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大飯店裡的巨蟒
聲音沒了,看來是離自己這邊很近了。她站起身,抽出匕首,準備禦敵。
葉清萍想,反正自己習得迷蹤步法,要是放手一搏,應該還有逃出去的機會。她抬頭一看,墓頂上有一個很大的洞,運用迷蹤步法的「縱」字訣,從那兒逃出去應該不成問題。想到這裏,她心裏寬慰了一些,也有了底氣,於是身形一轉,把黑衣一下子拽了下來,扔到一邊,說道:「沒錯,我就是你們要找的葉清萍!」
葉清萍覺得腦子有些亂:「王老爹,你說了這麼一通,我雖然聽明白了,可是感覺沒多少用處啊。你把蝠魔教的淵源說了,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一些辦法?」
她逮著機會,跑到一棵粗樹旁邊,圍著樹快速奔跑起來。那巨蟒不知是計,圍著樹猛追,逐漸就把樹給纏住了。
葉清萍嘆了口氣,說:「我已經沒什麼信心了,那個教主精通西方占星術,竟能測得我藏匿在古墓之中,實在是太厲害了。」
葉清萍突然想起孫劍秋曾經說過,西方的一些邪教中,為了鎮壓一些反叛的教徒,經常用極其詭異,而且邪惡的咒語控制一些猛獸,然後加以神話,以此控制人心。這條巨蟒,如果沒有猜錯的話,就是臭名昭著的花冠巨蟒了。
葉清萍輕蔑地一笑,說:「你也太小看我了,我現在就走給你看。」說完,一個急跳,雙腳互點,運起迷蹤步法的「縱」字訣,向墓頂口方向奔去。
張信忠走到教主跟前,畢恭畢敬地跪在地上:「我教無邊,我主無量,弟子張信忠回來領命。」
教主坐定之後,巡視了一番,說:「所有人都到齊了嗎?」
葉清萍感覺他的眼神很熟悉,可是聲音卻從未聽過,感覺他的聲音很遠古,很空洞,沒有多少生氣。
葉清萍聽到這裏,早已是淚眼婆娑,她想起了深愛自己的秋哥。不過剛才王老爹所描述的畫面,好像在某個地方見過。
那人說道:「教主的確精通占星術,但是他根本無法測出你的準確位置。你在第一層吮吸狂狼魔水之後,他就察覺到了,而且你進入最底層的大廳之後,他也聞出了你的味道。所以在占星之前就知道你在那裡了,你大可寬心。我們的占卜術是曠世奇寶,一定要好好利用。」
葉清萍問道:「既然是這樣,那你是怎麼活下來的?巨蟒為什麼沒有吃你呢?」
葉清萍也沒有反應過來,直到出了古墓,才回過神來。只見那人一身白衣,白得直刺人眼,而且全身裹得嚴嚴實實,只留了兩個眼珠在外面。
地面上開始有骨頭之後,兩邊就全部是一些用鐵柵欄圍起來的牢房。牢房裡空無一人,不過令人奇怪的是,每個牢房裡都有一些器皿之類的工具。每個牢房裡都散發出陣陣的血腥惡臭,讓人不寒而慄。
教主口中念叨了幾句,忽然仰頭大笑道:「葉清萍屬於傾星之位,分列貪狼、破軍和六煞之間。根據她的出生年月和星數,我已經知道她現在在什麼地方了。」
王老爹說:「猶大覺得在深山裡也待不下去了,就躲到一些陰冷昏暗、無人居住的古堡中。古堡特有的陰冷環境,加上悲慘的遭遇,讓猶大的思想發生了深刻的變化,甚至吸食人的鮮血,維持自己長久的生命。不僅如此,他還精挑細選了一些人,將其塑造成蝠魔使者,建立了蝠魔教,不斷嘗試對外擴張。這個教派很少公開露面,畢竟他們太邪惡了。」
王老爹搖了搖頭,說:「別再白費力氣了,到頭來還是無盡的犧牲。他們勢力龐大,還精通蠱術邪術。那個鬼谷派的孫劍秋都奈何不了,何況你一個女娃呢……唉,你還是抓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吧,逃得越遠越好,過你自己的日子去,別再管這裏的事情了。」
教主打量了她一會兒,說:「原來是葉警官,多日不見,近來可好啊?」
葉清萍奔至墓頂口,月光照到了她的全身。在這一瞬間,她忽然覺得心底湧出一種感覺,一種奔波多年然後回歸家鄉的感覺。這種感覺是那樣強烈,但是十分短暫。這種短暫的感覺之後,渾身每一個細胞立刻好像爆炸了一般,鑽心地疼痛。她身上的皮膚開始膨脹、爆裂,骨骼「咔嚓」作響。她稍一分神,步法一亂,整個人從空中一下墜了下去。只聽「砰」的一聲,重重地摔在地上。
教主出神地看著鏡子裏面的星點陣圖,久久未動。末了,他突然大聲問道:「有誰知道葉清萍的陽曆出生年月?」
「好了,我只需要陽曆的。」還沒等他說完,教主就打斷了他的話。西方歷來只用陽曆,我國只用陰曆,後來為了學習交流,才開始逐漸使用陽曆。占星術必須要知道一個人出生的陽曆年月,而占卜術則必須知道一個人出生的陰曆年月。
葉清萍驚恐之下,身體又開始發生痛苦的變化。她的骨骼和皮膚開始瘋狂地向外膨脹。由於身體被蛇緊緊地纏著,身體向外膨脹時受到阻力,如此一來,渾身竟然有種說不出的舒服。
暗道下面十分陰冷,黑糊糊的,而且裏面的設置十分龐大,看來苦心經營了很久。上面的亞洲大飯店應該只是個幌子,下面所修的地道才是主要目的。
她頓時有了主意,趕緊從屋裡的水壺裡弄出一些水,灑在屋裡的各個角落。然後仔細觀看其中的變化。《鬼穀風水》中十分強調水的作用,「風生水起,水凝聚氣,風水相繞,萬事得力」說的就是這個道理。古時出名的風水師需要從六歲就開始拜師學藝,觀天象,察地勢,摩羅盤,練就了一雙絕對銳利的雙眼。葉清萍雖然沒有從小習得,但曾受郝連天的簡單點撥,以及孫劍秋的親自傳授,再加上自己的天資聰慧,一些風水理論早已通熟。她仔細觀看,發現牆角的一塊地方,沒有任何水的痕迹,可自己明明剛剛潑上去的,這說明裡面肯定有名堂。她過去用手一敲,傳出「嘣嘣」的悶聲響,說明裡面不是空心的,而是實心的。
哭了一會兒,他又接著說:「作為一族之長,看到鄉親們一個個被巨蟒活吞,我真是撕心裂肺般的難受。每天晚上,整個地道就成了地獄,都是悲天慟地的哭喊聲。」
張信忠趕緊說道:「她的陽曆出生年月是五月二十六,她的陰曆是……」
王老爹解釋道:「天可為朝,地亦成暮,互為連理,絕天之墓。自古以來,極端的事物往往會出現一些無法理解的現象。傳說中,古時的伊水河畔,住著一戶人家,家裡有個閨女。這閨女和一個秀才產生了感情,相親相愛,可是遭到了女方家人的阻撓。秀才被迫遠走他鄉,臨行之時,那個女子淚水漣漣,隔河相送。秀才一步一回首,也是很傷心。男的走了之後,那女的天天在伊水河邊隔河相望,盼望男的回來,就這麼等啊等,盼啊盼,望穿了秋水,也沒有等到男的回來。她悲傷過度,一年之後就死了,家人知道她的心意,就把她葬在了伊水河邊。後來那個男的回來了,看到自己心愛的女人已歸塵土,傷心不已,跪在墳前不停地哭了七天七夜。許多人勸他回去,可他還是不停地哭泣傾訴,好像他的心上人沒有死,依然在聽他說話一樣。他就這樣一直哭了下去,直到力竭而死。人們被他的痴情感動,想把他和那女的合葬在一起,可那女的家人不同意,只好葬在了那女read•99csw.com的旁邊。他們的故事就這樣流傳了下來,兩個人的墳墓也被稱為連理墓。」
聲音很熟悉,很大氣,很深遠,很有穿透力。仔細一想,對了,這不是麻姑上次出手相救時模仿的教主的聲音嗎?她抬起頭,卻沒發現有人。深遠的聲音繼續傳來:「歸來的總要歸來,離去的總要離去,沒有永遠的基督,只有恆遠的蝠魔……」仔細一聽,隱約之間彷彿是從上面傳來的,抬頭一瞧,不禁目瞪口呆,只見有個穿著古怪的人,竟順著很高的柱子,走了下來。他和柱子垂直,和地面平行,如同行走在地面上一般,不費吹灰之力。葉清萍一直以為迷蹤步法已經是世界上最玄妙厲害的步法了,卻也不能像他一樣很自然地從柱子上走下來,哪怕是用其中的「貼」字訣,也只能全身貼在柱子上,根本無法做到和柱子垂直著站在那裡。
一股巨大的無助湧上心頭,王老爹本來是最後的線索,如今他一死,許多謎團都解不開了。想到自己千辛萬苦,到最後卻是這樣一個結果,實在傷不自抑,淚水一下子流了下來。
聽他這麼一說,葉清萍心裏的石頭才落了下來。她自從在大廳被占星術找出真身之後,就對其十分畏懼,不像以往那麼自信了。現在一聽根本就不是那麼一回事,頓時信心倍增。
葉清萍心裏有了下一步的預測,自己剛剛在古墓的西南方位被人救起,算是「西南得朋」了,接下來會在西北方向喪失一個朋友。會是誰呢?她的心裏不免有些緊張,如果是她的秋哥,那她一定會用自己的性命去換。「利貞元亨」說明接下來的事情是朝有利的方向發展的,「順以為聲」是指接下來的事情會有聲音來指引。可是聲音在哪裡呢?葉清萍不明所以。
王老爹說:「我所知道的這些,也是因為以前和張信忠他們經常在一起,偷偷聽來的。不過我也從一些人口中了解到一些對付他們的辦法。還有件重要的事情忘了告訴你,我曾好幾次差點兒被張信忠害死,每次都有一個人暗中保護我,從他那裡我了解了一些蝠魔教的秘聞和破解方法。那個人對蝠魔教了解甚多,我懷疑他是蝠魔教內部的人。」
葉清萍又問道:「還有一個問題我也不明白,這蝠魔教偷偷地苦心經營多時,一直隱秘行事,為什麼要明目張胆地掠殺人的頭顱呢?他們這樣做不會暴露自己嗎?」
葉清萍驀地對其中的「亞洲大飯店」震觸了一下,已經多次聽到「亞洲大飯店」了,上次在基督教堂的時候,那個被製成蠟像的婦女,臨死之前也說過「亞洲大飯店」,莫非那裡藏著什麼名堂?再聯想卦辭里所說的「順以為聲」,看來那裡的確隱藏了些東西。想到這裏,她趕緊運起迷蹤步法的「奔」字訣,向亞洲大飯店奔去。
整個過程不過幾秒鐘的時間,等到別人反應過來,那個白影已經攜著葉清萍疾馳而去。
「抓不著,找不到,你來和我藏貓貓,藏呀藏,找呀找……」忽然一陣歌聲從不遠處的拐角傳過來,葉清萍心下疑惑,走過去一看,原來還是剛進陸家宅時碰到的那個傻丫頭,只見她坐在地上,渾身髒兮兮的,嘴裏不停念叨:「嘿嘿,哈哈哈……你找不到我,找不到我,嘿嘿,你藏到亞洲大飯店裡也會被我找到,嘿嘿……」
身邊的一個侍衛低聲耳語道:「張信忠還沒回來。」
葉清萍想要再問一些問題,那個人轉身就走了。他步履極快,一會兒就消失不見了。
葉清萍毫不顧忌地說道:「你們傳授經義與我們沒關係,但是你們在上海犯事,我可就得管了。何況,我怎麼看你們都不順眼,總覺得你們是邪門歪道。你看你們一個個人模鬼樣的,實在讓人噁心……」
她看到前面好像趴著一個人,趕緊過去一看,是個老頭兒模樣的人。她把他的身子翻轉了過來,用蠟燭一照,竟然是王老爹!
葉清萍喘著粗氣,大聲地「呸」了一聲,說:「做夢吧,我怎麼會和雜種是一家人呢?」
眾人立刻不再說話,整個大廳安靜下來。教主踱了幾步,故作深沉地說:「她就在……就在……」剛要說出答案,那個假的張千橋突然捂著肚子,說:「教主,我肚子疼得厲害,先出去方便一下。」教主臉色難看地點了點頭,待他出去之後,大聲說道:「這個葉清萍,現在就藏在……我們這裏!」
說到這裏,他不說了,好像在回憶當時可怕的情景,過了良久,他才心驚膽戰地說:「我當時的確是害怕到了極致,後來實在沒辦法了,就想起了老一輩們常說的一件事情:那些特別兇猛的動物,不吃死了的東西。它們好像覺得吃死的東西有損尊嚴,所以我就利用這一點僥倖逃脫了。」
王老爹說:「有的人也裝死了,但根本沒用。也有的人嚇暈過去了,那條巨蟒嗅了一下,還是吃了下去。最後輪到我的時候,我起初也是就這麼閉上眼睛裝死,可是那條巨蟒還是用尾巴把我卷了起來。」
亞洲大飯店還在以前的那個地方,店面很小,招牌倒挺大,實在是有些搞笑。飯店的周圍凌破不堪,放著一些雜七雜八的垃圾,散發出陣陣惡臭。除此以外,就沒有別的東西了。
教主氣得身子有些發抖,既然能做到教主的位子,那肯定具有高深的涵養。他雖然生氣,卻不表現出來,只是沉聲說道:「下去吧,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事不在你,咎也無邊。」
那人回過頭,死死地盯著葉清萍的眼,看了好長一會兒,才說道:「救了你,也是在救我,也是在救我的妻子。」
葉清萍說:「原來是這樣,不過我覺得,後面這種情況還是很有可能的。我在古墓里看到過很多邪門的東西。」
他一邊搖頭晃腦,一邊自言自語,如同瘋了一般,忽然猛地站起來,一頭向牆壁上撞去。葉清萍想拉他已經來不及了,只聽「嘭」的一聲,腦漿迸裂,倒在了血泊當中。
也不知過了多久,葉清萍都感覺有些力不從心了,眼前暈暈的。不過巨蟒也好不到哪裡去,身體已經開始微微的顫抖。
兩個人很快逃離了古墓旁的樹林,來到了陸家宅北側。葉清萍方覺不對,因為她感到這個人身上沒有任何溫度,不經意間偷偷地一探他的脈搏,也沒有任何搏動。自知不妙,立刻抽出腰間的匕首,一下子滑至白衣人的脖子處,說:「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救我?」
葉清萍說:「王老爹你不要著急,也不要自責,你趕緊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我。」
他似乎想起了什麼,站起身,來回踱步,說:「墓司官,把墓頂打開,我要用觀星鏡看一下星相和天象。張信忠你給我仔細看著點,我只需看一下天象,就知道那個葉清萍藏在哪裡了。必須得把這個死丫頭找回來,沒有她的話,孫劍秋就不會說出鬼谷派的真經,我們就無法實現我們的目標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這朵望鄉菊花放進上衣的口袋裡。上次多虧了它才躲過屍婆的魔掌,看來這種望鄉菊花實在有著特殊的意義。
教主有些生氣地哼了一聲,就不再發話了。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是張信忠回來了,他帶著眾蝠魔使者,垂頭喪氣的地了進九-九-藏-書來。
教主仰天大笑,激動萬分,大聲說道:「葉清萍!我明確地告訴你,從今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了!哈哈哈……」
他一身蠻力,背著葉清萍從樹林里向外奔跑。葉清萍此時已經神志清醒,看他在樹林里奔跑自如,似乎對樹林里的布置了熟於心,不禁暗自吃驚。
「我知道的其實也不多,只不過比起你們來稍微多一些。我把我所知道的講述給你,希望能對你有幫助,我這把老骨頭,嘿嘿,就是想做什麼也做不了了。」
葉清萍厲聲說道:「別再做夢了,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你們可以試試看,在信仰面前,什麼都無法改變!」
所有蝠魔使者都赤|裸著橫肉縱橫的身子,把葉清萍圍在了中間。此時只有她還穿著一身黑衣,所有人都看著她,她的身體開始發抖,真的感到有些害怕了。
葉清萍勸慰地說:「王老爹,你不要傷心,你先告訴我,你怎麼被關到這裏來了?還有地上的這些碎骨,都是鄉親信的嗎?」
墓頂被打開之後,上面的月光照射了進來。
他好像受到過很多驚嚇,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我們被關進來之後,每天晚上,都有一條十分兇猛的巨蟒,進來吞掉一個人,然後把骨頭吐出來……」他說到這裏,抱頭痛哭起來,也為這麼多無辜鄉親被害感到悲痛,更加堅定信心要剷除那個邪惡的蝠魔教。
關鍵之時,她忽然想起了孫劍秋所給的錦囊。趕緊從口袋裡取了出來,打開一看,只見上面只寫了一個字:水。
葉清萍不知如何回答,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他接著自言自語道:「都走了,我怎麼沒走呢?我也走吧,是該走的時候了……」
葉清萍木訥地點了點頭。他又問道:「鄉親們都走了,我也該去領導他們,對嗎?」
張信忠狂叫一聲,身上的皮膚立刻爆裂突變,恢復吸血鬼的本目,要躍上去追拿葉清萍。教主把他攔下,氣定神閑地說:「不用去追,她會自己下來的。」
無頭屍體?葉清萍大吃一驚,問道:「王老爹,你說的就是那具馮有才的無頭屍體嗎?我記得當時你不是說,那是三十六具枯骨所為嗎?」
蝠魔使者得令后未加思索,全部把身上的黑衣脫了下來。只見他們一個個橫肉縱橫,腥臭無比,面部暴虐乖張,著實就是一個個怪獸。平時要不是有外面的黑衣遮掩,非得把人嚇死不可。
遠處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地面摩擦聲音,她的心陡然緊張起來。從聲音來判斷,應該是個龐然大物,但聲音卻是連續的「窸窸窣窣」聲,沒有踏步聲,說明這個龐然大物不靠腳走路。莫非它靠身體摩擦走路?她不敢往下想了。
只聽「嘭」的一聲巨響,那條巨蟒被裂成了兩段,在地上疼得來回翻滾。葉清萍渾身都是血跡,臉上濕漉漉的,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葉清萍小心翼翼地問道:「王老爹,他們把你們押到地道里做什麼?你不是說陸家宅的很多村民都被押到這裏了嗎?怎麼這裏就剩你一個了呢?」
葉清萍點頭贊悅:「這些裝備肯定有用,也比較好準備。還有別的什麼事情需要告訴我嗎?」
她見時機已到,趕緊幾個縱躍,跳到樹頂,抽出洞簫,舒緩地吹了起來。如今身陷險境,只有靠歸宗簫法暫時把巨蟒控制住了。
葉清萍一看,不禁大吃一驚,竟然是望鄉菊花!這個人怎麼會有這種菊花?要知道這種菊花只有連理山莊和屍婆才有,莫非眼前的這個人是……她不敢往下想了,只覺得事情有些蹊蹺。
王老爹笑了笑,說:「猶大創立蝠魔教,為了掩人耳目,就給自己起了個名字,叫德拉古拉。為了掩飾自己的身份背景,他讓手下散布傳言,說自己是宮廷里的一個貴族。蝠魔教幾百年來沉浮不定,經常遭到世人的圍攻,到了近代就銷聲匿跡了,沒想到現在又在我們這裏死灰復燃了。」
王老爹苦笑一聲說:「我也是迫不得已。張信忠那伙人實在是喪心病狂,他們在八月十五祭拜完之後,就把陸家宅所有人強行關在了這個亞洲大飯店的地道里。」
教主並未動怒:「原來是這樣。不過有件事情我不明白,我們蝠魔教並未傷害他人他物,為什麼你們要對我們深究到底呢?」
葉清萍聽他這麼一說,心裏一酸,不由得哭了起來,她邊哭邊說:「我走了,我的秋哥怎麼辦?王局長怎麼辦?還有我,已經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了……你說,我能一走了之嗎?」
葉清萍看到事已至此,也就不再隱瞞什麼,一五一十地全都說了出來。從身中蠱血到如何變成狼人,再到如如何進入地道,詳細地說了出來。
眼見匕首就要刺到胸口,卻聽到「嗖」的一聲,從黑暗裡射出一片樹葉,把她手中的匕首給打了下來!眾人一驚,紛紛四處察看。忽見一個白色身影從黑暗中躥了出來,徑直躥到葉清萍身旁,將她抱起,然後把手中的繩索扔到墓頂口處,向上一躍,藉著繩子從墓頂口裡躥了出去。
教主成竹在胸地說:「那我就讓你們看看,這個葉清萍到底在哪裡。」他頓了頓,接著說道:「所有蝠魔使者聽令,立刻把你們的外衣全部脫下來!」
聽完他的講述,葉清萍十分震驚,沒想到這世界上還有如此神葯。她又問道:「王老爹,我屢次被張信忠這夥人追殺,他們還囚禁著王局長和秋哥。我深入過他們內部,發現了很多驚人的陰謀,他們建立了一個叫做蝠魔教的邪教,企圖禍害人間,我們必須將它剷除掉。我聽麻姑說,你知道他們的情況,你能不能和我說一說,好協助我查出他們的陰謀。」
看到自己變成這副模樣,葉清萍悲不自禁,放聲痛哭。可是哭聲一發出來,更讓人膽戰心驚,那哭聲蒼遠剛烈,響徹墓底,簡直就像是一頭狼一樣。她發狂般地咆哮了好長時間,才慢慢地平靜下來。
葉清萍看了一眼巨蟒,知道只要過去用匕首割出它的蛇膽,就可以要它的命了。否則巨蟒拖著半段身軀,依然可以存活下來。
整個陸家宅出奇的靜,再有兩個街口就可以出去了,然後往南一拐,路邊就是亞洲大飯店。她這次吸取了以往的教訓,沒敢貿然行動,而是小心翼翼地步步前進。
她穩了穩心緒,仔細一看,原來是一條極其粗壯的大蟒蛇!這條大蟒蛇將近二十米長,通體粗圓,它的頭部高高昂起,而且頭頂上長著一個很大的雞冠模樣的東西,說不出的恐怖和詭異。
飯店裡有一個地方引起了她的注意,那就是牆壁上全刷著類似於黑夜的黑漆。她一看到這些,渾身就有些緊張,她想起了在古墓的那個痛苦的夜晚。她有一種感覺,這個亞洲大飯店肯定和蝠魔教有關。
所有人都圍了過來,但是都不敢靠前。葉清萍只覺得兩眼迷濛,渾身疼痛難忍。背後的肋骨忽然往後一頂,像是要鑽出去一樣,還沒來得及伸手過去撫摸一下情況,背後的肋骨竟然破身而出!胸部裏面像是有個嬰兒要擠出來一樣,使勁向外弓出,致使她的身體弓伏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痛苦地呻|吟。
葉清萍問道:「連理墓我聽張副局長也說過,您知不知道它到底是怎麼回事?它和蝠魔教有什麼關係?」
那人很悠閑地從柱子上走了下來,然後坐在了椅https://read.99csw.com子上。之後,身體微微一仰,額頭微抬,整個人顯得暢然大氣。
王老爹搖了搖頭,說:「這個問題我也一直不明白,一直沒有發現什麼線索。他們組織嚴密,行事詭異毒辣,要剷除他們是很困難的。」
身體越是向外膨脹,感覺越加舒服。她牙一咬,心一橫,索性讓身體膨脹到底,和巨蟒來個魚死網破。她身隨念動,配合著身體向外膨脹。巨蟒好像也憋著勁,非要分個高下,拼了死命地使勁裹著葉清萍。雙方就這麼較著勁,相互比拼。
那人說:「你為國為愛不畏生死,實乃同道之人。我本多善,只是為了實現遺願,才加入蝠魔教,做盡壞事。」
她看見王老爹還睜著眼,就伸出手,把他的雙眼合上,心裏默念道:「王老爹,你安心地去吧,你不是說過尋緣陀轉,可以輪迴到以後的世界嗎?你放心,雖然你沒說,但我知道你的心愿,我會為你完成的。」
王老爹說:「錢塘江的源頭,傳說是伊水河,不過世人從未到過那裡。在伊水河畔,據說埋葬著一座連理墓,就氣數來講,位居墓界之首。我懷疑蝠魔教一定從那裡得到了些東西,這才很容易地控制了枯骨墓。」
葉清萍聽王老爹講了這麼多,很驚嘆他明白這麼多事情,簡直就稱得上「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了,難怪陸家宅的村民對他敬畏有加,尊為族長。
教主說:「我手下有很多蝠魔使者,一個個都是彪悍無比,殺人不眨眼的吸血鬼。可我要把他們變成世界上最厲害的吸血鬼人狼。要想變成吸血狼人,首先要吮吸狂狼魔水,但是這樣會經歷莫大的痛苦,每當月圓之夜,身體就會在人身和狼身之間相互轉化,痛苦無比。所以沒有蝠魔使者有這個膽量去吮吸狂狼魔水。為此,我只好設立人血肉|球,用鮮血和狂狼魔水不斷的滋潤那些還沒有孕育出來的生命,可是卻一直沒有成功。今天,終於誕生了第一個吸血狼人!那就是你,葉清萍!以後你將承擔起繁衍我吸血狼人後代的使命,只有這樣,才能實現我們的目標。剿滅所有……」
葉清萍問道:「北面的那個古墓,還有裏面的枯骨,你曾在我們第一次見面時說過,當時你所說的都是真的嗎?」
葉清萍這個時候看清了他的模樣,只見他身材微胖,一身從內到外的黑衣,渾身上下透著無窮的蒼勁。最讓人奇怪的,他帶著一個面具,就跟出土的那些埃及法老木乃伊所帶的面具一樣。還有一點讓葉清萍感到很困惑,那就是他的聲音,不僅僅是因為麻姑曾模仿過才熟悉,而是好像以前就聽過,但就是想不起何時聽過的。
王老爹說:「這個問題問得好,我以前也意識到這一點,怎麼也想不通。唯一的解釋就是,那個教主實在狡猾多變,他是在聲東擊西不斷調動我們的注意力。還有你說的救你的那些人,都十分奇怪。那個麻姑也很奇怪,在陸家宅的十字路口賣水果,一賣就是好多年,可是,她的生意一直都不好,肯定要賠本的,但她還是堅持待在那裡,而且沒有人知道她住在什麼地方。」
葉清萍陷入深思當中,感覺問題實在是複雜異常。看來只有再返回監獄請教一下孫劍秋了。
葉清萍趕緊伸手探他的鼻息,發現已氣絕多時,再把一下脈搏,靜如止水,毫無搏動之象,看來已經死去多時了。
簫聲凄婉流轉,讓人昏昏欲睡。簫聲好像對巨蟒產生了作用,它一改兇殘的面目,轉而溫馴地趴在了地上。葉清萍不敢怠慢,繼續吹奏,想讓它徹底睡熟。可是越吹越緊張,有些特殊的音符沒有吹出來。那巨蟒本來邪性甚重,如今音律一減,又恢復了狂性。
兩枚銅錢在空中劃出曲線,「噹啷」一聲,同時落在西南的坤卦位上,和西北的乾位連成直線。《易經八卦》言:坤為地,主母,女。連北以為乾,西南得朋,西北喪朋,利貞元亨,順以為聲。
王老爹繼續說道:「不過,這些只是傳說,也沒有人真的見過連理墓。據說這連理墓由於埋著這對痴男怨女,怨氣衝天,再加上上千年的歷史,形成了至強的氣數,成為墓界之首,很多人都夢寐以求地想要控制連理墓。所以,我懷疑,蝠魔教很有可能接觸過連理墓,所以現在很輕鬆自如地在我宅北面的古墓下面為所欲為。」
她正想著,手裡的手電筒忽然掉在了地上,把地上照亮了一大片。王老爹一看地上的累累白骨,不禁觸景生情,想起了鄉親們被迫害的情景。他像是受到了刺|激,一下子猛地抱住自己的頭,大聲喊道:「都死啦!都死啦!鄉親們不要拋棄我,我要和你們一起,別丟下我……」
越往前走,地道里越陰冷,而且伴有陣陣惡臭。葉清萍把蠟燭往地上一照,禁不住打了一哆嗦:地上全部是一些凌亂的骨頭,幾乎都是碎的,看其碎裂的程度,應該是被東西在體內碾碎,然後排了出來。她想起了剛才的那條花冠巨蟒,莫非這巨蟒是蝠魔教豢養的,平時就放在這地道里,以作為秘密武器?如果真是這樣,那可實在是太恐怖了。
葉清萍早以被轉得暈頭轉向,直到那東西奔至跟前,才略有發覺,只聞到一股血腥之氣撲鼻而來。說那遲,那時快,她想也沒想,本能地向後一個縱躍,躍到了一個高高凸起的垃圾堆頂上。
葉清萍定了定神,說:「煩勞教主您惦記,我一向很好。只是最近經常受到一群無賴的追擊,唉,實在是有些煩。」她故意把對方稱為無賴,已達貶低之意。
葉清萍沒有再聽他下面的話,只是深深明白了為什麼在墓下第一層的時候,吮嘗了一些樹藤上的清水,就引來了蝠魔使者的無比驚嘆。可是現在後悔已經晚了,晚了……
眾教徒奉承了一番,張信忠問道:「請教主告訴我們,那個死丫頭在哪裡,我們立刻去把她捉來。」
那東西越轉越快,瞅準時機,一個縱躍,只聽「呼」的一聲,直朝葉清萍這邊飛竄過來。
葉清萍插嘴問道:「那到底哪種說法正確呢?」
她問道:「為什麼要這麼說?我現在半人半狼,生不如死,自己都救不了,如何救你?」
她彎腰走了進去,地上散亂著一些人骨之類的東西,不過有個現象卻值得注意,那就是雖然地上骨頭眾多,但全部是一些很凌亂的碎骨,沒有一個頭骨,看來全部被運到枯骨墓下,用來創造吸血狼人了。
淚水順著臉頰,滴滴落在了王老爹那飽經滄桑的臉上。這時,奇迹出現了,王老爹的嘴角忽然動了動,然後慢悠悠地醒了過來。
王老爹咳嗽了幾聲,沙啞地說:「葉清萍,果然是你,真是蒼天不負啊,讓你真的找到了這個地方,否則我這把老骨頭,可就……」說到這裏,他老淚縱橫。
王老爹緊鎖著眉頭聽她說完,嘆了口氣,說:「真是不容易,真是不容易,真是巾幗不讓鬚眉啊。真沒想到你受了這麼多痛苦,能堅持到今天,實在是上天所賜。也幸虧你偶獲機緣,得到鬼谷派郝連天的點撥和真傳,靠這些奇門絕學,才屢破艱險,走到今天。既然你一心想查出其中的內幕和主謀,我就把我所知道的全部告訴你吧。」
折騰了一番,她又變回了原樣,渾身上下都是汗水,不停地喘著粗氣。教主故作憐憫地說:「真是難過九*九*藏*書啊,我可以理解。不過呢,只要你順從我,為我蝠魔教效力,我就不會讓你這麼痛苦了。否則每到月圓之夜,你就會經歷剛才的變異,其中的痛苦,就只有你自己可以理解了。」
葉清萍恍然大悟道:「以前聽說的西方吸血鬼的事情,沒想到都是真的。不過,據說吸血鬼的鼻祖是德拉古拉伯爵,他和猶大有什麼關係嗎?」
教主沒有發怒,還是欣喜地說道:「那天你和瘋婆娘推宮過血,但是她本早已是吸血鬼,雖然孫劍秋把你的血也換掉了,但是你的血液深處還是有我們吸血鬼的血統。哈哈……最重要的是,你不僅是吸血鬼,你還在無意之間吮吸了狂狼魔水。也就是說,你現在不僅是吸血鬼,還是狼人。以後你就是我們的吸血狼人了!哈哈……」
葉清萍的額頭上滲出一些汗水,看來這巨蟒的威懾力是很大的。只見它扭動著身子,迅速向垃圾堆這邊遊動過來。快到垃圾堆時,它身形輕轉,猛地一抽,身後的尾巴一下子掃了過來。葉清萍見狀,趕緊向旁邊的屋頂躍了過去。只聽「轟隆」一聲,所有垃圾堆全被掃飛了。
待身形恢復之後,她禁不住神情黯然,自己現在的這副模樣,若是被秋哥知道,那會是一種什麼結果?實在是不敢往下想了。
葉清萍越聽越覺得這個人說話的聲音十分熟悉,雖然他的語調中無時不在貫穿著一種空曠深遠的含混聲音,但是那種本然、本質、本內、本心的聲音,還是很熟悉的,只是忘了在哪裡曾聽過。
巨蟒停止了抽搐,眼睛看著葉清萍,然後迅速遊走了。
越是寂靜,葉清萍越感到緊張,都能聽到心跳的聲音。她伏下身,把耳朵貼在地面上,開始細聽四周的情況。
王老爹說:「都是真的,這個不必隱瞞,那些枯骨的傳說因為有利於隱瞞蝠魔教的一些事情,所以張信忠也讓我那麼說。」
王老爹有些愧疚地搖了搖頭,說:「那天在村委會,我所說的那番話,其實並非全都為真,我是迫不得已才那樣說的。」
葉清萍見他答應了自己,不禁欣喜異常,一旦知道一些其中的內幕,就基本上可以查出整個事情的真相了。
忽聽「哧溜」一聲,葉清萍定睛一看,見黑暗中有個東西移動了一下,轉瞬間又看不見了。而且那個東西好像在圍著自己移動。她只好身體慢轉,迅速觀看,無奈那東西移動得太快,她根本跟不上節奏。
花冠巨蟒的歷史由來已久,最早有史書記載是在中世紀。因其兇狠殘暴而聞名於世,曾被許多邪教披上神秘的外紗。後來隨著邪教的滅亡,這些巨蟒也銷聲匿跡。不過關於它的傳說有很多,據說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在見到花冠巨蟒后可以活下來。
王老爹說:「蝠魔教在歐洲時多擅長邪術,到我們這裏之後,經常運用陰術,而且手法頗為了得,我懷疑他們和墓界鼻祖——連理墓有著很大的聯繫。」
葉清萍恍然大悟道:「我還奇怪呢,原來那個瘋丫頭所唱的歌謠是你教的,還真是多虧了她,否則我還真找不到這裏。」
根據經驗,店裡肯定藏有一些暗道、機關之類的設置。她開始用手在牆壁,以及地板上逐次地摸觸敲打,可是找了一遍,全都是實心的,沒有任何空洞之處。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無比的沮喪。
王老爹嘆了口氣說:「事情要從頭說來,那可就長了。還得先從那具無頭屍體說起……」
巨蟒在地上痛苦地翻滾,掙扎,發出陣陣的哀鳴,凄怨的眼神一直盯著葉清萍。葉清萍忽然想起鬼谷派郝連天所說的:萬物皆氣,成以為數,氣數所然,漠以為度。就是說萬事萬物都有它本身的自然氣數,在自然中維持著發展和諧的平衡。想到這裏,她的心軟了,如今巨蟒已經身成兩段,應該無法再害人了。她走到巨蟒身前,拿出一些孫劍秋所給的創傷葯,輕輕地敷在了它的傷口上,以止住傷口。
葉清萍大喜過望,趕緊把整塊地板全部弄開。眼前呈現出一個斜刺往下的黑洞,而且還有一道台階延伸了下去。她拿過一個蠟燭,藉著光,顫巍巍地走了下去。
她這麼一咆哮,周圍的人全都嚇了一跳。唯獨教主處變不驚,耐心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她經過剛才這麼一折騰,渾身疲倦,想要趴下休息一會兒,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趴下,只能像狼一樣把四肢蜷伏在地上。
「在最危難的時刻,」王老爹激動地說,「我想起身上還帶有祖傳的一包葯,叫做『淚歸粉』。我父親曾說過,吃了這種葯,可以讓人進入假死的狀態,是華佗傾盡一生心血研製的秘葯。吃完葯后,必須要在一個月之內得到別人的幾滴眼淚,才能醒轉過來,所以這種葯叫做『淚歸粉』。多虧了你的勇敢和善良,闖進了這裏,還為我流了幾滴眼淚,才喚醒了我,否則我就永遠醒不過來了。」
她的手心裏全是汗,一股異常血腥的氣息,慢慢向這邊瀰漫開來,而且這股氣息瀰漫在四周,形成一個圓形包圍圈,把人圍在中間,明顯是要在氣勢上先佔上風。
王老爹說道:「到底哪個是真實的,我也不知道。據說,猶大被認定是叛徒后,為了擺脫罵名,躲到很遠的地方,但是有的教徒還是要千里迢迢地追殺他。猶大後來逃到了東歐的山區,為了生存下去,他巢居穴中。有一次,他被眾教徒追殺,躲到了一個蝙蝠洞里,傳說裏面住著一隻上百年的邪毒蝙蝠。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猶大從洞里出來之後,就全身爛肉縱橫,而且變得蠻力驚人,後背上還長著翅膀,成了一個大怪物。那些追殺他的教徒全都被他輕易撕爛了。一些歷史學家猜測,是那隻邪毒蝙蝠救了他,並且在他身上注入了毒素,使他成了一個怪物。」
葉清萍這下可是上天無門,下地無路了,整個人被蛇身緊緊地裹著,縱使有天大的本事,也使不出來。只覺得蛇身越擠越緊,直裹得她喘不過氣來,五臟六腑都要爆炸了。她感到天旋地轉,眼前也越來越模糊,幾乎什麼都看不見了。
她理了理思緒,靜下心來,知道現在還不是考慮兒女情長的時候,於是趕緊向亞洲大飯店趕去。
她怕街道旁邊藏有埋伏,又換成「隱」字訣,身影輕幻地在牆角之間移動。
所有人先是一愣,接著開始面面相覷,小聲議論。張信忠不解地問道:「教主,那個葉清萍,再怎麼也不會傻得跑到這裏來吧?再說,就是想進來,就憑她的本事,恐怕也進不來。」
那人好像突然想起什麼事情,著急地說:「我不能再多留了,必須馬上回去。你拿著這個,關鍵時刻會知道怎麼做的。」說著,從衣服口袋裡拿出一個東西。
所有教徒一起跪伏在地上,大聲齊呼:「教主齊天,教主齊天……」
教主拿著一面鏡子,走到頂口正下方,把鏡子托在手中,正對上面的頂口。鏡子上竟然立刻映出無數星點陣圖。這些星位異常複雜,而且不斷閃爍,難以看清。
眾人聽她這麼一說,嚇得猛然向後退了幾步。他們有的目睹過葉清萍的步法,有的則只是聽說過,說她可以上天入地什麼的,反正挺玄乎。如今一聽這個葉清萍就在眼前,難免有些膽戰害怕。
她不禁有些泄氣,看來費了這麼多工夫,全都枉然。一屁股坐在那塊地方上,忽然感覺不太對勁,九九藏書總覺得屁股下面不太舒服。用手仔細一摸,這個地方的地板竟和別的地方不太一樣。可能是有人故意用了一種特殊的材料塗在這個地方,使人無法發現下面是空心的。葉清萍拿出匕首,對著地板插了下去。這地板果然只是薄薄的一層,匕首一下子就插到底了。
她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麼做,只好拿出銅錢,占卜得之。
張信忠一聽教主知道了葉清萍的藏身所在,立刻跪在地上,諂媚地說:「我主無敵,竟能測得萬事萬物,為我主服務,我等實在是榮幸之至。」其餘教眾一聽,也都跟著頂禮膜拜,好不熱鬧。
葉清萍問道:「他都告訴了你什麼事情,和蝠魔教有關嗎?」
教主說:「你知道嗎?你一旦來到這個地方,就沒有出去的希望了。縱使你習得迷蹤步法,也是枉然。」
王老爹說:「他們把我放在地道的最裡邊的一個牢房裡,慢慢的,外面的鄉親們全部被吃掉了,最後只剩下了我一個,只有我一個了。」
王老爹緩了口氣,說:「我所說的那些話全都是被逼的,全都是被那個人面獸心的張信忠給逼的。那天你和王局長走後,張信忠好像預感到了什麼,十分緊張。有一天,我偶然聽到張信忠說是要把許多人抓到一個叫亞洲大飯店的地方,我想出去送信,可是他們的勢力太強大了,我根本就出不去。後來我就想了個辦法,我故意經常和一個叫瘋丫頭的小女孩玩捉迷藏的遊戲,而且教她經常說『亞洲大飯店』這幾個字。這個瘋丫頭整日瘋瘋癲癲的,沒有人把她當回事。而且她見了張信忠等人就嚇得一句話都不敢說。我知道,終有一天,會有人從她嘴裏發現亞洲大飯店這個秘密的。」
它身體一甩,順著樹榦快速遊了上來。葉清萍見機不妙,抽身欲走。無奈巨蟒早已把身體圍成了圓弧,一下子把她圍在了中間。
葉清萍喜不自勝,趕緊將他扶起,再一摸他的脈搏,竟然已經跳動有率,完全恢復了。
葉清萍從心底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恐懼,或者說是失落。剛才走了兩遭鬼門關,其中的苦楚實在難以言會。是向教主屈服,還是永遠這麼痛苦下去?她的心裏越想越亂,頭皮陣陣發麻。忽然有種念頭涌到心頭:不如死了算了,或許是種解脫。於是拔出匕首,心裏默念一聲:秋哥,我先走了。猛地把匕首刺向自己的心口!
王老爹忽然渾身瑟瑟發抖,斷斷續續地說:「全都死了,都死了,都……死了……」
她彎著腰,輕輕地走了進去。裏面擺著幾把桌子,幾張椅子,地上落滿了灰塵,看來很久沒人住了。
「那你後來是怎麼騙過巨蟒的呢?」葉清萍焦急地問。
葉清萍聽他這麼一說,心涼到了極點。本來歷盡千辛萬苦,就是為了剷除這個蝠魔教,為民除害,然後解除孫劍秋身上的蠱毒,兩個人從此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可是如今變成這個樣子,再也無法面對自己的秋哥了。想到這裏,不禁心灰意冷,感傷無限,張口痛哭,可是她哭了太長時間,已經流不出淚來了。
她希望這一切是在做夢,現在整個身體好像已經不再是自己的了,就這麼痛苦地抽搐著、翻滾著。她抹了一下臉,全是汗水,黏糊糊的,好像還摻雜著一些血水。抬頭一看,周圍所有人都在吃驚地看著她。她很納悶,人們為什麼這麼害怕地看著她。再看看教主,只見他似乎有些不解,又很欣喜地看著自己。她實在是迷惑了。
王老爹說:「要想對付這些邪門歪道,特別是吸血鬼,首先要在身上帶著一些大蒜,吸血鬼最討厭這種味道。然後你需要帶著幾個木製的十字架,最好也準備一本《聖經》,越古老越好。」
葉清萍擦拭了一下身上的污物,這時烏雲加重,月亮又要被蓋上了,身體又開始恢複原貌。剛才變異時她用意念隨變而止,減輕了很多痛苦,現在她接著試用,果然可以化痛苦無蹤,很輕易的又恢復了原貌。看來通過意念的堅強,可以對變化作出一些控制。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來!」教主說道,「葉清萍,我佩服你的膽量,不過,有勇無謀,今天你可絕對是失算了,你們鬼谷派的名聲……唉,我就什麼也不說了,趕緊把這身黑衣脫下來吧。」
看完周圍人的表情,葉清萍開始變得不安起來。莫非是自己變了模樣?低頭一看,嚇得差點兒背過氣去,只見身上血肉模糊,皮膚全部變成了紅褐色,而且背上長出了兩個肉嘟嘟的東西,好像是翅膀。體形也增大了很多,就像是一個龐然大物。
葉清萍奇怪地問:「你的意思是說,你裝死逃過了一劫?如果這樣可以逃過的話,為什麼別的鄉親們沒有裝死呢?」
葉清萍說:「原來德拉古拉伯爵和猶大是同一個人,欺騙了多少世人啊。不過,我有個問題不明白,猶大創立的蝠魔教是在歐洲,為什麼現在會出現在這裏?為什麼很多人都是當地人呢?教派當中很少見到外國人。」
王老爹奇怪地問道:「你怎麼人不人鬼不鬼了?這話是什麼意思?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葉清萍繼續問道:「我以前去過一個叫連理山莊的地方,那裡的環境十分詭異,估計和連理墓有很大關係。」
葉清萍剛剛站定,聽得背後風聲作響,趕緊運起迷蹤步法閃到一邊。順勢用匕首向蛇身猛地刺去,可那蛇皮堅硬如鋼,匕首根本傷不了它。
他喊得聲嘶力竭,如同著魔一般,葉清萍想要勸慰他一下,卻又不知說什麼好。他忽然停了下來,直勾勾地盯著葉清萍,問道:「我是陸家宅的族長嗎?」
花冠巨蟒猛咬猛抽,全都被葉清萍靈巧地躲過。就這樣纏鬥了很久,都無法奈何對方。隨著時間的推移,葉清萍逐漸體力不支,可那花冠巨蟒越戰越勇,好幾次差點兒直接抽到葉清萍。葉清萍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必須扯出身去,抓緊結束戰鬥。
「看你垂頭喪氣的樣子,說,有沒有抓住葉清萍?」
教主無不得意地說:「好好哭吧,這恐怕是你最後一次哭泣了。以後你就是吸血狼人了,是一頭沒有感情,沒有雜念的怪物,是永遠都不會哭泣的,哈哈……」
可能是過來了一片烏雲,月亮被遮住了,整個古墓下面又陰暗了下來。月圓不再,她的身體又開始變化了。她只覺得體外的皮膚猛地收縮,自己的五臟六腑壓縮得難受,如同全部被攪爛了一般,痛苦不堪。本來變長的骨骼又開始往回收縮,「咔嚓」作響。
再往前走,正對著一個很堅固的牢房,房門虛掩著,沒有半點的生氣。葉清萍感到陣陣心慌,總感覺有些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弟子無能,那個死丫頭精通鬼谷派的迷蹤步法,耍得我們團團轉,弟子……實在沒法兒抓住她。」
他捋了捋思緒,說:「事情得從基督教的淵源說起,傳說基督教是由基督耶穌創立的,他收了十二個門徒,對他們廣授教義,發揚光大。可是後來,耶穌遭到統治階級的迫害,被釘死在十字架上,《聖經》等書上都說,耶穌是被猶大所出賣的,從那以後,猶大就成了叛徒的代名詞。不過還有一個版本是這樣說的,當時耶穌為了順利逃脫,就派猶大去傳假的消息,耶穌順利地逃脫掉了,可是猶大卻背上了千古罪名,被人唾罵,裹屍布就是最好的證明。」