接著是沉重的腳步聲,走進來了四個龐然大物。只見他們橫肉縱橫,渾身血肉模糊,臉面略像人,猛地一看又像怪物。葉清萍不禁倒抽了口涼氣:果然是蝠魔教的吸血鬼!
高慶良長嘆了一口氣,使勁拍了一下大腿,憤懣地說:「可接下來根本就不是這樣的,你別看他文質彬彬,可是他發起狠來,比誰都殘暴。他眼看村裡很多人都信奉了他所說的話,就開始造謠說,這個比翼山上住著一個很厲害的女巫,可以給我們帶來幸福,但是要求我們每月都奉獻一個女子給那女巫。」
屍婆嘿嘿一笑,有些等不及地拿出一把亮閃閃的彎刀,逼到葉清萍身旁,一邊用手撫摸著葉清萍的臉,一邊說:「好美的臉蛋,好滑好滑的,好喜歡,嘿嘿……」
葉清萍聽他這麼一說,心裏明白了幾分,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那領頭的肯定就是張信忠了。不過有一點讓人生疑,以張信忠的性格,肯定對多藤縣周圍嚴密布防,如果那樣的話,自己為什麼沒有被發現呢?自己大搖大擺地走進多藤縣,應該很容易被發現才對,而且進來的時候發現周圍沒有任何異常,種種跡象表明,裏面肯定有個陰謀。
「我不會走的,」還沒等葉清萍說完,她就急切地說,「我要是走了,我的父母,還有哥哥,都會被連累的。」
玉娟見他語氣強硬,就輕輕地說道:「慶良,你也不要太固執了,你看咱家翠翠的病都這樣了,你就忍心嗎?再說了,你就是告訴了這位姑娘,然後把她送走,能有啥事啊?」
下船之後,她還是覺得有人在背後暗暗地注視著自己。剛開始覺不自在,慢慢的就習慣了,索性不再計較。多藤縣雖然叫做縣,其實就是一個小村莊。周圍全都是連綿不絕的高山,下面就是流過來的尾尾河。村莊後面有座高山,山腰上雲霧繚繞,再往上就是陡峭的懸崖,整個山勢陡峭挺拔,給人一種分外壓迫的窒息之感。
主意一定,她開始趕緊準備,找了個小背包,放上一些乾糧。準備完畢之後,她直奔尾尾河,很容易找到了一艘輪船,坐了上去。
老太太繼續哭道:「這是作的什麼孽呀。怎麼這世道變成這個樣子了?天吶,救救我們這些可憐的人吧!」
葉清萍驀地感到一陣害怕,趕緊低下頭。祭長緊緊地盯著她,問道:「這丫頭臉上是怎麼了?髒兮兮的,高慶良,你認識嗎?」
高慶良啞然笑道:「警察?就是特警來了都不行!既然你非要知道,那我就告訴你。不過我說完之後,你肯定就會自己嚇跑了。」
葉清萍能夠控制身體的
九九藏書變化之後,長舒了口氣,正準備小憩一會兒,外面忽然傳來忽急忽緩的風聲,仔細一聽,像是很大的鳥兒,撲扇著大翅膀飛了過來。呼聲越來越近,只聽「撲哧」一聲,好像有四個大鳥落在了屋頂上。
葉清萍使勁掙扎,但沒有半點用處。樹藤牢牢地把她束縛在那裡,任她怎麼爭拽,都無濟於事。她又掙扎了一會兒,直到累得精疲力竭,才停了下來。
高慶良很快穩下心神,對葉清萍說:「姑娘,你還是趕快走吧,我不想讓你受到牽累。你還是趕緊逃走吧,逃得遠遠的,永遠都別再回來。」
高慶良苦笑一聲,說:「如果真是你說的那樣就好了,說實話,我們也不想這樣。」
高慶良安慰道:「只不過是一個區區的比翼山罷了,這裏還有很多別的美景,你到別處再遊玩觀賞就是了。你已經算是很幸運了,來到我們村,竟然未被抓住,每個月都有一個女子被送往比翼山,只是一去之後,就再也不歸了。」
連理墓是遠古之墓,具有至陰之數,屬於貪狼、軍破、六煞的角心之位。連理墓既然具有很大的影響,那麼在星位中肯定有顯示。當天晚上,葉清萍獨自登上上海最高的建築物——金茂大廈。樓頂上寒風凜冽,寒風呼呼作響。天空放晴,繁星盡覽眼前。她從孫劍秋那裡學過占星術的基本原理,再結合八卦的位卜,基本可以通過星象進行定位。繁星閃爍,但她看得眼都花了,都沒發現那三個星位。
那女子又走近了幾步,揮起衣袖,在面前一拂,竟然立刻出現了一張端莊秀美的臉龐。葉清萍仔細一瞧,以為自己看錯了,因為她發現,這個人不是別人,竟然是——千年屍婆!
葉清萍見他不說,故意大聲哭了起來。高慶良本來心煩意亂,見她痛哭,只好說道:「好了好了,我就把事情的原委告訴你,不過你得答應我,我說完之後你就立刻離開。我怕你說出去,因為哪怕你有機會出去,跟別人說了,也沒人會信的。」
老太太說:「她說在裏面太久了,憋得慌,就想出來透口氣,結果被祭長的眼線發現了,祭長就來把她抓走了,你說我多糊塗啊……」
葉清萍知道死期馬上來臨,開始小聲地念起泓佛咒,這是佛教為普度眾生時的吟唱,她曾聽孫劍秋在吹奏歸宗簫法時吟誦過。
葉清萍聽得聲音熟悉,以前好像聽過。聲音越來越近,終於看到那個女子了。與其說是個女子,不如說是個死屍。只見她一身破衣,頭髮蓬亂,臉上都是污血。要是換了別人見到這副景象,早就嚇暈過去了。
那個人愣了一下,好像很慌張的樣子,說:「姑娘,這裏沒有什麼比翼山,這裏也沒什麼好玩的,而且猛獸很多,你還是快走吧。」
她仔細一瞧,這河流叫做尾尾河,一個很奇怪的名字。她本想直接坐車到四川比翼山,一來可以節省時間,二來可以節省體力。不過轉念一想,既然這連理墓屬於上古之墓,肯定在所屬的河流上有很多牽連性的線索,若是從尾尾河坐輪船而上,就可以沿途察看很多事物了。
葉清萍被嚇了個夠戧,心裏也有些犯糊塗。望鄉菊花在連理山莊見過,為什麼又跑到這裏來了?難道連理墓和連理山莊有很大的關係嗎?還有那個屍婆,在古墓中見到望鄉菊花竟然震驚得不得了,曾經在古墓中救過自己的那個人送給自己的好像也是望鄉菊花。望鄉菊花,終究隱藏著什麼秘密?
葉清萍看那女孩的左手上凍出了烏黑的膿瘡,知道這是一種病瘡,叫做黑膿瘡,只要染上這種膿瘡,一到了冬天,就會疼痛難忍,裏面還會流出黑水,十分難看嚇人。
高淳搖頭說:「你我素昧平生,我怎麼能讓你替我送死呢?我是不會答應的。」
吼聲越來越大,緊接著,一群很大的黑狼從森林里沖了出來。這些黑狼體形極其碩大,在月光的照映下,面目恐怖猙獰,十分嚇人。等這些狼比較靠近時,她才驚奇地發現,這些狼全部站立行走。也就是說,它們根本就不是狼,而是一群已經消失了好幾百年,殘暴無比的——狼人!
葉清萍一陣高興,馬上就收拾東西整裝出發。剛要從地圖上察看行程路線,突然覺得很不對勁,因為地圖上明明標示著,錢塘江的源頭就在浙江西部的衢州,根本法延伸到四川那麼遠。浙江衢州是一個美麗的城市,既有人文景觀,也有自然風光,有「圍棋仙地」「南宗孔府」的美譽,更有「龍游石窟」「節理石柱」「常山金釘子」等奇特景觀。特別是那個「圍棋仙地」,更是有「古來若尋真神仙,圍棋仙地隱約間」的說法。
葉清萍一聽「月圓之夜」這四個字,心裏不禁一顫,自己就是在月圓之夜變成吸血狼人的。
玉娟滿心歡喜地說:「實在是太感謝您了,您不知道,自從翠翠患上黑膿瘡病之後,我們家都要崩潰了。」說著,眼圈又紅了起來。
葉清萍說:「我早聽說你們多藤縣景色優美。尤其是這裏的比翼山,如同仙境一般,所以就來玩了。」
葉清萍安慰道:「你也不用太自責了,你妹妹出了事,你肯定很難過。不過這也不怪你,他們肯定時刻都在你家周圍監視著,早晚都會被發現的。」
她驀地感到左側的房屋裡有暖人氣息。許多驚險的經歷已經讓她的感覺異常敏銳。她怕裏面有埋伏,運起迷蹤步法的「晃」字訣,瞬間晃了進去。
當天晚上,夜色甚濃,一夜無事。葉清萍躺在床上,怎麼也無法安心入睡,一直思索著事情的每一個線索。她想起了連理山莊,那裡的環境,仔細回味,好像也跟這裏差不多,莫非……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高慶良他們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葉清萍說:「記住,一定要在凌晨一點的時候才開始往江邊去。」她剛才觀天象,發現圩雨星向北遮光,說明凌晨一點到三點的時候上空會出現大團厚雲,能見度最低,十分利於逃走。
葉清萍心裏一顫,立刻明白為什麼那些吊起來的死屍都沒有臉皮了。
「這個領頭的就這麼對你們好下去了嗎?一直都這麼好?」
高慶良讓玉娟給葉清萍倒了杯水,很誠懇地說道:「既然姑娘認得我女兒的病,那您能給她治好嗎?」
葉清萍明白了,看來她要的是臉皮,只是不知道用來做什麼。不過一想到她要撕下自己的臉皮,還是有些不寒而慄。如今身體不能動彈,看來只能任人宰割了。
屍婆聽她這麼一說,仔細一瞧,也認出了對方:「哎喲喲,哎喲喲喲!我還真沒看出來呢,怎麼是葉警官啊,真是稀客,稀客,絕對的稀客九_九_藏_書。我說葉警官,我真想說句實話,你可真是太牛了,太牛了,你簡直就是上天入地,無所不能啊,佩服,佩服。我三娘真的很少佩服別人,你是第一個,絕對的第一個。」
她以為地圖有問題,趕緊又到大的書店買了幾張,可都是如此標示的。莫非是自己看錯了?她又特意買了幾張放大的地圖,才發現了其中的奧妙。衢州的西南方有一條連綿西去的河流,雖然無法和錢塘江連在一起,但是從風水學角度看,兩條河在地下是相通的,如此一來,源頭就在四川的比翼山。只不過千百年來,人們一直未能發現這個隱藏在地下的秘密,只有那些歷練山河的風水師,方可略知一二。
葉清萍看他說得十分嚴肅,就點頭答應了,不知道裏面有什麼名堂。
葉清萍緊閉雙眼,等待死神的降臨,卻聽得「咔嚓」一聲,樹藤被砍斷了,屍婆並未傷到她。葉清萍還未明白是怎麼回事,屍婆早已狂奔而去。
葉清萍聽他這麼一說,知道是話裡有話,繼續問道:「你說的是什麼意思?為什麼每個月有個女子可以到比翼山,我卻不能?」
高慶良說:「回稟祭長,這個是我一個親戚家的孩子,腦袋比較傻,就知道瘋瘋癲癲的,泥里滾沙里爬的,長得很醜,您看了保准噁心。」
她用手一摸,很黏,一看,竟然是鮮血!她趕緊抬頭一看,嚇得差點兒摔倒:上方竟然掛著一具屍體!
高慶良低頭不語,作著激烈的思想鬥爭,末了,他一跺腳,說:「行,只要你把我家翠翠的病治好,我就告訴你去比翼山的方法。」
高慶良說:「當然沒有,我們又不是傻瓜。他見我們不吃軟的,就來硬的。先是控制了我們的祭長,又搭建了祭魂台,有不聽話的,就放到祭魂台上活活燒死。那領頭的手下有很多信徒,個個身手了得,人數也十分眾多,控制了整個區域。」
這婦女是高慶良的妻子,名叫玉娟。她很聽話地過去把外門關上,然後回到了屋裡。
葉清萍說:「我現在治好了翠翠的病,你們現在可以告訴我比翼山怎麼走了嗎?」
高慶良繼續說道:「所以說,你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吧。」
葉清萍這下明白了一些,也感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高慶良接下來說的,可能就是更可怕的事情了。
葉清萍見時辰已晚,就催促高淳趕緊離開。高淳走後,她把自己的頭髮弄散了,然後用繩索以活扣的形式綁住自己的手腳,躺在床上。
葉清萍鎮定地說:「不要擔心,黑血流完之後,就好了。」
葉清萍見她危難之時還為家人著想,十分地欽佩,說道:「我已經把你的父母送到江邊岔口,你馬上去那裡和他們會合。我頂替你去祭祀。」
屍婆並未生氣,十分高興地說:「葉警官,今天可是個好日子,我是不會和你生氣的。不過呢,今天對你,對我來說,都十分具有紀念意義,你是第一百個來作為祭祀的人,有了你這第一百張人臉皮,我就可以重獲完美的臉了,哈哈……」
屍婆把她的下頜抬了起來,只需要在她的脖子上輕輕地用刀片割上一圈,就可以把她整張臉皮剝下來了。葉清萍感到一陣絕望,以前運氣好,經常在危急時刻得到幫助,看來現在運氣全部用盡了,沒有人能夠找到這個山洞,更沒有人能夠進來。
葉清萍睜大眼睛說:「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弄得你們這麼緊張,我看一切都好好的,是你們故意想趕我走吧。」
高淳點了點頭,正要離去,忽然想起了什麼,從袖口裡掏出兩根連在一起的短小樹枝,遞給葉清萍說:「你把這連理枝放在袖口裡,可能會用得到。」
高慶良雖然覺得這樣做有些冒險,但是形勢兇險,別無他法,也只有照辦。葉清萍拿出一些大蒜和木製的十字架,讓他們每人都拿上。她又寫了一些大悲咒的經語,每個人也攜帶帶了一些。大悲咒集合了佛教經典的精華要義,用來對付西方的邪魔歪道,應該是有用的。
葉清萍看他神色慌張,就知道其中必有隱情。他領的那女孩童言無忌地說道:「大姐姐,比翼山我知道啊,就在這座高山的……」
她慢慢摸向寺廟,仔細察看了一會兒,發現只有三個人在看守,又覺得不對勁,按照高慶良的描述,所送的女子十分重要,為什麼看管得這麼鬆懈呢?她也不管這些,運起步法,身形一下子晃了過去,用孫劍秋教授的彈指法,分別勁力彈了一下三人的大椎穴,那三個人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響,就歪倒在地。這大椎穴掌控上下身的主動脈血管,猛彈之下可以讓人陷入昏迷狀態幾個小時。葉清萍不忍殺人,才猛彈了他們的大椎穴。
葉清萍一陣高興,在見到連理墓之前,她做過無數次的猜想,卻沒有想到它是這麼的普通,和一般的墳墓沒有什麼區別,看不出它為什麼就能成為墓界之首。
高慶良說:「事情遠遠沒你想象的那麼簡單,一般人去比翼山,都會從愈高山兩側的山溝里過去。山溝里雲霧繚繞,樹木繁盛,但是沒有人和動物。而且,任何人一旦進入山溝,就會產生一種幻覺,然後大聲悲號,相互殘殺,直至全部死亡。」
高慶良嘆了口氣,說:「每個月的月圓之夜,都會有個女子,被強行帶著從愈高山的山頂翻越過去。」
高慶良不住地點頭,說:「對對對,他就是你說的那樣十分和氣,但是有一次一個手下說錯了一句話,他發狂般的生氣,怒吼了幾句,他那手下當時都差點兒嚇昏過去,很奇怪。」
她這是第一次坐船,難免有些不適應。剛開始待在自己的床鋪上,覺得胸悶,就到甲板上觀看沿途風景。只見河邊枯草相依,許多飛鳥相互逐戲,景色甚是秀美迷人。近在眼邊的俊朗山脈倒映在水中,大氣無比。
吸血鬼叼著衣櫃飛到兩個山谷中間,然後落在了谷里。把葉清萍拎了出來,向一個洞口走去。在明亮的月光下,葉清萍清晰地看到,山谷中間有兩個突起的小山包,中間有條突起的土堆連著,土堆前面立著一塊鐵青色的,十分巨大的石碑,上面寫著:連理墓。
玉娟一聽她能治療此病,趕緊跪了下來,說:「姑娘,我求求您了,我家翠翠自從得了黑膿瘡之後,我們遍訪名醫,可是無人能夠治療。每次發作起來,都會疼得昏天昏地,翠翠她懂事,怕我們擔心,就不吭聲地忍著,嘴唇都咬破無數次了……」說著就掩面痛哭起來。
葉清萍一聽無法到達比翼山,也就無法查出蝠魔教的內幕,自己和孫劍秋也就都沒救了,心念一傷,淚水涌了出來。
葉清萍聽她這麼一描九*九*藏*書述,就知道原因了。清朝時期八國聯軍侵華,殺人無數,在廊坊一帶形成了一種可怕的瘟疫,叫做黑膿瘡病,患者雙手流黑血,疼痛難忍,一年之後就會傳至全身,最終流血而亡,死的時候更是恐怖無比,當時有人得了此病之後,往往選擇自殺。清政府徵集名醫也束手無策,後來鬼谷派的莫幽子聯合西域佛教的一位德高望重的僧侶,把鬼谷中醫的穴位推拿和佛教的《易筋經》、清悲咒結合,才找到了徹底治愈的方法。之後由於人民衛生水平的提高,就沒有人再得黑膿瘡病了。葉清萍曾聽孫劍秋說過這個病,也知道治法,只不過很麻煩。
高慶良剛要開口說話,外面忽然傳來「砰砰」的敲門聲,高慶良還沒來得及去開門,一下子就被撞開了,一個老太太撞了進來。
「哪裡話呀,屍婆就是屍婆,墓下這麼漂亮,見了天日肯定會更漂亮。」她故意諷刺地說。
她揭開木板,一股異常強烈的怨氣撲面衝來。下面露出一塊古白色的墓碑,她剛要伸手把它拉出來,卻聽得背後不遠處的森林中,傳來陣陣狂吼,聲音像狼,不過十分沉重,不像是一般的狼,而且聲音宏大,應該有很多頭。
葉清萍說道:「我的確可以治療黑膿瘡病,不過我有個條件,你們得告訴我比翼山在什麼地方,怎樣才可以到比翼山腳下,還有那條伊水河,是不是就在那裡?」
葉清萍興奮地問道:「還有一條路?是真的嗎?怎麼走?」
那老太太知道自己的閨女肯定是一去不復返了,坐在地上悲號大哭。葉清萍看她哭得傷心,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母親來,眼圈立刻就紅了。過去扶起她,說:「大媽您別傷心了,我有辦法可以把她救回來。」
洞里深處傳來一陣笑聲,好像是一個妖艷女子的笑聲,連綿不絕,由遠及近,聲音里充滿了凄婉和幽怨,只聽得雞皮疙瘩暴起。那女子一邊笑,一邊說:「我是最美的,我是最美的,九哥,我會永遠等你,哪怕望穿了秋水,哪怕枯竭了伊水……」
那女孩一邊哭,一邊抹眼淚。葉清萍發現她的右手袖裡塞著兩根短細的樹枝,再看看那中年漢子,手袖裡也塞著兩根短細的樹枝,頗為奇怪。
「那你們為什麼不逃走呢?」葉清萍問道。
她忽然記起,墓碑屬於墓地當中唯一的洌陽之物,棺材、陪葬品等都屬於洌陰之物。既然連理墓屬於至陰之墓,那麼墓碑肯定不會在地面上,而是埋在地下。
高慶良見祭長走了,立刻鬆了一口氣,拉起葉清萍的手就走。葉清萍一邊掙扎一邊說:「為什麼拉著我走啊,大叔?你這是拉我到哪裡去?」
葉清萍躺在床上,仔細聽著四周,沒有任何聲響。就這樣一直到了快凌晨的時候,幽白的月光都能照到屋子裡了。葉清萍忽然感到心口劇動,看來身體又要變異了。她不禁緊張起來,一旦變異,肯定會露餡。好在月光還沒有全部照在身上,一時半會兒還不會產生變化。為了保險起見,她又在心中默念起大悲咒等佛家經語。這些都是孫劍秋教的,可以在心煩意亂時凈空心靈。她先是念一段大悲咒,接著又念一段清心咒,然後是般若波羅蜜多心經,諸多心經都來回往複地默念了幾遍。慢慢地,她發現了其中的一個規律,這些心經好像和體內的變異有著輕微的聯繫,當念到大悲咒的時候,體內的變化就會加快。當念到清心咒的時候,身體就會平靜下來,基本上可以控制身體的變化。她又試了幾遍,發現可以通過念不同的經語,來控制體內的相互變化,不禁喜不自勝,如此一來,就可以自主地進行控制了。
到了第二天晚上,月亮出來了,整個村莊被明亮的月光籠罩了起來。靜謐得讓人有些窒息。
高慶良說:「不,還有一條路。」
葉清萍點了點頭,說:「那樣也好,如果真的把我嚇跑了,你們不就省去麻煩了嗎。」
雖然正值深夜,但是月光明亮,還是能夠依稀看到周圍的景色。一條河流在不遠處流淌,河邊全都是黃色的菊花,菊花中間的兩個小山包,就是連理墓。葉清萍穿過花叢,來到連理墓前。
葉清萍說:「您女兒是不是患有黑膿瘡病?我勸您還是趕緊給她治療,否則必留大患。」
果然,黑血流了很多之後,翠翠手上的膿包消了,留下了一些淡淡的淤青。葉清萍說:「找一些荷青草,弄成粉末,敷在針眼上,幾天之後就好了。」
葉清萍看到山間小路上走下一個中年漢子,四十歲左右,皮膚黝黑,身形看起來十分矯健。他領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姑娘,小姑娘扎著羊角辮,十分可愛。
她定了定神,仔細一看,頭上方不止吊著一具屍體,都是女的,光看衣著就看出來了。這些應該都是用來祭祀的人。最恐怖的是,她們的臉皮都被揭去了,除此以外,身體完好無損。她不禁納悶,這種祭祀形勢實在奇怪,也不知是用來做什麼。
葉清萍到屋外看了一下天象,然後返回屋內,嚴肅地說:「我是認真的,你們聽好了,今晚凌晨三點的時候,你們在江邊的分岔口處等高淳,那裡有條船。我會把她救出來,讓她趕往那裡。」
高慶良忽然臉色大變,說:「你可千萬別問這個問題,更不要到比翼山那裡去,你要是去了,我們都得死。」
向下挖到大約半米的時候,露出一塊木板,下面應該就是墓碑了。古時埋在地下的墓碑,一般都要在上面再弄塊暖木板,可以防止內氣外泄。在五行中,「木可堵其氣」,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高慶良說:「從愈高山翻越過去。」
葉清萍其實沒有辦法,只是為了安慰一下她才這麼說的。老太太這麼一問,自己也有些傻眼了。不過轉念一想,心生一計,說:「反正我自有辦法,你們照我所說的做就行了。」
她氣喘吁吁地說:「不好了慶良,你妹妹高淳被祭長抓走了,你說該怎麼辦啊?」
高慶良接著說:「那人說的話十分邪乎,很有魔力,許多人聽了還想聽。他不斷地給我們描繪一些未來的事情,很多人聽了都感到生活有希望了,幹活都加倍努力。」
祭魂台就在村子後邊的一個土丘上,上面散發出一陣陣的燒焦味,想起下午的時候,這裏竟然莫名其妙地起了大火,葉清萍稍感緊張,拿出銅錢輕輕一搖,竟然是乾坤合一的上爻之卦!這可絕對是一個好卦,平時很少遇見。卦辭是:眾相助之,事以成之。意思是說事中有多人相助,沒做之前就成功了一半。葉清萍不禁苦笑,如今孤身進入兇險之地,哪兒來的什麼貴人相助,看來這占卜也有失策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